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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殇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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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说“我永远爱你”,爱,很简单,那永远是什么呢?我要死了,所以我可以说,岳眠若,我永远爱你,永远……若……     
  你,听过美人鱼的故事么?那是我最喜欢的童话,曾经,始终,王子不知道救他的是美人鱼,娶了公主,而人鱼亦当何去何从?看到这里,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化做天边的泡沫,陪伴孤寂的人鱼公主。做个快乐的人吧,有缘人,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请你记得,我叫莫莫,好吗?   
第18章 翻脸无情     
  “放肆!”     
  单烙一声呵斥震得殿堂内所有官员如秋天落叶般瑟缩着跪下了,只是那么傻傻跪地,没有人敢出声说些什么,无疑现在做出头鸟是在虎上拔毛,谁也不愿去招这祸水,恐怕还有不少人对这状况幸灾乐祸。     
  我也生生随大流地跪着,悄悄的,还是抬眼看了看“合欢树精”,他倒依然老神在在,嘴角还隐隐带了笑意,这孩子不是有毛病吧。突然发现还是有点担心他的,哎,他那一眼骄傲写满了轻狂,看来是绝不会低头了,而皇帝就更不会退让了,大殿上的气氛森冷得有些逼人。     
  “皇上,臣,此生只娶夏春秋一人,此志不渝。”     
  司空拓眼神坚定,卓然不凡地立在群臣前面,颇有些壮士一去不复返之感,他依旧毫不退缩,此番挑战帝王般的行为,让殿下诸多人倒抽了口冷气。这初夏时节,空气竟觉着如此稀薄。     
  我不知道这样的男子算不算是英雄,只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一刻骤然狂跳,我想尽量看清楚他,好奇他口中的夏春秋,她是谁呢?这个男子,这个合欢树精,这个公然违抗圣命的司空拓,凤眼流风回转,依稀混着一丝魅邪,长发以碧色丝带束冠,我瞧见他眼中百转千回的柔情,那个女子,何等幸运。心中牵扯起莫名的羡慕,绛红痣强烈的疼痛着,我却没有在意那痛楚,只是那样默默看他,那首诗词再次袭上心头,“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仿佛看到记忆里的一个人。他的身上,全是阳光。     
  皇帝终于是暴怒了,他微眯眸子,从帝王的御座走下来,没有命令,没有恫吓,更没有辱骂。这个样子才是最可怕的,暴风雨前夕的宁静而已,如斯两个自负的绝色男子,眼神对峙着,一方明黄,一抹绿碧。     
  玉面娇人,锦绣衣衫,却美得令人心惊,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的场面会不会是血溅五步,而那个倒下的人无疑是“不识好歹”的司空拓。     
  一片沉寂。     
  我睁开眼,压下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千百年前曾同样发生过那般,绛红痣在燃烧,是的,像有东西要冲破枷锁似燃烧,我不能忍受的微微抱头,不顾身边大臣奇怪的目光。     
  帝王轻笑了声,厚薄适中的嘴唇慢悠悠吐出几个字:“给朕把司空拓拉下去,即时午辰门前杖毙,不得有误。”说得很慢,他每说一字,我心跳漏一拍,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包围了我,拽住衣襟努力大喘气,越来越疼,浑身针刺。努力看向那边,单烙抿住唇,一言不发,脸色一如平日,拂袖转身回到他那金色的龙椅。     
  隔着数步远的距离,残忍的冷寒毫不留情地无边蔓延,遮掩了昔日喧嚣、快乐的过往,这个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帝王,古代万人之上的帝王啊。阳光,漫不进窗,似风,吹进我心中,阵阵的凉。     
  司空只是为了爱人而抗旨,为何不能留一些情面呢,为何不能商量呢,只因,他面对的是帝王啊……     
  石板道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立于两边的侍卫钳着司空拓经过了我的身边……     
  他身上那五月的茉莉香,侵入我的鼻翼。     
  我想我是疯了,是的,疯了。     
  看到他唇角依然泰然处之的笑容,我反而慌了,倏地站了起来,突兀的,站了起来。     
  所有的眼光从司空与皇帝中抽离出来,一致望向我。     
  “皇上,请您从轻发落。”我斟酌了下词,直视单烙,那完美的面庞如宝石一般璀璨,耳钉闪烁寒光,我见他依然不语,深呼吸口气,“皇上,颜卿以为司空大人也只是痴情之人,忤逆圣上您是情有可原,并非罪无可恕。还望圣上英明,从轻发落……”     
  我见他一挥手,住了嘴,“颜卿郡主,可是朕平日太纵容你了?还是你仗着先皇谕旨有恃无恐了?”那神色比之前似乎更阴沉,杏眸暗涌波涛。“退下,否则朕同样不轻饶。立刻把司空拉下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顾不得周围人的反应,毅然咬了嘴唇,不屈不挠道:“皇上,颜儿还请您收回成命。”眉心又拎起我的疼痛不放,我不敢出声,压下想要呻吟出来的疼痛,静静而带有一丝幻想地看着单烙,听见那张曾月夜吻过我的唇,无情地说:“颜卿郡主同司空拓一起拉下去,杖责二十,打入地牢,等候发落!”     
  随即,明黄衣袖再次划出弧度,我身边多了几个着兵士盔甲的壮汉,他们抓住我的胳膊,迎着众人不明就理的神色,踏出这断了情的宫殿……     
  不是侍宠而骄,况且我也无宠,只是就这样,按着心去做了。一路胡思乱想,我会不会是第一个穿越史上被皇帝杀死的女子?     
  被押下去时途径了池塘,那里面的睡莲深深浅浅地开满了一水间,粉红,乳白,暗紫,暗香袭人。     
  原来,已是五月夏日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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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不敢触及伤口,虽然那二十杖下手还算是轻了。     
  意外的,那个我平时讨厌的不得了的花公公居然在我行刑前和打手说着小话。杖责时,我感觉那板子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声音极大,打至身上却失了那响声的力道,当时还细想这些打手在此技艺上颇称高手,但这从轻落体的二十下依然痛得我龇牙咧嘴,毕竟是板子上身,不死也半条命送了。     
  我以为这回多半是活不成了,那杖高扬那会子,心里还是有些悔恨自己鲁莽的,真是猪油蒙了心了,瞎逞什么能!?     
  我以不雅的趴伏姿势整个人丢在稻草上,地上有些潮湿,除了喊冤的呼喊远远传来,只有不知哪来的水声,嗒嗒地滴不断,我只能微微仰头,看见高窗外丝丝的白昼光芒潜进来,没有老鼠之类的啃我脚指头,哪怕有我也没力气跑了,该死的,牢门上拷着一把铁锁链,漆黑的,粗大的,蛇一般缠绕在松木栅栏上,散发着阴冷而冰凉的气息。     
  我正好见到对面邻居的司空拓,这个莫名让我一同入狱的男子,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似乎不怎么疼的他,可见他碧绿的绸衫里渗出鲜红,化成一大朵眩目的红花,估计那些打手还下了重手的。那个俊美男子只是脸色有些白,所幸的是,没有晕过去的迹象。     
  “啧啧”出声两下,算是在赞叹差别待遇。     
  司空拓闻声,抬眼看我,还优柔地笑了起来,一点没在意自己皮开肉绽的处境,“为何帮我?”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在昏暗中看上去尤其明显,一闪一闪的,好看极至。     
  美色所迷,美色所迷,我恨我自己肤浅啊,竟被这狐狸精迷去了魂魄,还拿命相衡,呜,其实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没那么多的正义凛然吧?我撇撇嘴,怒声说,“……冤孽!”     
  他倒是诧异我现在的反应,换谁都奇怪,刚还似刎颈之交,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他唇色因失血渐渐显得有些许发白,发丝却是乌黑似墨的,大约杖责挣扎时候系带掉了,就这么散开在肩上,更显得他的皮肤白如皑雪。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我暗叫。“颜卿郡主,你还好么,在下这有雪莲止血膏。用了应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我听了,眼突地瞪大,要是以后屁屁上两烙饼疤痕,天哪……什么叫应该啊?!冤孽啊!想仰天长啸,却力不从心,只好怨愤地瞪司空拓。匍匐着往栅栏口拿爬去,丢的真不准,还劳姑奶奶我拖着残破身体去拣。哪还顾得了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一撑一前进的到了瓶子附近,努力伸手去捞。     
  抓进药瓶来后,我命令他,“转过去!”     
  司空拓听话地转身面壁,我仍留在原地,径自仔细抹起药膏,可不想留丑丑的疤痕啊,闻在鼻中是一股子青草味,擦上去丝丝冰凉,我又疼地皱起眉头。嘶,哇哇的疼,袖子蹭去汗水,还有些不争气的泪水,嘴里还不甘地嘟哝,“人家说上辈子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我估计咱们上辈子啥都没干,他妈的就用来回眸了!”痛不择词,居然第一次爆了粗口,我心中一阵小小羞愧,算了算了,没指望是淑女了。     
  我委屈地扁扁嘴,扯了下衣物,把瓶子甩了回去。“叮”一声脆响,正中木栅栏,见到他带血的背影一抽一抽,似乎隐忍什么,我冷哼哼两声,“想笑就笑吧,别憋坏身子。”     
  他果然不客气地爽朗笑开了,那笑声居然也感染了我。     
  或许,这样也不算太坏吧。     
  黑发披肩的背影混着鲜红,分外妖娆,原本薄薄的轻衫,偶露出他细腻的肌肤,他一回眸,春亦摇曳。我不禁出声,“狐狸精。”言语中多了几分赞叹。     
  随即,他开始笑得不可抑制,也不怕扯痛伤口,邪气妩媚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晶莹。     
  这个绝色男子啊……     
  我同时又想起另外一个天子骄子,他竟如此翻脸无情,又转念一想,翻脸本是无情了,又何须多想,叹了口气。     
  和司空眼神相遇……     
  身体不再那么疼,可是,我的绛红痣又痛了……     
  我以前曾听人说,蹲监狱,好挖!有人送食,有人打扫。好什么好,看我现在的境地就知道了,全身散发霉味,怎么闻着都是死亡的气息。     
  对面的牢友似乎生病了,我听他一直一直在梦呓,没有起身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不是说古人武功厉害能够什么百病全无,运个内功就能驱散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么。他挨打也不至于奄奄一息的样子吧?     
  我不安地望着对面如死了般一动不动的碧绿身影,要不是胸口微微起伏,我会以为他就此一命呜呼了。那雪莲止血膏因为我的投掷不精,碎了口,捡回时候发现全部漏出来了,司空拓看了,只是摇摇头,对我淡笑了下。     
  再此之后,那双勾魄的眼睛未曾再张开。     
  雾霭沉沉,牢狱里早早点燃了灯,没有遮蔽的火苗蹭蹭飞窜着。     
  安静的不若人间。     
  我听见司空细碎的呢喃,“生生相错、一生一世、三生三世、生生世世……”我侧身抱住双膝,蜷缩起身子,紧紧捂住耳朵,疼,好疼,他说的话,像针扎。我看不到他的脸,泪水却莫名地流下来,他不会就此死掉吧,他如此脆弱的生命,如此脆弱的低吟,我终是忍不住大声求救,“狱卒,狱卒!”     
  他,不能死。     
  司空拓被人喂了米汤,草草涂抹了金疮药后,再次燃起了生机勃勃,这个碧色衣裳,赤黑的发丝的男子对我重新漾起那倾国的笑颜,而我却陷入了绵绵无绝期的梦境……   
第19章 似梦幻真     
  全身灼热,似受火炙。     
  我疼,我疼,我疼……     
  大约是伤口发了炎,引起高烧了,滚烫的身子无法忍受地挣扎着,捉住身下的稻草,冷汗涔涔滑落,柳……单烙……爸爸妈妈……杜颜反复在眼前出现,那些真实生活里的人儿,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那些片言碎语在我脑中继续翻腾。空灵透彻的境界,让我的心倏然骤痛,失控的厥过去了,临黑暗前,我望见司空晶亮的眸子闪过焦急,还有他呼喊我的声音渐渐不见……     
  像那个雨夜般,我又闻到了那熟识的味道,原来是茉莉淡香……     
  司空拓的脸与夜夜在我梦中抚琴弦,心事慢弹的男子重合起来,给了他一个笑容,我放心地走入不可及的暗色幻境里……     
  我似梦似醒地睁开眼,周围一片雾茫茫,漫山满池的莲,衬着昂扬翠山,琴声穿梭着天空,印出深邃的波蓝,我伸出手,这,是哪里?顺手欲摘下青葱的野果,捉了数下,透了过去,哑然瞪着双手,这是怎么了?     
  不知何地行来一瘦骨嶙峋的老和尚,身披袈裟、手持锡杖,对我叹一声,“纵七世情缘,纵凤凰涅磐,何时相遇何世全?”说完,长眉一低,“绛红痣,囚魂锁,囚不住情缘苦。”咚咚拄着青石道,口里幽幽念着百字明咒,慢慢不见。     
  疯……疯子……到底谁是疯子啊?我欲追上去问清楚这是哪里,却发现来人早没影儿,瞥见塘里栖息的莲花,殷红如血,十分诡异。我惊骇这奇异的地方,急忙向后退去,一个踉跄,以为要摔了,却未料到依然稳稳。     
  难道,我已死?天哪,有这么破的身子么,一下子就挂了,我哀怨地望天。     
  正郁闷当头,眼前景色又换了,嘴巴张得能塞入鸡蛋,这……什么情况啊?     
  周身开满了形状像一只只手的花朵,像是向天堂祈祷的手掌,传说中的蔓珠沙华?因为我曾看了关于这花的资料,更是惊叹不已,要知道,这花是生长在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带领人们走向幽冥之路。     
  我慢慢走着,渐渐可以接受已死的事实。大片大片的花海,妖艳欲滴,似尝过人的鲜美那般。我突然想起关于它的词,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喃喃低语这两句忧伤的调子。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我看见那血红前,有一个生生的黑洞,像要吞噬人似,凄厉地咆哮,那是风的声音,还是那未知世界的嚣叫……     
  有些害怕,还是毅然前往。     
  对,我是怕死,但既然死了,我又何苦贪这半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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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眼,我颤抖着迈出第一步,那黑洞像有生命力样吸我进入……     
  一丝强光把我拽醒,我以为会见青面獠牙的恶鬼,会看到蛊惑人喝孟婆汤的女子,会走过那六道轮回的奈何桥,可是这一回,我料想错了。     
  回到了皇宫,我的魂魄来到了皇宫。     
  还是那个水色淼淼的天泽皇宫,这里是一个偏僻的院落,安静幽雅,水音清流漫漫心田,我左右观察,心中暗骂,靠,难不成是科幻片么?夜色蒙胧,明月映照在一窗雕花门窗,门外青竹疏影淡然,似乎与皇宫那气势恢弘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这,又是何地?     
  我原本轻手轻脚地贴进那院落里最大的屋子,后来一想,我都不是“人”了还怕什么啊,放心的大步往前走。     
  我在窗棂缝隙里见到里边有人,靠近了看,屋内风景尽收眼底,绛红轻衣覆在玲珑有致的身骨上,红裳的绝色美女一人在室,花为衣裳,玉为骨,那美艳的唇抿上一层似血的胭脂,杏色瞳孔中饱含泪花,整了整衣后,端坐在红木色的凳上,轻拢慢拈着琵琶,那眼中的泪水,不住地滚落,琴声凄切,悲凉入骨,一曲三折,撩动世事辗转无常。     
  我大胆注视她的眸,怎是一个似曾相识。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了。     
  她一直拨着弦,用力的,到最后已然不是在拨弦弄歌,而是折磨自己的身体,纤指血流不止。     
  我独独望着她,就地坐下看她,直至五更天……     
  女子放下琵琶,透过纱窗,望向外面微微的泛白,忧伤地笑了,我可以感受出她在多努力的笑,可是,泪水却先一步掉了下来。我才一转身的功夫,再看她,她已拾起梳妆台上那一抹白棱,登高甩挂在了横梁上,看了这么多古装剧,自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奔上去,对她喊着,“不要,不要,不要!”可是她听不到我声嘶力竭的叫喊,我知道她听不到,可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地喊着。现下,我从没这样希望自己是活着的。     
  她还是将自己推上了绝路,纤瘦的脖子悬在白色的环里,断送了性命。我看见她,如同昙花一现,瞬间凋零了。     
  我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来,阳光撕开黯淡的云,仿佛黑色缎外一抹硕大的果实,当空残照,我的心沉在谷底。一条鲜活生命就这样消于无形,外面的竹子互相磨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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