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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金鳞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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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冰辞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恼。却一时没什么同他说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腔心思是怎么回事,跟脱了缰的野马,不受他自己控制。
  蒋呈衍见他不说话了,知道他是真恼了,伸手来摸了摸他短发,问:“听说今晚你在徐家后院跟凤时来差点闹起来了?”
  慕冰辞一听这话,警惕地瞪着蒋呈衍,反问:“你怎么知道?”
  蒋呈衍道:“凤时来跟我借了车送他回园子去,司机回来跟我说了。幸好凤时来认得你,不然保不准你要吃亏。你这个少爷性子,在你老家那是天生天养谁都让着你,可往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得收收。”
  慕冰辞听他说那个臭戏子又在他面前告状,更来火了。恨恨地别过头,没好气道:“是,我是少爷脾气不讨人喜欢。你就喜欢那些自己巴巴撵上来的低贱戏子嘛,奴颜媚相我还能去跟他们比啊!”
  蒋呈衍最不喜欢慕冰辞这样,倒不是因着他从小家境富裕不曾吃过苦就瞧不上那些不得已讨生活的,而是慕冰辞这拈酸吃醋的尖锐,不管是佛是魔都得退避三舍。
  蒋呈衍也不跟他辩解,只微微凑过头盯着他瞧。两人距离太近,慕冰辞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有些不自在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有些磕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难不成还因为他说了那凤时来两句,想揍他不成?
  蒋呈衍目光从慕冰辞光洁漂亮的额头,落到他兽物一般湿漉漉的杏眼,顺着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总是气呼呼言语刻薄的血红色唇瓣上。
  蒋呈衍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慕冰辞晕晕乎乎看着他慢慢逼近,脸低下来,几乎就要贴着自己。他紧张得往后缩,不小心撞在床头靠背,想抬手推开他,可手心里全是汗,像黏在了被单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蒋呈衍的脸侧过一点角度,如果,如果就这样吻上来,嘴唇就会被含住了吧。
  慕冰辞脑子里一片空白。如临大敌,呼吸困难。他瞳孔艰涩地颤悠悠摆动,很快眼角有些发红。这压抑迂回的气氛弄得他想掉眼泪。
  不是哭。只是生理性地掉眼泪。
  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和阻止眼睛分泌泪水,慕冰辞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能再看着蒋呈衍,再跟他对视,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只能跟遇到了危险便僵化的动物一般,僵持着一动不动。等待危险来临,或危机化解。
  耳边却传来蒋呈衍一声低笑。“小傻瓜,逗你呢,你莫不是真想我亲你?快喝了甜汤早早睡下吧。”说着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长身而起,几步走出房间去了。
  慕冰辞紧紧拽着被子边,这时才敢大口大口喘气。蒋呈衍只是靠得他稍微近了些,他整个身子都软了。两条腿颤悠悠不听使唤,腿间渗出一片湿滑淋漓的汗液来,又闷又烫叫人发狂。慕冰辞慢慢把腿放平滑下去,下身一阵胀痛,竟然笔直冲天地硬了。
  这下咬着嘴唇也阻止不了眼睛酸涩地泛出一层薄薄水光来,慕冰辞把薄被蒙着头,挫败沮丧又咬牙切齿地咀嚼着那个名字:“蒋呈衍!”


第20章 Chapter (20)
  那一夜慕冰辞转侧难眠,兀自苦恼烦闷,又兼心惊肉跳地熬了整整一夜。烦恼的是终究觉知自己这是开了心窍,若非对这人上了心,又怎会满心里都是蒋呈衍。心惊自然也因为是蒋呈衍,不单是性别禁忌,并还有乱伦的亲眷关系。兜来转去,最终却又想到蒋呈衍同凤时来合体纠缠那画面。于是这乱糟糟的思想里,又添了几分失落愤懑。
  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再看见蒋呈衍,就再也没办法坦然面对了。又想起才不过一个月前,慕沁雪同他说起蒋呈衍的秘辛,特地点拨他万不能去犯这禁忌,那时他还笑阿姐是痴的,张口就把这污水泼给了凤时来。
  然而此刻把那时的心思再拿出来细细掂量把观,却恍觉自己那是心虚了,正像是已经把蒋呈衍兜在心里,就怕被人看穿说破,于是矢口否认,浑装全不在意。想着这些就连自己都暗暗慌张,蒋呈衍究竟是什么时候霸占了他的神思?是在阎家地窖里突然出现救他抱他的时候,还是沉香园跟凤时来颠鸾倒凤吓到了他的时候?
  夜色从深至浅,转瞬天白。慕冰辞黑着两只熊猫眼一夜没睡,烦躁得坐立不安。念头里兜来转去全是蒋呈衍,压也压不住。一时想着见了蒋呈衍难堪,一时想着回了徽州,见不到了又难过,这一夜折腾,火气愈发地大。
  不知不觉到了蒋呈衍出门的时间,木楼梯上传来皮鞋踩步的声音,慕冰辞惊醒过来,知道是蒋呈衍来叫他起床了,赶紧从窗台上蹦跶下来跃上床,掀过被子蒙住了头。蒋呈衍开门进来,就看到那床上拱起圆圆的一块。
  上前去隔着被子,往那最圆润的地方拍了拍,轻笑道:“往日这个时候都在楼下满地打转了,这条神气活现的小尾巴今天怎么蔫了?”
  慕冰辞一听到蒋呈衍的声音就羞臊,却又觉得光是听着蒋呈衍的声音,心上面那只花骨朵就倏地绽放出来了,欢畅得不行。哗啦一下扑开被子边,露出那张隔夜厌气的脸,佯装气恼道:“说谁是小尾巴?你这是在嫌我多余么?”
  蒋呈衍笑道:“你总是这样误会我,自己就好受了吗?我说你是小尾巴,不正是你每天跟着我到处转,我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你盛气凌人的神气样子,不知道多开心,哪里又是嫌弃你了?”
  慕冰辞知道蒋呈衍这人说话,从来就是这样蜜里调油的,不管是对着谁,总能催得花开城春。可明白是一回事,偏就是摆不脱蒋呈衍的糖衣炮弹,好像炮制在蒋呈衍这罐蜜糖里,自己就成了一个软糯糯甜津津的雪白粽子,令人嘴馋极了。可越看清自己这般毫无抵抗的样子,就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故意就板起脸来:“你是开心了,我却有什么好处?你见的那些人,做的那些事,都无聊透顶。我今日起便不跟着你了,由得不见了你,倒快活自在!”
  蒋呈衍在床沿半坐下来,道:“你要快活自在,我当然十分愿意。只不过上次司机没看好你,让你被人欺负至此,我不亲自跟着你,倒是真不放心。虽说阎罗父子还关在巡捕房里头,也不能确保他们那门众里就没有肯为他们卖命的人。万一盯准了找你寻仇,就是性命交关的大事了。你若不愿意跟着我,那就只能留在家里闷着了,你可受得住?”
  慕冰辞又哗啦一下把被子蒙住头,从底下闷闷发声:“你又知道我受不住?我情愿关在家里,就不跟你去做那些无聊的事!”
  这一通赌气全无道理。蒋呈衍又拿手在他身上拍了拍,笑道:“行吧。你就好好睡一觉吧,实在没劲了,去我书房里挑些喜欢的书看看。想吃什么只管叫厨房做,顺便我留个司机在家里,要是想出门了,就让他开车送你到我那里去,可好?”
  蒋呈衍安排得当,也挑不出刺来,慕冰辞“哼”了一声,蒋呈衍便权当他答应了。站起身说声“那我走了”,就关了门哒哒哒下楼去了。慕冰辞听着他脚步声下去,心里头又别扭懊恨起来,想着,我说不跟他去,没人烦他闹他,他不知该多高兴吧?又想着蒋呈衍一点拒绝都没有就同意了他留在家里,肯定也是嫌他烦了不想带着他,于是又搜肠刮肚地难受起来。
  真真的横也不是,竖也不是。
  蒋呈衍下楼来,吩咐自己的司机留在家里,又叮嘱道:“你马上打个电话给洪门范当家,让他派几个身手好的弟子过来,在花园里扮两个花匠,或者大门外扮几个车夫,不管用什么方法,千万不能让慕公子离开这栋房子。实在拦不住,马上打电话给我。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惟你是问。”关照了一番,才自己开了车出门去了。
  蒋呈衍到银行处理了一些事,下午就去公司里处理帮会的事。杜乙衡和范锡林都已经等着了。
  “最近巢会那边动向如何?”蒋呈衍坐下来看门见山,挥手示意杜乙衡范锡林不必多礼。
  范锡林道:“阎罗父子还关押着,总不能让他们毫发无伤就出来了。至于巢会,阎罗下面几个坐馆分了两派,一派主张打点捞人,一派主张另选当家,各为利益,闹得动静不小。”
  蒋呈衍点了点头:“先让他们斗着吧。我这头总没有时间去管他那门闲事。就算阎罗能出来,要摆平门众的事也需时日。巢会总归就是人齐心不齐了。”
  杜乙衡道:“三哥真打算就这么放过阎罗了?只让他俩父子受些牢狱苦,未免太轻纵了他们。”
  蒋呈衍冷道:“以我对阎罗的了解,他定是舍不得阎世勋坐牢的。他必会包揽了所有罪责,保他儿子先出来。我和大哥意见一致,阎罗这个当家人,暂时还得留着。但是阎世勋就不同了,他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该有胆受这个后果。若慕家公子真出了事,只怕我蒋家都会让慕氏端了。阎世勋这种无头脑只会坏事的阿斗,他既然喜欢让别人吸毒,就让他自个儿吸个够吧。”
  范锡林反应甚快:“阎世勋的行迹我已经派人摸清楚了。他在添香楼有个相好,阎世勋隔几天就会去那里过夜。只要三哥开口,我派人扮了串堂的,往阎世勋喝的酒里茶水里,慢慢地加那无味毒粉,等他毒瘾犯上,想戒也难了。妓寨娼门人来人往,谁也查不出来是我们的人做的。三哥只管放心。”
  蒋呈衍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纷繁乱世,谁人无辜。自己作的孽,自己吞,这公平得很。”
  杜乙衡和范锡林再清楚不过,这就是玉面修罗蒋呈衍的真面目。明面上他从不需要压人一头两头,往往谦逊和蔼,加上场面话说来一套一套,却从不刻意强调自己胜人之处。人只当他斯文面善,是个能好好说话的主。但若是有人犯了他的忌,他这温良和气的表面下却包藏着账目分明的心窍。一笔一笔有欠有还地清算,即便暂时斩草还留了根,也不过是因为还没到除根的时机。
  杜乙衡道:“该是阎罗要咽这苦果。他做那些行当,若也就是求财,跟咱们相安无事互不触犯,三哥又不扛那救世圣父的担子,自然也不会真的去动他。但他既然作死,咱们也就是送他一程,成全他罢了。”
  范锡林想到什么,问蒋呈衍道:“三哥,我听说昨日工部局徐董的晚宴上,杨天择提出来要咱们帮他们镇压工人罢工,可有这回事?”
  蒋呈衍点头:“有这回事。”
  杜乙衡道:“那三哥打算怎么办?这些雁过拔毛的大胃狼,吃相也太难看了。明着要上税,背地里要打点,现在倒好,出了钱不算,居然还要咱们参与这种腌臜事!三哥把生意铺到各个行业去,就是不想把全部身家都砸在帮派这种皮条贱业上,他们这不是逼人太甚么?”
  蒋呈衍冷悠悠一笑,道:“我暂时没有应承。他们一时也不敢怎么样,实在不得已,只能让大哥请北平政府里的关系。只要我一天不点头,他们就搬不去这外部势力的救兵。闹成什么样,随他们去吧。顶多又是我们多花一笔钱。”
  范锡林接口道:“其实三哥又何必难为自己的钱,咱们就不能考虑跟工部局合作吗?虽然说,蒋家铁打的根深蒂固,当今这流水的政府也撼不动咱们根基,但咱们毕竟是野合流派,与巡捕房那些吃皇粮的,压根没得比。人家冠冕堂皇,我们再风光,也不过一群社会盲流。若借这个机会能为工部局出一份力,那咱们就名正言顺了。”
  蒋呈衍一双丹凤眼轻飘飘看着范锡林,听他这番口吻似是有备而来,定是他已经深切考虑了这事。也不说破,只淡淡问他:“你很想为工部局所用?”
  范锡林这才觉失口,愣道:“也不是我很想,我就是,听说了这事,想给三哥提点建议。三哥难道就没想过,蒋家从漕运传家发展至今,也该在官家史书上留下口碑载道的一笔吗?”
  蒋呈衍望了范锡林良久,才轻叹道:“我多少理解你的心思,毕竟咱们这文化深潭里浸淫出来的人,总瞻仰那官家名册的认可,才是个人乃至家族最大的成功。除此以外,其他的路途,都不是正途。人也不需要都成为活生生的人,只需要成为一道碑,一块牌这样的死物。所以名声倒比性命更加重要,仿佛积攒到了这样的道德高度,就永远站在正确的位置,就获得了随意指摘他人的至高权力。而这样的人,就好像成了完美无瑕的圣人。”
  蒋呈衍摇了摇头:“我却不能以我帮众弟兄的性命,去屠杀与他们同样鲜活的工人的性命,哪怕是用名垂青史的所谓官家正义。官家正义,从来只保全当权者的利益。而我虽扛蒋家的事业多年,却并不以为自己真的就有权利去挥霍帮众子弟的性命,拿来换一个毫无意义的口碑载道。锡林,我身上也染别人的血,但我依然有我的底线。若你还当我是洪门的大当家,这样的建议,往后不必再提。”
  慕冰辞在蒋呈衍的书房里看了一下午的书,到了傍晚,平嫂给他端了晚饭进来,就在书桌旁边的矮塌上吃了,依然抱着书不肯放。蒋呈衍的书房里都是一些自由主义类的书册,还有一些国外的法典,跟他这个人的气质,倒有些不搭。慕冰辞拿了一本英文原本的《通往奴役之路》,看得天昏地暗,不知觉到了晚上九点多。
  蒋呈衍还没回来,慕冰辞恍然觉得这一天好像很长。往常这个时候,蒋呈衍再忙,也要顾及带他吃饭,早点回家休息。但今天他自己出去,却像忘了时间,是真的忙成了这样,还是——又找情人幽会去了。
  慕冰辞酸溜溜想着,不免焦躁起来。起身来把书丢到一旁,心里就竖起了无名火。却因为旁边连半个人都没有,又不知这口闷气能冲谁撒。
  忽然,书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起来。
  慕冰辞愣了愣,走过去接了起来。
  “喂,是蒋兄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太陌生的声音。
  慕冰辞也不知是谁,只道:“蒋呈衍不在。你是哪一个?”
  “蒋兄不在?那你是——是冰辞吗?”
  慕冰辞这才听出这声音,竟然是慕岩秋,更加愣了:“你是——慕岩秋?”既是慕岩秋,口气便不善了:“你跟蒋呈衍很熟吗?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第21章 Chapter (21)
  慕冰辞正因为蒋呈衍迟迟不归,烦闷暴躁无处发泄,慕岩秋这一通电话就撞了枪头。慕冰辞自来对他没有好声气,慕岩秋也见怪不怪了:“我跟蒋兄哪来很熟,不过是义父关照我打听你的近况,看看你在大小姐那边习惯不习惯。这么晚了,我打给大小姐,肯定打扰了她,所以才想打给蒋兄问上一声。”
  慕冰辞却不领他的情,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爸爸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这个儿子当得很听话顺从嘛,跟条狗似的,给根骨头那尾巴能摇得耍杂技一样。这阵子你一定哄得爸爸很开心吧?说什么打听我的情况,我不回家没人碍着你拍马屁,你不正好高兴?”
  慕岩秋无奈道:“冰辞,你别这么说我。我当然也是很想念你,要不是义父有事交待我做,我肯定陪你去上海的。慕阳虽然身手也好,可我总不放心,就怕别人都没有我这么着紧你。我想着大小姐毕竟临产,不方便事事关心照应,蒋兄定然也忙得脱不开身,你在那边可好?吃穿住行,都习惯吗?可有人欺负你?”
  慕冰辞听了“欺负”这两个字,回想起来了上海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历经了叶锦的事,他的心境也起了翻天的变化。对姐姐,对蒋呈衍,把他们俩在他心里的位置调了个个儿,又把自己陷在了一个密不透气的沼泽里。就跟得了什么病似的,一时高兴欢喜,一时又烦乱郁闷,都不像是个正常人了。然而这些事又能对谁去说呢?不过是捂在心里发酵,不敢找当事人对峙,就只能往旁人身上撒气罢了。
  就对慕岩秋道:“你别假惺惺装好人了,谁稀罕你陪我一样。把你自己说得这么好,难道我没了你侍候还能活不下去了?你不在边上啰里八嗦,我好吃好住玩得又畅快,好得不能再好了!你也别想着嘴皮子上拍我马屁,我就能对你做的事既往不咎。好好做你的大少爷,没事别来烦我。”
  慕岩秋被他一顿抢白,哭笑不得。对着慕冰辞又狠不起来,只道:“罢了。我对你这番情意,跟你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得。只盼有一日能拨云见月,你能明白了我是真心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也就不枉我所做这一切,都顾不得自己喜不喜欢了。”
  慕冰辞从前印象里,只当慕岩秋是老实木讷的,两月不见,听他讲话变得玲珑动听,都快赶上蒋呈衍的油嘴滑舌了。偏生蒋呈衍的腔调能令他浑身舒畅,旁人这样说话,却教他无端端一阵寒毛倒竖。便不耐烦道:“闭嘴。谁来管你做了什么,你自己要重视我,我可没求你。再说了,你问过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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