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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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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轩元吉话中有意牵扯自己,轩弃弥忙站起身不忘行礼,张口便说:“莫相爷平时为人做事公正,从来都是不屑做无中生有的事,进谏的事都是就事论事。二哥先前的话大有污蔑重臣的影射,这实在是有损朝中忠臣的声誉。”
轩元吉冷哼开口便说:“究竟是我无中生有,还是确有其事,大家心里清楚。”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让人不由得屏息紧张起来。这时轩弈尘徐徐直起身,淡然的语气中参了些许毛躁道:“二哥与大哥亲近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是否我也可以说二哥是有意偏袒大哥?”
“岂有你与三弟同榻而眠般亲昵。”轩弈尘慌乱地看向诗姬月,果真诗姬月面色霎时极为难堪。
轩弈尘双拳紧握,口气里已含了八分怒意,“二哥话说的过分了。”
“宫里宫外蜚语纷纷,恐怕父皇都……”话音戛然而止,轩元吉的气焰在对上湮濑冰冷眸子的瞬息被浇灭,微垂眼不敢再多说半字。
轩曲浩见状立即哭诉道:“父皇,儿臣绝无僭越之心,许是几杯下肚适才措辞不当,才让莫相爷误会。我相信相爷没有故意诬赖我的意思,三弟急帮相爷说的话不错,必是二弟想多了。”
好一招借力打力,含沙射影地说轩弃弥与莫宗严有勾当,好叫听的人觉着是良人勾结有心陷害自己。我抿嘴冷笑,目光半刻不离坐在龙椅上的人,更是好奇在他捉摸不透的淡笑下究竟是什么心思。
莫宗严为人向来正直,虽然心中更属意轩弃弥继承大统,但绝不是卑鄙到会莫需要打击对手的人。莫宗严站得直行得正岂怕轩元吉有意陷害的指责,他当即朝湮濑叩拜,扬声道:“臣绝无迫害大皇子之心,是就着刚才的事实话实说,望皇上明察。”
湮濑缓缓放下酒杯朝我望来,对双方的话好似置若罔闻,沉吟片晌后似笑非笑道:“苏王爷认为呢?”
瓷缸里的寒气袅袅而升,冰山被滴了不少薄荷脑油,冰凉的气息参合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我此时正盯着半化的冰面出神,乍然听到唤我之声不免疑惑,再细想琢磨湮濑的意图,似乎是我要显出立场,兴许如此方好用串通外敌之罪来对轩弃弥发难。
我吞下含在口中的烈酒,慢悠悠张口:“我素来都不管他人瓦上事,况且是他国之事。”未曾料到我会撇清不管,轩曲浩计谋没得逞面色愈发尴尬。
湮濑忽的轻笑了声,牛头不对马嘴道:“苏王爷可知道我会如何对待无礼的人?”莫说是外人跟前,只怕在枕边人面前轩煌都不会以我自称,果不然话音未落已是百双眸朝我望来。
我不想与他多有交集,遂不耐答:“不知,请皇上指教。”
湮濑倒没介意我烦躁的口气,只平淡反问:“若是你会怎么做?”
我无心理会周遭碎语,亦不在乎话出口的后果,冷笑便道:“太半刮之。”
“如你所愿。”湮濑和颜悦色地接口,仿佛是三伏天突然刮来的萧瑟寒风,殿内宾客无一没打寒颤的。湮濑目光如刀锋般戾气缓缓划过轩曲浩脖颈,嘴角的笑冷血而凉薄,“躇在边上做什么?还不来人把大皇子押回王府,是等朕亲自捆不孝子回府吗?”
如今在轩曲浩身边晃荡的皆是神族的人,哪个不是跟在湮濑身边多年,光凭语气就能判断湮濑喜怒。不多时轩曲浩已是被人控制住,甚至都等不得他扬声说出湮濑身份,在他最后反抗的支吾声伴随中人已被拖出大殿。殿中明明四处可见冰山堆砌,却又不少朝臣宾客用绢抹汗,连方才气焰旺盛的轩元吉都目瞪无言,挺直的脊梁都颓弯半分。轩元吉刚才既然敢信誓旦旦,必然是知道轩煌真实身份的,眼下却是半点都不敢说漏嘴,怕极了湮濑会出手连同他一起处置了。
湮濑兀然面色慈蔼许多,手指挥了挥,道:“今儿是难得的喜庆日子,平时宫里礼数诸多,眼下就不必拘礼,免礼落座吧。”
轩弃弥始终面色不改,即使听到湮濑的话仍不敢怠慢,礼数齐全行完适才安坐。轩弈尘不知刚才哪来的勇气,一鼓作气争罢,气焰就烟消云散了,此时仍被人注目倍觉不适,忙依样画葫芦,乖觉坐下。
伫立在满堂安坐的宾客中必是突兀,恰如呆愣站立的轩元吉。湮濑性子素来缺乏耐心,眼见觉烦,质问道:“你还有话要说?”
轩元吉打了个激灵,极力解释:“儿臣知道惹了父皇不高兴,不得父皇原谅,儿臣不敢坐。”
湮濑顾忌在场旁人众多,强忍怒意道:“你大哥忤逆与你何干,你坐下便是。”
我看着轩元吉哆嗦落座的模样几番暗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妄想请湮濑回来帮他们多位,而今才知是痴人说梦。轩弃弥与莫宗严都是困惑地盯看着湮濑,同我一样摸不清那人这般做的意图。
歌舞复起,升平依旧,仿佛方才发生的林林总总,只是南柯一梦不值得多挂记。纵是虚幻亦有人因此怕出一声冷汗,朝臣中亲大皇子那派的,面色拘谨的不少,谁不是揣测君心行事,自然嗅出其中关键。
苏兮月平日在宫里吃食大抵相似,早是吃腻了遂动筷极少,闲来无聊观察起在场诸人。他目光不觉定在某点,噗嗤笑出声,低声说:“有人现在如坐针毡啊。”
我冷笑讥嘲:“不就是他们自找的,凭他们是谁都有胆量话里挟威胁。”
苏兮月偷瞄湮濑数眼,歪着脑袋呢喃:“这回儿不知他俩的小命可还保不保得住。”
旦夕祸福全凭天意,轩曲浩在镜月受宠多年,谁又能料结局的潦倒。轩弃弥整晚都只是与相邻在旁的轩弈尘谈天喝酒,他没丝毫乘机落井下石的意思,相比初见他毛躁性子愈发稳重许多。
我平静道:“保得住一时未必能活一世,他们还能蹦跶几日且看某些人心情。”
临近戌时,湮濑遽然起身随口只道了句乏了,转身由着身旁近侍小太监扶着离殿。主角前脚离了大殿,宾客亦是再坐不住,等莫宗严礼节性的说完数句,不一会儿人去楼渐空。平日宫门酉时就会下钥,今夜稍有特殊,我乘流香马车出宫门已过戌时二刻。
轩弈尘平素甚少饮酒,今晚多喝几杯就不胜酒力,他撑着脑袋靠着金丝软枕浅眠。我看他歪头忍着辛苦,摇头疼惜道:“你自知酒力有限,何苦为难自己?”
“今日在场宾客众多,我总不能以茶代酒丢镜月脸面吧。”说话间轩弈尘用掌捂嘴,强忍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
苏兮月稍稍推了我一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苏是从来不会错失良机的。”
酒醉的轩弈尘胆量比清醒时大许多,未等我搭话就已靠向我,头枕在我膝上轻笑道:“离是怕你怪罪,说他无事献殷。”
苏兮月可不好糊弄,闻言调皮地对我挤眉弄眼,“人人都道你好话,殊不知你这人有多坏心眼。”
我收回贴附在轩弈尘背上的手,关心道:“感觉好些没?”任由轩弈尘腻着不动,抬手轻弹苏兮月额头,“既说我心眼黑,你倒说说我做什么坏事,让你切齿得要这般挤兑我。”
“你若真不懂,我便偏不说。”苏兮月耍耍小性子,哪能有理据条框说出。
轩弈尘听罢呆愣片刻,忽而“噗嗤”笑出了声,俄顷车内笑声叠出,回潇湘馆的一路满是笑谈。
次日清早百姓尚在国君寿诞的喜庆中,宫中却已传来纷纷流言,局势瞬息就变得紧张动荡。率先传来的风声多是与朝堂大臣有关,接连两日有不少大臣被罢免入狱,纵然呆在潇湘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消息却接二连三的送来。朝堂大臣起初是有些惴惴不安,不过湮濑大刀阔斧动的人多了,便都渐渐摸出了门路,可不都是大皇子轩曲浩安插的眼线。湮濑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不仅没折轩弃弥身边一卒,更是把他地位扶摇直上,只差一纸圣意封为太子。
朝堂上下最闲散的莫过于轩弈尘,无论外边怎般腥风血雨,他都只呆在潇湘馆中品茶论诗。每日在馆门外拜帖求见的朝臣众多,都是希望能靠轩弈尘举荐,多的几乎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尽管如此轩弈尘始终都没召见过一人。
“成箱的珠玉丝毫不留,未免可惜。”大清早轩弃弥已回退数箱金器珠宝,连早膳都不能清闲。
轩弈尘烦躁的很,蹙眉道:“锦上添花的东西,我不稀罕。若离喜欢,晚些送来的我都留了让人给你抬去。”
苏兮月打趣说:“六皇子早些说呢,刚才那数箱我好替苏留了。”
我晓得苏兮月那点小心思,对轩弈尘也没诸多避忌,坦言道:“留下让你充进国库么,你倒算得精。”
轩弈尘含笑开口:“离多月前抄庞府的家当,数目是多于这些。以我所知,神武国库已被填的盆满钵盈,怎么还看得上那几箱。”
我摆手不认同道:“谁会嫌钱多,这可比奢靡浪费更荒诞。”今早起潇湘馆内家仆络绎往来,显然是比往日更忙碌,我注意了会儿,困惑问:“你是打算举家搬迁么,怎么近来馆中奴仆都在收拾物件,把你房里的东西都打包装箱了。”
轩弈尘无奈地耸了耸肩,眸光略有埋怨地远眺馆门,“我过惯了清净的日子,近来非但嘈杂无比,而且登门而来的皆是我不待见的人。眼不见为净,我赶不走他们,那躲开总行吧。”
我随口便道:“镜月境内你躲哪儿不都一样。”
苏兮月先于轩弈尘慢悠悠张口:“可是谁满口答应过,只要六皇子愿意,可以在自己府上长住的。”
那时相邀是真,只是时过境迁,许多事早就起了变化。有如今的轩弃弥护着,轩弈尘压根不必到神武避祸,遂而我没再做他想。我望向轩弈尘充满希冀又疑惑的双眸,迟疑俄顷我浅笑道:“我从不食言。”
轩弈尘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提议说:“在府里闷了好些日子,现今又被那些大臣闹得不安宁。离若没意见,我们去莫叔叔府上坐坐,也好避开门外的麻烦事。”
轩弈尘是铁了心要出府避烦,压根就不等我们回应已让家奴送来麻布粗衣,又催着我们换上。出府亦不是正大光明从前门驱车离开,轩达带我们穿过杂草颇高后院一处,角门外等着的是府上杂役用来添置放货的车马。想来便觉好笑,仿若是逃难似得,轩达有意躲避择偏僻小路绕道,小半日才到相府杂役出入的小门。
第83章 条件交换
相府管家见轩弈尘到来,也不多问缘由,立刻把我们带进相府一间厢房歇息。恰逢莫宗严从宫里下朝归来,从管家那闻讯得知我们到相府做客,匆忙赶来间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粗糙的布衣与丝绸银线绣制的朝服对比显著,莫宗严冲进偏厢顿时一愣,手停在衣扣陷入两难,他身上朝服无论穿或褪都是僭越失礼。
轩弈尘忙伸手虚扶打算下轨的莫宗严,难得一本正经道:“莫叔叔若是请罪了,就当真不拿我当自己人。”转身微动脑袋,嘱咐说:“李管家,你赶紧陪相爷去换常服。”
苏兮月吃了几口冰镇过的西瓜降暑,含糊道:“你对莫宗严真是客气,半点架子都不摆。”
轩弈尘听罢眸地氲起几丝哀伤,转瞬消逝,淡笑解释:“我和三哥打小就受莫叔叔照顾,若非他岂有三哥今日风光。比之轩煌,莫叔叔更……”
“六殿下切莫如此高抬微臣,微臣全心照料你们,皆是皇上的圣心心系众位皇子。”莫宗严话说的冠冕堂皇,背对屋外小厮冲我们使眼色。厢房不比内院,闲杂人往来频繁,纵然是在自家府邸,谁也不确定隔墙就无耳。
我神会莫宗严心思,点头应和说:“六皇子怎不知皇上爱子之心。”
莫宗严目光转到我身上,颔首而笑,“贵客前来,我已有失远迎。苏王爷请移驾到内院,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回到内院莫宗严就全然变了副模样,整个人都松快许多,等相府小厮勘完茶,忍不住戏谑道:“恐怕明日城中要传遍蜚语,说我相府买来三个花容小厮。”说着莫宗严摇头长叹,“老朽名声怕是晚节不保了。”
麻织布料十分粗糙,苏兮月的手背被磨的微红,他干脆卷起袖管露出丝缎的里衬内衣,“莫相爷名声远扬,举国上下没有不服的,连远在神武都有耳闻,怎会有人数你短长。”
莫宗严谦虚一揖,忙说:“您夸赞了,宗严实在不敢当。神武宰相纪非明实乃青年才俊,与其相比,宗严无不惭愧。”
苏兮月摆摆手,余光不自觉飘到我这,含笑道:“苏眼光独到,这事别人可不敢居功。”
“我早耳闻苏王爷眼识精准,不然何来如今神武朝堂诸多能臣。”客气话说的足够多,莫宗严瞟到轩弈尘散懒无聊的神色,笑道:“你们今天落难般逃到我府里,是被朝堂一干大臣烦怕了吗?”
轩弈尘瘪嘴不满,“有他们在潇湘馆外堵门,当真让我寸步难行。赶不走又不能让人捆回去,我无法可施,就只能躲到你这图片刻清净了。”
莫宗严眉尖稍稍上挑,反问:“你们就不怕我这也是一样情形吗?”
无事波动平静无纹的水面,大瓷缸里的睡莲随波浮动,飘出清淡莲香。我静默片刻,笑道:“现在那群到处乱窜的苍蝇想要保命,多半会想出些上供贿赂的烂招。莫老哥为人怎般,他们与你个用处多年,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敢问谁敢前来送死,活腻的人毕竟是少数。”
莫宗严颇感可惜地喟叹,极是失望道:“我很是希望能有些自投罗网的,以后亦可轻松些。”
我仔细打量莫宗严,岁月的踪迹显露在他嘴角眉梢,比起纪非明初出茅庐的冲劲,莫宗严显然从容稳重,周旋在朝臣中亦更老练些。不知是年纪的缘故,还是朝堂事烦多操心,他眼角褶皱很深,愈发藏掩起他本就不曾显露的情绪。
“苏老弟在看什么?”或是被我直盯着很不自在,莫宗严略急切的发问,说话时身子不由得的挪动了几寸。
我噙起一抹笑意,有少许的困惑不解,“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莫宗严看了我一眼,干笑了几声问:“怎么突然说起宫中之事?”
其实我也说不上何故,只是看他眉眼觉着异于往常,遂而随口问他。我细细观察片晌,娓娓开口说:“总觉得你今日心情分外好,才想着是不是宫里发生些好事。”
莫宗严眉目有瞬息一动,仿佛是认输般摇头,又似回应我话意的颔首,“不错,宫中确实发生件大事。我猜想苏老弟应该已经收到些风声了,你安置三殿下与六殿下身边的人,我大多都是见过,没有哪个是吃素无用的。”
“只听说那人找三个前去密谈许久,就不知他找三哥所谓何事?”昨晚晚膳时分确实有下属来潇湘馆找我,我既将轩弈尘纳进自己羽翼下,轩弈尘清楚我派人护他们的事,先前还对我开诚布公自己的底细,我如何能叫他寒心寻借口遣走他。
莫宗严目光逐渐深邃,好似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沉吟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昨日酉时,我与朝中几位重臣被召到御书房,说是有关皇子的要事。我本以为商谈的内容会与大皇子息息相关,却万万不料是要与我们商议监国人选,更是册立太子一事。”莫宗严的话完全在我们意料外,惊得我哑然半晌说不出话,他看我们不说遂顺口说下去,“我猜不透那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照理是大皇子把他请来,他即使不喜大皇子也不该帮对敌,实在是摸不清啊。”
我慢慢吞下碗中冰镇的甜汤,努力平息心下忽起的不信任与惊疑。理清头绪的同时,我想起那日寿宴发生种种,逐渐忆到湮濑使过的各种手段,心不由寒了三分。表面强行装的没半点事,我冷笑道:“轩曲浩把湮濑请来,自以为将来必定坐拥天下,殊不知自己只是湮濑手中的那枚棋子。从来没人敢对湮濑不敬,何况是话中暗语威胁,岂不是活腻了。”
苏兮月颇赞同的点头,只是想到细节处反生诸多疑虑,不禁呢喃:“他现在是镜月国君,想要扶持哪个皇子做皇帝都可以,为何偏偏选上与你交好的轩弃弥。”
“圣旨已经宣了吗?”轩弈尘转头看向莫宗严,话语里满是迫切焦急,也不等莫宗严回答,“三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府,我这就去趟魏王府。有当事人说出情况,总要比我们胡乱猜测强。”
轩弈尘说罢就动身前往魏王府,我们暂且无事能做便留在相府,等着晚些时候他传回的消息,以便到时再做打算。
骄阳当空,三伏天的正午是极为难耐的时分,哪怕是在廊檐遮阴下走数步都能让人汗如雨下。莫宗严嘱咐了管家摆饭,干脆就在内院书房里随意吃些。饭后苏兮月渐不敌睡意,倚在矮榻边,头枕着墙酣睡起来。
清脆声从我两指间传出,马上响起敲门声,进屋的人身着相府三等家奴的服饰。莫宗严心中疑窦颇多,却没打算开口询问,只一味的静观其变。
“爷,请吩咐。”能让我差遣的仆从,都是影千万人里挑出来的,话不多却个个能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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