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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金鳞会-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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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辞,若单论亲眷这一层关系,你呈衍哥哥性子稳重手段玲珑,自然没有不好。但只一样,我须提醒你,你必得时刻警惕。”
慕冰辞见慕沁雪这般严肃跟他说话,奇怪道:“是什么事?”
慕沁雪压低了声音道:“我方才推门进来,看到呈衍在喂你吃汤,你和他也不过相熟不到一个月,怎么就如此亲密了呢?”
慕冰辞听她说这话,倒没往深处想,他自己本是心无挂碍,又因为心里多了叶锦这桩事,也就没在意亲密不亲密。慕沁雪这么说了,他只觉得奇怪道:“阿姐在说什么?亲密是什么意思?”
慕沁雪只当他是不知道蒋呈衍的事,想来不过短短时日,慕冰辞也确实是没有渠道获知蒋呈衍的信息的。便无声一叹,道:“呈衍什么都好,单只一样,就是对姑娘的事不上心。你若是个女孩子,我倒也不必非要提这个事。却因呈衍喜好男子,虽说你跟他总有亲眷的关系在里头,我却总不能万事放心,就不疑他必定不会对你生了什么禁忌心思。”
这话说得隐晦,慕冰辞脑子里兜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慕沁雪说的什么意思。禁不住噗哧一声,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阿姐你是痴的,蒋呈衍自然有那个戏园子里的老情人混作一堆,你看他平日那个老气横秋的冷淡样子,怎可能来打我的主意?啊哟,笑死我了。”
慕沁雪听他明明白白是知道凤时来这个人,才道原来这小鬼头倒清楚蒋呈衍的底细。不由自己也笑了,却仍是说:“这我可不管,反正这个事你自己留个心眼,绝不能去犯了呈衍这方面的喜好。否则的话,别说我不能原谅呈衍,若叫爸爸知道了,只怕五雷轰了龙王庙,直接就派了兵把蒋家给端了。”
逗得慕冰辞大笑:“瞧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睛,有没有这么严重啊?到时候蒋家端了,你可怎么办?”
慕沁雪把他手掌翻过来,拢在手心里挠他掌心:“臭东西,你还笑。我可说认真的!”
两人在屋里嘻嘻哈哈地闹,门口蒋呈衍手上端了一盆水果,本想拧着门把进去,开了条缝却一丝不漏听了这一席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是关了门,又回到楼下去了。
第19章 Chapter (19)
慕沁雪坐了半个钟头,蒋呈翰就来把人接走了。幸哉慕冰辞一切正常,没让慕沁雪瞧出什么端倪来。这突击巡访就这么安然过去了。
慕冰辞当然也没把慕沁雪所言的事放在心上,那如流星一现般暗夜秘辛的小心思,也终于被越想越恨的复仇念头压过去。那日后蒋呈衍仍旧细致照料他生活起居,一次比一次浅淡的毒瘾,也依然陪着安抚。但蒋呈衍的暧昧态度却收敛起来了,对待慕冰辞,便同常日应酬那样的温和有礼。
慕冰辞隐约觉得蒋呈衍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却没去细想究竟哪里不对劲,自然也就无可分辨蒋呈衍这人的疏离与保持距离,明面上看来只如常日的春风和煦。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慕冰辞身上大好了之后,骨子里那个爱闹腾的性子就待不住了。蒋呈衍依旧每日都很忙,这回是要在外滩那资本主义林立的列强圈子里开蒋家的第一家银行,来来去去商议的事洽谈的人分外地多。但不管怎么忙,自从慕冰辞上回出了事,蒋呈衍不管走哪都把他带在身边。照理说,慕冰辞这不受管束的脾气,跟着蒋呈衍去与人议事,巴巴地旁边看着,应该十分难受。但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慕冰辞却乐得跟着蒋呈衍,就像蒋呈衍身后甩动的尾巴尖。
这日蒋呈衍接了工部局的请柬,也带了慕冰辞一同赴宴。
办宴的是工部局一位华人总董徐旻,因巡捕房探长杨天择日前晋升了督察,借着自己跟杨天择私交甚笃,特地设宴为杨天择贺升迁之喜。官家的事,少不得拉拢关系的由头,却不过徐旻身在华人立足工部局最高的位置,又有谁会挑刺他多此一事。
徐旻虽然做的是洋人租界的官,骨子里长的却是华派文化的根,设宴并不如洋人一般在礼查饭店大做酒会,而是在自己的私宅请了厨子落桌。另外又因为他热衷听戏,不惜重金请了沉香园的台柱凤时来,和上海一众拔尖的戏曲名角登台献唱。别的不消说,光是这一波身价,杨天择的面子就如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重至尊金粉,足够的沉甸甸。
蒋呈衍带慕冰辞到了徐宅,在门房递了请柬,自然有人引领了到楼上主人厅。徐旻正与人寒暄,见了蒋呈衍上来,立即搁下了玻璃酒杯来迎蒋呈衍。杨天择跟在他身后,也一同迎了过来。
徐旻大笑:“不曾到门口亲迎蒋贤弟,勿怪勿怪!我正与天择说,怎的还不见蒋贤弟,要不要派辆车去府上接了来。又想着你哪里有闲工夫待在府上,活活地白跑一趟,就只好眼巴巴地在这里等你光临了。”
那语气措辞,真叫舌灿莲花。偏生在慕冰辞听来,假作头得叫人呕吐。慕冰辞见蒋呈衍又是那幅面瘫的脸摆着,与人说话:“徐董哪里话。能到府上赴宴,是蒋某的荣幸。又何况上次既欠了杨大哥一个人情,这次是无论如何要来捧这个场的。”
徐旻道:“贤弟这话说的,你能来府上,那才是天择的荣幸。我就是跟天择说,虽则往后他要管理这巡捕房,但要做到既维护租界治安,又得叫各方群众满意,这中间的方法手段,还得跟蒋贤弟多多地学习。更何况天择有今日能坐得巡捕房头号交椅,怎不是托了蒋贤弟的福。正是该多多地感谢贤弟出这正义之手!”
指的就是蒋呈衍出手收拾了罗宾逊,把他的位置空出来。工部局尚有的三位华人总董齐力担保,才把杨天择推上巡捕房最高位置。自巡捕房在租界成立以来,杨天择便是第一位华人总督察,足可名载史册。
蒋呈衍却不居功,道:“杨大哥既然能坐这个位置,那必定就是杨大哥有本事。这与旁人却是不相干的。”
应酬场上的寒暄,就是可劲地挑对方的好往高了捧,会寒暄的人侃起来,就如高手对决,一套太极拳可以你来我往推上一整天不嫌累。慕冰辞在旁边听蒋呈衍跟徐旻说话,一身身地起鸡皮疙瘩,耐不住恶心地对蒋呈衍说:“赴宴不就该好好吃饭?你打算在这里说到天亮吗?”
这话一出口,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除了蒋呈衍,其余人脸上各自变色,惊讶这样的场合,竟会有如此不懂规矩的人。便纷纷地就往慕冰辞看了去。徐旻也像才注意到慕冰辞,本以为不过是蒋呈衍下属的帮派青俊,这时听他这样说话,地位竟是比蒋呈衍还高了。再看慕冰辞穿衣时髦洋派,气质英毓堂皇,根本就不会是蒋家帮派人的打扮。立时脸上摆出体面的笑,问蒋呈衍道:“不知这位小公子,是蒋贤弟的什么人?”
蒋呈衍淡淡看了慕冰辞一眼,见这骄矜公子对众人异样目光全然不觉,也不顾场合,只顾着自己耍横,稍微沉吟一下,对徐旻道:“忘了介绍,这位是徽州慕帅府上的小公子,慕冰辞。”
一听徽州慕帅府,徐旻恍然,立即热情万分上前握住了慕冰辞的手,把他从蒋呈衍身后拽了出来:“徐某眼拙,原来是徽州慕大帅的公子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慕冰辞被人一把拖住手,拽了几下没拽回来,刚才说那些放肆话还没觉得尴尬,这下却像自己被扒了衣服遭受围观,竟然难为情起来。这时人群中有一把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笑道:“徐总董这话诚然不假,慕公子可是个大人物,不止有个南方七省霸主的爹,并还有个在北京政府里头当总理的大伯,就这背景,怎不能叫这公子爷横着走路?”
这人一语点破,众人这才了悟,原来这年纪轻轻的小公子不是不懂规矩,而是腰板太硬。
话音落下,说话的人也到了众人眼界里头。慕冰辞瞪着眼睛一瞧,原来是凤时来。夜宴没到开席,楼下戏台上只是些个热场的小角色唱些不见经传的文戏,还不到凤时来的压轴工夫。凤时来便没有上妆,素白着一张脸,淡施粉墨,在一群西装洋服的男人中间,穿着件改良的功夫绸衫,从身形上看,多见俊俏柔媚,却少有血性刚硬。
他说着话上来就挽了蒋呈衍胳膊弯,笑得眉眼生波,道:“徐董设宴,你都敢这么晚来,看来你这个商会主席,比政要们的面子还大。”
凤时来说话向来刁钻,这话叫有心人听了,不知能给蒋呈衍生出什么风波来。徐旻偏就爱凤时来这一点,只是笑着帮蒋呈衍打圆场道:“你说的是。我们在局里做事,都赖这些商家上税养着,他们的面子理当要大。”
蒋呈衍接口道:“谁的面子大,都没有凤老板的面子大。谁不知道凤老板姿容清绝,唱腔百变,整个上海戏曲界名旦无一人与之可比。今晚凤老板要是有点不痛快,徐董这宴就要黯淡七分。可有人敢下凤老板的面子?”
众人闻言,一笑而过。既知徽州慕氏与蒋家本来就是姻亲,那蒋呈衍与慕氏交好,也就不是什么神秘事了。徐旻招呼众人入席,一行人也就把放在慕冰辞身上的探究目光,都移到了别处。入席的时候,蒋呈衍凑到慕冰辞耳朵边上低声叮嘱:“菜色不错,多吃少说。”
慕冰辞瞥他一眼,突然有点后悔跟蒋呈衍来蹭这顿无聊的官家饭。席间近距离看蒋呈衍与他人应酬,那种笑不入骨的进退有度,慕冰辞忽然想到,这些日子来总觉得蒋呈衍哪里不对劲,便是在此了。原来蒋呈衍对他也变成了这样,滴水不漏,却少了先前那种热切亲密。
月前蒋呈衍跟他那几分丝丝入扣的契合,就像是梦了一场。
慕冰辞嘴里吃着这官家样样精致的菜品,心里却不知怎么气闷起来。有心要起身来掷了筷头不吃这顿假面堆笑饭,却想着真那么做了,蒋呈衍只怕要成为这满屋子人的笑柄,竟就强忍着没去砸这个场子。
酒席吃了一半,戏台上将停,一时间乐器锣鼓声都停下来,整个氛围蓦地一冷,令人清醒不少。有人给杨天择敬酒,提到近日租界里工人罢工形势严峻,杨天择新官上任,能把这罢工潮掩下来,就已是大功一件。
杨天择便道:“这确实是立功机会。只不过我刚上任,就怕手下人还管不过来,要朝夕维护租界稳定,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巡捕房在明处,过分镇压民众运动,会坏了租界的名声。若能得本埠他方势力相助,内外援引,那这事就顺当多了。”
徐旻接口道:“你这想法倒好。你明知道本埠势力,都瞻瞩蒋贤弟这等枭雄,若是蒋贤弟能帮手你这一把,又何需他方势力?只是你这也太占蒋贤弟便宜,借了他的手立你自己的功。还不勤快地敬酒,非得蒋贤弟点头才显你诚意。”
两人一搭一唱,竟是织了口麻袋把蒋呈衍往里套。
杨天择忙站起来道:“徐哥这话诚恳。杨某要请蒋三爷这个人情,那还真得下足了功夫。”
蒋呈衍听杨天择说话比以往玲珑多了,可见人的身家上去了,连性格也是会变的。他说请这个人情,又怎么不是指上回与巢会阎罗父子在沉香园定下赔偿契约的事。这是变相地提醒蒋呈衍,世道上混的总有利益交缠,巡捕房站不站谁,有时候也至关重要。
这种时候,台面上肯定不能就这么明言拒了杨天择和徐旻,但过多参与政局要事,却也不是他蒋呈衍所喜。更何况镇压工人运动这种事,于整个蒋家有百害无一利。
也就拿出听不明白的态度来,把话头岔开了道:“我是很想同杨大哥喝个痛快,只是我近日接了个差事,要好好招待我嫂子家这个小舅子,是以不能喝得醉态百出。否则传到徽州去,慕帅还以为我不尽心尽力,故意下慕家的面子。那我蒋家可没法向这个南方七省霸王的亲眷交待了。”
话头里特地把徽州慕氏提了又提,又把方才凤时来说的“南方七省霸主”这个名头摆出来,故意用慕氏来弹压租界这个过分的要求。
慕冰辞自然想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佛偈,只觉得无聊透顶。再加上心里烦闷,更没劲透了,起身去后院如厕。
后院是一方小花园,慕冰辞正要进门,却被里头出来的人撞了下肩膀。仔细一看,竟然是那位沉香园唱花旦的名伶,凤时来。想到开席前蒋呈衍还当着他的面大赞凤时来姿容清绝,整个上海戏曲界名旦无一人与之可比,慕冰辞无来由一阵恼火。
再看凤时来已经换了水袖曳地的裙装,步态如凌波,在月色下真如一位曼妙清绝的女子。却一只手被一位青褐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牵着,凤时来半边身子跟没了骨头一样依靠在男人身上,大概平日也是这样靠着蒋呈衍的,教慕冰辞一阵恶心反胃。
凤时来倒没注意到慕冰辞,人多地方有个撞擦也不过稀松平常事,半怠半懈说了句:“抱歉。”
慕冰辞用力拍了拍自己臂膀,气恼道:“脏死了。”
凤时来脚步一僵。拉着男人也跟定不走了,仔细望一眼慕冰辞,认出来是蒋呈衍那亲眷关系的军阀公子,不甚在意微微一笑,转头跟男人说:“没什么。走吧。”
偏巧门内跟着出来另一个西装男人,年纪还轻,听见了慕冰辞那话,当即低喝道:“你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
便有身后跟着的两个短打保镖,一身的流氓匪气,堵住了慕冰辞不让走。
慕冰辞本就是个越来事越不怕事的主,从小只有他给别人亏吃的份,这时被低贱戏子的恩客吼,哪里放得开这面子。故意抽了上衣袋里的手帕,当着凤时来和那俩男人的面,慢条斯理把撞到的肩膀擦了几遍。
嘴上冷冷说道:“你没听见我说什么,我再说一遍。这种低三下四出卖色相被男人包养的戏子,白天扮女人晚上侍候男人,从里到外都脏死了。”
“呵!”年轻男人气得笑了,打量着慕冰辞道:“看你崽子的样儿面生,外地来的吧?你敢在上海租界地盘上叫这个板,我高飞给你写个服字!你且先给我留个地名,一会儿揍完了你,我给你送府上去。”
“慢着。”一旁凤时来开了口,瞧一眼慕冰辞,只对着高飞道:“罢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不必大动干戈。再说他那地名报出来,你揍了他也是不好。就当给蒋三一个面子,饶他这一回吧。”
慕冰辞冷着脸正要动手,却听凤时来说了这些话,晓得他是认出自己来了。又听他提到蒋呈衍,亲密无间叫蒋呈衍蒋三,气得牙根子发酸。左不过对方没有动手,他却没有那个先动手的因由。
高飞道:“哦?这可是蒋三爷的什么人?”
凤时来道:“大约是蒋家二爷的小舅子吧。跟蒋三,总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我就记不清了。”
慕冰辞见凤时来提及蒋呈衍,眼梢眉角皆尽媚色,言语间更暗示他与蒋呈衍交情匪浅,恨得要把一口牙全咬碎了。可要怎么样呢?总不见得为了那吊儿郎当的蒋呈衍,堂堂军阀世家少爷公子,要当街跟一个低贱的戏子别苗头。
再不想看这戏子拿腔作调,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保镖,恼怒道:“滚开!”
撞着高飞肩膀,自己走到转门里去了。留下高飞笑着摇了摇头,对凤时来道:“你看看,你撞人家一下,人家还非要撞还我一下。一会儿碰见蒋三爷的面,可要教他好好管管这沾亲带故的小舅子。”
晚宴散后,慕冰辞回到蒋家别院,也没什么精神。想起后院碰见凤时来那场景,一股无名火又噌噌往上冒。气得他开了浴水冲了个把钟头才出来。等换了清爽干净的丝绸睡衣出来,夜也深了,虽觉得又有些肚饿,也不想再吃什么。
只是坐到床上,又觉得全无睡意,一股子闷气憋得难受。
房门扣扣两声,还没应,自己开了。
蒋呈衍先是探进来半个身子,见慕冰辞还没睡下,这才笑吟吟地进了房。把手里的一盅莲子雪梨汤往慕冰辞床头柜一放,撩着长衫下摆也在床边坐了。
慕冰辞没想到这么晚蒋呈衍还会来看他,心里倒是高兴。但面上怎么也不愿表露,看了一眼那盅甜汤,懒洋洋道:“这么晚谁还吃这腻死人的东西,倒叫我胃里泛酸。”
蒋呈衍素来知道他这个小孩性子,从不与他较真,好脾气笑道:“你又不是怀了身子,好端端胃里泛什么酸?”
一句话就气得慕冰辞炸了毛:“你才跟女人似的怀身子!”
蒋呈衍只是笑:“好好,我说错话。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怕你饿坏了,可怎么跟你爸你哥交待?你在蒋家住一阵也就回去了,我可不能亏待了客人啊。”
慕冰辞横眉毛竖眼睛地看蒋呈衍:“你什么意思?嫌我住得久要赶我回去吗?”
逗得蒋呈衍哈哈大笑:“你看你,就这么点出息。我说你这个脑袋瓜子里装得都是十万根针啊,又细又密又扎人,往后怕只能找个男人婆结婚。要找个跟你一样钻牛角尖儿的,那你俩肯定能把对方扎死。”
慕冰辞听他这么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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