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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军师-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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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你未免太小看踏薇楼的人了。”黑雾散去之后,竟然显出几个高大利落的人影来。其中一个为首的头目顶着满脸的黑灰,狼狈不堪。微微薄怒着,却不敢多言,天,谁知道楼主大人,是怎么想的,这个女人,竟然派出了踏薇楼的四地煞一起出动保护。
好吧,好吧,要不是看在这个女人医术超群,能够有希望治愈楼主大人的病患的份上,他们才不要受这份鸟气。
被人一拦,女子的马速明显慢了下来,她薄纱下的眉眼深沉,若她不开口,光是这副清澈无害的面庞,无人可以想到她便是那个让武当山脚下的晏庄一夜灭门的女子。
“是么?风隐使?”她眉梢一挑,风隐顿时感到警钟大作,只是未等到他反应过来,一团粉红色的烟雾便迅速的炸裂,鼻子被烟雾一熏,立刻感到手足无力,鼻子发酸,顿时声泪俱下。
伴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粉红色的雾气经久不散。
“雨夜,快发信号,下一组人马待命!”
“是!”
居然叫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子这么给耍了……风隐擦着眼泪鼻涕,觉得很没面子。
直到身下的黑色坐骑不堪的倒下,女子不得不选在一家小客栈里休息。
喝着茶,盼着黑珍珠快点恢复体力,还要半日,她便能赶回南郡京城,此处已距离升京不远。
“呐,我说,陛下好大的手笔啊,那皇榜上的数,啧啧……黄澄澄的,足色的大元宝啊……”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这是给谁请大夫,据说是国主陛下的老情人,嘿,别说咱们这儿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是中州那边都知道有那么档子事儿啦,看来不像是假的。”
“皇家的事,你都敢胡言乱语,不要脑袋了啊。”
“你不知道,最近为了给那个女人看病,已经死了好多有名的大夫啦。”
手里的茶盏蓦地一松,眉峰蹙起,面纱后的容颜难掩焦虑。想起昨夜看到的黯淡已极的危昴星,心里不由得紧张万分。
沉静如她,鲜少有如此不安的焦躁,丢下一个物事,甩给前台掌柜。
“掌柜的,借你好马一用。”她轻灵的身形一晃而出,掌柜的还在怔忪,门外有马嘶鸣。
“哎,哎,掌柜的,有人盗马啊!”
“啊!金叶子!”小伙计已经惊叫出声!
那女子留下的物件,赫然是一片金灿灿的叶子。小伙计喜笑颜开,拿起来咬了又咬。
“别动!”掌柜大声制止住小伙计的莽撞,劈手夺过来,“踏薇楼的东西,你敢动么?还不仔细供着!”
他看了一眼外面昏蒙蒙的天,低叹一声,这天又要不太平了啊。
第五十九章 血契幽州城(三)
纯金的叶片上,叶脉的错落间,正规的錾着一个“薇”字。金叶子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被转了几圈,上方便传来一个男声好听的磁音。
“两天便赶了这许多路,她也是个血性女子。”
身边的下属动了下嘴,没敢说话,那个邪里邪气的女子要是有半分血性,那鬼崖谷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白骨了。
“传令雾白和雪落,叫他们打起些精神来,到了南部的地界,只怕……咳咳……”清秀的男子有些女气的眼睛露出淡淡的笑意,帘拢微微挑起,“楼主,该吃药了。”客栈里的伙计等人已经全部被换掉,现在进来奉药的是一个芳华正好的妙龄女子。
男子点了点头,将青花大碗里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女子试毒的银针上露着淡淡的黑色。“这样真的可以么?明明是有毒。”
男子没有说话,斜眼看了她一眼,那种无人可以匹敌的气势便在瞬间镇压住了所有人。紫荷垂了垂眼,将银针默默收起。
那个不按常理逻辑做事的女子竟然在三天之前,留下一句话便匆匆上路,万里奔波而至南地,就是为了救一个人,她肯主动救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同时男子更加好奇的是她到底这般紧张到底所谓何人。
紫荷瞧出他眼中的询问,拿出一叠信报,递到他手上。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不安似的说道,“那个人是如今的蜃楼楼主,她们相交已近十年。”
连身边的高大属下都忍不住皱眉,然而男子不甚在意的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信报,抬手揉了揉眉心,南方的湿气和寒气让他有些难以承受,紫荷变了脸色,想要扶住他,又不敢上前。“楼主,休息一下吧。”
男子犹豫再三缓缓点头,“风隐那边有什么消息,直接……咳咳……递进来。”
抬头望天边,启明星已经闪烁,狼牙月,浅淡无痕。
***
“陛下安歇了?”
“刚刚就寝,几天不曾合眼了啊。”
“这……有个女的,说她能治好那姑娘的病。可没有陛下的应允,我们也不敢擅自放人啊。”
殿外有人悉悉索索的交谈。本来就难眠的梁筠听见最后那一句话,蹭的坐了起来,披起长袍,“叫她去,孤随后就到。”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被他这一声高喝,竟是回音良久,每一圈声波的回荡,都像是他此刻焦急的心情。
日日玄参吊命,霄兰已经气若游丝,若不是有完颜印硕一直以内力不断接济,只怕早已香魂渺渺,归入地府了。
玄参吊命,尚不能为她续命,太医们个个束手无策,皆不知道为何那个女子会一夕之间一病如此,脉象诡异,时断时续,然而心脉当中的溃败之象也是显而易见,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告诉梁筠就算是玄参续命,她也挨不过二十个时辰。
东暖阁的内殿之中,榻上一人恍若无命,静悄悄的躺着,毫无生气,她的榻边,青衣的内官半跪在她的榻边,手掌紧紧握着她的脉门,一旦察觉脉象不济,便以内力辅助,只是如此……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其之大,青衣人的面庞上也开始显露出苍白的颜色,这样做的后果只能是让他们两人双双毙命而已。
看着榻上女子惨白的容颜,安静到死寂的气息,完颜印硕邪魅凛然的脸上勾起安心的笑颜。若生不能求解,死后常相伴也就是了。
“啊!”是女子掩饰不住的惊呼,尖锐而悲怆。
在没看到榻上女子之前,来人第一眼便被另一侧榻上的尸身吸引了注意,也只是一声低呼,随即面纱罩面的女子踉跄着奔到尸身之前,想要去触碰的手指生生停在半空。
妖娆的香气和诡异的尸身!
是她重新返回南郡第一眼见到的景象。眼前一黑,女子险些昏死过去。喃喃叫了一声:“霄霆!”随即哽咽不能成言。
侍卫们对这个冲进来的小女子有些愕然,秦荣上前一步,未等开口,便被她塞进一个药瓶,“去给这里的每个人含服一粒。”
瞧他愣怔着,讥诮似的笑了下,“想死的可以不用吃。”
“你?”完颜印硕回眸看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着诧异和惊疑,握着女子脉门的手指险些挣脱,一线生机浮出,“气脉淤滞,用内力也不能贯通,这几天一直玄参吊命,但药石罔效,昨日还用了针刺。”葱白似的手指上,人中上,还留有鲜红的针刺痕迹。
完颜印硕用最短的时间将霄兰的情况和她说明,女子点点头,扶了扶背上沉重的药箱,吃力的将它放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榻前,看清完颜印硕的脸色,面色一沉,掏出一粒药给他,“等到她活过来见不到你,可怎么办?”
完颜印硕惊喜连连,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吃了,大喜过望,“还有救?”
女子冷傲的扫了一眼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几个太医,“庸医。自己中毒了还不知道么?”被她一说,老太医们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迅速探手给自己切脉,一摸之下,脸色骤变,相视苦笑,果然,这女子说的分毫不差。
秦荣一见,赶忙将刚才的药丸分给大家。太医们老脸惨绿,接过药丸吃了,更觉得丢人已极,还好那个女子已经不再出言,回头去看身边的霄兰。
两指探上她的脉门,平静的死寂的脉象让她心里一凉,视线为难的在尸身和霄兰之间来回逡巡。
打开药箱,蓦地她的十指中间便多了二十几支银针,十指轮转,宛若是在弹拨一曲最动听的音乐,银针的光晕以飞快的速度来回交叠,仿佛一阵缠绵细雨。
玄弥针法第九重,秋雨绵绵。
郑太医眼睛里一丝光亮闪过。
红色的丝线忽然被抛了出来,连接上每根针的尾端,抬手翻起一瓶碧绿色的药粉合上另一种药末洒在红丝上,面纱后的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那些药粉翻滚着沿着丝线向下,再向下,在临近针尾的地方赫然停住!女子起身,双手交叠,交换了方位,“去!”一声娇。诧,那些药粉顺从的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直接消失在床榻上人的身体之中,床上,地上,没有一丝的洒落。
“你是……鬼医的什么人?”郑太医终于记起这套针法,他幼年时有幸得瞻,那已成为他毕生医学的向往,以为那一见便是一辈子的奢望,却不想这样巨大功力的医学造诣今日在一个女娃的身上重现。
女子顾不上理会,她的发间额头,已经冒出涔涔细密的汗水,玄弥针法本就破耗损体力,她日夜兼程也不曾休息片刻,这一套针法用上不到一半的光景,便有些渐渐衰败的迹象。
谁人能想到,这个正在施针救人的女子,本也是个随时有危险的病人。
完颜印硕焦急的等待,见女子轻轻合上双眼,心里大叫不好,腾出另一只手来按到她的腰后,真气徐徐而入,女子才睁开眼,点头表示谢意。估摸着药力已经发挥,手腕一抖,交错的红丝便被齐齐收回。瞬间消失不见。
鬼医……
太医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苦笑,还是以郑太医为首,他撩衣服跪在地上,虔诚恭谨,“我等有幸得见鬼医传人,不想目睹鬼医不传秘技,愿剜去双目请鬼医手下留情,饶了我等老命。”说完,举起一手二指,便向自己的双目而去,其他几人重复了一次,也如法炮制。
“你倒算计的好,”女子终于喘了口气,“这对眼睛先留在你们身上,等救了我姐姐回来,再挖也不迟。”
几人大喜过望,“愿为鬼医效力。”一把年岁的花白竟然没有一丝的耻辱,而是真正高兴,无限欢喜一般。
完颜印硕冷眼观瞧,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在医界有这样惊天动地的地位和声望。
榻上有人幽幽转醒,再怎么说,这药效也太快了。
女子见霄兰醒了,面上露出暖暖的笑意,伸手握住她的龋模澳平悖憧上潘牢伊恕!�
霄兰眼波一转,目光落在榻边的尸身之上,目露悲戚,反手握紧女子的手掌,硕大的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滚动,竟是淡淡的红色,女子惊了一惊,轻轻为她拭去。
“云胡,山晓死了。”一句话,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珠串,扑簌簌的滚滚而下,憋屈了太久的压抑和伤心一起毫无束缚的被释放开来。
“山晓死了。”
宛如一刀,刻在她们的心上。女子面纱后面的眼眸里也已经湿。润,互相握紧的双手无声的传递着彼此的悲伤。霄兰挣扎着挥动着另一只手,挣脱了完颜印硕的手,指着那尸身痛呼,“你看见了吗?她死的这样惨,她是被人活活剐死的。”
“我用最快的办法让你苏醒,就是要告诉你,这具尸身不能再停在这里了。”不等霄兰说话,她急急的接着说下去,“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如果你想要活下去,想为她报仇的话,这尸体就必须要移开。”
“为什么?”
“因为……山晓的身上……有毒……”女子哀叹了一声,“是穿心黑莲。也叫黑心莲。她身上浓郁的香气便是从这里而来。”
穿心莲,将毒物埋在尚有一口气的垂死之人的心房之中,随着心脏的跳动而游走满身,散布到血液之中,杀人无形。
听见这三个字,霄兰的瞳仁蓦地收紧,变作锋芒。骨节被压抑着捏紧,发出咯咯的声音,“穿心黑莲……穿心黑莲……你怎么下得了这样的手!陆嘉!”赶到殿外的梁筠还未进来,便听到了霄兰歇斯底里的一声痛呼,无限的仇恨和彻骨的痛苦笼罩了整座殿宇。
第六十章 血契幽州城(四)
若有一日,我离开了你,那一定是因为你已经足够幸福,不再需要姐姐了呀。
还是少年时代的她们,曾经这样笑谈。
悠悠几载之后,一语成谏。
完颜印硕听闻这个消息,脸色迅速一变,已最快的速度掠起身形,将山晓的尸身连同床单一起提出了门外。
“山晓!”身后有女子惊声痛苦的叫喊。那样凄绝,那样不甘。
然而那青灰色的身形只是顿了一顿,消失不见。
霄兰扬起的手臂堪堪停在半空,半坐起的身子僵硬在原地,仿佛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被抽走了一般。身边的女子安静的抱着她,任由她将牙齿咬在自己的胳膊上,渐渐渗出血迹。她知道,此刻世上再难有什么能痛过她的心。
泪和血渐渐染湿了她的袖子,如夜一般的紫色绸服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一如有些伤害,造成了,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转头对着呆掉的秦荣,女子淡淡开口,“我要留下给她治病,不相干的人都退出去,这个宫殿的下人要听我安排,直到她完全康复为止。听好了么?”她清澈冷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和胆魄。
秦荣为难的不知如何应承,虽然他心里也很想让这个女人把霄兰救好,但是这样大的主意,他还不能决断。
“就依她所言。”殿内出现第三道声音,是国主梁筠。
秦荣想起什么,慌忙将正要跨进来的梁筠推了出去,“陛下,殿内有毒气未散尽。”梁筠一愣,只得收住脚步,朝里面看了看,隔着重重屏风门栏,他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他么?”女子听见声音抬头向外探寻,原来,让山晓魂牵梦绕的男子,便是这样的一个人,霸气天成,王者风范。霄兰惨白的脸孔上杀机连动,女子轻笑一下,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直到她的怒气渐渐散去,才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
然而她说这话的时候,面纱底下依旧是平静的淡淡的笑意,“墨云姐,我不大想让山晓姐死的这样冤枉。如果你……厌烦了这样的冤冤相报的话,我想,我不会坐视不理。”她笑了下,继续说,“还是,我们一起为姐姐报仇?”
霄兰沉默良久,嗓音是沙哑低沉,“这是我和她的恩怨,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况且她的身后,是相府,是中州。到最后,少不得是中州和南郡的一场杀伐,你……”
“错了,墨云姐,”女子浅浅的动了动眉毛,“我不过问朝廷大事,也不关心江湖恩怨,只是,你可知道黑心莲是鬼崖的圣物,被她拿去做这种事,我还能坐着不管么?”
鬼崖圣物?听见女子的解释,霄兰勉强点了点头,这个谎话如何能瞒得过她,宋云胡从十年前被江湖下了绝杀令,终日在鬼崖谷里与世隔绝,她本人更是在看尽沧桑变幻之后,决心不再过问江湖。她的手指冰冷,却带着力量,这个女子,才真正是如同自己胸腹间的凤凰一般,欲火而生,自强不息。
“而且,幽州离我们那么远,你要报仇,没有我的帮助,可也难行吧。”宋云胡重新打开药箱,准备第二次的施针,“上次给你的药,你也没有好好吃吧?四季伤被你拖成这样,竟然没有反噬,算你命大。”
霄兰一对眼眸黯淡无光,静静的望着刚刚山晓的尸身所在的地方。宋云胡闭了嘴,再叹一句,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不过如是。
傍晚的时分,霄兰依旧抱着怀里那具已经冰冷透的人身,笑得眉眼灵动,喋喋不休,从两天半之前开始,她就一直坐在这儿,一直说,一直笑。宋云胡已经除去了尸身上的余毒,霄兰在苏醒之后,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山晓说话,好像要将一辈子的笑全部笑完,一辈子的话全部说光,她正在说着的是只有她们姐妹之间才明白,才共同拥有的回忆,是只有她们彼此才能享受到的欢愉,所有的一点点,所有的所有,都要在这一刻说尽。
宋云胡披着白色的外敞,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尽管是天气寒凉,但尸身上的毒被拔除之后,便再难保持原形,已经开始有了衰败的迹象,手上颈上,灿烂的牡丹花上,逐渐出现尸斑,并已惊人的速度蔓延。
“墨云姐,到时辰了。”她终于忍不住拉起地上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尸体。
“别碰她。”生前遭人凌辱,身后……便让妹妹保护你吧。霄兰劈手打掉了那人的手,自己抱着山晓的尸体,一步一踉跄的挣扎着,将她慢慢放在搭好的草棚船上,黄纸白帐,招魂幡树立在墙上屋檐上,下人们招摇着手中斗大的藩布,和尚道士们坐满了整座广场,梵唱,祷祝,纷纷唱起,钟磬罗盘木鱼晚钟,各种声音交错成最哀婉的镇魂歌。
梁筠一身缟素,头上扎着白色的凌布,腰间垂錾着铜钱的麻线,整场送葬竟是按照中州的习俗来操办的。
爱妻一别千古,音容笑貌婉约。
白色的垂绦上,国主亲自书写十二字箴言。他这几天已经完全听到了关于这个女子的一切,世上竟有如此爱他至深的人,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甚至,与她失之交臂。
悔尘大师坐在最高位的席上,捻动佛珠,一粒粒诉尽世间苍凉。
那高贵无双的命格,演变成八字真言:离亲别子,命途早夭。
“哇”婴儿似乎很不喜欢这种香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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