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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金鳞会-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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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呈衍睁眼只看得一个毛茸茸的后脑袋,伸手去摸着,想象慕冰辞羞臊窘迫的样子,跟在徽州初见,那趾高气扬的神气腔调全不同。这小公子再骄矜跋扈,原也不过是个顽劣孩童,毕竟十分可人。蒋呈衍心里,是真喜欢极了。
  他把手臂在慕冰辞腰上收拢,轻笑道:“我跟别人睡不睡一张床,自然尚不必同你交待。只是眼下,你却是摆不脱这关系。谁叫我现在睡的这个人,是你呢。”
  慕冰辞听了这话,脸上一热,忽然觉得跟蒋呈衍贴着的地方,跟着了火般的烫人。这下他是真不敢乱动了,僵直着身子把背脊绷得紧紧的,道:“你说什么诨话。睡来睡去的,我可不像你那么——我可不喜欢男人。”
  蒋呈衍的手掌捂在他小肚子上,五指若有若无地轻轻揪一下,再揪一下。背后却再没有话语传来。过了许久,才听蒋呈衍低声一叹,道:“睡吧。”
  慕冰辞一愣。脑子里控制不住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惹蒋呈衍不高兴了。他想再转回去看看他,却没有那个理所当然的勇气。僵持了一会,试探性地问:“蒋呈衍,你年纪比慕岩秋还大两岁,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找人结亲?你家里,不催你么?”
  身后还是没有声音。慕冰辞等了一会,差不多就以为蒋呈衍睡着了。他身子弓了一下,想回头确认,却忽然被蒋呈衍按着腰,道:“别动。”顿了顿,才听他道:“我这样的人,不太合适找女人一起过。”
  “为什么?”
  “我十六岁接管蒋家在上海的这两个帮派,日子是一天天混的。上海这种地方,看似纸醉金迷繁华富庶,人在其间,却如身在丛林。赚的是钱,搏的是命。蒋家垄断的是多少人的财路,整个上海想杀我的人,大概能站满整个五角场。既然这样,我又何必为了所谓家室,找个不相干的女人来牵累?”
  慕冰辞怔住。倒不想蒋呈衍这样的人,也会对自身处境忌惮至此。又况且如蒋呈衍这样打算,便是一辈子孑然一身的孤寡命了?
  他怔怔地问:“那若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呢?”
  一生一次,总有非爱不可的那一个。或许你曾阅遍岚光,万花过隙,可万一呢?万一有幸,万一遇见,万一万劫不复,要怎么办呢?
  慕冰辞问:“你会因为不想牵累,所以选择视而不见吗?若是你的心即将干涸枯死,只有那个人才能拯救你于垂危,你会不会拼死一搏呢?”
  蒋呈衍低笑:“若真有那样一个人,我最想要的,不是他能救我于垂危。而是我会衡量,我之于他,是恩赐抑或债责。若跟我一起,对他只有负累,会让他生不如死,我定会放手让他离开,且希望他长安喜乐,到老死都不与他相见。但是,若他此生只有我,离了我不能活,那么不管生死,我便与他携手并进,不求长生,但求相守。”
  “既然狭路相逢,我自当以他的需求为重。他要的是什么,我便给什么。于我自身而言,他能给我带来什么,那些都不重要。”
  慕冰辞从没觉得蒋呈衍的声音这么好听,低沉沉的在耳边,分明只是轻描淡写,却如同在他心上,刀锋刻石一般,逐字印拓。好像光听他说着这些,就莫名地起了艳羡之情,羡慕蒋呈衍那未曾到来的情人,能得这样珍惜爱重的一人心。
  于是莫名地也觉得难过。想问问蒋呈衍,他说的那个人,是凤时来吗。可是,难过得根本问不出口。一时又想到叶锦,如果,叶锦没有被阎世勋害死,很久以后,她会是他的命中注定吗?
  慕冰辞把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蒋呈衍抱持在他腰上的手背,与他十指交握。他低声道:“蒋呈衍,认识你,好像不是什么坏事。要是你真遇到了那样的一个人,我会为你高兴的。”
  蒋呈衍反手把慕冰辞那只手拢在掌心里,用力地握了握。有些无奈地笑道:“你是痴的。我要真遇到那样一个人,估计是祸非福,你高兴什么。快睡吧。”
  说着两人都不再言语。屋里一下子静得出奇。隔着窗子能听到夜风呼啸,吹得树枝沙沙作响。慕冰辞听着想着,脑子里思绪混乱纷杂,头隐隐作痛起来。安慰自己睡意上来睡过去明天就能好了,不想过了一会,竟痛得要裂开。
  闭目硬挺了一会,不仅是头,浑身的骨头关节都跟被什么尖牙利齿的东西噬咬一般,钻心地疼。先开始是一阵一阵,慢慢地变成了持续剧痛,痛得他想拿什么东西把关节都砸碎了才好。胃里面跟煮沸了似的,热烫灼人,忍了几下再也挺不住干呕起来。
  蒋呈衍感觉怀里那身子轻微扭动了一阵,就听到慕冰辞发出模糊呻楚,又觉得他身体高热烫人,知晓他是不舒服了。忙坐起来扶着他,连声问:“哪里难受?”
  慕冰辞脸色刷白,只一个劲摇头,却是话都说不出来。他一时用手捧着头,一时又压着心口,看样子哪里都难受。
  蒋呈衍抱着他道:“我知道你痛,你且忍忍,我拿点水给你喝。”转身拿了床柜上的水杯,喂慕冰辞喝了几口。却不想他胃里抗拒,刚喝下去,转瞬就喷射呕出,整个人倒趴在床沿,痛得用头撞那床栏杆。
  “冰辞!”蒋呈衍虽有心理准备,但见慕冰辞这样痛苦,仍是心疼焦急不止。他生怕慕冰辞弄伤自己,扔了杯子又把慕冰辞紧紧抱起来,却见他满头满脸冷汗,那俊俏的脸跟过了水似的布了一层的汗。
  慕冰辞整个身子颤抖不住,牙床相碰咯咯作响。他似哭非哭喊道:“蒋呈衍,我好难受。我不想活了——”
  蒋呈衍便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他,手脚却用了极大的力压制住不让他挣扎,哄道:“我知道你难受。冰辞,咱们把它熬过去。再难再痛都有我陪着你,你别怕。”
  慕冰辞脸上汗水泪水混作一团,听了蒋呈衍的话,拿出死劲来咬牙忍着。幸而这毒粉药性再霸道,也只注射了一次。相对于那些毒瘾深重的人,发作起来症状要轻一些。慕冰辞本身死忍,再加上蒋呈衍力量压制,终究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那滋味真实不好领受。再过一会慕冰辞不仅全身疼痛难忍,亦觉得血脉贲张要爆开了一般,耳中充斥的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跳得既快又狠。砰砰砰剧跳的频率使得脑门上一阵痛过一阵,他不得不将手指成爪紧紧抠住头皮,哭叫不止。“蒋呈衍!蒋呈衍!我不行了!”
  蒋呈衍神情紧张,又是心疼难当,知道这时什么话都不管用,便更是用力把他整个人紧紧抱着。过得一会慕冰辞抓在头上的手忽然猛地一挣,而后痉挛般抠住心口,喘气急促整个人往后仰倒。他喉咙里啊啊地叫着,却根本喘不过气,用死劲地捶胸。
  “冰辞?冰辞!”蒋呈衍知道不好,这要是心脏上承受不住,是要出大事的。但这种情况医院里也没有办法,要是病人自己挺不过,是神仙也救不了的。
  蒋呈衍头一遭知道什么叫手足无措。他腾出一只手帮慕冰辞揉着胸口,看似却完全不管用。慕冰辞呼吸开始不畅,猛地一滞后人往后倒,眼看就要昏厥过去。蒋呈衍再顾不了那么多,用力将人压到床上,一只手按压心口,另一只手掐着他下颚,把自己嘴唇含住了慕冰辞的,深深地渡气给他。
  蒋呈衍这时完全是瞎蒙,只怕慕冰辞突然窒息,便是什么努力也没用了。他向来生意场上稳如泰山,从没尝过这样担惊受怕滋味。也从没尝过,能为一个人担心至此。只觉得这情形每一秒都是煎熬,如熬过死期。
  不知过了多久,慕冰辞总算缓过气来。这时身上力气已经用尽,只好软绵绵地卧在蒋呈衍怀里,受着那周身难忍的疼痛,哀泣不止。等这一阵毒发的瘾头过去,慕冰辞只剩了一丝的神智。也亏得他年轻,意志力强,才没生生地疼晕过去。
  蒋呈衍也觉得自己终于缓过气,汗涔涔地拿毛巾给慕冰辞擦脸,哑声道:“好些了没?”
  慕冰辞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没了。只眼皮微微一动,嘶哑地含着哭腔问:“蒋呈衍,我是不是很难看?”
  蒋呈衍摇了摇头,温柔笑道:“一点也不难看。”
  说着,低下头,把嘴唇对准了慕冰辞的,湿湿软软地吻了上去。


第18章 Chapter (18)
  蒋呈衍衔住慕冰辞热热的嘴唇,竟不自禁情热难解。本来只是存着安慰的心思,这一吻落下却是尝了美妙滋味,好似从那次见了慕冰辞酒醉,就想这样一亲芳泽的念头终于如愿了一般。一股难言的兴奋在血脉里贲涌如潮,把他满腔的欲望都唤醒起来。
  舌头挑开慕冰辞唇瓣往里闯,往深处含住了慕冰辞的舌尖,湿滑粘腻地吮咂舔舐。甜津蜜液妙不可言。蒋呈衍还待索要更多,却觉慕冰辞头颈往后仰着,先头鼻子里还嗯嗯了两声,末了却是双目紧闭,连手都从蒋呈衍怀里滑落下去,竟然就这样睡了去。
  无奈蒋呈衍一腔热忱,不得不草草收场。失笑望着慕冰辞这懵然不知风云雷动的睡相,蒋呈衍长长一叹,这小东西可劲地就会折腾他。
  起身来把他往被子里安顿好,蒋呈衍转身回了书房。桌上堆了一叠码头的账本,蒋呈衍本想静下心来,趁着慕冰辞安睡,把账本都看完了。坐下来不过半个钟头,却翻了不过几页,心思总是走斜到慕冰辞身上去,担心他会不会又发作起来,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揣着这念头往深了想,又想到方才莫名其妙占了慕冰辞便宜,不禁头疼地拿指弓揉了揉眉心。
  也幸好慕冰辞睡着了,不然今晚可怎么收场。
  蒋呈衍烦乱地想着,明明前几天还同凤时来说,慕冰辞是兔子窝边的草,吃不得,转头就跃跃欲试要去犯这规诫。就好像先头那些话并不是说给凤时来听,倒像是说出来劝谏自己,别去动那无谓的阴暗心思罢了。
  大哥有句话骂他骂得不错,他这两面三刀的毛躁行为,倒真像是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
  念头蹦得多了,这账本也就看不下去了。蒋呈衍起身倒了杯白水,不禁暗嘲,他蒋三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摇摇头把白水一口喝尽,接待慕冰辞这件事,总要做得滴水不漏才好,可从慕丞山到蒋呈帛,又有哪个会乐意见到他蒋呈衍把慕冰辞给睡了?
  那可真是祸起萧墙了。
  蒋呈衍这边暗肚心肠地在书房里转腾了一圈,窗外天色已微微亮白。这多事凶险的一夜,总算是过去了。蒋呈衍饶是精力过人,这时也觉得疲累不堪,思忖着慕冰辞的状况,越少人知道越好,自己还是不能独睡,必得过去陪着看顾好他才行。于是又开了门出去,走到慕冰辞房间里。
  推门进去,却见慕冰辞并没有安安分分睡着,反而两手抱着膝盖可怜巴巴坐着,还把脸埋在了膝盖窝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蒋呈衍走近前,发现他在簌簌发抖。蒋呈衍心里一跳,只当他又犯了毒瘾,怕身上不好,忙挨着床坐下来,伸手就去摸他额头。却摸了他满脸泪水。再看慕冰辞,竟是默不吭声一个人在哭。
  蒋呈衍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又难受了?”
  慕冰辞摇了摇头,哽咽道:“我梦见叶锦,她拿着一叠宣传单,说三民主义的宣传还没有发完,问我怎么办。”说着把脸又埋进膝盖窝,闷闷地啜泣,“蒋呈衍,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是我没用,害了她,又救不了她。”
  蒋呈衍见他这样沉浸在痛苦愧疚的情绪中,知道说什么都是不顶用。慕冰辞打小被慕家人保护得太好,不见人间疾苦,更从不曾吃过暗亏,那些人心险恶的肮脏事,只怕连想都想不到。这回的事情,却教他身体心理猛然受了一记重创,其痛苦惶然可想而知。身体的伤再重也能慢慢疗愈,偏偏心里面这道坎,毕竟人命关天,想要安之若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便也不是活生生的人了。
  蒋呈衍面上沉默不语,却是知晓他心思难堪,只温柔地伸手抱了他,拿一只干燥用力的手掌,在慕冰辞背脊轻轻地捋动。只望这身体的慰藉,能给予慕冰辞些许力量,把这内心如河海的苦痛煎熬,慢慢趟过去。
  如此直到天色大亮,慕冰辞靠着蒋呈衍胸膛昏沉沉又再睡去。蒋呈衍这才把他安置下来,自己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在书房里处理帮会的事。又打了电话到公司,吩咐帮会码头等各处生意上一应的事都到府上来汇报。
  慕冰辞这一觉睡得安稳多了,直睡到了下午两三点。醒来后饿得七荤八素,再兼身上酸痛不已种种难受,人看着憔悴极了。蒋呈衍安排他洗了个澡,叫厨房做了些补元气的清淡汤羹端上来,自己亲自坐在床头喂他。把慕冰辞服侍得很是细心周到。
  慕冰辞没什么情绪,靠在床头有些愣神,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心事。只在蒋呈衍伸手递过一勺子汤水,才愣愣地张嘴含一口。蒋呈衍知道他是心病,自然持重沉稳对待,就耐着性子陪他慢慢吃。
  吃了几口,慕冰辞忽然转回神来,眼睛里那精粹的神彩也一并回转了。“蒋呈衍,你有办法找到那个龟蛋对不对?你把我的鞭子给我,我要抽他个半死!就算换不回叶锦的命,我也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自在!”
  蒋呈衍没想到他是在思忖这个念头,想到慕冰辞这样,也是他那天不该收了他的防身武器。若那条鞭子在,就算他不能自保,也不会被人欺得如此轻易。但这时蒋呈衍目光跟慕冰辞正正地一碰,恍惚见得慕冰辞眼中有种转瞬流星般的狠绝,便觉得自己总有些贪恋慕冰辞秀色可餐的模样,却总忽略了他骨子里那股子狼的野性。
  蒋呈衍点了点头,又往他嘴里送了一口汤,道:“乖乖地把身体恢复了精力,怎么都好。”
  话音刚落,忽然门上敲了几下,慕阳在门外道:“蒋三爷,大小姐来看少爷。”
  蒋呈衍倒没料到慕沁雪挺着快生产的肚子还要登门造访,刚要起身应门,那门已被一把推开。慕沁雪有些气喘,佯怒道:“冰辞睡这个房间?坏东西有了投奔就不管姐姐了,竟然连个电话都不打。那天好好地吃着饭就跑出去,就不怕姐姐急坏了么!”
  进门来,却见得蒋呈衍半侧着身子,坐在慕冰辞床沿边上,手里拿着汤盅汤匙,正在喂慕冰辞吃东西。慕冰辞却是病怏怏半靠在床头,看着气色也不太好。
  见了慕沁雪进来,慕冰辞下意识喊了一声:“阿姐,你怎么来了?”
  慕沁雪走到床边道:“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你有了照应,姐姐就不能来看你了?你看看你,才一个多礼拜不见,怎么是生了病的样子?”
  蒋呈衍趁这个空档,站起来把汤盅搁了,床边的一块位置空出来让给慕沁雪。显见慕沁雪对他的敷衍态度也是忍受不住了,这才亲自上门一探究竟。蒋呈衍道:“二嫂出行不便,有什么事来个电话关照我就好。”
  慕沁雪看了蒋呈衍一眼道:“我不过怀个身子,也没有那么不便,我在外头跟人逛了街,路过这附近。正好帮冰辞买了几件衣服,顺便就来看看冰辞在不在。反正出了门,也不差这一两条街的路程。”
  蒋呈衍心里头却是担心,就怕慕冰辞身上那毒瘾竖起来发作,还不把慕沁雪吓坏了。这事儿要是闹回徽州去,慕丞山的脸面,怕是会不好看。便想赶紧把慕沁雪打发回去,道:“二嫂把小公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不是正好衬出了我的蠢么?这两天带小公子玩得太累,一个不防让小公子伤了风,就让二嫂撞见了。若二嫂多来几次,我哪还有脸见您?回头您着急气恼,身子有个什么不痛快,我那二哥会剥了我的皮。”
  慕冰辞自然也不想慕沁雪为他担心,脸上挤了个笑出来,道:“是啊阿姐,我好好的呢,就是伤了风,医生开了些药,吃着就好了。倒是你身子这么重,不要乱跑了,快回去好好休息。”
  慕沁雪在慕冰辞床边坐下来,一把抓了他的手道:“你俩倒好,赶瘟神似的赶我。我不亲眼见一见你,就是在家里歇着,又哪里放心得下。反正来了,说个十句八句的话,也当不算过分吧?”
  蒋呈衍笑道:“二嫂这话我不敢当,我哪有资格不让您同小公子说体己话。十句八句您尽管说着,我让人去给您备点瓜果。”
  说着就开门出去了。站在门外想了想,转身去书房给蒋呈翰打了个电话,把慕沁雪在他府上的事同蒋呈翰说了。果然蒋呈翰就紧张了,马上亲自开了车来接人。
  慕冰辞这边厢的担心也别无二致,怕慕沁雪出点什么状况,也怕慕沁雪太担心自己。又因为心结未解,确实也提不起劲来撒娇卖痴,有心想要慕沁雪快些回去。“阿姐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很好。蒋呈衍他对我也很照应,跟家里待我一样。”
  慕沁雪拉着他的手拍了拍,眼睛却是看着床柜上,蒋呈衍方才放下的汤盅若有所思。待慕冰辞又叫她,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转头看着慕冰辞,神色肃然道:“冰辞,若单论亲眷这一层关系,你呈衍哥哥性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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