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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课(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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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行在这条街上的感觉其实好极了,几乎很少有车会经过,静静的,只听见自己的鞋跟笃笃轻叩地面的声音,榕树的花朵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路上四处都是粉绒绒的,绿蔻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终究脱不了小女孩儿的心性儿,掏出手机来四处拍那落花儿来玩,想带回去给妈妈瞧瞧。
   正拍着,屏幕却忽然显示出有来电,接着铃声也响了起来。绿蔻接起来,竟然是上次相亲的那个谢信平。绿蔻的口气有些冷淡,她不喜欢纠缠。谢信平说了些什么绿蔻甚至没有认真在听,她只是把每一个由他说出的询问或者是提议都拒绝掉,便兀自挂上了电话。挂电话前,听见谢信平似乎说要在哪里等她,不关心,所以没理会。
   挂上电话,拍落花的心思也没有了,电话扔在包的最底下,连看也不想再看一眼。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独享这美景,于是弯了腰细细的查看,专拣那些又大又完整的花朵捡起来,集结成小小的一束,圆绒绒的,像粉红色的小毛球,娇嫩可爱。
   在转过前面的一个弯就能到主路上了,绿蔻加快了脚步,要趁花儿没有完全凋谢前带回去给妈妈看看。想起妈妈,心里立刻柔软起来,也显得更加急切,于是小跑了几步,刚刚转过弯,便看见那辆奔驰车停在路边,司机垂手站在车边,见绿蔻出现,没等司机动手,车门已经飞快的打开。
   麦觉男看见绿蔻从那条绿与粉红交织的道路里猛地跳出来,那鲜活的美丽让人愕然,鲜艳欲滴的脸色、娇美清纯的表情都和她手里那团绒花一样的可人。即使看见自己的时候,绿蔻眼神中的温暖渐渐变得凝固,但他依然逼到她面前。笑,请她吃饭,做了请的手势,口气却是不容回绝的。
   绿蔻有些后悔,上次没有明白和他说清楚,既然如此,那也难免再浪费这一次的时间。既然欠他一个告白,那就趁今天说明白,不要有下次,她真的不喜欢纠缠。
   绿蔻乖乖上了车,麦觉男证明了自己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心里膨胀出的快感快要爆炸,面色上却依然是沉稳的微笑着。但动作却随便起来,伸手从绿蔻手里拿过那束花儿,轻轻闻了闻,笑道:“这花儿没有香味,女孩儿都喜欢粉红色,是吗?”
   绿蔻面色一沉,却立即忍住,偏轻柔了声音说道:“有香味的,只是淡淡的。”
   麦觉男的心便像绒绒的花瓣儿一样的柔软:“榕花又叫合欢,你听过吗。”
   绿蔻红了脸:“听过的。”眼看麦觉男的眼睛火一般烧起来,绿蔻却冰凉凉的笑了,声音依然是那么的甜:“它还有个名字,叫‘鬼树花’,你听过吗?”
   麦觉男猛地愣住了,“鬼树花”?!煞风景,煞风景!
  绿蔻却装作没看见,偏极细的讲:“合欢树原本叫做苦情树,原来并不开花。有位秀才十年寒窗,一朝准备进京考功名,临行时,妻子指着窗前的苦情树对他说: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却回家路!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信。妻子青丝变白发,也没有等回夫君的身影,在临死时在苦情树前,发下重誓:如果夫君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说罢,气绝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粉柔柔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生生世世,望向天下负心人!”
   讲过定定看着麦觉男:“所以说合欢又叫鬼树花,因为上面萦绕着痴心的亡魂。”
  麦觉男的表情僵硬,眼中的火焰只剩下灰烬,却还是勉强问道:“那故事中的秀才又怎么样了?”
   绿蔻又笑,笑过之后却轻叹:“还能怎样,如今不是依旧,遍地都是负心人。”
   麦觉男再没有开口,车子渐渐驶出宁静,驶入车水马龙的市区。
   麦觉男不愿意表现自己的失败,但是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和绿蔻去共渡浪漫的一晚,现在他的心雷焦焦的,急需软语温存千依百顺的抚慰,要用燃着青烟的躯体再去想方设法的拥抱一座冰山,那实在不是他非要受的罪,于是干脆吩咐司机改往绿蔻家的方向开,用骄横跋扈不可轻辱的姿态打算为自己多少挽回一些面子。
   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不动声色的彬彬有礼:“绿蔻小姐,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看来今天不能共进晚餐了。送您回去,好吗?”
   绿蔻并不意外他如何知道自己家的地址,成功如麦觉男还有什么是他打听不到的。绿蔻却很开心,很意外,竟然不用非要和他吃顿饭就能有机会了断,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微笑表示同意,之后把脸转向窗外,盘算着一会分手时如何最简短最坚决的表现出自己的拒绝。而麦觉男注意到了绿蔻的沉默,心里却好过了不少,看来这骄傲难搞的小妞儿也尝到了受搓的滋味,也好,让你长长教训。耍性格耍心眼,也要点到为止。上次那个号称“美女加才女”而且红得不得了的女作家,也是没少给自己耍性格,作天作地了好一阵,但是人家就是懂得胡萝卜加大棒,一个巴掌一个甜枣,自己也乐得换换口味陪着她玩,玩腻了也不过使个厉害,女作家便乖乖收敛了脾气做了好一阵小乖乖,所以说和有文化的明白人相处,才是最舒服自如的。眼前这个绿蔻,看来还要多多锤炼,好在美已经美到了头,所以自己总是舍不得放不下的。
   就这样各自想着心事,很快到了绿蔻的家。是个不错的小区,宁静安逸,房子是比较老的砖房,但是结构和外观看上去应该是上世纪一批老洋房改造的,这样的房子挑空高,冬暖夏凉,难得的是总有一些淡淡的韵味犹存。
   车子停下了,绿蔻开口:“麦先生,我有一些话想和您谈谈。”麦觉男有些吃惊,却是惊喜更多一点。司机识趣的下了车,依旧保持着垂手而立的姿势站在外面,如此的做派很惹眼,已经有人在远处探看。车子里面的两人却不察觉,绿蔻顿了顿,已经开口在说了,她的措辞谨慎而优雅,态度却如同她想要的一样的坚决,麦觉男的表情由最初的志在必得渐渐变为愕然,之后又是尴尬、失望和负气,最后停驻为一脸掩饰不住的灰暗,就像用毛笔乱抹过的调色盘。
   绿蔻说过之后,没有再等待麦觉男的反应,她已经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已心满意足,于是道了再见,下车去了。麦觉男反应过来,依然还是跟着下了车做出相送的姿势,绿蔻却再也没有回头,只轻快的向前走去,没有忘记把那束榕花带下来,却因为被那人摸过而不想再带给妈妈,于是随手抛在草丛里,花儿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凝重的弧线,坠落……
   麦觉男走过来,捡起花儿,心情和表情都很复杂,最后却依然是笑了,握着榕花上车去:绿蔻,我们还是没完的。心里虽然这样告诉自己,其实也只是不甘心所以的不放手,这坚持只与他自己有关。
   绿蔻走到楼门口,才回头转向那跟了他有一阵子的身影:“谢先生,你不要这样。”身后的黑影掩饰不住的落寞,连怀里大束俗艳的红玫瑰都显得无精打采:“绿蔻小姐,你也不用说了,本来我是想再努力让您接受我的。但是刚才我也都看见了,追求您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我承认我和人家没法比,换做我是您,也应该选择那样的追求者的,您别说了,我明白的。我自己走,您不用费心。”说着便走了,拖在地上的影子湿哒哒的,像被人用过的旧拖把。
   总有人被自己的想象感动,也总有人被自己的想象打败。只是这感动却永远只能感动自己,而失败也因为连拼搏都未曾尝试而显得永远是足够的失败。绿蔻轻叹了一口气,但想起谢信平的这种知难而退终究是成全了自己轻松挣脱,心里终究还是愉快的。天渐渐黑了,怕妈妈担心,绿蔻赶忙向楼上跑去,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的亮了又灭,像扑朔迷离的心事。
  绿蔻最近的心情很有规律——整体上的晴朗和局部偶尔的阴沉。阴沉是因为麦觉男无所不在的各路攻势的纠缠,比如每天一早必须要送到的一束鲜花。绿蔻庆幸自己能是个插画作者,自由职业,如果也像一般的白领一样有一个公共的办公环境的话,麦觉男这样的行为会让她成为舆论的焦点而无所遁形。现在绿蔻只需要每天例行公事一般的迎来快递公司的送货员,然后面对一束鲜花,签字、接受。
   起初,绿蔻是选择拒绝签收,之后麦觉男交代了送货公司,根本不需要绿蔻的接受,放下花就走。绿蔻无奈只得每天添了新的任务,就是把花儿送到楼下的垃圾箱。
   麦觉男送的花儿都是妖艳而巨大的玫瑰,包装的分外精良,看上去便知价格不菲,绿蔻扔在垃圾箱里,总会有人立刻便捡了去,后来几乎每天她下楼扔花的时间,总有好几个老阿姨已经等在了那里,等着绿蔻把花拿下来,她们便已经接了去,拆开来一人分了几朵去,女人大都是爱花的,因为花代表了美丽和浪漫。她们从没问过绿蔻为什么拒绝这些鲜花,多数人翘首以盼的东西也总会是少数人嗤之以鼻的,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绿蔻也喜欢花,但是她不喜欢这样的花束,她不是矫情的人,其实并不是因为麦觉男是送花人才拒绝这些花束,绿蔻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很简单,如果礼物仅仅只是一束鲜花,即使不喜欢送花的人到也不至于对花儿如此绝情的。只是绿蔻喜欢的花儿,是一种代表着生命的物质,例如野外草丛中生机勃勃的那种或者仅仅是花盆里倔强绽放的那种,只要还有根证明着生命的存在,绿蔻都是很喜欢的。只是那些玫瑰,被人为的培养得那样的硕大、咄咄逼人,却被人拔静了刺,那怒放也显得狐假虎威,那不是花儿,只是花儿的尸体,隐隐似乎还透出福尔马林的药水味。
   而绿蔻心中那些整体的晴朗则都是由一个人带来的。邹清文,市医院的年轻医生,却没有医生该有的白面书生的模样,反而像个健身教练,健康、开朗、眼睛清亮,是那种可以一眼望到底的清澈。他和绿蔻的相识也很简单,绿蔻发烧了去医院看病,邹清文错给她开了不在医保范围的自费药,其实也仅仅贵了十几块钱,绿蔻没有发现,邹清文发现后追了她三层楼,又重新给她开过了药。除了连连道歉又嘱咐她多喝水多休息之后,再没有半点不必要的殷勤。绿蔻去药房拿好了药,在医院的大堂里又遇到了邹清文,他正跟着主治医生在巡查,走过一个输液的患者旁边,忽然停下,帮着整理了一下扭曲的输液管又调整滴流的速度,患者是位老奶奶,邹清文又忙着叫护士帮忙找一个背风的座位。绿蔻看在眼里,心里的好感便多起来,绿蔻享受过太多的只专对于她一个人的体贴周到,其实心里却是隐隐看它不起的,她明白爱是一种奢侈品,不该随意施予,但是爱心却不应该等同于爱情,也作为一种用来争取人心的行为。掺杂太多的东西,绿蔻都不喜欢,而邹清文的爱心是纯净的,任谁都会觉得珍惜。
  绿蔻本就不是扭扭捏捏的女孩子,何况本阶段她主要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男朋友,是为自己的打算也是为了让妈妈放心。现在出现了优秀的种子选手,自然是不能放过的。绿蔻直接坐在了邹清文的诊室门口,等着他下班。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在这里坐了大半天,是不会有人察觉不到的,还没有一个小时,已经有无数的人问过她有何贵干了,绿蔻只是笑笑,说句等人。那询问的人自然就心照不宣的赶忙离开,同时心里暗暗忖度到底是谁交了这样的好运气。
   直到邹清文诊室里的主治专家走了出来,看了看坐在门口的绿蔻,心里也有些奇怪,这年事已高的老专家有很好的记忆力,而且绿蔻的样貌实在是让人记忆很深,于是她也不免走过来,问道:“姑娘,病不是看完了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绿蔻这才站起来,依旧是笑,微微红了脸:“我想找邹清文。”
   老专家笑了,谁没有年轻过呢,于是说:“他在里面,你进去吧。”
   绿蔻却摇头:“耽误你们不好,我等他下班再说吧。”
   老专家点点头,又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子,总是特别讨人喜欢,于是自己走进屋子去,不一会,邹清文走出来,站在门口张望。
   绿蔻忙走过去,邹清文看见她,眼里先是大大的问号,然后用手指指向自己,用表情询问:你是不是找我?
   绿蔻忙点头。邹清文却似乎更加诧异,努力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刚才给你开错了药的。怎么?还有什么问题么?”
   绿蔻笑了:“有问题,还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结没结婚?”
   邹清文愣了愣,还是回答:“没有,没结婚也没女朋友。”
   绿蔻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那好吧,我来做你女朋友。”那是一种通知的口气,绿蔻从不担心自己会拒绝。
   邹清文张大了嘴,想笑又觉得实在是惊讶,半晌,只说了一句:“这真是有点突然。”
   但他终究是没拒绝的,有些事情总像奇迹,但却实实在在每天都在发生着,善良的人总会遇到好运,这是书里早已告诉我们的道理。
   绿蔻最近享受着双方面的殷勤,邹清文的殷勤是她乐意接受的,因为相处越久,她越发现邹清文的好处。踏实、稳重、有责任心、工作也有发展,这样的男人再有一点小幽默,便几乎是十全十美的。邹清文总是能把绿蔻逗笑,有时候是因为他机智有趣的谈吐和笑话,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他纯真可爱的赤子之心,更多的时候是他贴心的关爱,这些都使绿蔻感动。
   而不肯甘心放手的麦觉男也在无时无刻不对着绿蔻狂轰滥炸,除了每天的花束还有各种各样别出心裁但都很花钱的礼物。比如说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自带材料和帮厨亲自上门为她做牛排;再比如随时候在绿蔻家楼下的那辆GMC分隔舱,只要绿蔻一出门就会贴上来,然后一个彬彬有礼的白手套司机便会为她打开车门,随时听候她的派遣;还有无数次送货上门的各种各样的按摩椅保健仪器等等,打得就是绿蔻妈妈的主意,最后还送了两个按摩手艺精湛的专业技师,绿蔻都代替妈妈拒绝了,妈妈从来不需要这些,更不会为这些所动的。
   麦觉男的大阵仗追女行动除了表现他自己的诚意之外,更多的也是为了震慑其他的追求者,谢信平便是例子,在强大的冲击波面前迅速的阵亡。麦觉男从不相信还有人比自己更适合追求绿蔻,他甚至不屑于亲自出现,单用这些身外之物,便足以所向无敌了。
   对于这一切,邹清文也不是没有察觉的,但是他想的很简单:对于绿蔻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可能只有一个追求者的,而其他追求者的行为只是他们自己单方面的,绿蔻从没和他提起过,他也不愿意问,因为和自己无关。他只知道自己也是爱绿蔻的,这爱意自信不输他人,而绿蔻也是值得去爱的,这就够了。邹清文不想和任何人作比较,他甚至没有过这种比较的想法,麦觉男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几乎都是毫不相干的。
   这一天清早,绿蔻醒来便觉得有些不舒服,这几天天气无常,绿蔻的胃很脆弱,受了凉风便容易不舒服。喝了些热水不大管用,反而更加难受起来,胃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正难受,电话却响,一时间有些烦躁,绿蔻家的电话是很少会响的,她和妈妈基本上是深居简出,认识的人不多,所以说不定又是乱七八糟乱打的广告电话,绿蔻接起来,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
   竟然是麦觉男,这个家伙果然是无孔不入,听见绿蔻的声音不对,马上表示了关心。绿蔻不想和他多纠缠,只说自己身体有些不大舒服,便搭讪着要挂了电话,麦觉男还在说着什么,懒得去管,没礼貌就没礼貌吧。
   按照妈妈之前嘱咐过的,灌了暖水袋,热热的放在胃上,躺了一会,微微出了点汗,觉得刚刚好了一些,隐隐听见有人敲门,自己也觉得奇怪,这边没有什么亲戚,亲近的朋友都知道绿蔻妈妈身体不好需要安静,最不喜欢人家上门打扰,所以绿蔻家的房门几乎从未被敲响过,这会即便有人来,也多半是找错了,不去理会吧。
   谁知敲门声却越发不屈不挠起来,绿蔻只得起身打开门,看清来人,顿时涨红了脸。
   来人是麦觉男,衣冠楚楚分外耀眼,与老房子格格不入,但却一脸的笑。见绿蔻出来,关心道:“好点了吗,怎么不多批件衣服。”丝毫没有解释凭什么找上门来,又说道:“我带医生给你瞧瞧,做个检查好不好。”身后站着一个儒雅的老人,金丝边眼镜西服革履,符合私人医生高尚的形象,身后还有两个提药箱的小护士,看着绿蔻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羡慕。但绿蔻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对于这个胆敢不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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