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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灵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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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人的光彩。
她只吃了一块,便起了身,他扬着眉:“接着吃吧,我反正也吃不下。”他看着她:“以后我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不用跟着他们一桌吃饭。”
“是,少爷。”她垂着手,轻轻应着。
少爷对她真是好,她从来不知道还有人会对她这么好。她终于有了自己的被窝,她昨晚躺在那么暖的被窝里,让她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暖。她觉得自己甚至比小白更幸福了。自从来了东府,她觉得就已经过上了小白那样的生活。小白有一个小小的窝,是一个用旧的藤筐的筐底,里面是细软的草,她从来都没有过。她一直是睡在门外的,有一次实在是冷的受不了,她蜷进小白的窝里去了,那里很小,她蜷成小小的一团,还是将窝给撑坏了。因为这个,她被张大姑暴打了一顿。她当时就想,她每天也做很多事,洗衣服,做饭,整理房子,帮忙开铺关铺。但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窝,不能给她细软的草。后来她慢慢的明白了,因为她没有用。她的做的工作,张大姑也能做,这样她就没有用。但小白不同,小白可以守门,守着家里的鸡,守着家里的财物。小白可以整夜的不睡,防着淘气的孩子和小贼。张大姑不能做,张大姑不能整日的看着鸡,小白能做,所以,小白有用。一如家里的鸡,可以下蛋,这件事张大姑也做不了。所以,鸡也有用。唯有她,是没用的。
她入了东府,喂鸟,这件事,老爷不能做,但她能做。其他人也能做,但其他会死,但她不会。所以,她有用了。所以,她有了一个窝,虽然只是草而已。她可以整日不睡的看更,别的更夫做不了,她是有用的。她一直的这样坚信着。
但是现在,她又有些茫然了。她有了比窝更好的,有了温暖的铺盖,可以睡在豪华的房子里。但是,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用,不能再喂鸟了,也不用她看更。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她所做的其他事,别人都可以做,而且都抢着愿意做。她又没有用了,但少爷却对她更好。还对她说,要她吃很好吃的糕点。还说,他吃什么,就要吃什么!但是,她还有什么用呢?守夜吗?但是少爷不要她张着眼整夜不睡,少爷让她睡。她还能做什么?她觉的不安在放大,没用了,会不会就这样被赶走?再次丢在大街上,再也没饭吃,也死不了!她凝着眼,呆怔在那,盯着那些点心。很好吃的雪片糕,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狠狠的记住那个味道,至少,她曾经吃过。
星言看着她,她的眼又那样空洞起来,那样的黑,那丝光隐去之后,便是无尽的黑了!他看不出她的想法,她似乎心是空的一般,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空,让他的心也有些晦涩起来。他从不觉得有谁可以影响到他心情,就算当今圣上也不能。但是她,却是如此轻易的,让他的心,明了又暗。
入夜,星言早早睡下,却是无眠。日子一旦是悠闲了,却是不好入睡了。他撑着肘看着地上躺着的小白,她蜷成小小的一团。她的睡姿一直是这样,蜷着,整个身体只在被子里只有一点点小小的拱起,像一只小猫样的。她闭着眼,嘴角紧紧的抿着,眉尖都微蹙着。夜凉如水,他忽然看到窗还敞着,正冲着她躺的铺盖。现在还是初春,到了晚上也是有些冷的。他刚是坐起身,她一下就睁开了眼,撑起身来轻问着:“少爷,要茶么?”
他怔了一下,虽然是料到她必然是如此警醒,还是有些发呆。他看着她自铺上站起来,只着一件单衣,微风袭来,不停的摆着。
“关了窗吧,有些凉。”他看着她,想一下又说:“我渴了,倒杯茶来吧。”他不想让关心太过明显,随口说着。
“是的,少爷!”她说着就趿着鞋,向着窗户而去。他赤着足站在脚踏上,看着她关了窗,又从桌上倒了盏茶过来给他。他随意的向前跨了一步,踏在她的铺上,他的脚刚一沾上她的铺,便觉得脚下只是微温。这里是她刚刚躺过的,她竟没暖热?!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褥子,很软,虽然是半旧的,但絮子是新弹的,所以还是很松软的。被子也不薄,但,她竟是暖不热的?!
“少爷,茶。”她伸手向着他,他去接,却是接触到冰凉的指尖。让他的眉,不由的又锁了起来。他胡乱的饮了一口,向着她:“上去。”
她微怔,不解他的意思,一时站住了。他随意的将茶盏放到小几上,看着她:“上床睡去。”
“奴才不敢上主子的床。”她低着头,立着不动,身体细竹一样。她这般的枯瘦,热力是极是有限,定是暖不热的。
“让你上去就上去。”他微喝了一声,她不敢再多言,弯腰就去抱自己的被子。他一脚踩住:“上去,钻进去。”
“是,少爷。”她再不敢多话,乖乖的爬上床,随手掩了被的一角,侧身向里而卧。她面冲着墙,细小的身子几乎不占什么地方,整个人僵在那里。她连枕头都没枕,就那样侧躺着。
他随着上去,伸手一拉,将大棉被直覆住两人。他看着她:“过来,靠过来。”他低声说着,连被窝都暖不热的家伙,让他没来由的又气了起来。
她机械的向他靠了一点点,少爷的被窝里真暖啊,一股热气暖暖的包裹着她,让她浑身都要软了一般的。他忽然伸了臂向着她的腰,一把就将她直勒了去。她真瘦啊,只有一把骨头,身子硬硬的,像一个薄薄的小铁板。不知是因为与他太接近僵硬的缘故,还是她原本就是这般的硬。他托着她的头,将她移到枕上,将被角掖严密,她动也不动,像结木头一般的任他动作。
“睡吧!”他勒紧她,感觉她的气息一起一浮,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很细小,却是在颤抖着:“还冷吗?”
“不冷,少爷。”她轻轻的回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从来没有人抱过她,从来没有!她感觉到他的胸膛,宽而韧厚,感觉到他的心跳,平缓而有力。她从未与人有这般的接近,感觉他的气息在她的身后,温暖而和煦。她又想起小白了,温润的舌头,毛绒绒的身躯。不,小白同他不一样,小白不能把她全身暖暖的包裹,小白不会这般勒紧她的腰身,小白不能这般紧紧的将她支撑,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她闭着眼睛,不敢张开。她怕是一场梦境,张开了,梦就碎了。她从未做过梦,这一场,让她如此沉醉。
他看着她,她睡了!她真的睡着了,靠着他,呼吸均匀,静静的睡了。他看着她的脸,皱着,紧紧的蹙着眉,更紧的蜷缩,仿佛这温暖的被窝,还是不够暖般的。他抱紧她,她真的很硬啊,睡着了,也不温软,依旧像是一块小铁板。但他却不舍得放开她,透过清冷的月,看着她。她睡着了,才会有这般瑟缩的表情。她心底的愁惧才会展现在脸上,他忽然觉得,她睡着,才是醒了。她醒的时候,其实是睡着的。她的生命,反了一般的,因这深重的苦楚。他就这般看着她,痴了般的,移不开自己的目光。白夜黄泉,他早就认识了这名字。现在才认识这女子,黄泉,他一直想知道,拥有这样名字的,究是一个如何的人。如今他知道了,她曾经十七年的生命,有如在黄泉!他更紧的拥抱她,我可以吗?将你从黄泉,带到这人世间?
第六章 新府新职,新人旧人
悠闲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他返乡的消息就已经传遍绛州及周边各府各城,官贴来客,络绎不绝。马车一行都排到东门外,州,府,镇,乡各职官员,有的亲拜,有的遣礼。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忙的各人都脚不沾地。对这种虚应礼节,星言在京里早就见怪不怪,看着他们虚应的笑,谄媚的表情,恭敬的姿态,他都是淡然应对。见多了,不觉得好笑,不觉的丑陋,只是觉得平常而已。唯一的失落,就是好日子这么快就到了头,想来西府落成之前,这里车嘶马喧得好一阵子了。
官贴一罢,便是富户,大庄,各地私主,有点关系的就拼命来钻,没关系的也生拉硬套。堆起一张张笑脸,来拜见这墨虚家的大公子。然后,便是各地的媒人,捧着如山的卷图,翻动着三寸不烂之舌,眼中盯着的是厚厚的媒人红包,舌灿莲花的开始为墨虚家的独苗保媒拉线。当然,应对这些,娘是最最喜欢。她是巴不得星言能早日为老墨家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以了她这桩最大的心事。对此,星言不作任何态度,任由母亲左右张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小,他受的便是此等的教育。他是墨虚家唯一的儿子,传宗接代是他的责任,娶妻生子是他必行的公事。他从未想过在这方面与父母相争,随他们高兴罢了。他此番回来,一是外放当职,假期一满,便要上任。一是替皇上找那个东西,不仅是皇上要找,他父亲包括他在内,也要找。人,他是找到了,东西却没有。如果就此消逝于当世,也不失是一件好事。若是复现,便是大麻烦。还有,便是看着他的父亲。父亲爱鸟成狂,再这样下去,会被鸟所害。他苦苦劝阻亦是无用,只求少生事端。
如今,假期成了大茶会跟流水席。他们家难得如此访客如云,看着父亲面有得色,就知道贪权好面的老毛病又是犯了。他无意结交地方,不想让皇上认为他私下结党。所以总是避着,任由父亲周旋。有时实在推脱不去,出来虚应几下而已。西府那边虽然已经加快修建,但要完全妥当,估计要等到年下。再过两个月,原本京里府里头的人就该都过来了,定是带着不少杂物。想来这西院要住不下了,亏得他当时跟萧亮说了,别来的太早,省得杂乱。
现在天气渐渐有些热了起来。现在他这院里,丫头的数量也明显增多,除了母亲屋里来的翠缕,后来又进来一个绿荷,还有一个青莲,还有一大堆他连名字都记不住,弄得他眼前老是人影晃动,不胜其烦。不过,好在有个小白。小白,一想到她,他没来由的淡笑了起来!她能让他平静,她很少话,很安静,从不吵他。她永远像一个最宁静的角落,静谧得让他沉淀。
她如今,府里大大小小都知道她是他的屋里人。虽然他一直把她放在屋里,但最亲呢的接触也仅限于初春时节,他让她上了他的床,他给她自己的体温。但然,旁人并不知晓,只是看她日日在他房中。虽然没正明身份,但看待她的眼神,俨然将她当半个姨娘。娘亲也见了她几次,还专门找了个教习嬷嬷去教授她一些房中之事。岁数到了,娘也不会再想着将她婚配。父亲也一定不许,白夜家的人,就算不死,父亲也定不许她再脱离他掌控的范围。墨虚家便是她永远的牢笼。他只是希望这个牢笼能稍好一点,她能活得稍稍快活一点。既然如此,不如便收了她,不管他将来正妻会是谁,屋里有多少个侍妾也好。他总能给她餐饭无忧的生活,一席宁静的空间。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结局,比起她之前的生活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所以,他后来也没刻意再去说什么,任由旁人猜想,任由母亲张罗。
他没有去问她的意见,因为她根本不会有任何意见。她所有对他的回应只有‘是’,他说什么,她就去做什么。他有时看她的眼睛,从她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情绪,他实在想知道。他在她眼里究竟算是什么?主子?或者,干脆就是饭的来源?或者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会流露出点滴来,蜷缩着颤抖的身躯,眉头只会在那时紧蹙,但是仅是如此,她不会哭,也不笑,像是扯线的木偶,像是根本没有心。
他对她好奇依旧,总想从她的眼中看到她的另一面。但是好难啊,久而久之,他也就顺其自然,她在他的身边,竟慢慢成了他的习惯。
春去夏来,夏至的时候,圣旨到了。官封督统校营使,兼掌州辖令,加爵绛平伯。准建督统府,府成到职。圣旨一下,满城皆沸,墨虚家风头更劲,街头坊间,皆传墨虚老爷子也将借子之力,重返朝纲。一时间更是佳客盈门,贵不可言。
九月的时候,新府落成,后接花园还在修缮。但是因为萧亮在月初的时候已经将京府家眷送达,所以星言便提早搬离东府。住进了新建的督府之内。萧亮是他的亲随,是京城萧提督的庶子,当年是进宫陪太子习武的,一来二去,却是与星言格外亲厚。星言出宫任职的时候,皇上便许他一同跟着出了宫,相伴左右!他比星言略长两岁,二人私交甚好,私底下称兄道弟,不分彼此。同来的,还有京中管家,一些愿随而往的仆役,皇上赐赏的侍卫,还有两个侍妾。加上大大小小的器物,陆陆续续十多驾马车。
娘亲对他人尚是尤可,对那两个妾室却很是喜欢。年略长的是芜清,娘家姓周,今年十九岁。嘉陵府人,父亲是嘉陵岁平县的县令。十岁入宫,本是记典,文墨很好,礼节周全。星言出宫之时,皇上见她知书达礼,为人稳重,便赏了她给星言。还有一个名叫静桐,娘家姓孙,是京城孙大户的庶女,四年前上元灯会,她被京里的恶少纠缠,他看不过去,出手相助。当时惹出无数麻烦,幸而他有皇上撑腰,事情才得以平息。但孙家受牵连,一蹶不振,自此败落。孙老爷两脚一伸,自此世事与他无关,可怜她们母子,分剥家产之时被扫地出门。他当时心生愧意,无端端牵连她们受难,便收留了她们母子,她娘亲两年前亡故,死前执了他,定要他照应其女。而静桐爱慕他品貌,一心相许,他便收了她。这事闹得风风雨雨,都传他与人争艳夺美,巧取豪夺。估计父亲所说的风流韵事,便是此了。
轻挽却对这二人实在是中意,皆是雪肤花貌,粉面桃腮,身姿轻端,家世清白。比起那个星言自己选的小白而言,实在是好太多了。虽然小白是出自家府之中,但毕竟是外头买来的,之前的身世背景,老爷都说不知道,肯定是无从查证。重要的是,瘦巴巴的样子,愣头呆脑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好生养的。娶妻求淑女,宽容大度。侧室也要知书答礼,这才能一家和顺,福寿延年呐。星言是他们家的独子,断不能专房独宠,要雨露均衡,这才能多子多孙,圆了她心愿呢。
星言在十月走马上任,营掌督司,管理各府官门。这官职虽然不小,但事务并不繁杂,各门各司,皆有委任,只需督检各司。现在天下太平,各地皆无战事。绛州境内也少有事情发生。皇上是让他找人,现在他人已经找到了。但他不想上报,白夜家已经完了,这仅存的一个,就此让她安渡便是罢了。他只想着,若有一日,父亲不再驭鸟,诸事便可以算作完美了。
如今西大门整条街都是督府界内,除了一座主府之外,还有司衙,行府,役府,各门各院,一直绵延至西门集市外。府里的各院园子,也渐渐修缮妥当,亭台楼阁,山水桥林,曲折环绕,秋日之下,景色也很是宜人。
大半年的杂乱过去,适应了新的环境之后。星言的生活,才算是真正步入正轨。离开了父母的东府,虽然常要走动比以前麻烦了很多,但的确也自在了不少。这些年,他一个人在京里也惯了,思乡情切是真,但难受拘绊也不假。京里是要应对皇上,应对各官。比起京里来,他更是喜欢如此。
小白依旧日日在他房里,并不是他刻意要别人认定她就是专房独宠,而是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其实他们之间并未有耳鬓斯摩,也未有任何肌肤之亲。她更像是一个贴身丫鬟,或者,更像一个不爱讲话的朋友。星言知道,他的安排,她一定会遵从。但是,遵从并不代表愿意,他没她眼中看到不愿意,但也没看到愿意。之前他之所以会接受,是因为他从那两个人的眼中,看到情意,看到喜悦,看到快活,看到了愿意。情之所寄,欲之所驱,她们愿意,他也并不讨厌。既然自己不讨厌,又能让对方快乐,当然他就会接受。他不去过问自己的真心,世情就是如此,有些人,一辈子,也看不到自己的真心!这东西有或者没有,他都在怀疑。妻,他是不能作主的,妾,他却可以。
但是,而对小白,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从来只说‘是’,却不说‘好’。他是她的主子,他就是要她的命,她就敢在自己脖子上动刀子。但是,他看不到她眼中的任何东西。她不是他认识的所有女人之中任何的一种,她有着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近的地方。她离他很近,他却总是觉得很远。让他一直都不确定,他真的可以把她从黄泉,带到人间吗?这一年来的渐好的生活,让她也渐渐有些丰润起来,但只是较她以前而言。她还是很清瘦,也并不婀娜,绝对不是可以夺取男人眼球的那一种。或者是好奇心在作祟,或者是征服欲在蠢蠢欲动,总之他是一直把她放在房里。不去管新府里任何人的眼光。
他知道他这样做会给她竖敌,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大都是从京里来的。跟那两位的关系要比跟她亲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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