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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灵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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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这样做会给她竖敌,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大都是从京里来的。跟那两位的关系要比跟她亲厚的多。所以他一直把她留在他所住的兰莞阁里,这里大都是从东府里跟过来的,以前西院的人。他很少让她出去,他也知道,她听话的不是一般二般,静站着都能立三四个时辰不动身的主儿。所以他不在的时候,他也比较放心。
  缀芳泄外,菊香四溢,大团的簇拥着怒放。艳灼的龙爪海,娇俏的水色天青,飘摇的凌烟。一团团,一簇簇,围着缀芳桥,撺在落日庭。斜阳之上,流水之下,光影明灭,让人神施心荡。
  “公子。”静桐从侍女手中拿过一件织锦撺丝的披风。披在坐在缀芳亭的星言的肩上。虽然他已经升了督统,加封伯爵。但她还是习惯的称呼他为公子。那是他在京里,家里人一直这般称呼他。
  他微笑,亮若点星的眼眸之中,那笑意如酒醉人心扉。满庭的芬芳,在他笑意之下也变得平常,不如他微扬的唇边,所绽放出的美好。
  “静桐,你也来赏菊么?”他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今日里府衙里无事,他便早早回来,路过这花园时,一时被满院绽开的菊花吸引了脚步,不由的就在这里略坐了坐。
  “今日里菊花开的好,我叫人收了蕊丝酿些糕!”静桐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略略的抖动着,有如开展的两个小扇子:“公子,今天天气这么好。晚上不如这在里摆酒如何?叫上,叫上清姐姐,还有,还有小白妹妹。”她嗫嚅了下,终是吐出来:“我们一边饮酒,一边赋诗,一边赏花,可好?!”
  赋诗?小白大字都不识得一个,况且她……一想到她,他的笑意不由的更深浓了起来。他心念略动了动,站起身来:“今日我有些倦了,改日吧。”他温和的笑容让人吐不出半个不字,他微拍拍她的手,将肩上的披风回搭到她的肩上:“一会凉了,别坐太久了。”他轻声嘱咐着,便站起身向着东面的兰莞阁而去。
  她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他渐行渐远,水蓝的衣衫在斜阳下映出一丝光影,明明暗暗的一如她的心。
  
第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静桐将肩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摞在臂弯。一时无心看满庭芬芳,正在怔怔的出神,后然身后被人轻轻一拍。她吓了一跳,急急回身,看到身后的人,叹了一声。抚抚胸口,微嗔:“清姐姐,吓我一跳呢!”
  “吓什么?我特地重了脚步,谁让你发呆。”芜清扬着尖尖的下巴,微微的笑着:“妹妹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只是花开的好,看住了。”静桐勉强笑笑,依旧回身向着花海。
  “我看你是眼在花瓣,心随人飞了吧!”芜清刮了下她尖俏的鼻,调笑着:“都秋深了,你还春梦不休啊!”
  “姐姐!”静桐被她弄得双颊微红,心底小鹿乱撞,又是心乱如麻。不由的叹息:“还不如京上好,这里凉了不少。”
  “哼,你啊,就是看不透!”芜清微长的眼尾微微的倪着,和她一起站着看满园的菊花:“公子是独苗一枝,屋里人少不了。我们都是小,正头的还没来呢。现在就嗟叹,以后不是没法度日了?”
  她随手折了一枝绣球,细细的花瓣托拱着蕊丝,她轻柔着抚过那花枝:“我在宫里的时候,就知道金池公主瞧上公子了,天天粘着不放。皇上也有心相指,不过因为公子是独枝,屋里头少不了,皇上怕也是怕公主委曲,这才迟迟不定。”她微微叹息:“反正不是公主,定也是大门户的官宦之家,或者是亲贵。到时正头来了,必要带上几个陪嫁的,早晚也是公子房里的。现在就忍不了?他日怕你哭都无处寻呢。”
  “姐姐,那我们……”静桐一听这话,鼻尖不由的一酸,嘤嘤欲泣的模样,有如梨花春带雪。
  “旁人你不解,公子是个什么人?这几年你也该有个揣度了吧?”芜清看她一脸娇态,不由的扶过她的头,将那花朵嵌在她的髻上:“公子平日里,温言笑语,待人温和。从不轻易发怒,也不苛责人。但是,你我都知道,公子最是个面热心冷的人。”
  “这话也就咱们姐妹们说说,若是旁人在,我也不语。”芜清微笑,看她诧然:“公子的眼中,少有情意,笑时没有,静时也没有。我是看不透他,所以觉得他心冷。”
  “姐姐怎么这么说,公子待你我都好?难不成是装的?”静桐忍不住开口驳她。
  “我在宫里呆了好几年。当时我在御书房当值,所以常是见他。”芜清拉着她的手:“他待谁都不错,那是情份,那是礼数,不是情意。你懂么?”
  “我,不懂。”静桐愕然了半晌,终是摇了摇头。
  “傻妹妹。”芜清笑着,眼神变得清远悠长:“你出身大户,虽然是个庶出。但也是小姐,总归是委曲了些。我父亲虽然为官,但官俸甚薄,终日为了孝敬官长,为保得顶上乌纱,还要四处奔走,到处曲膝,世情冷暖,早已经见多。我父亲为了送我入宫,恨不得倾其所有,我真不知是该恨他,还是要谢他。”她微微牵动嘴角:“不过现在也好,皇上将我赏给了公子。公子虽然无情意,但并不是凉薄,情份还是有的。只消我们守得规矩,凡事多多度衡,这情份,公子自会为我们守得周全。”
  静桐怔怔听着,一时间似是有些了然。芜清拉着她的手,一边往画眉廊去,一边低语:“这屋里虽然人多了,咱们总归是来的早的。习惯了,公子也成自然。公子既然是个只讲情份的,日子久的,自然情份深。你还愣个什么劲?前日里,公子不是去你那了么?”
  “但是,咱们都住外头,那小白她。”静桐终是忍不住说着。
  “那里头不止小白,还有夫人给的三个大丫头呢。”芜清笑着:“咱是京里来的,都堆那里头,还不乱了套?”她抚着静桐的肩:“公子回了家,怎么也得看着老爷夫人,难不成让咱们住进去,让她们出来?”
  “姐姐!”静桐因她这话宽了心,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我知道姐姐跟我好,当初我娘在的时候,也多亏了姐姐照料周全。姐姐说的没错,都是小的,还有什么可争的。”她微微叹息:“只求那正头的来了,别太挤兑人了才好。”
  “就凭是公主来了,这屋里还是公子说了算。公子多清明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越闹的凶的,公子就越是烦。公子喜怒不形于色,但为人可不手软。你我都明白的。走吧,回我屋里,我刚熬的红豆沙。”说着,便挽了她的手,过了画眉廊,向着晚庭霜而去。
  星言刚转过前花园,过了廊桥,转到东苑,还没进园子。便看到传话的小厮在园门口等着,一见了他,便迎过来招呼:“公子,萧大爷来了。”
  “哦?”星言立了身:“我刚从前院来,怎么没瞧见?”
  “萧大爷在外头呢,没进来。”传话的小厮说着:“二门外头说,萧大爷急呼呼的,也不晓得有什么事?”
  “急呼呼的还不进来?我看也没什么急事。”他微笑,脚步却随着小厮又转向外去。萧亮前日里随着州府去巡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心念微动,难不成是校营司那边又出什么岔子了?他想着,一边随着小厮不紧不慢的向外走。过了二门,正看到萧亮在门房厅里饮茶,一看到他的表情,星言就放下了心,萧亮是个有事压不下去的主,光看那眼睛,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希然。”他开口唤萧亮的字,萧亮一回身,直跳了起来,叫着:“子勋。你好慢啊,你家园子真是大到要走一年么?还是您老人家步子又缓了。”他调侃着,一脸的眉飞色舞,他身上还着司卫的甲胄,一动身,哗拉哗拉直响,帽子被他丢在桌上,高高的竖缨象是一朵开不败的花。
  “兜这么一身,你也不嫌沉,换了再来不行?”星言微笑着,弹着他肩上琉银的护肩:“进去坐坐去?”
  “不了,我刚接了校营的快报。”他压低了声音,俯在他耳畔低语了两句。然后笑着说:“我看你婚期要近了,好日子到头了!”
  星言眉尖轻动,却是静没如常:“皇上好兴致啊。早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放了我。”他低低的说着:“你忙叨个什么劲?进去饮几杯吧?”
  “呵呵,跟你饮个什么劲?我约了络云,不跟你混唠。”他满不在乎的笑着,粗浓的眉一高一低的,一双大眼烁烁闪光:“你跟你的二三四五六去饮吧!”他大笑着,一抄桌上的盔帽就疾步向外奔去,也不顾小厮们吆五喝六的相送,眨眼便没了人影。
  星言淡淡的摇头,这么快就又冒出来个络云?这家伙对女人的本事,简直比他的功夫更厉害。还来调侃他?
  他微微回了身,心里忖着,皇上要来了?小白的事,父亲会不会说呢?以他的个性,八成是不会,那么,皇上会不会有所耳闻呢?要不然,为什么突然会来?真是只为带着金池来看他么?太隆重了吧!?那他要不要说呢?还是先与父亲商量一下呢?还是索性就缄口不语?任凭皇上来问?那若皇上真的知道了,会怎么处置小白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又该如何应对呢?保她么?还是,听凭皇上决断呢?驭灵?哼,驭到最后,哪家也没有好下场!他微微的牵动了嘴角,皇上必然是不能放心啊!
  他忽然回身吩咐着:“备车,我去东府一趟。”就算小白的事兜揽不住,鸟苑的事还是要跟父亲支会一声。当下不是前朝,擅动灵术,定要招至圣怒。至少鸟房那边,绝不能让父亲透露半点给皇上。父亲多年外放,还一心想重返朝廷,但是,他用的方法,是最错的一条路!不管父亲能不能听得进去,他总是要说。墨虚家的兴荣,绝不能再用驭灵之术来维系。
  星言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同父亲谈了半晌,也没个结论。但总是劝他先将血骊的事压一压。这些年过去,突然发现,与父亲沟通,简直是最累的一件事。父亲一心想以驭鸟之术震服圣上,却是不知,驭灵已经是昨日黄花。皇上最厌的便是如此。
  东苑已经静夜悄然,除了巡夜的几个已经睡眼朦胧的七歪八斜之外,再没半点动静。他轻摇着头,这样也叫巡夜?估计让人挘瞬弊佣疾恢腊伞K谛牡装敌Γ膊蝗ダ硭恰>吨本痛┕巧肀吖战鹊溃乒ㄔ埃瓶约核〉脑好牛孛诺牧礁鲂⊙就芬蛩亩鞑畹阃岬梗嘧判殊斓乃郏患撬诺盟馊蓿秃舫錾共淮冢茄砸丫踊邮郑嵘底牛骸袄Я司退ィ谡忤谱哦嗄咽埽俊�
  “少爷。”两人因他随和的话有些感动,恭着身:“我去叫翠姐姐出来伺候吧。”
  “不用了,睡去吧。”星言淡淡的说着,大半夜的,难得静静。他也不想叫起一院子人忙叨!小丫头不敢多言,看他略有倦色,便急急引着他向主屋里头走。星言示意让她们睡去,自己推门进来,一进门,他微怔。屋里没灯,借着月色,看到小白正在边角的一端坐着,支着肘在小几边,猛然一进来,倒让他有些愣。
  他动作很轻,她也一样,听得门响,站了起身:“少爷。”她轻轻的招呼着,像是怕吓着他。
  他回眼看一眼里面,转屏过去是翠缕守在屋外的榻上,她们是轮班守夜,是翠缕的安排,他不想给她多竖敌人,因为他日益少在房中。所以就任由翠缕指派,守夜其实就是睡在他主卧外头的榻上,再有一个传应的屋里坐着。看来,今天是她,小白。
  看她规规矩矩的在小凳上坐着,有如边上有一万人监盯着一般,翠缕已经呼吸深沉,显然是料他不回来了,索性就直接睡了。
  他看着她,有些微微的觉得好笑,低声问着:“你真打算等一宿吗?”脑子一根筋的家伙。
  “是,少爷。”她还是那三句半,听不出别的来。他伸手拉她,一摸之下,又是冰凉。他扬着下巴,微蹙了眉:“去屋里睡去。”
  她不动,低垂着眼眉:“翠大姐姐说了,回来了叫她。”
  “翠大姐姐是你娘啊。”他轻哼着:“我先洗澡去,你睡去。”
  “是,少爷。”她不敢再辩,脚下轻轻的向里走。他看着她踮着脚尖轻行慢走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怔,在这屋里头,真正等他回来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她了。
  
第八章 黄泉的尽头,地狱的门端


 十五日之后,星言与萧亮换了便装,只带了校营里的数名亲随。一行前外绛州城外。皇上要到了,他此行微服而来,还带了公主。只派人传密旨给他,并未惊动任何地方官府。这十天来,他将校营亲卫密调入府,化装成小厮,以备皇上入府之日保卫之用。之前他已经告知了父亲,让他令劲叔将鸟房那里清理一下。东府有个大鸟苑,在这里并不是秘密,皇上若是到了,定会先去瞧那里。皇上厌愤驭灵之术,他这些年来的努力,根本就是付诸流水。
  他今天带了小白出来,将她改装成原本的小厮模样。他想保她,这些日子,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小白于萧亮不是秘密,要想周全,必得萧亮从旁相助!那日回府之后,他就让小白换了男装,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不能再把她留在府里了,翠缕早上醒来,发现他回来了,不仅回来了,小白还跑到主卧里去了。她虽然口里什么也没说,但眼里闪过的愤恨没有逃过星言的眼睛。小白是府里皆知的他屋里人,她当然口里说不出什么来。但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她不是小人,但她是一个想借主子上位的女人!她眼底掠闪的愤恨可能是她一时没有掩示好的结果。但却促使星言做了这样的决定。他想保她,而且,他要保她。
  他们一直行至绛州城外五十里远的落霞镇内,这里是自京里来此的必经之路。他早就得报,皇上此行会化装成商贾来此,落脚在镇上最大的客栈,他们只需在此相候即可。
  他们坐在临街的桌边,一边品茗一边候着。整间客栈已经被他们包下来,跑堂等人都是自己所带的亲随装扮而成,萧亮不时抬眼看着星言身后立着的小白,忽然压低声音跟他说:“喂,我注意到了,她杵着一直没动。”
  星言眉眼不抬,只顾看着手中的云花杯。小白打扮成小厮最合适不过,她在东府里就一直是小厮模样,她步伐大,没有女儿娇态,声音低磁,身材平板。身材平板?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一时间,不由的微微的扬了唇角。
  “她是这样的。”星言轻声说着,他回身看一眼小白:“小白,你去楼上屋里候着吧。坐会去。”他示意小二把茶点给她送上楼,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不喜欢萧亮打量她的目光,让他的心里,没来由的闷的慌。
  他们一直等到日偏西,这才听到有得得的整齐的马车声音行来。一行数驾的大车,在这镇上并不多见。萧亮与星言抢出店去,果然看到自西向东,向着这个客栈的方向,有四驾宽大的马车。正向着这边缓缓而来。
  车子径直一路停到店口,星言还不待开口。中间那驾车帘已经掀了开来,一道鹅黄的光影直扑了来了,随着那道光,便是扑鼻的芬芳。
  “星言。”那光影的主人,有着清丽娇憨的声音,略略带着倦意,却是满溢的欢喜。随着那身影之后,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着碧蓝锦丝光长袍,长发绾得齐整而妥贴。眼微眯着,有着慵懒而略低沉的声音:“池儿,大街上,你好歹收敛一下!”虽然是微嗔,却是宠意满满。
  随着他们,簇拥过来十几个精悍的身形,团团将这店门四方,包裹的滴水不漏。
  在这行街之边,星言与萧亮不敢多言。只是一味的将众人迎了进来,闭上店门,这才恭身下拜:“皇上。”
  “卿快快起来。”沈修含,也是这缀锦第七朝的长庆帝。他微微伸手虚扶了一把,轻声含笑道:“朕此时来,扰了卿的清静了。”
  “臣不敢。”星言站起身来,躬身低语着:“皇上此番前来,实在是让臣诚惶诚恐。”
  “呵,这大半年多没见,卿越发神彩了!”修含执了他的手,回眼看萧亮:“萧卿也劲挺了。”
  他慢慢向楼上行去:“卿离了京,朕很是挂牵呢。”
  金池一跃而上,圆圆的眼珠飞转流波,一把挽了修含的胳臂:“皇兄见了星言,就把池儿扔到脑后了。”她话虽然是如此说,眼睛却是一直围着星言打转,粉红的唇微微扬着,一脸的喜不自胜。
  “是池儿见了星言,就把我这皇兄扔到脑后了吧!”修含笑着调侃她,看着她满腮飞起的红云,不由的笑出声来。
  他笑着看星言:“星言,此方也没外人,不用外道了。”他直呼星言的名字:“金池我是带来了,这丫头缠着要来见你,你瞧着办吧。”
  “哥哥。”金池扭着小蛮腰,口里也不称皇兄了。当着满屋的侍卫,一时间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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