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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殇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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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阳光撕开黯淡的云,仿佛黑色缎外一抹硕大的果实,当空残照,我的心沉在谷底。一条鲜活生命就这样消于无形,外面的竹子互相磨擦,秫秫有声。
“母妃、母妃……”欢快的声音静静地散开,撩开这肃然的悲伤。
“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我看向声源,再次被惊到,这……这……不是单烙么?儿童版的烙直挺挺地立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眼里没有泪水,那眸子,像把刀,冰冷彻骨,虽依旧明亮,却血色相伴。
半晌,他慢慢走向那一抹红影,够了好几次都未能抱自己的娘下来。他噔噔快步跑去搬起被踢倒的椅,一个不稳,摔在地板上,磨破了皙白的掌心,我看见他的腿在抖,是的,剧烈地抖动。
为什么他不哭,为什么他要如此忍耐自己的情绪?我蹲在他旁边,流下泪,他却看不见。
单烙又站了起来,终于爬上了高椅,解下那束缚她娘亲魂魄的白绫,他力气显得甚微,扶不住娘亲的身体,与那红衣一块摔了下来,他急忙翻身在下,硬生生摔个结实,随即还取了块帕子,给早已失去生气的女子擦拭弄污的皮肤,慢慢的,轻轻的,生怕弄疼了娘亲。而他的手因摔伤而不断流淌着鲜红,蹭上了帕子,有一些染上了女子的面庞。
下一刻,单烙低低的哭声溢出,“母妃……娘亲……娘亲……儿真是无用……娘亲……”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那样纯粹地痛哭着,那样失去的疼将他与我一同淹没,只剩下内心澎湃的节奏,那样的疼痛是没有声音的,不会一刀至死,却像钝器一样在心上慢慢磨着。
红色的物体从烙娘亲紧握的手中滑落,赫然是那块,赤血玉佩。
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后,停了下来……
哀伤铺天盖地时,我突兀地看见,一抹宝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密竹林里……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因为下一刻,我又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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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张开眸了,千万不要再考验我的心脏才是,那些残忍的画面不忍再续。
醒后是失语的空白,阵阵淡香,眼前的单烙,我依然无法完整阐述他的美,却在那一如梦幻镜里对他多了一分怜惜。
单烙啊……
他抚着我的颜,神情温柔,高贵脱俗,他是来拯救我的嫡臣仙子,可是仙子却有那么多的伤痕。当注意到我清醒时又换上了佯装威严的面具,那一身明黄还没有换下,他是一下朝就来陪伴我了么。我知道之前我是看到了单烙的儿时,前尘往事入了我的梦,百种情绪刹那侵上我的眼,我感觉到眼角有些滚烫在滑落,他只是一个被张牙舞爪的寂寞淹没的帝王啊。
见我哭了,他皱眉,轻声问,“这么疼么?朕已经叫太医给你开了方子了,怎么还是疼,这群庸医……”
我摇了摇头阻止他的暴躁和喋喋不休,没顾及什么君王、臣子礼仪,反正我也不受这些封建规矩摆布,扬起如灌铅的手臂,抚上他的心口,我想问他心里还会疼吗,终是没有问出口,只感觉到手心下那颗心有规律地跳动着,触摸瞬间倏地慢了一拍后又恢复正常。
单烙愣了神后,低下头,一言不发,他那流光杏色的眼深深望着我,彼此都忘记这样对视了多久。
第一次,我没有拒绝他的吻。
那柔软的唇瓣怜惜地印在我的额头、脸颊,嘴唇上仅仅轻点一下,便悄悄移开。
耳边响起他若水空灵婉转的声音,“颜儿,不哭……”
然后,我的泪再次滑落。
“不要……不……不要……”
噩梦,又是噩梦。
一道娇妍的红尘鸿影高悬于梁上,赤色滴血的脚面微微板直,随着绫缎地摇晃前后轻点。那个原本风华绝代的女子,浓妆艳抹遮掩不了的哀愁,她吐出长长的舌头,令人汗毛尽竖的声音缥缈恐怖,“呜……一人上路……呜……”
我痛苦地挣了几下,极力排开梦魇,身边有人安抚地唤:“颜儿,不怕,不怕……”暖暖的呼吸肆意撒在我耳际。扭过头见了现下情形,脸腾得红了,单烙侧卧香枕,与我同寝一张床榻上,一手支在枕头上,一手拍着惊魂未定的我。亵服微敞,晕黄灯光照射下的清冷锁骨若有生命般隐隐诱人,杏眼半眯,专注温和地望着我。
天哪,我的舌头怕是被猫儿叼走了,支吾半会儿除了“你”个不停未说出第二个字,心中哀怨,殷悦染啊殷悦染,你这辈子难道就注定死在美色上?出息啊!
眼前出尘男子可以称得上是极其漂亮,最可怕的是,这样姿势的他竟还有种说不出的……风骚。我咽咽口水,强自镇定。
月色照进我的眼眸,映出满世界的纯然馨暖。已至夜晚,先前药力作用下昏昏欲睡,不想一觉醒来,已是暮色沉沉不见底了。
单烙的手揽上我的腰,心见了动作一阵抽紧,他……他……要做什么……
睁大双眼,追随他游移的大手,下意识的唇微张,吓的吓的,我是被吓住的。光圈伴着他的指节笼上薄薄的金黄,悄悄四溢。
“嘶……疼!白痴!”下一刻,温情旖旎尽数消弭,我一把挥开他的手,被他撕开腰际包扎的止血布,丝丝嫣红印在白色布料上,触目惊心,估计是之前用力过猛折腾的。
他嘲讽了一声,“看你看朕的样子,约是很享受吧……”随即促狭一笑。
我……看他又露出真面目的死样子真想一掌拍死他。
单烙没假借他人之手,细心地从白色小瓷瓶中抹了一圈微绿的膏体,把刚想反驳的我按了下去,单手环抱我的上身,冰凉的指腹在腰际轻点,就这样抵靠他的胸口,埋下我郁闷的表情,他随性垂下的发无意间扫搔颈子后肌肤,他扶起我时,眼中闪过一茫然的心绪,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眼花了。
他叹了一声,似乎有些累了,重新躺于床上,那只长颈瓶,掉了,滚落在玉石板上,脆生生的响声,如赤血玉佩掷地那般。
仅这几声,在我耳里如同死亡时地呐喊。
单烙扳过我执面朝外的脸,杏眸平静无波,径自开口道:“颜儿,给你说个故事吧……”不容我说不,他垫高了彼此的枕,“落魄皇子与重臣之女的事,故事的皇子他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人以为他会登上太子之位,不起眼,有些懦弱。他的母妃出身低微,在皇子十二岁时遭日迫害,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了。那个成日只会哭泣的皇子千方百计寻找机会只为报弑母之仇,终是等到那一日,若能得到皇后侄女的青睐是他最好的契机,皇后无子嗣,而那皇子又无其他势力影响,假意为她家所用棋子,必定会借那实力相佐自己,许是上天佑他,多年含辱屈生换得那几方寸大的帝位……”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其实早猜到故事的主角,指的无疑就是他自己与杜颜了,为何单烙要跟我说这个?他疑心我不是杜颜本人了么?想着,不敢言语,要不是早看过颜的手札,我真会以为他那平铺直叙的调子,在叙述他人的过往。
“你知道么,那一个故事里从头至尾最为恐怖的人,不是皇子,而是那个皇后内侄女,她,才是真正的魔头!”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的,语气森寒,此后,不言语,不激动,任凭月落衣裳。
夜深了。
只有我和他还醒着。
突然感觉这故事已经偏离了自己的想像,而我,只能傻傻地听往年的花谢成今时的人语,倍感恐惧……
第20章 斗智采花
我和单烙就这样互相看着,等对方先开口……
月儿已经瘦了,我才再次睡去,只觉得梦里有人温柔地拈被角,轻而暖的被毡愈加裹紧了身体,我偶尔睁开睡眸,还能见到一汪凝望,如同脉脉清泉。
天际,晓星渐没,红霞倏明。
初夏的阳光,不烈不清,极舒服,悠悠从撩开的纱帐外透了进来。
我慢慢坐起身来,单烙早已不见踪影,我忆起他昨日说的“魔头”两字,咬得狠狠的,仿佛会嚼出血来,不禁让我心生未知的恐惧。
思及此,我胡乱收拾了衣物,撑住还有些疼痛的身体,几乎是逃离的,走出这个有些悲伤,还让我看不明白的地方。
胖瘦头陀等候在宫外殷殷呼唤,“郡主,郡主……”我罔若未闻,愣愣看向层层叠叠石雕下异常刺眼的三个字,龙衍宫……
我居然在他寝宫住了一夜……
心中不觉高兴,反而是深觉后遗无穷,感慨地叹息后,任两个小太监扶我往自己的住处而行。
归去途中巧遇云茴湘,与她擦身而过的一瞬,她对我第一次美艳地笑了,眉眼中尽显风情,却看得我毛骨悚然。女人的直觉总是能察觉一些真伪,至少那笑,包含太多东西。匆匆一瘸一拐掠过她的身边,面无表情。疼着呢,可没功夫跟你玩后宫乱。
回到屋里,我揽镜而坐,略显模糊的五官呈于上,依旧清炯的双眼,还未褪尽稚气的脸庞,“杜颜,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你告诉我啊!”我皱起眉,镜中人也跟着皱眉,嗟叹数声,一切都是无解,杜颜,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是入了如何复杂的境地?
司空拓应是脱离了险境吧,听太监们私下议论,皇上突然大赦了我与司空,往后的事情他再做定夺。
碎嘴的宫女们偷偷说着小道消息,单烙亲自来地牢抱颜卿郡主出了地牢,还有一夜寝于龙衍宫的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平日热络的一些妃子均跑来探望,个个称我命好,道了许多恭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也懒得分辨。
又恢复了一切平淡的日子,因身体不适,免了那破太监的活儿,整日在自己房间里孵蛋。还好我生来就是一把懒骨头,这样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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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夜,月光如海般蔓延。
我早早挥退了两小太监和一干奴才,爱干嘛干嘛去。
我枕着书,慢吞吞翻看,有股子异于房内薄荷燃香的味道袭入鼻翼。还没到三秒,整个屋子弥漫袅袅烟雾,血差点就此喷出,这是谁啊,至于烧那么多香料么,升腾冉冉,我猛咳了几下,感到全身开始失去知觉。
迷香?哪个下手那么狠啊,想弄晕一头大象吧?臆想中的昏厥没有来临,神志倒是越发清明,只是全身已麻痹。
世风日下啊,连皇宫里都有人能无声潜伏进来……
没待我多想,窗边挂着一个人,传说中自命风流的人物似乎都是以这姿势登场,我无言地翻个白眼。
来人倒是没有穿一身黑的夜行衣,而是更为具有个人的特色的紫色一袭薄衫,蒙面、好以整暇地一脚弓起搭在窗沿,另外一腿悬于内侧,慵懒潇洒。
我本捧在面前的书渐渐滑下来,软趴趴地快贴上了脸,“喂,你想做什么?”要杀要剐倒是吭个气啊,在那装情圣算怎么回事,我顺便拔高嗓子,企图外边的人能够听到这里的不对劲。
他似乎洞悉我的目的,因被布蒙口,有些闷闷地道:“不用费力气,无人会来救。”随即,此人冷笑一声。
“目的?”我问。
他闻言,跃下窗台,双手交叉于胸前,我努力地想看完整这个人,却只停留在下巴处。
他,越走越近。
忽然捏住我的下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我恨恨回视他一眼,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屑之意以眼神故意透露出来。
“目的,就是……”他的声音近时磁性更浓,像催眠那般带了一点嘶哑的音色,男子轻笑了下,虽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却可以肯定那笑绝对不是发自内心。“嘶……”我瞧见衣襟被一闪而过的寒光挑开,倒抽了口冷气。
他俯身,收了剑,“知道目的了么?”
变态,我心中无数遍咒骂,好好的衣服居然划破了,布屑抛飞,如翻腾辗转的蝴蝶,我微微低头,可以看见密集的线头整齐的排列,好锋利的剑,肌肤已触空气,却未伤及毫毛。
这个人,是采花贼?我瞪大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倒是好生好奇让那皇帝留于寝宫第一人的女子是哪般天资仙容……”采花贼轻佻地抬了我的脸,从眼到眉,一处不落下,“却未料到还是这样的黄毛丫头,可笑。”停留在面上的手指停下滑动,嗤笑了记,“枉费我上好的迷香散呵……”
这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么,本姑娘要是不找着机会拆了你的骨头,我难以泄愤。
“不过,这皇帝喜欢的东西,应有什么特别之处吧……”他的手探入我的亵服,清冷的指尖不急不缓地抚摸,那冷冷的眼,多了一些逗弄。
采花贼的眸子,冷漠,如深潭般,言行却似妖佞修罗。
我咬牙,一定要阻止,勉强扯着唇角,荡开一抹喜颜,笑声溢出口,他见了我古怪的反应倒是停止了动作,意料之中,我在等他开口,“有什么这么可笑?”
真老套,我微微撇唇,回答他,“采花之道,窃玉为下,偷心为上,你归何流?”
“小丫头,莫用激将法,对我无用。”虽这么说,他大掌还是从衣内温暖抽出,等我继续发表言论。
现下,可能是我拖延时间的最好机会,是的,也只有拖延时间罢了。
我祈祷有路经的侍卫。仍旧佯装自在,朗声道:“扶我起来,让我告诉你,今日你采花犯的三大忌。”
尽量的大嗓门说话,谁知下一刻会不会柳暗花明。对于我这小把戏,他倒也不拆穿,探究地审视我数秒后。拎了我的残破衣襟,稳稳把我扔在靠床沿,只差一些我就要坠地。
“说来听听。”
“第一,迷香。”
采花贼闻言,说他引以为傲的迷香是败笔,剑眉轻扬,手一摊表示洗耳恭听。
“此迷香可是以管状物吹出的?”见他点头,我更是笃定地开口,“江湖上迷香质量都是不大好的,曾经有淫贼……呃,不是,是采花贼鼓着腮帮子苦吹迷香两个小时,嘴巴都吹肿了,烟气弥漫,不但没有迷倒佳人,反而将自己活活熏个半死,最不幸的是,那种劣质迷烟还含有尼古丁,尼古丁你知道是什么么?是一种残害身体的毒物。此后这位仁兄更落得一身病痛,苦不堪言,每次扎针换血之时就痛骂迷香供应商贩。还有啊,一出场就那么大的烟雾,除非瞎子瞧不见吧?若有些功夫的早防范上了。为保障各位采花贼的工作,我认为这迷香质量需要改善,譬如说,用蒙汗药……”
为了保住自己,我扯天扯地胡侃,他倒好,似乎听得聚精会神。
见他张嘴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听见寂静夜里悉悉梭梭的脚步声,身体内麻痹的感觉也不似之前那番强烈,大声呼喊救命。这一着险啊,若是被灭口了怎办?
采花贼既不捂嘴也不紧张,眼如明星,灼灼地看我,站直身,随后又惩罚性地贴上我的唇,齿巧力咬了一口,尝到了血的味道。我挑衅地不去擦那还在渗出的红色,其实力气开始慢慢回转了,笑,果然是迷香不怎么地啊。
他的步履丝毫不乱,转身,离去,淡然的如同在自家厨房,或许,真是宫里的人罢。我思索着。
“丫头,我还会来找你的。”
抛下这句话后,他使用所有的采花贼的惯用离去形象,回眸一笑,穿梭于墙院之间,行走于瓦檐之上,接着,消失不见。
我望着他的背影,大声警告,“下回若再见,仔细你的皮!”
众多侍卫冲进房内时,只剩下握着笔杆沉思的我……
我不发一言变挥退他们,我有预感,那个一手探进香闺红帐的家伙还会出现,而我,将给他一个终身难忘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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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零零星星的花朵夹杂在草茵成碧的天然绒毯上。
我执笔在宣纸上胡乱涂抹,假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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