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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灵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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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金池扭着小蛮腰,口里也不称皇兄了。当着满屋的侍卫,一时间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身子扭得像条小泥鳅。
星言引着皇上与金池径直进了二楼最大的客房。这里四周偏房里都布满了校营的侍卫,亲随适时奉上茶点,待得皇上坐下,星言这才说道:“皇上与公主舟车劳顿,在此略休息片刻。不知皇上随后是想先去东爵府,还是……”
“就不用叨扰老爷子了,这些日子,朕就住在你的西府如何?”修含让亲随换下长袍,换上一身松石软锦。他打量着这里:“想不到这落霞镇还有这么好的客栈。”
“我缀锦皇朝如今国泰民安,四处昌隆,这都是皇上的功劳呢!”萧亮接口道,马屁是拍的又响又舒服。
“呵呵,萧亮越来越会说话了!”修含果然开怀,微笑着说:“金池,你先让萧亮带着去休息,朕跟星言说几句话。”
金池还想言语,但一见皇兄的表情,但不再多言。屋里人皆退了去,闭了房门,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走了,我真是舍不得!”他此时也改了称呼,径自称‘我’。他微微叹着:“只是,也只有你能劝得了你父亲。”
“皇上待墨虚家的心,星言明白。”星言跪倒在地上,俯身说着:“请皇上给星言三年的时间,星言一定令了父亲罢了鸟房。”
“起来说话,就咱们两个,还跪着干什么?”修含拉了他的手:“我若是不信你,又怎么会外派让你回州。”他将星言直拽起来:“还有……”
“星言受皇上所托,查诚白夜家余孽。已经证实,白夜一家,尽死无余。星言之前已经快报入京,想必皇上已经得晓了吧。”星言早料到他会如此相问,静静的说着。
“是,但你信上并不详明,所以……那之前从朱君府跑掉的那个呢?不是一直访查无迹么?”修含微微扬了眉。
“是,她跑了之后,让秋平县,继乡的一个村妇捡了去。后来家父返乡途经之时,机缘巧合给买了去。”星言说着,这事瞒不住,他能查的,皇上一样也能查。所以,便照实说着:“她当时遭受虐打,家父看不过去,便买了回家。因身无正契,也不知姓甚名谁。便一时留在东府当个使唤。”
“买回家不出三年,因身体所受虐待太多。四年前染了流疾,死在东府了。”星言说着便又跪倒:“我父亲当时并不知是白夜家之人,也是今年臣返乡之际,臣问起才得知晓。请皇上怜悯我父已经年迈,恕他无契私贩之罪。”
“起来,起来!”修含拉起他来:“我还不知你们墨虚家与白夜家么?你们一向深仇,若是你父知晓,哪还会留在府中使唤?”他微笑:“只是,你可查实了,当真……”
“臣已经查实了,尸骨尚埋在东门外十里坡乱岗。皇上不放心,臣可带人去刨尸验骨。”星言神色如常,轻声回着:“白夜一家如今已经死绝,皇上再不必为此担忧。”
“人是死了,但聚灵咒一日不现,我总是难安。”修含凝着眸,低语着:“抄家也抄不着,流放的人身上也没有,卖了的人身上也没有。究竟在哪呢?”
“人都没了,聚灵咒自然随人化土。”星言说着:“我缀锦朝从此再无人驭灵。”
“聚-灵-咒!”修含微微叹息,眼底深浓,似有忆色。星言不知道自己的话他究竟信得几分,但他心里明白。皇上担心的,不是白夜家的人,而是那个名为聚灵咒的东西。一个落跑的小孩,流落街头饱受折磨,命短也是正常。但东西呢?真能随人化土吗?还是,终有一日会重现天下?驭灵三大家族,一个灭门,一个叛逃,一个,则屈于天威之下。
“算了,有你盯着白夜家的余孽,我也放心。”修含忽然轻笑,是啊,白夜家与墨虚家的深仇,真是落在墨虚家的手上,白夜家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皇上担心的,不是人落在墨虚家的手上,而是,那聚灵咒。
“臣一定间竭尽所能,尽力追查,一有任何消息。一定飞报皇上知晓。”星言低语着。
“这个我知道。”修含略扬眉:“还有一事,我此番带金池前来。你心里该明白,我想将她指给你!”
皇上想把公主嫁他,是想他以后死心踏地效忠朝廷,是有笼络之意,他心中怎么会不明?
“我跟她说过,你家你独枝,日后必不能只守着她一个。我之前也是担心委曲她,只是她心中只有你,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还是遂了她的心吧。”修含坦然道:“况且你人品绰然,在我朝中是第一等的人物,我与你自小同处宫中,情谊非常,虽然名为君臣,其实当你是兄弟。”
这招动之以情,星言怎么会不懂,他随即俯身跪倒:“皇上对墨虚家的恩德,皇上对微臣的厚爱。臣自当肝脑涂地,以报皇上之恩。”
“好,好!起来,起来。”修含微笑:“日后你娶了我的皇妹,就是一家人了。待得驭灵之地尘封入土。我还是要召你回京,还要多多倚重你~!”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得门外一阵骚乱,有呼喝声,纷乱脚步声四起!二人俱是一惊,星言忙扬声向外:“什么事?!”他一声未绝,忽然咣当一声巨响,一个黑衣男子竟然跃窗而入,手中一柄白刃,光闪闪直劈向星言身后的修含。
星言一惊,本能的将手中的茶钟直掼向他,手肘一翻,将修含直将自己怀中一拉。顺势飞起一脚就踢向对方的腰间!修含大惊,急急的向门口奔去,口中大嚷:“来人,来人!”外面更是团散乱,萧亮突然破门而入,他一手扯了公主,肩上已经挨了一刀。金池已经吓得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软倒,随着萧亮的手劲被抓得东歪西倒!随着他们,身后拥进十几个近卫亲随,白刃乱闪,叫喊着向着屋内的黑衣人直刺过去。
“怎么回事?”星言一手揽了修含,急向屋角退去,一边问着边上呲牙咧嘴的萧亮:“四周的校营呢?!”
“有刺客!我们的人死了几个,都是中毒箭!”萧亮咬着牙,将手中的公主向星言一送:“来人不多,局面已经要控制,皇上不要惊慌。”屋中突闯进来的黑衣人此时已经被砍成肉泥。众人在拥守在星言四周,外面更是乱成一团。金属碰撞声,叫喊声,连带街上行上的叫嚣声,混成一堆!星言此时将皇上及公主皆挤在自己身后,脑中却是一阵纷乱?此行甚密,如何漏了消息?又是在大街上,又是白天?这般来行刺,实在是有些鲁莽太甚,刚这黑衣人,分明就是引乱送死?究竟为何?除非,不是为行刺,而是为了制造混乱?!为什么?他正胡思乱想着,小白!小白呢?她一直在旁边偏房里,她怎么样了?他脑中一个激零,整个人瞬间有些发麻。
此时外面已经平静下来,一时听到有人在外说道:“大人,刺客已经斩杀,余孽已经向西逃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皇上一听,登时软了下来。屋里噼里啪拉跪倒一屋子:“臣等有罪,让皇上受惊了。”
“到,到底是什么人?!”修含又惊又怒,静了半晌,说话还是有些抖音。他直盯着那屋里的尸首,有人扯下蒙脸的包巾,此人已经被砍得难以辩析,一时间屋里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不知是何身份,本有一个活口。但咬舌了。”屋外的人静了半晌,终是鼓起勇气应着。
“混蛋!”修含惊怒不已,此行甚密,究竟是什么人沿途得了消息,竟然来行刺?!公主此时已经被吓得半晕,瘫软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
“吩咐校营使,将整个绛州十里八镇,城中各卡,封锁严查。”萧亮在门边低语:“所有可疑人等,一律拘押。”
“是!”外头一阵脚步,然后便再无声息。屋内一团死寂,星言微忖:“皇上此行,我等是十五日之前得到京中快报!三日之前,得知到此相迎。皇上行车路线,必是早有人得知,才会在此伏击。”
“朕,朕……。”修含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他脑中飞快的将朝中事先得悉的人过了一遍,却是没有头绪,越想越乱。
“皇上还是先回臣府,臣事先带了家府的小厮来,以避人耳目。皇上坐臣的车回去,回府再慢慢滤清。”星言说着,他实在是担心小白。不知刚才的混乱,有没有波及到她。
“好,好。”修含巴不得赶快离开,急急的站起身来。
星言走到门口对外而守着人说:“去偏房找小白,林子,让他们套车!”,门外一阵悉索脚步声,不一会,有人说话:“大人,大人带的小厮,一个死在屋里了,一个不知所踪!”
一听这话,星言感觉脑中轰然一下,面上一下子僵住,一时之间,竟然感觉痛溃。
第九章 黄泉的尽头,地狱的门端(2)
厚重的铁门慢慢开启,随着一声吱哑,一双漆黑的长靴沿着石阶慢慢向下。石板地上,大团的血渍触目惊心,鲜红浓稠的泛着重重腥气。在这石室之中漫延。长靴轻缓的向着血渍的中心迈去,一步一步的,像是在闲散的游览一般的自如。然后,长靴的主人慢慢蹲下身去,一伸手,抓住那团乱发,将地上倒着的人的头,扬拉了起来。
小白微微张开眼睛,正对上一对眼瞳,紫色的,眼瞳!居然有人生紫色的眼眸,浓黑的紫,如黑一般。他长的真好看,眼睛微微扬着,有着美好上扬的眼尾,鼻子挺挺的,他的嘴唇微扬,象是带着笑一样的看着她。真好看!他的头发很黑,比少爷的还黑,他穿黑衣服,衣料是很滑很绵软那一种,一定非常贵吧。真好看!
“白夜黄泉?”他说话了,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很好听。像是少爷一样,不,少爷的声音很温柔,而他的声音,很飘忽。
“聚灵咒呢?”他又开口了,但这次,声音有些不耐了。或者是因为她空洞的眼刺激了他的耐性,让他变的不耐烦了。
“我不知道。”她回应着,眼睛却是执着漆黑看着他。白夜黄泉,为什么又这样叫她,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却总是忘不了。因为这个名字,她一直在黄泉中游走,她好不容易才当了小白,她好不容易,才以为,她可以来到这人世间!却因这个名字,又让她唤回了黄泉之下。
“哼。”他松了手,她的头膨的跌了下去,撞在地上。她的身体还在抽搐,后背的衣衫已经撕裂,因那无休的鞭打。鞭子,她第一次知道,鞭子也可以令她如此的疼痛!只一下,便要抽断她的骨头。她一直以为,鞭子是只能撕裂皮肉的,鞭子给人的疼痛不过只是皮肉上扯裂罢了。但这一次,她明白了,这世上也有鞭子,可以震碎心脉,抽断筋骨。也许,是因为半年多没有挨过一次打,她变娇嫩了,变的不能忍了,变得,不够麻木了吧!她第一次因为挨打而叫出了声音,因为挨打,而开始恐惧了。而这第一声因打而出的惨叫,就是这个紫色眼眸的男人带给她的,他只打了她一下,他只是给别人做个示范。但那一下,便让她发出了野兽垂死的哀呼。
“很能忍啊。”他直起身来,拿过一条白巾擦试手指尖刚因抓她而沾染上的血迹:“就凭这个,就值得夸奖。”他轻轻的说着,回转过身,坐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软椅上。
“王爷,现在怎么办?她不肯招!”身边有人开始低语:“再打下去,估计要死了。”
“死?哪那么容易!要我说,把她的手钉在桩上,锁她的琵琶骨,看她招不招!”另一个声音开始说话:“我就不信,还搞不定一个女人。”
“哼,你现在话很多啊。皇帝都能从你眼前跑了,抓一个女人,害得死了七个校卫。现在发狠了?”紫色眼眸的主人轻轻的说话了。
“我怎么知道有皇帝在场,我以为只有墨虚家的兔崽子!”粗声大气却明显是底气不足的声音,半晌分辩着开口。
“看到那情景,用脚趾都能想得出的。你却想不到,你简直就是一头猪!”声音清缓,却是凉冷。
“倾绝!我怎么也是你的哥哥!”粗声忍不住低吼着,但是,刚吼了一半,却被轻轻却淡漠的打断:“凭什么叫我的名字?你配么?”被称为倾绝的男人冷然说:“哥哥?你算什么东西!”他轻哼,屋内就再不敢有半点声响。除了粗重的喘息,便是一团死寂。
“你的主意不错,站着干什么?动手啊。”他忽然轻声说着:“穿她的锁骨,我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马上就行动了起来,一双大手直拽着她的发将她直拎了起来,她破碎的衣衫衣不蔽体,身上交错的新旧伤疤被鲜血皆掩了去,只有锁骨那扭曲的刀伤还是半隐半现。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看着他们将她一路托到后面的十字木架上去,他一直看着她的眼,那双眼黑漆漆的。却什么也没有!她哀叫,嘶吼,却不哀求。她抽搐,但眼中却没有恐惧。她甚至都没哭过。当尖锐的棱形铁锁尖刺进她锁骨深处的时候,她明显的扭曲着身体,浑身因为巨大的疼痛而弓张,她张大嘴,急促的喘息。但是,她的眼睛依旧大睁着,黑黑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等等。”倾绝忽然开口,看到那已经钻进去一半的梭锁,大团的血涌出来,浓浓的流淌。
他的声音很轻,但他人的动作却嘎然而止。他们回过眼来,等他接下来的话。他慢慢站起身,走近她,向下看着她佝偻的身体:“聚灵咒,在你身上对吧。”他的话让周遭的人都怔了怔,他身后的粗嗓门忽然开了口:“你,你说……。”
“回昭平。”他忽然说,然后便不再看这屋里任何一个人。径自拾阶而上。的唇角微微上扬,他发现了!就在她的身上。
一个正常人,早该死了,两天的鞭刑,别说是她,就是一个精武有力的大男人也无法忍受两日来的鞭打!他看着他腰间的鞭子,食饱了无数人的鲜血,此时漆黑的发亮。倒鳞密布,鞭体甚至粗过她的手臂。她竟然还能说话!没有聚灵咒护体,她怎么可能活着?
她锁骨上的旧伤,如此扭曲,如此深刻,显然是没有受到太多的医治,她一定经常受到虐打。被墨虚家的人找到,还藏了七年,七年的虐打,也没问出甚至讯息!他再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墨虚家一定是早就发现这个秘密,只是没办法解开。所以才会留了她这么多年。究竟要如何?才能让聚灵咒从她身体里现形?打,一定不是最好的办法了。那么,就回去再慢慢研究好了。
这么多年,他总算是找到了,白夜黄泉!白夜家聚灵咒的寄体。虽然错失了杀掉长庆帝的良机,不过也无妨,他的本意,也只是她。他要的,就是聚灵咒,要的,是让缀锦,偿还他的血债累累。
小白被丢在一个破旧的箱子里,里面有草,是避免她的血滴落在外面。除了几个气孔,再无其它!她昏昏沉沉,睡了又醒,不知身在何方,不知时光几何?她的血滴流着,然后凝固,将枯草,印得黑红。没有人给她吃饭,也没有水,有时有几滴,从气孔流下,可能是雨。她趴在草上,感觉身下颠簸,每一下,都是彻骨的疼痛!她几乎,已经快要忘记的疼痛感觉。如今,又如此鲜明的浸入到她的生命。
原来她活着,只是为了挨打。她知道她远离了少爷,远离了那双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远离了白糖糕和温暖的被窝,还有,那个温润的怀抱。她还以为,她就要许给他了,嬤嬤教给她好多规矩,说她要是要许给少爷的。她几乎就要相信了。她几乎以为,她从此就可以在华丽的房间里,温暖的被窝里,鲜美的食物里,过上比小白更幸福的生活了。原来,都不过是一场梦!
她微微的牵动了嘴角,闭上眼睛!现在也不错,这个人,可能会让她死。她原来以为自己是死不了的,但现在她知道了,她的死神,就在她的面前!
死了,就不挨打了,不疼了,不饿了,也不做梦了。
在她再次被丢出来的时候,她不知道到了哪里。她的嘴边忽然有东西,她微微张开眼,是饼。软软的,还泛着热气,泛着香味。就在她挣扎着要去拿的时候,那个饼,突然的向上消失了。她努力的向上抬着头,想找寻饼的方向。她看到了,她的死神,指尖挟着那块饼,向下看着她。
“你怎么不哭?”他蹲下来,拿着那块饼,却在地上蹭着泥土。
“我哭不出来。”她呓语般的,却是执着的看着那块已经被土蹭成灰色的饼。她吞吐着,挣扎着伸出肮脏的手:“给我!”
“想要么?哭给我看。”他忽然笑起来,看着她:“哭了,就给你。”
“哭不出来。”她依旧说着。
“那你就不配吃。”他站起身来,将饼踩成泥屑,与土融为一体。然后,他旋身走开。
她拖着身体向前爬,手指尖全是新擦出的血迹,她一把抓住那泥土,草根和饼屑,向着嘴里塞去。他回身看着她,没有医治,却好了大半了。哼,哭不出来?人会流不出眼泪么?还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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