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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色军师-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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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闵匆匆的脚步停在门槛之外,酸涩涌上心头,捏紧手里的信封,这封信,势必将击破她如此平静安好的生活。
“墨云……”他缓缓开口,这一声呼唤,恍若巨大的闸门开阖,一场惊天的巨变,吞吐气息之间,悄然降临。
第五十七章 血契幽州城
白纸如雪,从她的指间滑落,完颜印硕俯身捡起,上面黑白错落,点滴的墨迹之间,诉说着一件无法接受的事实。
许久,许久,也许再长的时间也不能将她从那封信的震惊中叫过神来,霄兰呆呆的看着那一纸白卷缓缓坠地,仿佛看着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悄然长逝。
一声被压抑住的低吼从她单薄的身体里发出,下一刻,麟儿已经被她丢在了床榻之上,霄兰飞也似的弹起身子,动作快到连完颜印硕都没能伸手捉住她。
白色的丝缎编织成的袋子,鼓鼓的,一个人形的轮廓被套在其中,比印象里的,要小很多,似乎整个人都被放在沸水里煮过一样,缩了一圈。
驿站里的人惊讶的看着这个随着梁闵疾奔而来的消瘦女子,白色的长衣在地上滑过美丽的弧线,一张倾城绝代的脸孔上毫不吝啬的展露着自己的惊骇。
没错,是惊骇。是一种不可置信,难以认同的惊骇欲绝。赵武奉命留守在此处,一来是他知道这个被千里运送而来的尸身对南郡里的某个人来说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另一方面,要把这个中州来得中队长放在自己的京畿周边,他也委实不能放心。
霄兰翻身跳下马来,却不敢继续动作,她看着眼前这个中州来的兵将,眼睛里闪着莫名骇人的光芒。
“四姑娘?”钱亢龙对上女子的视线,蓦地一阵凌然,低首施礼,“属下中州赤字队二队中队长钱亢龙。”女子探究的眼光在他身上逡巡,似乎想到什么,钱亢龙从腰间拿出一段虎符,霄兰一见放心些许,随即眼波凛冽起来,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反而更加惶恐无状。
那段虎符赫然是林家豢养的林字军的标识。
“属下奉邵将军之命令,特将此物呈给姑娘,请您……”他说着走上前,为她展开编织华丽的绸缎袋子。
“别!”随后而入的梁闵一声阻止却已经晚了,那张清丽秀气的面庞已经赫然出现在布袋之上。
随着袋子的张开,馥郁的浓香更加浓厚,在馨香之中,霄兰一张脸血色全数退去,苍白到胜过皑皑白雪。
清秀的容颜,长长的细眉,虽是紧紧闭着的眼睛却似乎噙着泪水,但嘴角仍向上勾起,带着温馨的安然静谧,多么诡异的死相!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这个袋子打开之后,便会见到恶心血腥的场面,然而事实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是她!
呼吸似乎都已经不能,和这双紧闭的眼睛对视良久,白衣素服的女子颤抖着手掩住自己的嘴,然而那声尖啸的悲鸣还是无可抑制的从指缝中爆发而出,如同万丈高。岗之上的冰水迸裂,直剌剌的宣泄而下发出的碎裂。
她是不会任何武功的普通女子,然而这一声悲鸣却仿佛灌注了无上精纯的内力一般,刺进每个人的心底,又似带着魔力,那悲伤和绝望全部被勾起,连心性坚韧的这些军人们也忍不住一时怔忪。
浓香,这诡异的浓香随着她纤细苍白的手指一点点剥落布袋开始,渐渐更加浓郁起来,缠绕在尸体上的香气浓的化也化不开。
尸体暴露在空气之中,所有人都发出冷冷的抽气声,世间竟然还有这……这样美丽的尸体。
从脖颈开始一团团粉红鲜嫩的花朵便如同夏日里一般,一簇簇的盛开着,繁复的花瓣中,丝络,花蕊,甚至包括蕊芯上的花粉都被雕刻的淋漓尽致,脖颈之下,肩膀上,胸前,腰身,凡是身体有皮肉的地方,皆布满了这样美丽妖娆的花朵,当真花团锦簇,华贵非常。
这是有层次,有突起的立体图案,深深浅浅,花瓣之间深浅渐变也被描刻的栩栩如生,深红,浅红,依照肌肤的被剜去的深浅,很好的被展现出来。颤抖着的手指似乎已经麻木,霄兰瞪大的眼睛已经难以找到焦距,机械的摸上这副纤细瑰丽的尸体,手指触摸之处是冰凉,是血液停留后的滑腻,像极了府中湖畔的青苔,却比它美丽耀眼。
看吧,看吧,这是多么美丽多么难得的作品啊,简直是巧夺天工的绝色佳作啊。
耳边稀稀疏疏的响起的竟然是她的声音,那久违的如同魑魅魍魉的声音恍若寂寥佛寺里的镇魂之钟,像一把把尖锐的钢刀插进她的耳膜。为什么竟在此时,她的心底冒出这个声音。
那个阴狠如蛇,狠毒似蝎的女人!
她已经不能感受到周遭的动静,一双眼睛在她赤。裸的身躯上不断逡巡,一次又一次的抚摸那些刻画的鲜活的花朵。
牡丹。
唯有它,百花中的真国色,牡丹。那个恶毒的女人说过,她便如此花,是花中之王,俯视众艳,和她比起,她这朵幽谷中的兰花,只有瑟瑟发抖的份,那年,相府赏花之中,她如此对她挑衅。
而她,那时只当做过耳之风,一笑置之。
几年之后,她用实际告诉了她,谁才是花中王者,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而她,林府中最娇贵的弱兰,这一次抖如筛糠,一顷时,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和荣耀都被狠狠的打压,仿佛从云端直坠如泥土的黑暗。
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不断地大声说着什么,她一切都听不见,眼前只余一片粉嫩红润的牡丹。她瞪着的眼睛蓦地涌上淡淡的红色,许久,她听见自己的胸臆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如鬼,似啸。
鼻前只余馥郁的浓香,香到无法抵挡,死亡的诱惑和妖娆的躯体,摊开在随后赶来的完颜印硕的眼前。
他停了下自己的脚步,犹豫着的手掌在她肩膀上一寸处堪堪停下,他的六识几乎不能感受到掌心下有活人的气息,那里已是一片死寂。
梁闵担忧的望着这个几近崩溃的女子,她长长的发丝散乱的披散在背后,垂到地上,慌乱得如同一捧水草。苍白的侧脸在黑色的理石地面上映出另外一半的脆弱。
这具尸身究竟是何人?竟然让她失态至此。
却没有哭喊,没有眼泪。包括那淡淡的红色液体也只是在她的眼角闪烁了几下,竟被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了眼身边的男子,嘴边竟是勾起淡淡的笑纹,涟漪一般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握着尸身的左手,丝毫不介意她上面经过用力握紧而渗出的血液沾染了自己一手,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脸孔上,拂去耳畔的长发,“印硕,你看,山晓回来了。她没有骗我。”
“夕儿……”苦涩的哽咽被他按压在喉咙之中。此时一切的话语,都太多余。
“梁筠呢?叫他来!”霄兰忽然叫了起来,转回身对着愣住的人们大喊,“那个混账东西在哪儿?叫他滚过来!”
梁闵眉头皱了皱,此时,梁筠还在东暖阁吧,吩咐了赵武亲自去请,要快。
等到梁筠快速赶来的时候,便见到了不断叙叙说着的霄兰,她只是低声说着,也不在乎是否被别人听去,她也只是机械的,低低的诉说着,发出些简单的音节,又融化在这片浓香之中。
梁筠呆呆的望着这尊尸身,不敢言语半分。
“墨云。”
“你问我,这孩子的母亲是谁,那你好好看清楚吧,那个在行宫中舍去清白之身,救你在旦夕的女人就在这里,你想要么?你敢要么?”霄兰倾城绝代的脸孔上浮动着诡异的笑容,和这具尸身脸上的笑意一起,仿佛日与月的光辉齐齐闪烁,让人不敢逼视。
梁筠显然是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下意识的,他命人请来了太医,顺便将麟儿从东暖阁里抱了出来。
当银针刺破尸身的中指,当金刀划破孩子的手,母子之血本是相通甚至比他和梁筠的血还要快速的交汇在一起,铁一样的事实展现在梁筠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这是……”梁筠目瞪口呆,几十年的沉稳智慧在这一刻完全土崩瓦解,大手抓住霄兰的细小的手腕,只差要把它掐断,“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要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子。
痛苦的闭上眼睛,这瞬间,霄兰忽然很羡慕那个沉睡之中的女子,她不会再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也自然不会再看到这世上一切的污浊。山晓,他就在你面前,你可曾看到了?可曾听见了?这个男人,他到底值不值得你如此性命相倾。
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你什么也不能再看到了,也包括我……山晓,蓝缔姑姑走了,蓝萱为了她所谓的忠贞也走了,如今……连你也走了?是么?我想是的。
世界空茫无穷之大,然而再没有人,知我过去,懂我如今,忧我未来。
山晓,你走得可心安?
摩挲着那些粉嫩肉;芽的血色牡丹,霄兰忽然很想让自己昏厥过去,能让她也忘掉这一切,再醒来的时候,她还是相府中的四小姐,天生贵胄,无忧无虑。
佛说,一切如梦幻,如泡影,转瞬即逝。
果真,过去种种,已然不可企及。
瞥见嬷嬷手中怀抱着的孩子,霄兰眼里闪过杀机,反手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湛清的碧蓝色滑过众人眼前。刹那之间的生死之隔,阴阳永诀,让霄兰将满腹的怒火和悲愤全部归咎于眼前此人。
受死吧!心里是这样的呐喊。
碧落的利刃划出优美的弧线,山晓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护驾!”梁筠默然的看着她美艳的脸上杀机频闪,竟泛起了最后的一丝笑。
能死在你的手上,也很好啊,墨云。
第五十八章 血契幽州城(二)
镜湖边,绝色倾城的人伫立在青白均匀的大块方砖之上,足前半寸便是偌大的镜湖,湖面上倒影着她肃穆凄绝的身影,全身散发着阵阵灼人的哀伤,仿佛是镜湖里的几捧水草,悄然便将她缠绕,巨大的沉闷和死寂已经和她化为一体。
谁也不能将她们剥落开来,谁也不能……
风过,云淡。
天空干净的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留下吗?指尖有细碎的迎春花瓣被碾碎,飘落,像极了她们萍聚般的命运。他们会说什么?那个自以为承袭天命的男人得知了这份真相之后,会说什么?会想什么?会做什么?
一个声音说,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无关紧要。都和你没有关系啊。还有一个声音不甘的挣扎,他可是你姐姐最爱的人啊,你要帮她完成心愿,辅助这个男人,保护他的安危,开拓他的疆域,填满他的心房,他始终是爱你的啊,你姐姐不也是知道的么?
傻瓜,去做母仪天下的王后,多么荣耀,多么让人羡慕啊。
不对,不对,他什么都不是,他是害死你姐姐的罪人,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下不了手,晓……是那样爱他,她会拼劲性命去保护的人,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他下手?
杀了他吧,杀了他吧,他是个罪人!
碧落的光辉在手中大盛的时候,她听见了身体里不断交战的两个声音。长时间的争吵让她的耳畔耳蜗心肺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腹腔里升腾的热气越来越多,转了几圈都不能散开,巨大的热浪激烈的在她的身体里交锋,因为没有找到出路而越发嚣张。
几欲破体而出!
天灵盖里仿佛被人灌进了辣椒水一样的火辣灼烧。
烧吧,烧吧。
闭上眼睛,冰凉的眼睑让神智有了一丝清明。昏蒙的视线里有人向她急速的奔来……
都晚了,一切都晚了,谁也不能来救她了。
姐姐,那个人,真的值得你如此去爱去珍惜么?
姐姐,你为了他,连我都置之不理了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我刚刚真的割下他的头给你陪葬,你该是会高兴还是会怨我。
姐姐……姐姐……
我恨你。
单薄如枯叶蝶的身形轻飘飘的颓然倒地,在他没来得及赶到的时间里,宛如一道白色的星宇滑过的光辉,水花四溅,平静的镜湖回归冷寂。
“夕儿!”有人痛彻心扉的呼喊遥遥传来。
对不起,印硕,我已不愿再醒来,请让我,就这样一直一直沉坠。
***
碧落化开的美丽弧线在半空爆出一朵蓝色莹然的小花。
“护驾!”秦荣眼睁睁的看着玉阶前的女子满面杀机,利刃在她的手上泛着死亡的光辉。
手起,刀落。
梁筠微笑着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挣扎扭曲的美艳倾城的脸孔,最后的一瞬间,他竟然不想闭上眼睛,这张在记忆里封闭讶异了太久的容颜,再也不想和她失之交臂。
墨云……能死在你的手上,也很好啊。
冰冷的刀锋利刃从脖颈前横划而过,贴着他的肌肤,利刃散发的戾气生生隔开了肌肤的纹路,鲜血宛若珠串一般溅落的满身。冰绿色的匕首的表面,却没有沾染上一分的鲜血。
他明明看见了女子眼中的惊诧和恨意。
然而刀锋还是稍稍偏离了轨道,“嘶”他耳畔的发髻被切裂,一束黑发悄然坠地。
女子收刀,因为气愤而战抖的身躯飘摇的似乎不堪空气的压力,他知道她已经濒临崩溃。张了张嘴,想要唤出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而喉咙里哽咽的湿气,却似败絮,让他无法出声。
满身玫瑰的尸身仰面躺着,散发着香浓的气息,含笑望着他们。
梁筠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一部分的东西,碎裂了满地残渣。
羽林禁卫们奋勇而上,将他和那女子隔开,二人的中间形成了真正的阻隔。手持盾甲的护卫们严阵以待,仿佛这个瘦削的女子是莫名的猛兽,可以随时置人于死地。
秦荣对着这对熟悉又陌生的眼眸,默默祈祷,她不是她。可意图行刺的罪名,这个女子也难逃一死。
她身边的青衣人对这些手持兵器盾甲的侍卫恍若未见,微微笑着,他们便惊讶的看见这个平素里如同冰山冷寂的男子,唇边漾开的是暖如春风的微笑。
他整理下女子的衣服,缓缓松开她紧握到伤了自己手掌的匕首,淡笑,“还要杀他么?”
不知怎的,他此刻的心里竟有一丝的喜悦,拔剑相向之后,便再难回归从前。
地上有数百的青丝,随风打旋。女子一对妖娆如同画眉的眉眼里闪着零星的水光,最后瞥了一眼没有生气的姐姐,跪在地上将那些发丝收拢好,团成一团,塞进她的手心,窝起成拳,喃喃自说。
姐姐,他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
冰冷无声的死亡,眼前只有它,霄兰忽然笑了,笑得惊天动地。
仰天大笑出门去,留下身后一群人目瞪口呆。羽林禁卫们在梁筠冷冽的眼神中止住了围拢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那已经略带癫狂的女子夺门而出。
镜湖上有风掠过,静静的,不带起一点涟漪,镜湖底下,一团乌黑秀长的发,和慌乱的水草融为一体,渐渐缠绕起来,分不清彼此。
无边的黑暗席卷上来,她想到了那个冰山般脸孔的男人最后一句和自己说的话,“乖乖的在这里等我。”
等待么?
碧绿色的湖水表面在她的头上展开舒缓的怀抱,霄兰睁开的双眼第一次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致。湛清的湖面仿佛一面镜子,阳光直射进湖里,带着一点点弯曲的弧线。好美的景致,毫不吝啬的向她这个垂死的人展露出它的妖娆媚态。
等待,等待的过程如此漫长,漫长到等到结局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忘了当初要等待的是什么。
当命运也和我来开玩笑的时候,有一个办法可以将它打败——断了一生呼吸,叫命运的翻云覆雨手,无处施展。
水上爆出第二朵巨大的水花的时候,霄兰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
此去南郡京城,有一万三千四百里。
可她依旧策马狂奔,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把自己的病人抛在一边,自己不管不顾的跑出来,这样无医德的事,只怕是她这个鬼崖谷的谷主也觉得有点欠妥。不过还好,她之所以能够从那个固若金汤的地方跑出来,应该还是要谢谢他的。
什么谢不谢的,回头把他的命救好,也就是了。
她可不愿意和江湖上的人扯上什么牵挂。
抬头往西北,危昴星的星位极度浅淡了下去,她心里暗暗吃惊,抓紧马缰的手抽出一只,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大马吃痛,四蹄更加快速的变换着,她单薄的身躯在马上稍稍踉跄了下,才保持好平衡。
“你这个黑珍珠,关键时刻,给姑奶奶咬住牙啊!好孩子,马上就到了,快些啊!”马上的女子开口不逊,俯身在马头的一边,跟她的坐骑商量着。
黑色的大马好像听明白了主人的话,低低嘶鸣了一声,已然是拼尽了全力。
身后有人,有马,树林里也有人,马背上的女子浅浅一笑,是啊,他们怎么会那么放心大胆的让她跑出来呢?要知道,整个武林都在觊觎着她这条小命呢。
又是一声粗口被她压在了胸臆里,这条命,多留了十年有余,死了便死了吧。
人一旦要是连死都不怕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无法将他击倒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黑乎乎的小球,嘴角挂上邪佞的笑容,跟着我?没那么容易吧。
小球滑溜溜的向后甩去,有人低声招呼同伴,黑色的浓雾瞬间弥漫开来。
马上的女子早就屏住了呼吸,听着后面……居然没有动静。
“云姑娘,你未免太小看踏薇楼的人了。”黑雾散去之后,竟然显出几个高大利落的人影来。其中一个为首的头目顶着满脸的黑灰,狼狈不堪。微微薄怒着,却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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