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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成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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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思虑再三将其说出来,一是因为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想往回收也来不及了。而是因为,此次苍桓山之行,林清鹤竟也意外的跟了来。

加之前些日子宣璟将当年的一部分旧事的真相在大庭广众之下捅了出来,如今京中早已是流言四起,各执一词。

而在这样的境况下,明德帝又突然选了这个多年不来的地方进行围猎,他心里已经隐隐嗅到了一点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总感觉那些被尘封已久谜一样的往事,似乎马上就要全被翻出真相来了。

文悦夫人可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在心里将此事与自己听说的那些传言综合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照你所说,那他当年拒接相印,应该就是因为敏慧皇后的事情了,毕竟今上当年也算是夺人所爱,两人产生了嫌隙也很正常。”

安珏已经彻底听迷糊了。

他默默的在心里理了一会儿,才终于理清了一些东西。

也就是说,前临安王被先帝忌惮为自证忠良将自己的一双儿女送来了昱京,自己则镇守在了南疆。

而他送到京城来的那对儿女又在京都结识了如今的林太傅和明德帝,且敏慧皇后,也就是沈玉暖还曾与林太傅和明德帝先后有过一段情可最后嫁给了明德帝为后。

依照文悦夫人的说法,还是明德帝横刀夺爱,于是两人产生了嫌隙,林太傅就拒接了相印。后来虽又不知为何又接受了,偏又不肯出任。

可明德帝却并没有对此露出什么不满之意,还放之任之。

按理说明德帝已是帝王之尊,没必要对一个臣子如此忍让,唯一的解释,那就明德帝对林清鹤心中有愧,且两人关系匪浅。

可是……

安珏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仔仔细细的过了好几遍,越想越迷惑。

想了想,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母亲方才说,林太傅是崇文太子的伴读?”

据他所知,明德帝继位前的封号,并非崇文,而是晋元。

他虽对当年之事一无所知,可太子的封号,从来都只有立废,绝对不会有随意更改之说,也就是说,崇文太子必定另有其人。

文悦夫人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的点头道:“的确。”

“既是崇文太子的伴读,那为何……?”

为何会与明德帝关系匪浅?

安珏没有说完,但文悦夫人何等聪慧之人,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疑问是什么,言简意赅的轻声解释道:“当年崇文太子无德被废,林太傅居功至伟。”

安珏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林清鹤一直都是明德帝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先帝想将临安王府的兵权收到自己手中,临安王府为表忠心又不能做出反抗,所以无论当年敏慧皇后喜欢的人是不是林清鹤,都必定是要嫁给皇子的。

林清鹤帮着明德帝扳倒了崇文太子,两人间的交情定然不浅。

且他应该确实是倾心于敏慧皇后的,可敏慧皇后最后嫁给了明德帝,兄弟和爱人的双重背叛,即使是迫不得已也难以释怀,所以林清鹤极有可能就是因此心生了怨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以拒接相印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愤难平。

至于后来他留下了印玺却不肯出任的原因,怕是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理清楚了这些事,安珏最初的疑惑似乎也解开了。

从前的夏苗和秋狝,定然是帝后同行的,林清鹤虽是文臣,但心里怕是对敏慧皇后仍然旧情难了,所以就跟着随行了。后来敏慧皇后薨逝,他也就没了随行的理由,加之心里对当年之事还难以释怀,不怎么愿意见到明德帝,便也就不去了。

就连明德帝为何会对林逸那般另眼相待仿佛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明德帝对林清鹤心中有愧,想予以补偿,可这位林太傅向来深居简出,不问朝政,他就是想顺理成章的赏点什么都寻不着合适的由头,只能从其独子林逸的身上下手了。

让林逸在棋盘上从他手里赢走点东西,既能减轻一些心里的歉疚,又能给自己挣个仁厚礼贤和言而有信的名声,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安珏的思路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也猜对了大半,但他不知道的是,事情的真相,远比文悦夫人和平南侯知道的以及他能想到的要复杂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慕泠围场(这个名字后面要考,请大家记个笔记。)

友情提示:真相真的比这复杂得多,已经给出的真相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

PS:我知道大家都想看糖,但这篇文因为剧情复杂所以主要就走剧情多一点(下一本接档的古耽文《淮安王他有病》和现耽校园文《可以改邪归你》就基本全是糖了),因为两人的经历造成的性格原因,安珏和宣璟的设定是在邛菀篇里以这个背景剧情为主线进行互相拉扯,所以感情线可能进展得不会那么快,宣璟还会再努力的给自己挖坑作一段时间的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作死,甚至作得理直气壮),不过糖还是会有的,比如,无意识的打翻醋缸和遵循本能的笨拙讨好。(一个本来可以是攻愣是活生生把自己给作成受的大傻子。)

接下来,宣璟就要开始他的花式表演了。





第49章 第 四十八 章
到了苍桓山的行宫,安珏本来是仍以世子的身份住在明德帝给平南侯府安排的别苑里,并没有再被唤去明德帝的别苑当值。

   可修整了一夜,明德帝将众人召集到了正殿里,简略说了一下今次围猎的事宜之后,在众人散场的时候又单独叫住了他。

“你替朕去修竹苑将林太傅请来,”明德帝负手站在高处对着安珏淡淡的道:“请不回来,提头来见。”

安珏一愣,这才发现好像在刚才的人群里,确实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林太傅林清鹤,想到先前从文悦夫人和平南侯口中听到的那些秘闻,大致猜到了他不来的原因,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个任务完成的难度有点大。

但面上还是恭敬的应道:“是。”

出了正殿,安珏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把人请过去,一边脚步未顿的往修竹苑的方向去。

刚到门口,就撞上拿着弓箭出来的林逸。

“安……”林逸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的小厮,把即将出口的将军两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云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安珏有些为难的实话实话说:“陛下让我来请令尊。”

林逸也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明德帝想见自己的父亲,可又知道派别人来是请不去的,见到了自己先前在勤政殿门口与安珏的数次交谈,觉得他俩交好,算准了自己为了让安珏回去复命,一定会从旁相劝,所以才拐着弯的让毫不知情的安珏来请。

在心里狠狠的骂了明德帝一句老狐狸,这才神色复杂的又问了一句:“他是不是还说请不回去就要治你的罪?”

安珏诚实的点了点头。

林逸又在心里骂了明德帝一句,把弓箭递给了身后的小厮:“你先替我把这张弓送去给临安王,让他稍等片刻,说我随后就到。”

“是。”小厮双手接过弓箭走了。

林逸又转头看向安珏:“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却并没有朝着卧房或是正厅的方向去,而是到了一个明显是特地开辟出来的小花园门口。

骤然撞进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拒霜花,密密麻麻的如雪浪一般层层叠叠的开了满园,愣是将茎叶间的那点绿意给压得毫不起眼,形成了一种别样的视觉震撼,像是天上飘动的白云,又像是铺满枝头的雪景。

安珏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林逸的话给打断了思绪。

“叔父。”林逸叹了口气,上前轻扣了扣大开的木门:“陛下又派人来请你了。”

“你替我回了吧,”花园的木屋里传出一道中年男人低沉和缓的声音:“就说为父身体不适,恕难相见。”

“这次恐怕不成,”林逸无奈的道:“他这次遣来的人是平南侯世子,云淮云副统领,如果您不去的话,人家没法回去交差啊。”

屋里的人沉默了。

“叔父就当是给孩儿和临安王一个面子,”林逸又道:“去一趟吧,您也不能一辈子不见他不是?”

何况这次都跟着来了,迟早也是要见的。

但这最后的一句话,林逸没说。

屋里的人没有回答,可林逸知道这算是答应了,也就没再多说,就那么和安珏一起站在门口等着。

安珏被他刚才的称呼叫得一怔,星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疑惑和惊讶。

林逸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带着笑意直白的问道:“安将军是不是万万没想到?”

安珏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十分不解:“你为何……要称令尊为叔父?”

林逸一点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笑道:“因为我本来就非他所出。”

在这一瞬间,安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仿佛自从认识了宣璟,来到邛菀之后,除了平南侯府的人之外,他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谜团,所看到的,听到的,每一件事都可能会在下一刻被颠覆认知。

林逸见他被惊得呆住,一语双关的给他解释道:“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实。”

安珏直觉他不像单纯的在说这件事一样,本能的道:“还请林大人详解。”

“就像全天下都以为我们林家是几代单传,我是我叔父的亲子,可我却偏偏是我祖父遗留在外的私生子所出的一样,”林逸轻叹了一声:“宣璟他对你,其实也并非是真正的冷漠无情的。”

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身世就这样坦白告知,更没想到他会把话题引到宣璟身上,安珏又是一怔。

其实林逸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和宣璟之间的那些事情,作为一个助攻,他觉得自己也真是为宣璟操碎了心。

看见安珏怔愣的神情,又委婉的提示道:“从前你未曾在勤政殿门口当值的时候,他虽然也经常喜欢找窦家的茬做些混账事,可却从来都不会把事情做到让陛下都忍无可忍的把他拎到勤政殿去罚跪的地步。”

安珏彻底愣住了。

因为他从这番话里明白了过来,那段时间,宣璟他……竟是故意的吗?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我大致知道你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也明白你如今的心情,甚至连我也觉得他欺骗你的感情这件事情实在是做得有些缺德,可我还是想要替他说句公道话,”见他像是大致明白了过来,林逸又接着道:“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其实不该那样对他。”

骤然遭到指责,安珏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才开口道:“是他亲口承认的先前的一切皆是骗局,也是他亲口说出从此以后要与我只谈利益。”

这个傻x!

林逸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恨不得拿棒槌撬开宣璟的脑袋看看他里面的脑回路都是些什么构造,但面上还是带着无奈的口气对安珏道:“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都只跟人谈利益,做事也都喜欢权衡利弊,可凭着我与他相交多年的情谊与了解,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拿我的性命跟你保证,他是在意你的,而且非常在意。”

安珏想了想宣璟近来对自己的那些做派,并不觉得林逸的这番话有什么可信度,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没骗你,你不知道,花落回来跟我说过,你们去闯西风寨的那一晚,你中箭昏迷之后,宣璟整个人都差点直接化身修罗,若不是花落及时拦着,他当时都打算要屠人家的寨子了!”林逸见他明显不信的样子,立刻把什么事情都给宣璟抖出来了:“说实话当初因为你的身份原因,我最初是不赞成他救你甚至把你留在身边的,还拿不再与他同行之事威胁过他,可他还是把你留下了。还有后来,郴阳郡的事情,他最初同我说的计划也并不是用那样自损的方式将你从双槐镇骗回邛菀来,包括中秋那晚,你受伤回府之后,我听寒烬说他当夜也是去找了你的是吧,如此种种,我不信你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些行为后面的情意,难道这些都还不能证明些什么吗?”

安珏低着头更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正是因为察觉到了,所以才会泥足深陷,至今难以自拔。

可每当他以为这些情意都是真的,宣璟对他也并非无心的时候,那个人又用直白的言语和行动告诉他:全都是我的逢场作戏罢了,是你入戏太深。

“还有一件事,”林逸觉得他自己是真的很努力的在帮宣璟解释了:“那次在勤政殿门口,宣璟是不是跟你说了一句‘烦请让开一下,别挡着我晒太阳’?”

虽然不是原话,但也大差不差,安珏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林逸十分无奈的道:“我估计你肯定不会去深想他这话真正的意思。”

安珏抬眼看向他。

“许多事情我也不好多说,”林逸道:“我只能告诉你宣璟他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深意……想必你也发现了,他如今在邛菀的作为和他在双槐镇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我们都知道他其实心机深沉,城府颇深。可这么多年来,他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这样张扬跋扈胡作非为的性子。他心里其实很明白陛下的底线在哪儿,胡作非为时也都是拿捏着分寸的。他那天之所以会那么说,并不是真的要晒太阳,他是想告诉你,不要想着去为他求情什么的,当时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又接着道:“还有道歉的事情,他对你们的态度那般恶劣,就是不想让陛下怀疑你们,想让他以为就是宣琅想的那样,他去你们府上确确实实就是碰了个钉子,心中不忿,所以才甩脸子给你们看。”

听他说完之后,安珏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好半天才迟疑着开口道:“你……为何要特地告诉我这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逸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就凭你俩这性子,一个想得太多,一个作死不说,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你们这误会怕是要越来越深这辈子也别想解开了。

但面上还仍然保持着无奈的样子道:“你就当我是喜欢多管闲事吧,见不得身边好友明明是两情相悦还要彼此误会和伤害。”

安珏又沉默了一阵,还是不确定问道:“你方才所言……可全都当真?”

“比真金还真!”林逸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严肃认真,就差没指天立誓了:“我保证!”

“可是宣璟他……”

“我告诉你这些,确实也还有一个私心原因,”林逸打断了他的话:“我与他自小一同长大,自然是将宣璟对你的在意看得明白,方才绝对是所言非虚,但他自己心里却不一定明白。或许以后你就会知道,他这些年过得着实不易,若你对他确有情意,不想就此放弃的话,我希望你能试着去理解,包容他一下,至于我今日这番话的真假,我相信时间会给你最好的回答。”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是你觉得他先前的作为实在是不能原谅,那便当我今日什么也没说吧。”

“走吧。”安珏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身墨蓝长衫,人到中年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卓然的林太傅就从门里缓步走了出来:“我随你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求求你们赶紧解除误会好好谈个恋爱吧,好让我把任务尽快完成了啊。

下一章的宣璟:什么,你想给我助攻?不,我不准。接下来让我来给你们实力演绎一下什么叫做一秒拆台,什么叫我是你无论如何都带不动的崽。





第50章 第 四十九 章
安珏深深的看了林逸一眼,跟着林清鹤一同出了修竹苑。

行至半途,林清鹤忽然顿住脚步转头对安珏说了一句:“云副统领既是在御前当差,还是少与小儿和临安王殿下来往过密的好。”

安珏明白他这是在提醒他自己代表的是平南侯府,是明德帝的人,不该参与到夺嫡之争中,心下一暖,低声应道:“多谢太傅提点,云淮明白。”

林清鹤见他一点就透,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沉默着继续往前走了。

到了正殿门口,安珏没有再跟着进门,而是很识趣的留在了门外。

林清鹤面无表情的缓步入内,毕恭毕敬的对着殿内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的明德帝行了叩拜大礼:“臣林清鹤,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在盯着上面的位置发呆的明德帝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道:“林卿不必多礼。”

说完抬手将殿里的人全都挥退了下去,突然敛了帝王威严,用一种极难言说的复杂目光看向他,缓缓的叫出了那个十几年都未曾再叫过的名字:“子蕴。”

林清鹤直起身的动作一顿,神色不变,语气十分疏离冷淡:“不知陛下今日唤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明德帝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也没太在意,顿了顿,才又无厘头的启唇道:“子蕴,近十四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

林清鹤脸上的表情仍旧寡淡疏离,恭敬的应道:“是。”

“十几年过去了,”明德帝上前一步,眼中逐渐泛出哀意:“你还在生朕的气,还是不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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