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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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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弃弥有心隐没在宫柱后,殿前的丑态亦是一览无余,随口说:“过去我同六弟入宫,每每面圣都是捏把冷汗。弈尘那性子也只有苏兄容得下,换做旁人哪个不是被气得七窍生烟。”
  此时夕阳西下,虽不及正午时分热不可耐,只是暑气仍在余温不减。轩弈尘原就热的难受,听闻轩弃弥的话怎能淡然,急得跺脚低声含怒,“三哥!”
  苏兮月站在我身后顺我视线远望,不禁开口:“宫里人是最会见微知著且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两边倒罢了,三皇子不必为之气恼。”
  轩弃弥讥嘲哼笑,冷眼扫过众生,冷峻道:“恼了他们伤得是我自己身子,我不犯傻做这事。我看的不过是张张善变的嘴脸,往后心底好有本清明帐,才好和他们慢慢算。”轩弃弥嘴角不禁泛起阴狠的弧度,棱角分明下是帝王该有的狠戾决绝,“省得到时候满口混话,恶言相对。”
  “他们死不足惜,只要不毁了你名声便好。”轩弈尘话中少有微愤,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什么人。“嫂嫂呢?怎不见她身影?”
  轩弃弥紧盯百官举动,对轩弈尘的话置若罔闻,仿佛话中女子与她毫无干系。当局者迷,轩弈尘如此心明的人,却始终没看透其中关键,连咳数声不依饶道:“朝堂事固然重要,三哥也不该对嫂嫂不闻不问吧。”
  闻言轩弃弥微露哀色,但在被发现前很快掩了过去,淡笑解释:“姬月刚进宫就被母妃请进内宫去了,想来是让她去唠唠家常,我跟去反不自在。”
  话音未落,忽然气氛凝结似起了霜,我们四人竟无一人接话,只是呆愣傻站。我警觉地看着砖面逐渐放大的影子,那人越走越近,直走到我身后方停下步子。
  “苏王爷是神武来的贵客,在神武的地位高华特殊,岂有躲藏在阴暗角落的道理。”张口的话语中充满讥讽,轩曲浩挑衅道:“三弟,你在宫里走动时间不算短了,怎的待客还不如四弟周全。小事都做不好焉能成就大事,父皇前阵子刚倚重你,可不能让父皇失望了。”
  奚落的话正戳中轩弃弥痛处,轩煌前些日子突然圣心转圜再次重用轩曲浩,让我们之前所做皆付之东流。此刻的轩曲浩正是风光,意气风发时嘴里自不会有好话。
  轩弃弥充耳未闻般的客气淡笑,“大哥教训的是,是我顾虑的不够周到。”
  轩曲浩略有一怔忡,习惯常与自己争口舌的轩弃弥,遇这般乖觉回应时,他一时哑口半日挤出几字:“你知道就好。”之后也没再多有纠缠发难,自己反像被痛打的落水狗,面上带了些许张惶逃离。
  三伏的日头毒辣,酷暑下等的久了,人们心气不免会浮躁起来,等在殿前的宾客神情纷纷微露不耐。不停有来客掏出巾帕拭汗,也顾不上礼节躲到廊檐下避暑,嘴里不时抱怨两句这磨人的盛夏天,只是偶尔飘来的三两句皆是对轩煌傲慢的不满。
  莫宗严悄声无息地出现在轩弃弥身后,手摇折扇驱热,笑侃道:“甭管什么身份的人,一股子汗味都是呛人的。倒还属苏王爷这凉快,气味都清新许多。”
  人都道莫宗严长着九曲玲珑心,果不其然连说话都拐了弯。我听言会意挑眉,点头笑道:“我们在这不过是占了过堂风的便宜,跑莫相爷嘴里倒成宝地了。”
  轩弃弥赞道:“苏兄好眼力挑个好地避暑,否则火辣的艳阳下站上一刻,人都要被烤成人干了。”
  “六殿下似乎心情欠佳。”莫宗严骤然看向心不在焉的轩弈尘,目光慈蔼如父,俨然不同于君臣之间的情谊。“今日不比平常,皇上大寿是举国同庆的日子。这该热闹的时候,六殿下摆脸色便有些扫兴了。”
  我颇有兴致地观察轩弈尘微妙的神情,面对莫宗严慈爱的目光,轩弈尘显得愈发无措。一时的慌张后,轩弈尘甚是明显的一改前态,神色虽还冰冷到生人勿近,尤比方才要好了许多。见状如此我心中更是疑惑顿生,愈发推敲起莫宗严与两兄弟间的关系。
  轩弃弥神色稍有停滞,环顾周遭褚人,悄声道:“莫叔叔与我母妃年少宫外相识,又亲梅竹马的情分。前些年我们日子不好过,也多亏有莫叔叔相助。”
  苏兮月嘴角幻化出一抹善意的笑,亦悄然说:“三皇子做人坦然,连说话都没所顾忌。”
  轩弃弥毫不迟疑地淡笑开口:“我信苏兄的为人,亦信苏兄挑人的眼光。”
  邦交政治素来只有人互相间的往来算计,乍然闻得轩弃弥的坦荡与信任,我颇为震动。人与人之间相处往往很是微妙,惺惺相惜许只需一两句话,恰如此时此刻。我没接口说其他,不经意与轩弃弥对上眼,默然颔首微笑,无声已胜有声。
  诗姬月是轩弃弥亲自选的妻,眉宇举止中稍有轩弈尘的身影,不过终究是武林世家出来的儿女,骨子里侠气洒脱的劲与生俱来。飒爽英姿行走在腐朽的贵气中,恰如密布乌云里忽透进的一缕金阳灿光,熠熠生辉而夺目,让人无从厌弃。
  人道是新婚燕尔多和鸣,可在轩弃弥眼底却没半丝见新妇的宠溺,相反他微微蹙眉,语气尚算柔和道:“你怎不陪在母妃身旁,来前朝大殿做什么?”
  仿佛骤雨袭过诗姬月身心,她顷刻打了个哆嗦,眼中原有的欣喜荡然无存。诗姬月黯然地低一低头,缓缓握紧左拳方深深呼口气,强颜灿然笑说:“母妃晚些会与后宫众母妃一同前来,又说我非后宫女子不便随同,便让我早些来找你。”随之她对我与莫宗严相互寒暄几句,多番偷瞄轩弃弥,似在希冀轩弃弥目光会落在她身上,只是久旱逢甘露,谈何容易。恬静在旁呆了会儿的诗姬月再受不住被冷落的寂寞,转身与几位平日交好的命妇相谈。
  苏兮月这是头一回见到几人,亦不曾听我提起过镜月错综的关系,不过他心细胜发,自己琢磨便知了大概。趁莫宗严与轩弃弥招待贵客离开之际,苏兮月摇头感慨道:“何故如此自我折磨,叫人看了也辛苦。”
  说者无心闻者却未必,真相在世事洞明的人面前无从藏掩,知内情者岂能淡然。轩弈尘神色中带了些许慌乱,像是忙着撇清似得微摆手,心虚地观察起我无变化的面色。
  “人生道路四处是岔路要抉择,不过是因果罢了。”我上眺密布的霞云,喃喃自言感慨再无他说。
  苏兮月怔忡片刻,巧笑揶揄:“苏是最不信业果的,从你口中听到这话,真是少见。”
  我苦涩淡笑,不由想起过往种种,叹了口气道:“以前年少狂妄自是只信自己,如今许是经历的事多了,反而不自觉信起命理的虚事。”
  “旁人看着辛苦,或许当事人未必这般想。嫂嫂她恋慕三哥多年,虽然大婚后三哥对她敬似宾,但依武林名家诗姬月的性子,真过的不痛快岂有忍之理。至于三哥,他打小就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始终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轩弈尘耐不住闷热,小挪了半步躲在冰山边纳凉,安神香囊里不知几时放进的薄荷脑,伴随寒冰冷气飘来阵阵清甜。
  轩弈尘双眸停在轩弃弥身上,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平淡从容,他沉静良久忽而开口:“凡事莫执念、忌强求,缘灭自会有缘起。”
  曾几何时起,似如阴霾迷雾遮掩的少年已然蜕变,轩弈尘虽不及骄阳璨烂,也是难得收获了份恬淡安谧。数月前轩弃弥的大婚之礼,仿佛不仅改变了轩弃弥,更像是对这位六皇子的洗礼。
  此刻的轩弈尘不再是那冰冷的让人觉萧寒刮骨的少年,苦寒梅香随艳艳似火的丛中传出,岂有无人赏之理。对美貌闻名天下的轩弈尘而言,从不缺倾慕欣赏的目光,就连久未见他的朝臣,甚至是轩曲浩在当下流连来而忘返去。
  忽然掐尖的一声刺进人们耳中,“皇上驾到!”尖刺的声响惊起枝木停歇的雀鸟,使得原本牢骚的群臣众宾愈发烦躁。


第82章 鸿门寿宴
  昏黄的天尚有一抹金晕灿光,夕阳余晖打在轩煌明晃晃的龙袍上,金芒流窜璀然直让人不适瞥眼。轩煌显然不是数月前我见的模样,越走越近的身影直逼的众使臣垂眸颤栗,唯我在冷笑中不转睛地直视他的举动。
  轩弈尘的手轻抓我手腕,不禁往我身后挪了几步。反观苏兮月一脸从容,似是笃定我定能守他无虞。我手腕微施力将轩弈尘拉到身旁,低声说:“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人经历越多越能轻易掩饰心绪所想,不过再如何修饰面上总还会流露半点。假轩煌在瞧见我时,我注意到他脸上恶趣味的笑意,这番熟悉的气息,除却湮濑还能是谁。
  暑热驱赶着来使陆续进了大殿,眼瞧身旁宾客逐一减少,神色凝重的莫宗严这才开口:“苏老弟似乎与皇上是旧相识呢。”
  “新仇旧恨无数,怎会不熟悉。”我半垂眼帘稍掩眼中狠戾,轻声道:“快到了结的时候了。”
  莫宗严嘴角微翘,目不转睛地望向紧闭的雕花木窗,凌厉的目光似是把利剑,直穿而过刺向湮濑。“苏老弟好像对此人深恶痛绝啊。”说罢,莫宗严又如往昔温言:“再不入席可就真迟了,苏老弟请。”
  殿中坐席亲疏远近都是跟着恩宠来的,皇帝本身不会过目安置名册,多半都是身旁宠臣小心揣摩圣意安排。轩煌的皇子众多,不得宠的基本都落了下座,轩弈尘本就厌弃宫中众人倒也没不快,只是轩弃弥坐在轩曲浩之后落了下风,心中难免不痛快。君王大寿举国同庆,又有几个人会注意到这失了宠的皇子的失意,纵然有人发现亦不会放在心上,毕竟讨好得宠的那位才是重要的。
  朝霞落日片落进殿中四处,幻化成旖旎的光晕,斑斓错综地折射在金碧大殿,更添幻虚奢华。我与苏兮月的席座被安置在大殿偏远的角落,似是有心人着意安排的,旁人看着像是有意奚落不敬,我倒愿意心领了这份好意。苏兮月深谙这人声鼎沸下流窜的四伏危机,也知自己身份特殊易惹灾祸,遂乖觉地落坐在我身边,装的是那般卑微而不惹人注意。
  我仔细且谨慎地观察起满场宾客,低声道:“坐我们对面二排那位好像是翔云来使,瞧见他脸色没,气得铁青。两国使者竟不如镜月的商贾,这番公然挑衅,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苏兮月稍稍倚着我,困惑不解地望了眼大殿主座上的人,“镜月何故如此行径,难道他们不怕两国联手,施压要求给出合理的解释吗?”
  我微低头冷笑,半晌沉吟方开口:“既然敢做,为何要怕呢?”
  苏兮月不赞同地微摇头,坚持道:“三国若有嫌隙,免不了会有兵戎相见的一日,到那时对他的皇位亦是有威胁的。”
  “战争受苦遭累的都是百姓,历来那些罪魁祸首有几个遭殃了?再说如今坐在那儿的人,论慈善倒真不如轩煌了,莫说是怕挑起事端,或许期望见到也未可知。”苏兮月张了张口,终是把话语化成一缕叹息。
  寿宴无非是拜寿摆宴,一片歌舞升平,姬女多是朝臣府上□□敬献的,面若百花互相争艳,美得各有千秋。朝臣心中打得算盘精,却忘记旁人哪个是眼盲的,只可惜都没能算上当今镜月的皇帝早转了性,湮濑素来都是美色不近身,岂会看中眼前俗物。
  湮濑漫不经心的呆望大殿中央的舞池,是甚少能见的庸散,眸光不时会瞟落像我,只是神色中不见焦点,仿佛是透过我回忆着某个人。
  轩曲浩忽然举杯站起,满面堆笑大声道:“父皇,儿臣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沸腾的声闹顿时安寂了下来,满堂宾客纷纷举杯道贺,殿中曼妙的身姿更是各显娇媚,期望能一朝入宫飞上枝头。湮濑四指微动,鄙夷地扫了眼千娇百媚的多名女子,沉吟半晌指了指诸位皇子道:“这些舞姬都赐给你们了,挑你中眼的带回去吧。”
  此语一时惊起千层浪,议论声沸腾喧闹到极致,莫说歌舞姬心有不甘,连进贡的大臣哪个不是诧异万分。轩煌的后宫嫔妃众多,被宠幸未进封的女子更数不胜数,故而朝臣才会萌生出进献女子的主意,无非是希望自己府里出去的人得了宠,偶尔吹几下枕边风,以保自己仕途稳固风顺。不过做此事的多是谄臣,像莫宗严类清流压根不屑为奸,乍然听得湮濑这番说,都不免掩己笑意。
  镜月皇子既是流淌着轩煌的血脉,多有其父风流成性的风范,只不过是得宠的猖獗点,地位不高的收敛着罢了。今日进献的女子不少,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养在深闺里□□,恨不得能一举受到皇帝垂青,皇子们会垂涎自是情有可原。歌舞姬像是盘中餐,转眼已被一群饿狼瓜分完,运气好的进了王府做妾倒也罢了,更多数都沦落进默默无闻的皇子手上。平日里不得宠的皇子连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吃穿上不比普通布衣好哪去,若非今日轩煌寿辰平常连父皇面都见不着,入了这些人府上,可想往后日子过的惨淡。
  湮濑玩味地微眯眼望着轩弃弥,缓缓道:“你的众兄弟把人都挑走了,怎的不见你张口要一个?”
  轩弃弥起身便行君臣礼,低头看着自己鞋面,恭谨说:“父皇明鉴,儿臣刚娶了皇妃,眼下再无心纳妾。”细碎声络绎在殿中似蚊吟不断绝,嗤鼻不屑偶进耳里,轩弃弥置若罔闻只作揖道:“儿臣惶恐,让父皇操心了。”
  “免礼了。”湮濑端杯假饮,奸恶的眸光缓缓拂过诗姬月,最终似笑非笑地停在轩弈尘身上,“你呢?你三哥是刚大婚不久,正是新婚燕尔之时。你可不是,怎么也不挑一个,莫不是你与神武苏王爷交好,性子都学苏王爷吧?”
  酒桌下一把拉住苏兮月忍不住要抬起的手,含笑凝视湮濑那片晌,周遭的目光密麻投来,令人好生不适。静默中一较了高下,我俄顷哼笑打破僵局,不徐不疾开口:“确是本小王的不是,当了个坏榜样,连累六皇子今日受委屈,平白无故跟我牵扯到一起。往后本王会多加注意,省得坏了六皇子的名声,被人在身后嚼舌根。”我的目光像能封喉的利剑,迅速扫过殿内看大戏人的眉眼。
  轩弈尘兀然站起,态度是少有的强硬道:“是儿臣未曾遇到心意之人罢了,实属与苏王爷无关,望父皇明鉴。”
  湮濑两指稍动示意轩弈尘坐下,倒是轩曲浩来了劲,紧追不舍道:“六弟前些日子都住在苏王爷府上,耳濡目染必是不会少,怎会说苏王爷无关?何况苏王爷美名遍天下,风流韵事哪件不是闻名遐迩?”挑衅的目光随之而来,轩曲浩似乎嫌烧的火不够旺,又讥笑问道:“三弟,你说是不是?”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何况是轩曲浩这小人,我与轩弃弥设计让他痛失太子之位,他心底必是恨毒了我们。只是我看不上这嘴上奚落的报复,轩弃弥亦非数月前的心思,且不说他是否已放下轩弈尘,却也是不会轻易动气的。
  我与轩弃弥眉目互通一气,懒得张口讥讽,反正恶人自是有恶人管束,我犯不着出手教训。
  “放肆!”湮濑随手指了轩曲浩身旁小太监,厉声道:“大皇子醉了,还不立刻把人扶下去休息。”
  轩曲浩半点没有退让的闪躲,口中言辞越发强硬道:“儿臣多谢父皇关心,只是儿臣尚未酒醉,无需下堂休息。况且今日宾客众多,儿臣若此刻退席着实有些不妥。”
  苏兮月左手轻握拳抵在唇前,低声呢喃:“真是够放肆的话。他不是今日寿星,就算他是又如何,龙椅上坐着的不是他。光轩曲浩那说话的口气,已是藐视君上的僭越之罪。”
  诡波谲云的静谧在殿中逐渐漫散,气氛仿佛是上了箭的紧绷之弦,多双黑眸都紧紧地抓在面无表情的湮濑与轩曲浩身上。沉默的朝臣都在等待其中一人松手那刻,到时便是万箭齐发,攻向心中已定的目标。
  莫宗严庄肃地起身,无声地拱揖行礼,随后陷入漫长而片刻的等待。湮濑眯眼看向轩曲浩眸底透出寒意,久等不到莫宗严发生,按耐不住道:“莫爱卿免礼,你有话直说便是了。”
  “是。”莫宗严谢了礼,直起腰板张口就谏:“启禀皇上,臣认为方才大皇子的话有藐视君上、违抗君令之嫌。”
  一道光闪划亮潮闷的黑夜,紧接而来的轰然声响像是为殿内嘈杂声助兴。大皇子一派的朝臣纷纷起身诡辩,而其他党派的朝臣又岂会错过诋毁的机会,多方的争辩却被乍起的惊雷声吓到,一时哑然没了话语。
  轩元吉本是轩曲浩党派,不过自得花柳病后便过上深居简出的生活,甚少与轩曲浩再有往来。只是他始终与轩曲浩是同条船上的兄弟,连忙起身道:“父皇明鉴,大哥素来对父皇孝礼恭敬,怎会有僭越之心。”轩元吉猛地指向莫宗严,言辞戾气说:“莫相爷居心叵测啊,你以为父皇与朝中大臣不知你的心思么。你方才那话,分明是欲加之罪。”
  闻得轩元吉话中有意牵扯自己,轩弃弥忙站起身不忘行礼,张口便说:“莫相爷平时为人做事公正,从来都是不屑做无中生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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