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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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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生睨了唐硕一眼,冷笑一声道:“若要装傻,也学着秋尔那般,做得像样一些。”
唐硕抿嘴。不会做戏还成了他的错了?
唐硕终究是不会说谎,与燕生僵持半晌,还是松了口:“五郎君不让与主君说。”
燕生瞪了唐硕一眼。这话还用说?若非秋尔拦着,唐硕有那个胆子瞒上不报?
“你何时认他为主了?”
唐硕一惊,赶忙跪下,道:“属下不敢。”
“说。”
唐硕抿嘴,犹豫半晌,还是顶不住燕生的威严,将他与燕秋尔瞒着燕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待唐硕说完,燕生却是一直都没有反应。唐硕心忧,便抬起头偷偷看向燕生,却是头一次从燕生的脸上看到了茫然的神色。
过了半晌,燕生才缓缓站起,走到那个香炉旁,垂眼看着那被人刻意堆起来的一小堆香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秋尔已经中毒,我却无碍?”
唐硕有几分不确定地说道:“若主君此刻未觉有恙,便该是无碍。”
思量片刻,燕生沉声吩咐道:“秋尔让你做的事情,你继续做。传信给梁成,让他暗地里联络全国药材商,我要他们手上所有的蝉花,出高价也无妨。蝉花到手,便由你交给秋尔。秋尔既不想我知道,那我便不知道罢。再派人去西南寻那鬼医,就算蝉花没凑足十两,也先把消息放给他,让他早日启程来洛阳。
秋尔的身边尚没有武艺高强之人,只那小倌与三郎怕是顾不周全,你挑两个人暗地里跟着秋尔,万事以秋尔的安全为先。另外与骆家知会一声,他若是来得晚了,洛阳城里的这个冒牌货我可就留不住了!”
唐硕一愣,赶忙一一应下。
先前主君才与五郎君说好要将这冒牌货交予骆家主亲自处置,如今又撂下这话……主君是要亲自料理那厮了?
。。。
。。。
第99章 不作就不死
岚风觉得燕秋尔的不对劲儿定是与一旁窃喜的骆家主仆有关系,可若说是香的问题,为何他却无事?可若不是香的问题,为何那香一燃起燕秋尔就不对劲儿了?
岚风想不通,便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看着燕秋尔连身体都开始摇晃,岚风一咬牙,跪着向前蹭了两步,装作没发现燕秋尔的异样,强自镇定地往燕秋尔已空的杯子里倒酒,然后突然“失手”掉了酒壶,打翻了酒杯,酒水洒出,涌向燕秋尔那边。
“主君恕罪!”岚风“吓得”大喊出声,掏出怀中的手帕,手忙脚乱地替燕秋尔擦拭被沾湿的衣角,顺势在燕秋尔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燕秋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即将做出抉择的那个瞬间,正纠结着,就突然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似有什么炸开了一般,紧接着手背一疼,燕秋尔便立刻看清了面前的混乱状况。
可岚风是何时来到身边为他倒酒的?这酒壶和酒杯又是如何翻倒的?燕秋尔对这个过程完全没有印象,心中一凛,便知道自己是在做出抉择之前便已经入了套。骆家这酒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
香还燃着,燕秋尔怕自己再不知不觉地失去意识,赶忙握拳,用指甲扎着掌心,抬手阻了慌忙收拾的岚风并示意自己无事,而后才抬眼看向骆时,稳住声音说道:“骆家主这香倒是罕见,鄙人云游四方,自认已闻过百余种香料之气,可骆家主的这一种却是陌生,鄙人想了半晌竟没能想出一种与其气味相符,不知此物骆家主是从何得来?鄙人是否有幸能去寻得些许?”
在岚风打翻酒水的那一瞬间,骆时便知道事情不妙。他没想到那个看似羸弱的随从如此机灵聪慧,不仅看出了禾公子的不妥,竟还能用不伤和气的方法唤醒了禾公子,倒是他轻举妄动了。虽然失败了,但这一次倒也让他看出了一些效果,算是有所得了。
于是骆时看着燕秋尔微微一笑,戏谑道:“今日时未能从禾公子口中问到有趣的事情,时也卖个关子,这香的来源,时也不告诉禾公子。”
“可惜了。”燕秋尔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骆时又等了会儿,却见燕秋尔的眼神一直是清明的,心知对方起了防心,今日他是不会有机会了。同时骆时也更改了对这位名不经传的小商贾的评价,暗道日后在这禾公子的面前要加倍小心。可今日终究是多说无益,于是骆时跟燕秋尔闲聊了一会儿,便借故离开。
没与骆时一道离开的燕秋尔一动不动地坐在包厢里,屏气凝神丝毫不敢放松,只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脚步与轮子声渐行渐远,待确定骆时已走远之后,燕秋尔的身子突然一软,“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酒里不知加的什么,有那香做引便能让人神志不清,得岚风提醒之后,燕秋尔虽以疼痛保持清醒,可与药性相抗却并非易事。
岚风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抖,赶忙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去灭了那香炉里的香,而后匆忙跑回燕秋尔身边。
“主君,您没事吧?”
“没事。”燕秋尔摘了面具撇到一边,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只觉得头疼欲裂,“岚风,将那香炉的香灰收起来,分成两份,一份给我,另一份你带回花月阁,给三哥,看三哥能否找人分辨出此为何物,若不能,便留着等鬼医来。没燃尽的香粉也一并给我。”
不知道骆时是太自信还是忘记了,竟没将那香炉里的东西收拾干净,倒是给他留下了线索。而那没燃尽的香灰刚好能让他用来确定燕生的状况。
虽然唐硕已经给燕生吃过什么珍贵的解毒药丸,可燕秋尔还是无法安心,总有一些毒是现有药物无法解除其药性的,而今总算有个方法能测一测燕生的安危了。
“是。”担忧地看了燕秋尔一眼,见燕秋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似只是疲惫而已,岚风便赶忙依燕秋尔所言,将那些香灰和未燃尽的香粉收了起来。
休息了一会儿,燕秋尔才喘匀了气,没精力再做其他,便带着那一份香灰与香粉回了帝府。
帝府里,燕生依旧不得清闲,燕秋尔回府时他正在堂屋里与一众管事议事,唐硕不知是在里边呆着闷了还是怎的,竟跑到堂屋外边来了,一见燕秋尔回来,便立刻一脸关切地盯着燕秋尔看,那模样当真是一点儿秘密都藏不住。
燕秋尔笑着走到唐硕身前,探头往堂屋里瞧了一眼,见燕生是背对着他们,便从腰间摸出一包香灰,动作迅速地塞进唐硕手里,低声道:“今日又碰上骆时,弄到了这个,唐管事托人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唐硕一惊,赶忙将那包香粉藏好,然而这是他第一次背着燕生做坏事,难免手忙脚乱,担心被燕生发现而越慌越忙的笨拙样子逗得燕秋尔轻笑出声。
燕秋尔再探头往堂屋里看一眼,见燕生分毫未动,便又低声对唐硕说道:“今日我还弄到些东西,等会回闲居试试燕生是否无碍,唐管事等我暗示,只需观察燕生的神色反应即可。”
燕秋尔说得飞快,唐硕听过之后愣了愣,再将燕秋尔的话回想一遍才理解燕秋尔所说的意思,赶忙点了点头。
燕秋尔摇头失笑,道:“唐管事,你别紧张啊,你这般做贼似的模样,怎能不引起燕生注意?”
闻言,唐硕抿嘴。他也想做得滴水不漏些,可他就是做不来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他有什么办法?
“秋尔,别在外边教坏唐硕,无事可做便进来。”
有脚步声靠近时,燕生便已经分辨出来人是燕秋尔,正等着燕秋尔进门,却左右都等不着人,偏头向后瞄一眼,却见燕秋尔正与唐硕有说有笑。秋尔这小子,当真是与谁都能说笑两句!
听到燕生的声音,燕秋尔撇撇嘴,冲着堂屋里边扬声道:“我有事做。”
“……进来。”这小子不跟他对着干就浑身难受吗?
燕秋尔冲天翻了个白眼,抬脚进了堂屋,几步就走到燕生身边,不顾一众管事各异的神色,一屁股坐在了燕生身边,问道:“叫我进来做什么?”
“西南传回的消息。”燕生也不去理会燕秋尔的态度,直接将先前放在手边的一张纸条抓起来丢给了燕秋尔。
西南?骆家的消息?这次的消息怎么回得这么快?
燕秋尔也不避讳,拿起纸条细细读了起来,读过之后不由嗤笑出声,道:“他们倒也是厉害,竟能与南海诸岛联手扣押骆家家主与南郎君,不过为何还要去偷骆家窖藏的酒?这一偷不就败露了吗?”
骆家原本并非酒商,是与燕家同为行商,只不过燕家走陆路,而骆家走海陆。骆家由海盗起家,之后做了海运便是南海一带的海运霸主,可不知自哪一代家主起与酿酒世家南家有了交情,之后两家合为一家,这才兼顾起酿酒生意,以至于那之后骆家在陆上的酒商名号便越来越响。
可有些人是不是忘记了骆家海上霸主的身份?联手南海诸岛扣押骆家家主也就罢了,毕竟这事儿到了最后可以完全栽赃到南海诸岛身上,可他们为何要去偷骆家的酒?这酒一动,骆家人岂会猜不出个中缘由?既猜得出缘由,骆家又怎会默不作声地咽下这口气?常年与海盗打交道的人,骨子里的血性可烈得很!看来这一次不用燕家出手,单骆家的报复就够那些人喝一壶的了!
“骆家的酒,是用南家祖传秘方酿造,别家模仿不来,旁的酒就连半分相似都没有。”燕生耐心地为燕秋尔解惑。
纵然如此,这酒也是几个月之后才用得上的,就算找了别的酒来凑数也不会立刻被发现,可他们偷了骆家的酒却是立刻就被骆家发现了。
“因小失大?”燕秋尔偏头看着燕生。
燕生笑着点点头:“算是。”
真蠢。燕秋尔撇撇嘴,复又问道:“骆家家主与南郎君可离开南海诸岛了?”
然而燕生却摇了摇头,道:“尚且没有。”
没有?燕秋尔一愣,旋即便想明白了。那二人是打算先回敬了南海诸岛,再回来收拾这些不知深浅的人。
燕秋尔轻笑一声,问燕生道:“那洛阳城里的这位‘骆家主’要怎么办?”
燕生不答,看着燕秋尔笑道:“秋尔以为该如何处置?”
燕秋尔想了想,然后答道:“酒都扣住别动,人也找人盯住,然后便留着给骆家家主与南郎君吧,自己的仇自己亲手报了才爽快。”
“依你。”燕生揉了揉燕秋尔的头顶,便转头跟一众管事一起商量着该如何监控住“骆时”与骆家的酒。
燕秋尔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依你”?燕生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吧?做什么说得好像送了他一个人情似的。
燕生与管事们议事之时,燕秋尔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仔细盘算着等下回到闲居该如何行事才能不引起燕生怀疑。
。。。
。。。
第98章 跳还是不跳
洛阳城南市,燕秋尔戴着黑色的半面面具,携岚风悠然闲逛,偶尔扎进哪家店铺里走上一圈,就要为一些精美之物花掉不少钱。
尽管知晓燕秋尔出身燕家,岚风还是被他这大少大脚的模样吓到了,所购之物中有些其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岚风看来甚至是毫无价值的。忐忑不安地走在燕秋尔身后,岚风想劝却不敢劝。
“岚风啊,想说什么便说,你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叫别人看去了还当我是个恶主欺仆呢。”又买下一尊玉雕让人送到花月阁,燕秋尔好心情地调侃岚风道。
“岚风不敢,只是……”岚风扭头看了一眼他们方才逛过的店铺,一想起燕秋尔在那里面花掉的钱,岚风就心疼不已,道,“只是主君,咱们花月阁就……就是一家青楼,主君您买这些东西回去有何用处?”
这岚风与青玦一样,看着他花钱都要心疼几分。
燕秋尔笑道:“这东西买回去,自然是为了让花月阁不仅仅是一家青楼。既然你问了,我便一道说了。这些东西送到之后,摆在显眼但安全的地方,具体要如何放置你只管去问三哥。待时机成熟,自会有人来求,届时只换,不卖。”
“换?”岚风不解,“要如何换?”
燕秋尔转眼瞟了岚风一眼,问道:“我买下你们的花月阁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消息……”岚风一愣,立刻明白了燕秋尔的意思,“谢主君提点,岚风知道该如何做了。”
“嗯。”燕秋尔点点头。
以物易讯是燕秋尔尚在常安时与青玦一起试过的方法,就是将他先前不问好坏只看数字买下的东西放进花月阁,待有人求问时,便要求对方以具有价值的讯息来做交换。
初时燕秋尔以为那些精明的权势富贵之人不会为了死物做这种事情,事实证明只要不花钱,透露些他人*又有何妨?而燕秋尔将这些用死物换来的消息再转手卖给需要它的人时,所得到的利润细细一算竟是与当初他看到的数字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燕秋尔也不管那数字究竟何意,看到标数大似是有利的东西便买回去,有用就用,没用便搁着等着它变得有用。
可惜的是如今花月阁也只能收集到一些琐事,多说也只能用于官员弹劾,除了增添些收入,实在无趣。
“岚风,我将你带离青玦身边,带到这洛阳,是因为看中了你的机灵,在常安城的花月阁中,除了青玦,便唯有你能独当一面,虽有欠缺,好在深谙察言观色之道,做得到左右逢源,暂时倒也足够。可若你一直这般看人脸色缩头缩尾的,我便将你送回常安去青玦身边辅佐便罢。为主与为仆总是有些差别的。”
岚风心中一动,恭敬道:“多谢主君提点。”
燕秋尔继续说道:“趁着如今我与三哥都在,有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便张开嘴来问,待果断时日我与三哥都离开了洛阳,你便当真要独当一面了。
还有那曹参军,你不必忌讳他,平日里收集到的消息,若是与朝廷有关,便送他一份,若无关,也不必事事与他汇报。在洛阳城,你便是我,不要怕给我惹麻烦,你若折了我的面子,我才要与你算账。腰板挺直些,你不比别人低贱。”
“是,主君,岚风定不负主君所托。”岚风两眼一热,垂着头跟在燕秋尔身后。
听着岚风低下去的声音,燕秋尔心中觉得好笑。花月阁的这些人,都太容易感动了,感动得太早,日后被他折腾的时候可不要抱怨。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之前那家骆家酒肆,燕秋尔想了想,便转身走了进去。
酒肆的小二一听见有客人进门的脚步声,便摆出一张热情的笑脸转身迎客,瞧见那张过目难忘的半面面具之后脚下一顿,而后重整笑容,迎了上来。
“这位郎君里边请。”
一瞧这小二的表情,燕秋尔便知道对方是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也不应声,只沉默着进了门。
见状,岚风赶忙开口向小二问道:“可还有包厢空着的?”
店小二点头如捣蒜,连连应道:“有有有,这位郎君请随小的来。”
燕秋尔两手负于身后,故作沉稳地跟随店小二上楼。
进了包厢,点了酒菜,没等多久,燕秋尔便等到了骆时上门。
礼貌地窍门,待得到了准许,骆时便由随从推着进了门,看着燕秋尔笑得温柔:“听店里的人说禾公子来了,时便厚颜前来叨扰,希望没扰了禾公子的雅兴。”
“骆家主客气了。”燕秋尔依旧话不多的样子,只伸手指向一边的座位,请骆时入座,“岚风,替骆家主斟酒。”
“是。”侍奉人这活,没人比岚风更熟练了。
骆时立刻开口阻止道:“禾公子且慢!时听人说禾公子来了,便特地带了些好酒来,想请禾公子品鉴。”
燕秋尔抬手阻了岚风的动作,抬眼看着骆时随从手上的那坛酒,眼神微亮。
见到燕秋尔眼中的期待,骆时微微一笑,摆手让身后的随从斟酒,自己则笑着与燕秋尔攀谈:“时听闻禾公子是从西南来的?”
燕秋尔眼神一闪,暗笑。听闻?骆时这是从哪儿听闻的?洛阳城中除了燕家尚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来历,若想探他的底细,便只能派人去常安。可他昨日才见过骆时,到此时满打满算也不足十二个时辰,若非骆时派出之人轻功了得,便是骆家与燕家一样有特殊的传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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