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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课(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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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上来。以前那个智商高得吓人的美女双博士,就是这样从刺猬变成了乖猫儿,被自己乖乖的养在金丝笼里。麦觉男心里无比自信:“绿蔻,我会给你更多,请你准备好感激涕零。”
   绿蔻则确实感激麦觉男能主动说出那一番话,至少不必她自己费心思量到底在转身前该不该说那个“再见。”于是她如释重负的点头,绽开一个无比轻松的笑容,之后转身离开。可那笑容如鬼魅一般摄去麦觉男的一点灵魂,即使绿蔻知道,也会觉得和自己无关。
   美丽是根永远的上上签,这是这世界最残忍也最真实的法则。
   ……
  绿蔻和谢信平约定的地点是城南的植物园,时间是早上的七点。早晨的植物园里有很多是持年票或者半价票来锻炼的老人,绿蔻坐在湖边看一对老夫妻手挽手指点着观赏湖面的野鸭,心里不禁酸酸的。如果爸爸不是早早的离去,也许妈妈也能享受这种美好的晚年,可惜爸爸的心脏病很严重,到底没能逃过英年早逝的命运。在绿蔻生命中大部分的岁月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妈妈一起度过,甜蜜、凄苦、温暖、无助,她们尝遍了人世间的各种滋味,早已将生命融为一体,那甚至不能是一个“爱”字可以概括的。她不知还有什么能够报答,所以只希望自己能够只做让妈妈高兴的事情,于是妈妈希望早些看到她找到真爱成家立业,那么她便会拼尽全力去做到。
   上次的麦觉男绿蔻并不满意,但回去还是和妈妈详细的讲了讲,如果妈妈觉得好,她还是会继续和他相处看看。但好在妈妈也不喜欢他,妈妈和自己想的一样,家世背景只是相对的,并不是唯一的条件。“重要的是人好!人好是不会让我的女儿过苦日子的。”妈妈就是这么说的,其实不用说,从她的眼神里绿蔻就能知道,因为她的心总是和妈妈的心是一样的。
   所以为了区别于麦觉男这种类型,这次绿蔻选择了谢信平:三十岁的基金经理,收入稳定家世清白,踏实、稳定、似乎也有光明的前途,看上去是作丈夫最好的人选。妈妈要绿蔻去见见,绿蔻一定不会拒绝的。
   七点已过,谢信平却还没有来,绿蔻的手机上却接到了一条短信:“绿蔻小姐,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过来,现已到大门口,发生了一点小问题。”绿蔻站起身,坐的有点久,正好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既然他在门口,就往门口的方向走走迎一迎吧。
   大门就在不远的地方,绿蔻顺着湖边的石子路慢慢走过去,门口聚集了一些人,吵吵闹闹的。绿蔻收住了脚步,不想过去了,她不喜欢争吵和嘈杂的环境,转身正想离开,却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大声的喊:“你们这些人真是啰嗦!年票上有照片,就是我嘛!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一把尖利的女声在和他分庭抗礼:“先生,我们的年票规定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能够用的,您的年龄明显没有六十岁,您怎么能有年票呢?即便年票是您的,按规定您也不能使用。”
   “搞什么!我不知道你们的规定,就算你们有规定,但是你们不按规定发放年票是你们的事情,既然我手上有票,就要让我进去。”
   争吵声越来越大,人也越聚越多,终于有几个看似管理人员摸样的人出现,平息了这件事情,那个男人也被放行进入了植物园,但是管理员也很客气的告知:“先生,这次就让您进去吧。但是下次您是不能用这张年票入园的。”男人丢下一个不屑的表情,还是很识时务的离开了,那张年票还是折起来放进了手里拿着的书包里。
   绿蔻站在远处,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没来得及细想,手里的手机已经开始想起,绿蔻心一沉:“看来真是运气不好。”犹豫着要不要连电话都不要接而转身就跑,谢信平已经听见了电话铃声并循声望了过来。眼睛一看到绿蔻的脸,腿却几乎要蹦起来,赶忙挂上手机飞奔过来,绿蔻见了,心里的嫌恶就有些忍不住,只好略略转了下身子,用侧脸抵挡一下那扑面而来的腻人的风。
   谢信平跑到距离绿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满脸喜色的探寻问道:“绿蔻小姐?”绿蔻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这一刻,她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自己,多么可笑。谢信平喜之不尽的表情压制不住,如果不是碍于面子,绿蔻猜他会立刻手舞足蹈。“我是谢信平,你好!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吧。”
   绿蔻摇头:“还是走走吧。”最好是他自己走,随便他爱去什么地方。但是绿蔻不能没礼貌,她知道,如果对别人太过分的话,妈妈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妈妈希望她做淑女,所以她总是得拘泥于那些恼人的礼貌。
   谢信平却不识趣:“早上湖面上风大,我们还是去坐坐吧,我知道这附近有麦当劳,你还没吃早饭吧。”
   绿蔻的口气有些严厉了:“我吃过了,我们就走走吧。或者你去吃饭,我在这里等你一下。”
   谢信平不敢再自作主张了,美女的脾气都很不好,男人也只心甘情愿的接受美女的坏脾气。谢信平闭上嘴跟着绿蔻的脚步在湖边散步,心里还是欢喜的,即便是个性子坏的女孩儿又怎么样,只要她愿意跟自己好,怎么看都还是赚到了。想到这,眼睛忍不住一下一下向着绿蔻瞟去,每看一次,脸上的笑意就更浓重了一些。
   绿蔻却不愿意向他那边微微转一下眼球,忍了片刻,终究不能总是沉默,于是说:“谢先生,你居然能办到年票的,也很有办法的。”绿蔻不是擅长讽刺人的女孩子,这句话说的竟然像赞扬。
   也许是谢信平真的昏了头,竟然也真的把话听成了赞扬,笑了:“是我爸爸的年票,照片是我爸爸的,他长得很年轻的,粗看上去我们倒像是哥俩。”
   绿蔻倒也觉得好笑起来,看谢信平竟然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最起码他还够坦白,于是真的笑了:“那你爸爸的票要是被没收了,那可怎么好。”
   谢信平见绿蔻如此,越发觉得受到了鼓励:“一张年票不过五十块钱,一张正经的门票要八十块,没收了也划算的。”
   绿蔻竟然饶有兴趣了:“但是年票是给老人早锻炼用的,不能去坐缆车或者观光小火车,后面几个民族风情园也不能转的,你不在意么。”
   谢信平简直快乐极了,这个美女看上去还是同道中人,他索性更加痛快了:“来相亲嘛,观光缆车都不需要的呀,民族风情园能不能去逛,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必要的啊。”说完也暗暗后悔,又忙往回补救:“绿蔻小姐是不是想去坐坐缆车,那我去补票。”
   绿蔻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只想走走。”然后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才走了几步,绿蔻回头问道:“谢先生,回答我个问题好吗?”
   谢信平忙不迭的点头,心想:回答个问题算什么,你就是向我要银行卡密码我都坦白的。
   “谢先生,百年之后,你愿意我先死还是你先死?”
   “我先死!”谢信平斩钉截铁,信誓旦旦,之后又怕对方不信似的连说几遍:“我先死!我先死!”仿佛在抢着做什么功德无量的好事。“我现在就可以保证,有了危险,有了无法活下去的困难,我都会先站出来,把生的希望留给你,我自己去死!”说得自己都感动了,声音到最后竟然有些哽咽。
   绿蔻大笑起来,连自己都吃了一惊,她很少爆发出这种激烈的情绪,她大笑的样子很感人,仿佛能够把初升的太阳揉碎一般,洒下一地的金光灿灿。谢信平看得心潮澎湃,美丽的女孩,这个答案看来你是满意的了!
   绿蔻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她的双颊红扑扑的,残存的笑意还眷恋在弯弯的嘴角,伸出形状美好的手,握了握谢信平的手:“很高兴认识你谢先生,我要和你告别了,我想我们确实是不大合适的。”
   绿蔻抽回自己的手放回口袋,从谢信平身边一闪而过,当谢信平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转过了湖边绿树环绕的转角,谢信平只看见她头上绿格子的蝴蝶结发带在阳光下轻巧的一转,便不见了,像水雾中的彩虹。
   ……
  绿蔻坐在妈妈的床边,细细碎碎的把相亲的事情和妈妈念叨着,只有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是这样的,话多爱撒娇,完全的小女儿模样。妈妈不怎么搭腔,只微笑的看着她,眼里爱意浓浓的。
   绿蔻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和妈妈出去逛菜市场,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很弱,总是生病,很少有机会出门,只有天气暖和的时候,偶尔才牵了妈妈的手去家附近的菜市场逛逛。菜市场又脏又乱,别的小孩子都不喜欢,但绿蔻就觉得快乐的不得了。妈妈的手软软的,身上香香的,有妈妈在,地上脏乱一些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何况菜市场里有那么多漂亮的东西,西红柿又红又圆、西兰花像朵绿色的云彩、成捆的大葱很像童话书里画的一片一片的竹林,一切是多么有趣。
   妈妈常去市场最里面的肉摊去买肉,那的老板是个老太太,戴洁白的围裙和帽子。她卖的肉也很漂亮,红红白白泛着亮盈盈的光。绿蔻记得妈妈总是那样温暖的笑着,不厌其烦一块一块的翻看着所有的肉,这个过程有点漫长,但绿蔻却是很享受这种漫长的,她爱看妈妈那种专注的神情,也喜欢妈妈纤细的手指用像翻书一般优雅的一页一页翻看肉的姿势。那个老太太也从来不恼,总是笑眯眯的好脾气,任妈妈自己愿意挑多久就挑多久,每次按照妈妈指点的地方割好肉,老太太总要笑呵呵的逗绿蔻:“你这小囡好福气!我这里客人这么多,你妈妈是最识货的一个。”绿蔻听了就会特别开心,特别自豪,再牵了妈妈的手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路人的眼睛里都是敬仰的光芒。
   “不认真挑怎么挑的到好的?挑挑拣拣才是负责任,对待什么事情都要仔细选,才不会选错、才不会后悔。”妈妈总是这样说的。
   马马虎虎将就着烧不出好味道,妈妈的红烧肉一辈子没出过差错,绿蔻应该是最清楚原因的。
   怎么竟然会忘了?绿蔻笑了,脸红红的。
   ……
  今天的太阳很坚决,很坚决的躲藏在密密实实的灰云中,藏住所有的温暖。我讨厌这样的天气,因为一整天都会是昏暗的,没有清晨苏醒的朝阳,更没有正午艳阳酷烈的明亮,也没有下午冗长而挣扎的清光,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温温吞吞的,再开了灯,越发像是黄昏时分才应该有的感觉,温馨而腻人,让人的心太湿漉漉的脆弱,那种懒洋洋的绵软叫人无奈,也无力抵抗。
   绿蔻偏偏约定了今天上课,时间还未到我已经巴望着她能主动取消,虽然明知道她不会,但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在这样的天气里,我只想蜷起来发发呆,什么都不想做。
   她还是来了,在约定的时间刚刚到的时候。果绿色的针织上衣,绿白格子相间的裙子,头发束得紧紧的,在脑后挽了一个圆圆的发髻,这发型太有挑战性,一丁点瑕疵都别想藏住,但绿蔻偏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她的美总能因苛刻的条件而显得更加灿烂。她像一只天鹅一样站在那里,细长的脖颈和优美的下巴,如她一贯的完美。
   我们又站在了料理间,我问:“还是像上次一样,要我坐在这里吗?”
   她笑了:“都可以的,你今天好像没有精神。”
   她的体贴让我有点感动:“天气不好有些没精神,你放心做你的吧,我会看着的。”
   阿白送了茶来,阿萨姆红茶,镀金边的茶具上有玫瑰和层层叠叠的藤蔓图样,一只珐琅彩的小碟子,里面有剪好的薄荷叶,一见便觉得清爽,稍稍赶走了一点点的懒意。
   绿蔻在食材区那边挑选,猪肉的种类应有尽有,分门别类的用干荷叶一一包着,没有一点血腥气或者油腻味,有人曾说我总是当食材是艺术品那样储藏的,形容得有点过分却也不会太过分。
   绿蔻选了很久,我不急,薄荷红茶很令人愉快,敲了一点点冰糖放在里面,滋味很有意思。
   她还在选着,阿白又送了东西过来,一个小小的白陶罐,热热的牛奶飘着浓郁的香气。我不喝奶茶,我的胃不喜欢,阿白是知道的,但阿白总有他这样做的道理。
   果然,绿蔻终于选好了肉走过来,对我自信的笑笑,我不忙着看,先招呼她喝点水,红茶只倒了半杯,果然她端起了牛奶倒进茶里。对于人口味的忖度,阿白总是对的,她的确是应该喜欢奶茶的,两种其实矛盾的口感,却怪异和谐的美味。
   我放了茶杯,去看她选好的肉,其实我已经知道她会选对的,一颗灵心,是厨艺的关键。
   两层瘦、两层肥、一层皮,这是五花肉的基本,但真正好的五花肉却并不易得,很多上好的猪肉中,未必找得出一块。第一层的瘦肉应该干净纯粹的,没有一点白膜或者当断不断的肥油腻在上面,色泽要如山楂一般的红亮,肌肉的纹理则要细腻,不能有集结的粗丝。第二层的瘦肉则要是娇艳的浅浅粉红色,脂肪与肌肉纤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切不可又是一层精精的瘦肉,雷同总是惹人厌烦的。两层间隔的肥肉则要洁白如雪,第一层要比第二层略微厚一点点,市售的五花肉多是第二层的白肉过于肥厚,这便要不得。洁白如雪指的是像清晨天未亮时下起的细雪,在窗台上聚集了恰到好处的一层,而绝不要像街市上某个腌臜角落无人理会的残雪,不知好歹的积了那厚厚的许多,失了矜贵便失了趣味。最后的一层肉皮则像是每一个好故事的结尾,结得好便锦上添花,结得不好则只能是前功尽弃。好的肉皮在生时便是晶莹剔透的,毛孔要格外的细小,用手指拂过不能有明显的感觉,更不能有令人作呕的毛发在上面,如凝脂一般的标准,便可以通过。看似苛刻,但好东西总是通过苛刻的人,用苛刻的标准追求得出来优秀成果。
   我这里有无数块上好的五花肉,但是最好的就只有一块,只要用心去找,没有什么不能找到。
   “难得的一块好材料,我可以跟你说一下要点,能避免走一些弯路,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食材。”我不是小看她,我只是说实话。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执意动手去做,非是心高气傲,也的确是的,有些跟头不亲自去摔便永远悟不出前路的方向,我懂她,她是聪明的。
   绿蔻在精心的做着她的红烧肉,细致而专注,厨房里渐渐升起的香味由淡转浓,那美丽则美得更加真实了。世间的虚妄无处不在,难得的其实总是人间烟火。
   关火、盛出、这次挑了铬黄的细陶盘。我仍不去尝,自顾自泼了杯里的残茶,可惜了这上好的红茶,放冷了一些,虽只差了不多的味道,终究算不上是上品的。
   绿蔻见我不动筷子,心便也灰了一半,但还是尝了一尝,只咬了一口整个人便泄了气,眼里的神采也淡了。
   我却笑:“第一步对了也并不代表着之后便会顺理成章,好的材料并不代表就一定会烹出佳肴。玉不琢不成器,做菜也是一样,烹饪就是要将食材扬长避短,厨艺则就是人和食材之间相互寻找和磨合的过程,急功近利或者幻想捷径注定都是错。”
   我只点到为止,聪明如她自会有所领悟。
   绿蔻洗净了手,向我道谢并告别,我望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越发的纤弱,心中终究是有些怜惜的,于是道:“我可以清楚告诉你的,你要我说吗?”
   她终究拒绝了,不意外的。
   绿蔻走了以后,天真的暗下来了。真正的黄昏来临了,我开了料理台上方的灯,顶光明晃晃的倾泻下来。那盘红烧肉已经冷了,汤汁凝在铬黄的盘子上的颜色也开始变得邋遢,热与香气就像是菜肴的魔法,有了它们,即使是不精致的手法也可以变得大差不差。而十二点的钟声之后,即使是灰姑娘,也只能依靠真爱来寻找前途的方向,无懈可击的厨艺就是水晶鞋,只有靠它才能带来真正踏实可靠的安慰,在魔法之后依然有纯粹的美好,才是值得去被爱的。
   那才是绿蔻要的,我明白的。
   ……
   绿蔻走出料理教室,沿着彩色石子的小路慢慢向前走去,不是不灰心的,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到最后却发现原来改变了这一步也不是就会呈现立竿见影的脱胎换骨,一道能让妈妈满意的菜,竟然是那么难做的。
   走到大门口,执勤的门卫见她步行而来,便主动问道:“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在里面的休息室略等一等,我们可以帮您叫一辆出租车。”步行出去要通过一条长长的沥青路、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才能到达马路上,绝少有人步行走出这个大门。但绿蔻拒绝了,顺着门卫帮她打开的那扇小门走出了别墅区。
   步行在这条街上的感觉其实好极了,几乎很少有车会经过,静静的,只听见自己的鞋跟笃笃轻叩地面的声音,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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