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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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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安明慎说,在他出生之前,皇上就已为这个嫡长子定下了名字。
那是一个,拥揽天地星辰的君王之名。
可爹爹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萧皓尘疑惑地愣了愣,好像这才想起,他一直没有给小猪起个正儿八经的名字。
好像小猪有过名字,但是叫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一点想不起来了。
小猪故作懂事地说:“没事,爹爹,你不想告诉我也没事,你去吧。我长大了,我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
卫寄风不动声色地挽起萧皓尘的手,说:“皓尘,走了。”
肌肤滚烫的温度让萧皓尘下意识地抽出手,微微握着拳。
他到底……怎么了……
卫寄风眼底微微一沉,但并没有多少,而是揽住了萧皓尘的腰:“皓尘,军情紧急,我们要快些赶到天堑山。”
于是,萧皓尘跟在卫寄风离开了云州城,与七万铁骑一同奔赴天堑山防线。
远在崇吾郡更西的荒漠中,两缕亡魂正被地府鬼差追得疯狂逃窜,一直逃到了早已荒废几百年的叶国旧都。
叶国曾是位于西荒的一个偏僻小国。
在中原天下混战的时代,叶国才陆续有人走出千里荒漠,见识到沙漠之外还有另一片山清水秀的大好河山。
史书记载,叶国的开国皇帝,那时的晟王带兵东征,将国中所有青壮年带到中原,开疆辟土。
可这时,叶国旧都却忽然爆发瘟疫,城中下至流民乞丐,上到少年天子,纷纷死于瘟疫之中,无一幸免。
匆匆赶回的晟王别无他法,只能一把火烧掉整座王城,任由沙漠漫延阻断中原至此的道路。
从此人间岁月流转,再无人知晓叶国旧都在何处。
天色阴沉,风沙漫天,老树枯枝在七百年的风霜中越发生的狰狞可怖。
史书记载已真假难辨,死在旧都的十万冤魂却都记得仇人是谁。
老祖宗刚靠近,冤魂们就纷纷咆哮着冲上来,嘶吼着要仇人偿命。
老祖宗不慌不忙地踹了一脚叶翃昌的屁股:“去吧,小孙子!你吃的怨气越多,你就越强。如果你能吃掉这一座城的怨气还不会爆体而亡,你就能和十殿阎罗硬刚,再也不用受判官的窝囊气!”
叶翃昌气得牙根痒痒,却没有别的办法。
这老鬼早就发现他是带着一身无数神棍祭司放在他身上的鬼神之力去到阴间的,所以他天生就比其他鬼魂的阴力更加强盛。
这老鬼要来旧都,就坑蒙拐骗地把他弄来当打手,实在可恶至极。
叶翃昌心中愤怒,猛地一口吸入了半缕阴森怨气。
五脏六腑顿时阴寒刺骨,身上的鬼力却越发强盛。
叶翃昌心中狂喜,不顾肺腑之中阴冷的刺痛,疯狂吸附着旧都十万冤魂身上的怨气,眼底渐渐泛起鬼道成魔的乌青。
很快……很快他就能……回到皓尘身边了!
萧皓尘有些头晕,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地扶着额头。
卫寄风心中一凛,生怕那天的药出了什么岔子,默不作声地伸手揽住萧皓尘的腰,说:“皓尘,过来和我共乘一骑。”
萧皓尘摇摇头:“不必。”
卫寄风坚持说:“我会很担心你。”
那天夜里,他在萧皓尘的酒中,洒了一瓶濯情露。
此药无色无味,泛着淡淡的花香,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中毒者,忘记他最爱的那个人。
卫寄风想,他或许根本不希望萧皓尘忘记叶翃昌。
因为忘记,说明萧皓尘依然爱叶翃昌,爱得刻骨铭心。
天堑山的防线绵延几百里,卫寄风和萧皓尘每日骑马来回巡逻,数日方能走一遍。
东山防线不似西北那般钢铸铁浇,这里到处都是山峦河流,树木茂盛,十七处军营散落在山中各处,已鼓声为号彩旗为令,听从中营指挥。
萧皓尘皱眉:“东山防线这些年都是用这种方式驻守的?”
卫寄风说:“秦安老了,只会墨守成规,再加上东荒部落常年内战,少有西侵之事,秦安便也懈怠了。”
萧皓尘深吸一口气,说:“从明日开始,伐木,筑墙。下马钉,扯毒网。外围只留七千人,分四百队散落各方为探子,耳目所及往前推进一百三十里。其余人聚拢在主营,日夜操练,不可懈怠。”
卫寄风心中欢喜,对副将笑道:“还不快去传令!”
少爷又回到了年少时的样子。
机警睿智,一腔热血。
这才是少爷活着的样子,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
卫寄风拉住了萧皓尘的手,说:“皓尘,来。”
萧皓尘下意识地要挣开,却已被卫寄风拉到了帐外。
他不想在众军士面前让卫寄风丢了面子,只好无奈地问:“到底何事?”
卫寄风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骑马往天堑山深处走。
卫寄风说:“皓尘,我记得年少时,你喜欢看一本东荒游记,书中说天东荒之外中有个地方叫君芷山,山上有一树琼花,花开皎皎如明月。我初来东山时,曾远远瞥过一眼,花若白玉,美如梦幻,你若看到,一定喜欢。”
萧皓尘笑道:“天下百花,我独爱蔷薇。琼花虽好,非我情种。”
卫寄风几乎要把缰绳勒紧手掌中。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如今,为什么皓尘明明早已忘了叶翃昌,却始终拒绝其他人再靠近半步?
是他做的不够好,还是濯情露药效不足,无法彻底清除叶翃昌留在皓尘心中的痕迹?
卫寄风心中又痛又怒,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说:“皓尘,我寻这琼花寻了半月,还差点摔下山崖,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去看一眼好不好。”
萧皓尘无奈笑道:“我又没说不去看,走了走了,一会儿天就黑了,月下看琼花,才算绝世美景。”
琼花开在君芷山顶峰,月下开的正盛,美得如梦似幻。
卫寄风牵着萧皓尘的手来到花下,双手合十闭目祷告。
萧皓尘笑道:“你想对这花祈祷什么?”
卫寄风说:“祈祷上天不要打断此刻美景,让我看着我的心上人,再多看一眼。”
萧皓尘脑中猛地响起一声嗡鸣。
一个声音在记忆深处反复回荡着。
“我只是想多看你一眼。”
“皓尘,我就看你一眼。”
“皓尘,让我再看你一眼,好不好……”
那个人……那个人是……
萧皓尘睁开眼睛,记忆中那些莫名缺失的东西,被新的人和新的爱意填补。
卫寄风深深地看着他:“皓尘,卫寄风此生为你而生,从前,我不敢奢求,可现在,我求你应允,让我一生陪在你身边。只是守着你,看着你,也好。”
萧皓尘头晕目眩。
是卫寄风……他记忆中深爱的那个人……是卫寄风吧……
月到中天,琼花中飞出一对鸾鸟,羽色斑斓,鸣声如笛,唱得是一首百年同心的歌。
卫寄风缓缓搂住了萧皓尘的腰肢,在月下深深地看着萧皓尘,低喃:“皓尘,我爱了你一辈子,你能不能……能不能也看我一眼,只要一眼,我死也甘心了。”
萧皓尘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那些过去,不记得那个人。
卫寄风的深情填补进他所有缺失的地方,让他慢慢开始相信,眼前的,便是心中人。
对,他们是青梅竹马,一同在相国府中长大。
他们曾一起读书,一起骑马,一起学武。
卫寄风曾为他折下国子监上最好看的那朵蔷薇花,卫寄风曾在擂台上连战二十三人,为他赢来那把名剑“痴儿”。
是卫寄风……
一切……一切都是卫寄风……
他爱过,恨过,痛着,记着,舍不得的人,是卫寄风啊……
他在爱人怀中,享受着世间最温柔最浓稠的爱意,却不知为何,竟痛的溢出泪来。
萧皓尘眼角缓缓落下一滴茫然无措的泪水,被卫寄风悄无声息地擦去了。
卫寄风说:“皓尘,从此之后,你在我身边,再无人敢伤你。我会护你一生安宁快乐,我们一起像年少时那样,纵马沙场,抒一腔热血。”
萧皓尘说不出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自幼向往着征战沙场的生活,最好是有心爱之人在身边,并肩而行,彼此相护。
等到大战结束,他们会一同在战场尸山血海之上,迎着夕阳,饮一壶烈酒,伤痕累累地笑一声此生痛快。
如今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他该心满意足。
南廷军营的七万军马在萧皓尘的指挥下重整阵势,开始日夜操练。
萧皓尘又新研究了几种旗语,要做探子的四百组军士全部学会,一定要把前方情况清楚有用地传递到大营。
他已彻底习惯了军营的生活,以及和卫寄风在一起。
此时的叶国旧都。
叶翃昌短短数月内吸食了城中数万冤魂,哪怕被无数神棍想进各种招法加固过的魂魄,也快要受不住如此强大的怨气。
他在城中东跑西窜,把本就已近枯朽的旧都撞得天翻地覆,鬼哭声随大漠狂风,直入崇吾郡,值夜的军士在城墙上瑟瑟发抖,甚至不敢独自一人去如厕。
老祖宗不理会叶翃昌的鬼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七百年阴牢苦修,半点没改了他那丧心病狂的脾气。
他是来找一件旧物的。
当年他带兵东征,在沙漠边缘遇到了一个紫衣人。
紫衣人给了他一把剑,说这是帝王之剑,得剑者,可得万里江山。
他兴致勃勃地收下剑,却被某个讨厌之人带走,献给了旧都中的傀儡皇帝。
后来旧都覆灭,他还没来得及去取剑,就被讨厌之人囚禁在军中,一生都未得自由。
如今,他要来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了。
叶翃昌痛得五脏六腑都如千刀万剐,他咆哮着直冲九天,信手一回,便是黄沙漫天阴风数里。
他痛,却也忍不住狂笑起来,大喊:“好!好!好!朕成了如此厉鬼,看什么东西还敢让朕与皓尘分开!好!好!”
他大笑数声,趁着夜色腾云而起,裹挟着数里阴风,咆哮着冲向了云州城。
他要……他要去找皓尘,他的妻子,他的小心肝。
当年身为人间帝王,他做丈夫做的一塌糊涂。
如今成了厉鬼,他要好好的,好好的把他的妻子捧在手心。
这是他拿多少苦楚折磨才得以回头的缘分,从此之后,千秋万载,都要加倍偿还皓尘因他而受的委屈。
他越笑越疯,阴森的鬼声响彻天地。
崇吾郡志记载,景琊十年,西北现鬼哭,凄厉之声漫延南下,直入云州。
叶翃昌一路飘到云州,去小院转了一圈,不见人影,抓路人逼问,才知道萧皓尘随着南廷军营去天堑山了。
想起卫寄风,叶翃昌身上鬼气更加阴森可怖,所到之处,百兽颤抖伏地,生人被噩梦纠缠整夜无法醒来。
萧皓尘坐在大营外的一棵老树上,遥望着东荒,正在思考防线变化之事。
白月皎皎挂在遥远的东荒山巅,萧皓尘记得自己年少时读过一本东荒游记,可他不记得书中到底写过什么了。
不知为何,他的记忆总是一片混乱,好像什么都不曾忘记,又好像已经不记得太多东西。
他记得自己是相符公子,却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去云州。
他记得安明慎的小脾气,却不记得二人为何相识。
他记得……小猪是他的亲子,却不记得,孩子的母亲身在何处。
他记得与卫寄风年少时的竹马之谊,却不记得……他为何没有在那时便于卫寄风一同前往军营。
忽然间,一阵阴风裹挟着乌云而来,顷刻间遮蔽了整片天空。
萧皓尘皱眉:“要下雨了?”
可大雨并未降下,反倒是远处亮起一点幽幽鬼火,鬼火在阴风中铺开,竟如长街花路,阴森森地现出一方奇景。
萧皓尘怔了怔,看着幽幽鬼火中一道黑影翩然而来,可他不记得那是谁了。
叶翃昌隐在鬼火中,慢慢召集着无主之魂,让这些残旧的鬼物为他抬起八抬大轿,奏起锣鼓喜乐。
小鬼前路撒花。
大鬼后方举旗。
十万阴魂都做宾客,为鬼王喝彩道喜,迎娶前方之人。
萧皓尘曾入过黄泉,双目可辨生死,能见鬼神。
他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鬼魂,心中并无惊惧,只是有些茫然疑惑。
叶翃昌还未完全降服这些被困在旧都七百年的冤魂,他魂魄中隐隐泛着痛,嘴角却笑得不像厉鬼,像个真真正正前去迎亲的新郎。
一步,两步,三步。
大鬼小鬼敲锣打鼓,唱着一首百年同心的喜乐,凄厉的声音传遍整个军营,唯有叶翃昌一人心中欢喜的要命。
生时不曾珍惜爱护,如今做了厉鬼,他要好好的,娶皓尘为妻。
可他还未靠近,卫寄风却提剑走出来,有些担忧地抬头看着萧皓尘,伸出手,说:“皓尘,今夜风大,跟我回营帐吧。”
萧皓尘犹豫了一会儿,不再去管那些吹吹打打的鬼魂。
或许是阴兵借道,或许是旧鬼投胎。
与他……并无关系吧……
萧皓尘从树上轻轻跃下,稳稳站在地面上。
卫寄风若无其事地搂住了萧皓尘的腰,说:“回营帐早些歇息。”
他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一声阴冷愤怒的鬼哭,他被某个亡魂猛地击飞出去,口吐鲜血脾脏破裂,差点没爬起来。
叶翃昌气得当场就要了结卫寄风。
萧皓尘猛地抽出一张驱鬼的符纸挡在了他面前,厉声喝道:“何方厉鬼在此伤人性命!”
叶翃昌如此阴厉之鬼,早已不惧寻常符咒。
他只是……他只是未曾提防,皓尘会如此对他。
唐唐一介驱使十万厉鬼的鬼王,被一张普通符纸拦在那里,惊恐地瞪大着眼睛,半步前行不得。
萧皓尘看着鬼王半隐在鬼火之后的脸,那张脸其实十分英俊,只是皮肤惨白,眼珠乌黑,长长的黑衣垂在阴雾之中,一身让生人倍感不适的阴森鬼气扑面而来。
叶翃昌颤抖着出声,声也如厉鬼,阴森低沉:“皓尘,收起来,和我成亲。”
萧皓尘举着符纸,不安地问:“你……你是谁……”
叶翃昌愣住了。
十万小鬼也僵在原地,不再敲锣打鼓吹喇叭,僵硬的头颅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叶翃昌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皓尘的脸,他魂牵梦绕,痴缠一生,为此几度生死受尽苦楚的人,竟已不记得他了。
就这样……不记得他了……
叶翃昌胸中怒火更盛,阴风吹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他怒吼着冲向倒在一旁的卫寄风,歇斯底里地吼:“卫寄风我杀了你!!!”
一定是卫寄风,一定是卫寄风对皓尘做了什么!
否则,皓尘怎么会不记得他。
他的皓尘,他的妻子,怎么会不记得他。
卫寄风身受重伤不能躲避。
萧皓尘猛地拦在两人之间,把驱鬼的符咒重重贴在了叶翃昌胸口。
叶翃昌怨厉已深,那符纸刚碰到他的衣衫,就已烧成了灰烬。
萧皓尘眼看卫寄风命在旦夕,容不得再多想,抽出腰间佩剑,猛地捅向了鬼王面门。
叶翃昌没有躲开。
他并非是躲不开,也不是不愿躲开。
他只是……只是……看着挚爱之认满眼冷漠地向他拔剑,心中酸楚悲痛侵蚀三魂七魄,竟是忘了躲开。
剑是旧物,名曰“痴儿”。
叶翃昌下黄泉破阴牢时,带走了此剑的剑魂。
剑身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萧皓尘手中。
叶翃昌不曾想到,当年他为救心爱之人,携剑魂冲下黄泉,斩落阴牢之锁,从此万劫不复。
可今日,他爱的人,却要用此剑杀他。
萧皓尘被剑上阴寒之气冻得手指发红,咬着牙不肯松手。
他若松手,卫寄风就要死在今天了。
他以为鬼王会勃然大怒,会屠尽此处生魂。
可那个阴厉可怖的鬼王,只是在迷雾中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慢慢后退,长剑从眉心拔出,留下一个不断溢出黑色鬼气的伤口。
鬼王离开了。
带着他的十万小鬼,扔下满地枯骨做成的锣鼓喇叭,慢慢在月光下化为灰烬。
萧皓尘执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手指被冻得通红,剑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声音吸引来附近巡逻的士兵,大群士兵举着火把聚拢过来,惊慌失措地去扶躺在地上的卫寄风。
“将军!”
“将军你怎么了!”
“将军!!!”
卫寄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擦去唇边的血,摆摆手,沙哑着声音说:“无事。”
卫寄风驱散了卫兵,从后面缓缓抱住了失魂落魄的萧皓尘,低声说:“皓尘,没事了……”
萧皓尘轻轻一颤,低喃:“那是谁?”
卫寄风不明所以,他看不见鬼神,也不知道刚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或许是有厉鬼来报仇,却不知那鬼是谁。
萧皓尘说:“他认得我……他知道……他知道我是谁……”
卫寄风安慰道:“鬼神通天地,认得你也无妨。我这些年征战沙场,剑下冤魂无数,可能是来寻仇的,你不必担忧,我能应付。”
萧皓尘说:“他是来见我的。”
卫寄风心中慢慢升起了一些慌乱,他紧紧抱着萧皓尘不肯松开:“皓尘……皓尘……我受伤了,心口痛,你来帐中为我疗伤好吗?”
说着,他一口鲜血喷在了萧皓尘肩头,就要软倒下去。
萧皓尘顾不得再胡思乱想鬼王的事,急忙扶着卫寄风入了营帐中。
卫寄风伤得很重,需要快些医治,否则恐怕有性命之忧。
而营帐外的暗处,一双眼睛正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切。
眉心的伤处还在涌着黑气,让那双冰冷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悲伤。
小鬼嘟嘟囔囔:“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
叶翃昌把小鬼拎起来扔到了身后远处,阴森森地说:“皓尘是我的。”
小鬼对他做了个鬼脸。
叶翃昌难受地蹲在地上,咬牙启齿地说:“皓尘是我的!”
叶翃昌不肯离开,带着十万厉鬼蹲在军营附近日夜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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