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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墨正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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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轻寒从第一本拓本道“你看,这是吕庭记录吏部近年来官员任命的拓本。皇上继位,改国号立弘,此处记录,立宏三年,殿试状元严昀,于四月初九赴笤州任知府。”然后,梅轻寒又指着第二本拓本道“立弘四年八月,严昀在笤州境内监休水坝,水坝还未建成,严昀便因贪赃枉法被贬羽西,在途中染病身故”
  “严昀,我知道,却是个人才。他贪赃枉法的案子是已经身故的刘大人督查的,不过月余便将证据呈给了皇兄,皇兄当时怀了恻隐之心,只判了发配边疆,不想他途中染病去世”祁澈看了拓本,上边确实记载,皇上惜才,判严昀发配边疆,终身不得入仕。
  “不,你看这里,立弘四年十二月初十,礼部尚书刘嗣同染病身故”梅轻寒往后翻了几页,又把第一本拓本往后翻了几页“这里,立弘四年十二月二十,礼部侍郎宁华樵德才兼备,继尚书位”
  梅轻寒问祁澈“立弘四年九月十七,你带兵赶赴峒关。然后十一月三十,你经羽西前往碧口,经碧口之战后,三月初六才回京,刘嗣同逝世你并不在京中?”
  祁澈勾起嘴角,微笑道“是,你记得那么清楚?”
  梅轻寒瞥了他一眼,责备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将刘嗣同染病身故的拓本往后又翻一页,这一页记载了刘嗣同染病的详情,“刘嗣同患了伤寒,从染病到去世,不过半月,伤寒即便厉害,半月不到,怎么就要了刘嗣同的命,且不说刘嗣同平时身体还算硬朗。当时你不在京中,并不知,刘嗣同染病前几日,约十二月初一二,还到梅府做过客,并无如此严重”
  祁澈惊奇,梅轻寒居然连刘嗣同去梅府做客都记得,如此久远之事。
  “病来如山倒,这其中难道有问题?”祁澈将刘嗣同染病去世的记录认真看了一便,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梅轻寒又问“前年,太后是不是以治病不力处死了太医院的一名太医”
  祁澈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太医院江猷”
  “为刘嗣同整治的,正是江猷”
  祁澈眼中的神色由先前听梅轻寒记得自己出战时间的喜悦转为狠厉,搭在桌上的手捏的咯咯作响“宁华樵”
  梅轻寒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无需生气,我想,这次可以将宁华樵置之死地了,证据很快会浮出水面,而且,刘嗣同不一定是清官”
  “嗯”虽说有梅轻寒的安慰,祁澈还是没有收起眼中的厉色。
  “当年,严昀高中时,去过梅府拜访父亲,我见过一面,我觉他不是会贪赃枉法的人”
  祁澈拉着他的手站起“人总是会变的,查了才知道。”
  “我还没吃早饭,现在很饿,用了饭,我想要你帮我去一趟祭台,带上卞谈,我记得不错的话,他与严昀是同科”
  祁澈点点头,吩咐人准备吃食,顺便收拾屋子满地的文书。梅轻寒叫了卫荨进来,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卫荨“传书给卫玄”纸上写的是让卫玄注意吕淳可有和朝中的人交往密切。
  祁澈在一旁提醒“注意隐蔽”
  “无事,梅府有自己的鸽子,都是经过训练的”,卫荨接过纸条贴身放好,出门去了梅府。
  梅轻寒和祁澈用了饭,梅轻寒系上披风,先对眉竹道“眉竹,你去知会刘启和顾川一声,让他们待会儿和我一起出门。”然后有对祁澈道“你去祭台,让卞大人将祭台相关的事项仔细检查一遍,另外,他与严昀是同科,我觉得严昀的案子肯定有问题”
  祁澈为他理了理披风,低声道“我明白,你去工部和刑部自己小心”
  “放心,有顾川和刘启在,对了,薛云他们呢?”
  “军营,军营每个月都要练兵,这个月还要核算封赏。士兵写家书,寄银子,事情多”
  “恩,我先去刑部,你将卞大人支开”
  工部督建的祭台有问题,调查的时候,卞谈最好不要在场。
  梅轻寒带着顾川和刘启骑马了刑部,上马前,梅轻寒和声对两人道“天气寒冷,辛苦两位校尉”
  两人惶恐道“王妃严重了,在下随时听候差遣,哪有辛苦说”
  “多谢两位,你们与薛大哥一般叫我公子便可,我也斗胆称两位大哥”
  “小人惶恐”
  “呵呵,两位都是军中人,应不拘小节”
  两人互相看了看,答道“是”
  梅轻寒点头微笑道“我们走吧,先去刑部,然后去工部,来得及的话再去一趟吕府”随后先行跨上马,两人也先后上了马。王府位于东北边旧城大街,三人驱马自王府后门去位于南面的刑部,中间隔了三条懿京较大,较繁华的街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浏览多了,开心,我会加油,啦啦啦。

  ☆、旧案重查

  刑部门口如往常一般,四个守门的正裹着棉袍恹恹欲睡,梅轻寒看不惯如此玩忽职守,皱了皱眉,顾川看到他的神色先行下了马,走到门口,厉声叫道“醒醒,当值的时候,你们居然病恹恹的,成何体统”
  四人昏睡中被吓醒,惊魂未定的站直身子,看到顾川,自然又下了一跳,忙行礼,颤着声叫道“顾校尉”
  顾川心中也有怒火,想到梅轻寒还有事,便冷着声说“齐大人呢,王妃来替王爷查案,让齐大人出来迎接。”
  梅轻寒下了马走过来,面上也有些不悦“顾校尉,不必”然后又对四人说“你们去一个人禀报齐大人,直接带我去见齐大人便可”
  四人其中一个稍胖的忙跑进刑部去通知齐潜,另一个身材细长的年轻守门俯着身对梅轻寒道“王妃请”,然后继续弓着身在前面带路。
  齐潜听到禀报,放下手中的文书,一旁的齐轩垂着头看书,听到梅轻寒到刑部来,了然的笑了笑,对齐轩说“父亲,我们还是出去接一下比较好,否则让别人说闲话”
  “嗯,是该去接一下”
  梅轻寒看齐潜身边跟着的齐轩,对其笑着点点头,转头对齐潜道“齐大人”
  齐潜抱拳行了礼,语气平常道“王妃”
  “大人不必多礼,我来帮王爷查一些事情,劳烦大人了。”梅轻寒与齐轩,吕童、赵名烈的关系都算很好,但齐潜的府上确实没去过几次,反而是赵府去的比较多。每次去了,齐潜也不会过多的露面,遇到了,打声招呼,也就随两人去做自己的事情,几次之后,梅轻寒也不喜去齐府,每次都是叫上齐轩去梅府,齐轩也没有拒绝。
  “王妃里边请,不知王妃要查阅何事”齐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又对身边的侍从道“正厅里奉茶”
  梅轻寒摆摆手“不必了,大人直接带我去库房,王爷那边比较急,茶就不必了”
  齐潜愣了愣,神情中有些不自然“王妃,存放文书的库房是重地,微臣……”
  刘启听齐潜这么说,知他有心阻拦,往前走了一步,想开口说话却被拦了下来“我知道,库房自然随意是进不得的”梅轻寒自腰间解下祁澈的玉佩,从披风中伸出白皙的手“齐大人还要为难清寒?”
  齐潜咬咬牙,低着头不见面色“王妃请随我来”
  齐轩随着齐潜走在前面,从见到梅轻寒,一句话都未曾说过。梅轻寒知道他嫁到王府,齐轩肯定是要闹别扭的。只是梅轻寒想不到,两人的情分,会因为这个走到这一步,心中想着要求齐轩帮忙或许会很困难,暗自计较有什么好的方法可用。
  刘启和顾川一直安静的跟在梅轻寒身边,看齐轩不和梅轻寒说话,也觉得奇怪,懿京不是传言王妃本来要嫁给齐家的少爷的吗?
  齐潜把两人带到库房,库房的管事看到齐潜,行了礼后,看到齐潜后边的梅轻寒,不免被率先惊艳到,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嗽了一声问“大人,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安王妃,来查记录的,你带王妃去吧”
  “是”
  齐潜转身恭敬的对梅轻寒道“王妃,您要查找的东西告诉管事即可,下官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不便相陪”
  梅轻寒抱了抱拳,低声道“大人请”
  齐潜抬脚离开,齐轩朝梅轻寒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库房。刘启看齐潜离开,走到梅轻寒身边轻声道“公子,不用留下齐大人帮忙调查吗”
  梅轻寒抖了抖披风往库房走“不用,要查的案子不是齐大人负责的,我们自己查便是了”,看着齐潜离开的背影,梅轻寒心中开始疑惑。祁渊施压,齐潜应该会很快做出选择,看齐潜对自己冷漠的态度,难道齐潜已经投靠右相?
  “王妃”管事恭敬的唤了一声,梅轻寒回过神,抱歉的对管事道“抱歉,管事请前面带路”
  库房密密麻麻的放着一排排书架,每年的案件分类做了标记排放在架子上,管事将三人带人库房,附身道“这是历年案件的文书,不知王妃要查哪一件案子。”
  “管事且将我们带到立弘三年的书架前即可”
  管事没有多话,带着三人绕过几排书架,在靠窗的一排书架前停下,低声道“王妃,这两排书架全是立弘三年的案子”
  梅轻寒对管事点点头,转头对顾川和刘启到“将立弘三年八月严昀的案件记录找出”
  两排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文书,三人顺着一本一本的找,唯恐遗漏。书脊上贴的日期,有的墨迹已经褪色,需要辨认。而且,排好的年月中,放了此年大案的记录,不免有些混杂。刘启和顾川都是军中出来的汉子,一会儿之后不免眼花缭乱。碍于祁澈吩咐不可违抗梅轻寒的命令,两人还是细心的查找。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梅轻寒从立弘四年的架子上找出了两本记录,就站在书架旁翻阅起来。记录的并不是严昀的案子,而是立弘三年九月的。
  案件记录的时间是九月初一至十五懿京的一些零碎案件。九月初七,吕家公子吕淳和刘家公子在酒楼争吵,动了手,打碎了店家的很多东西。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案子,懿京达官显贵,这样的案子,几乎每天都有,详细的记录只说吕淳和刘公子一言不合,吵了起来,然后动了手。
  梅轻寒将线装的记录本放回书架,刘启惊喜的声音立马传了来“公子,找到了”
  将文书交到梅轻寒手上,刘启如蒙大赦,脸上的表情松了一大口气。梅轻寒一边翻阅,一边笑着对刘启道“军中的爷们儿都不喜欢读书?”
  刘启尴尬的摸摸头,憨厚的笑着“也不是,王爷和薛将军就是喜欢读书的。我和顾川不行,都是粗人,没有读书的命”说完还哈哈的笑了两声,顾川也拿着一本记录过来,交给梅轻寒“我两都不是啥书香世家,山野粗人,文绉绉的东西确实难为我们,公子见谅”
  梅轻寒看两人憨厚的表情,作弄的心思又起“回头我可得和你们王爷说说,好好督促你们读书。像薛将军,文质彬彬,以后才能找一个文质彬彬的媳妇儿”
  梅轻寒边翻书,边在心里暗笑,顾川连忙摆摆手“王妃别,属下已经成亲了,刘启没有,让刘启读”
  “嘿,顾川你”
  梅轻寒蹦出清脆的笑声,突然发现,祁澈不爱说话,冷面无敌,他的属下到都是有趣的人“不逗你们了”然后恢复本来的面色,继续翻书。
  梅轻寒在顾川拿来的纪录中找到了严昀的案件,整整写了五页。梅轻寒一字一句的看完,从事发到案件结束,没有任何纰漏,证据和证词都纪录在内,最后写了礼部尚书刘嗣同移交刑部。
  梅轻寒失望的合上纪录,案件的纪录没有丝毫纰漏,梅轻寒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将纪录交给管事,心不在焉的道“麻烦管事归类,我们还有事,先行离开”
  管事接下,附身道“恭送王妃”
  梅轻寒未与齐轩知会,便离开了刑部。梅轻寒离开后,齐轩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们骑马离开,才转身回齐潜办公的地方。
  齐潜站在齐轩的背后,看齐轩转身才冷声问“还不死心”
  齐轩心中一惊,随即苦笑着回答齐潜“如何死心,我们自小,认识十五年,我便喜欢了十五年,朝夕之间,如何死心”
  齐潜看了他一眼,转生离开。
  梅轻寒一路往工部去,心中还在想着案件的记录,是否有纰漏,以他的直觉,严昀的案子肯定是有内情,而且今日齐潜和齐轩的举动,这两人估计是用不成了。想到昔日自己和齐轩的情分,只不过短短数日,便一去不复返,不免郁闷。
  工部离刑部倒不是很远,三人不久便到了工部门口,梅轻寒知卞谈不在,便直接指明要见工部侍郎,门房进去通报没多会儿,工部侍郎便赶到了门口,看到三人后立即对梅轻寒行了礼“下官参见王妃”
  “程大人多礼了”
  程璞连忙回到“下官不敢”
  梅轻寒早知程璞是右相一派的人,也不再对他客气,摆出祁澈的玉佩道“我替王爷查一些东西,请程大人带我们去库房”
  程璞年近四十,一脸的福相,为人很是奉承。卞谈年纪轻轻便被提拔到尚书,居压其上,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此时,程璞也聪明的没说话,迅速的将三人带到了工部存放文书的库房。工部的库房与刑部不同,除了记录,还有很多施工的图纸。
  梅轻寒面无表情的对程璞道“劳烦程大人,将立弘三年,笤州水坝施工的记录,图纸,预算等相关的文书,都找出来。
  程璞并没有多言,带着库房的管事,很快将梅轻寒要的东西找到了梅轻寒面前。梅轻寒将图纸摊开,又翻开预算记录和水坝建造的记录。翻看了片刻后,对一旁的程璞道“程大人,清寒对工程并不是很了解,可否劳烦程大人为我解惑“
  “王妃请讲”程璞往前一步,离梅轻寒更近些,方便看图纸
  “敢问大人,这水坝的建造,一方的预算约是多少”
  “每一方水坝,加上人力,预算约是一百五十两,因时因地有很大的差异。”
  梅轻寒其实对水坝的建造有一定的了解,预算确实和程璞说的一样,因时因地而有不同。
  又看了工部的预算和户部最后拨下的银两,按照笤州水坝的面积,共是五万三千七百两,户部也正好拨了这个数。
  只是,水坝还未建好,严昀便被发配,工程移交给了现在的笤州的知府,直到前年立弘七年才完工。
  刑部的记录,严昀监造时,水坝地基刚刚平整完毕,采买了一部分材料,便被人举报亏空款项一万余两。工部的记录,严昀同样只是平整地基,采买了一部分材料。
  梅轻寒把所有的记录细细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直至移交现任知府到水坝建成记录严丝合缝。梅轻寒心中怀疑,是否是自己的猜测出了错,问题并没有出现在严昀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一趟,周天晚上可能不更,SORRY
喜欢请说么么哒。

  ☆、锱铢必报

  祁澈进门的时候,梅轻寒支着腮帮,坐在外间的桌子旁,眉头紧锁,嘴唇也紧紧抿在一起。
  “怎么,查的不顺利?”祁澈解了披风,在梅轻寒身边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嗯,刑部和工部,什么都没查出”梅轻寒继续紧锁眉头,祁澈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头道“若是那么容易查,这件案子早就被翻案了,或是严昀确实贪赃枉法,问题出在其他人身上”
  梅轻寒叹了口气,失望道“或许真是我想错了,刺杀吕庭的原因,和这件案子无关,巧合罢了”
  “别想了,早些休息,明日吕大人出殡,你不过去看一看?”
  祁澈边说便让眉竹准备热水沐浴,梅轻寒嗯了一声,正准备起身,突然一惊,碰翻了凳子,接着提高声音对外面道“卫荨,将刘校尉和顾校尉叫来”
  “想到什么了?”祁澈看他激动的样子,想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柔声道“别急,先和我说”
  梅轻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脑中不断想着吕庭出殡和严昀在发配途中染病身故,也没有理会祁澈的话。
  刘启和顾川在门口轻轻敲了门,门开着,祁澈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了门,梅轻寒焦急对两人道“顾大哥,烦你们现在去一趟严昀的家乡,查一查当初是何人去报的丧,要快,别让人抢了先”
  两人看梅轻寒焦急的样子,也没敢多问,领命即刻出了王府,往严昀的家乡去。
  梅轻寒安排好,才坐下喝了口茶,对祁澈道“今日刑部的记录,并未记上,是谁为严昀回乡报的丧。严昀途中身故,押送的官差便会带回他首级上报朝廷,继而会有人回乡报丧,刑部整理这类案件时,报丧的人也会一并记上,可今日我并没看到”
  祁澈身为王爷,懿献的律条自然是清楚的,这确实是该记上,若是没记,就是刑部失职,或是根本无人报丧。
  “对了,今日祭台的事情查的如何”梅轻寒适才一直在想严昀的事情,现下有了头绪,才想起祁澈去查祭台的事情。
  祁澈本来回来的时候,便要与梅轻寒讲祭台的事情,看他紧锁眉头,一时忘了,梅轻寒一说,祁澈也摇摇头“没有查出任何不妥,都是最好的材料,建造也无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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