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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奥地利的梅花-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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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不懂政治的普通人,我只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昌盛,人民生活富裕美满,但我却永远也不明白为什么权力的斗争是如此吸引人,历史上的每个朝代的更迭,父子、手足相残不都是为了一个“权力”二字吗?
是不是一定要象宋太祖当年那句著名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说的那样,一山不能容二虎,对于到底是谁坐江山,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才甘心呢?“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或许这句话便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唯一答案吧。
1947年的2月末,国共两党的谈判彻底破裂后,两军之间的战斗就陆续进入了白热化,整体上国军败多胜少,7月到9月间,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由战略防守转入战略了进攻。
对于这个变化,虽然身陷囹圄但熟知军事并亲身经历过德国军队战败的沃尔特便斩钉截铁对我下了定言:看现在这个局势,我好象又看见了当年的德国,我想你们国家的执政党肯定战胜不了共产党的。
虽然我对这个新生的共产党并不了解,但是听到他的这个断言,我心里其实也不希望看见国军失败的。在我这个普通人的看来,我生长在民国时代,在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下生活了近20年,在我心里国民政府就代表着中国。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个红色政权到底会给中国,会给我熟悉的这个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我却无法预料。
想回国那年,对于父亲的担忧,我还不以为然,不想却又一次成了真,这两个党派的纷争又使得早已被八年抗战耗尽国力的中国经济雪上加霜,我不得不佩服父亲对政治敏锐的洞察力,面对国内纷乱的局面,我更不得不承认当年父母举家迁往香港未尝不是件正确的事情!
1947年,我在维也纳,在对众多事情的无尽期盼和默默地艰守、等待中就这样悄然的过去了,未来的1948年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爷爷
1948年的新年刚过没多久,由于分治德国和奥地利四国相互间的理念和奉行的国家原则上的差异,以美国为主的西方阵营与以苏联为主的共产阵营逐渐疏远,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的盟友之间也开始出现了裂缝,世界政治格局中那一股股的暗流、角斗也就越发的明显,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3月,我从《维也纳日报》上得知,美、英、法三国在伦敦举行会议,初步决议要将三国所分别管理的德国领土合并,组成一个与苏联占领的东部德国不同的西部政权。针对这点,苏联方面立刻作出反应,并进而宣布对策,他们要着手设立一个与西部政权完全不同的东德政权计划。
看到这个消息,即使是对政治并不太敏感的我也觉察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就象当初蒙古从中国分离出去一样,这似乎是一个国家要被迫分裂的预兆啊!原本一个完整的德国,现在似乎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要被人为的分成两个国家了!
去战俘营里探望沃尔特的时候,对于我带去的这个消息,他已经从营门口的那块小黑板上得知了,其实作为一个德国人,他在知道这个新闻后,心里是非常难过的。试想自己的国家不但没了主权,现在连国土也要被别人鱼肉分割,这种心情无论换成是谁,都是不会好受的。
望着双眉紧皱,对这个情况一语不发的沃尔特,我也不禁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担心的说道:“沃尔特,如今这四国分成两大阵营要划德国而治,到时一个东德国,一个西德国,尤其是苏联人管理的东德国,到底他们对待象你们这样被释放回去的战俘会用什么政策,谁都不知道。这样心里没底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从这里出去了,不如就不要回德国去了,到维也纳来吧,我们的家在美占区,到现在为止,大家的生活都算过得还不错,至少美国人对叔叔他们这样的释放战俘都还不算太坏,还替洛克安排了工作,我想如果你回来我们这里,应该也能有个容身之处的。至于柏林……我想还是算了吧!”
我知道由于战争,苏联人和德国人的仇怨结得很深,一旦东德国由苏联一手建立起来,那么他们恐怕不会善待这些曾经的敌人吧。所以我很为沃尔特的决定担忧,生怕这个爱国的男人明知前途困难重重,还是会义无返顾的回到一切都还晦暗难明的德国去。
“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这些时间我一直在想,德国民众之间彼此并不存在什么偏见。原因很简单,象我们这样整整几代人都经历过那段把全部德国人统统卷入战争的历史,家家都有当兵的人,人人都在为国尽职,也就更不存在谁歧视谁的问题。
我是德国人,一旦被释放的话,肯定是要回德国去的。至于回到哪里,并不是我说要去哪就能去哪的,这里是有规定的。当初我们的士兵证上登记的出生地点是哪里,我们就都要回到哪里去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当初我入伍的时候,在士兵证上填的出生地点是慕尼黑,不是柏林。如果真的象新闻里公布的那样,德国要被分成东西两部分的话,那么慕尼黑是属于西德国部分。那里不是苏联人的地盘,你也就不用担心了!虽然我们曾经和美、英、法这三个国家都是敌人,但我想不论他们想利用德国达成他们各自的什么目的,不管经济的还是政治的,应该是不会怎么苛待我们的,你就放心吧。”说完,他朝我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温柔地将我额前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听你这样说,我还好受些。如果你去慕尼黑的话,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我非常坚定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他听,于是在他脸上看到了欣慰的笑容。他从我的肩上挑出一缕长发,轻轻地吻了一吻,然后抬起头道:
“这些日子以来,我知道你很辛苦。谢谢你,云,从我们认识开始,似乎我就没让你过上什么舒心的生活,总是你在为我和爷爷担心。现在你又要为我们奔走,打听消息,真的,云,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感谢上帝,把你这样美丽的天使送到我身边来!”
“咦?换话题了?怎么说这么感性的话,是想要报答我吗?很简单啊!按照我们中国的说法,你就以身相许,陪我一辈子吧!”我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将这些话说给他听,他却丝毫不认为我是在开玩笑,非常认真而严肃的点点头,回答道:“好,我答应你一定做到。”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反倒让我感动之余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硬邦邦的男人啊……
事态果然还是朝着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在3月份报纸上公布了四国两大阵营意图分离德国,使之成为代表不同利益的东西两德的计划后仅3个月,西方占领区率先有了行动,他们调整了占领区境内的流通货币,并开始重新发行新货币。
西方三国对各自占领区内原本分别发行的货币进行了整合,并统一发行了所谓的西德马克,而与此针锋相对的是,苏联占领区也在短短三日后发行了东德马克,此举彻底象征了东西德的正式分离,也意味着这两大阵营在政治合作上的彻底决裂。
德国国内发生的巨大变化,同样也让奥地利人心惊肉跳。尽管奥地利在战后没有象德国那样被受到四国的严厉清算,但是奥地利很久以来在政治上一直是以德国马首是瞻,如今德国分裂成东西两个国家,所有的奥地利人也开始担心起来,他们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步上德国的后尘,毕竟现在的奥地利也是一个没有主权,由四国共同监管的战败国。
在家里,叔叔总是为此长吁短叹,生怕突然哪一天奥地利也突然被生生给分成几块,国将不国。他时刻关注有关德国一切的动向,每天的《维也纳日报》更是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丝毫不放过任何可能与将来奥地利走向有关的信息。对于这些政治上的风云变幻,我并不象叔叔那样认真,因为在我心里,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奥地利会不会步上德国的后尘,而是爷爷和维罗尼卡到底何时会有消息?!
又过了些日子,在德国被象征性的分开后不久,就在第14届奥运会在英国伦敦拉开帷幕的时候,我从电台里听到了爷爷的消息。只是这个原本足以让我感到欣喜的消息带给我的感觉却是震惊和害怕,因为一直迟迟未见消息的爷爷居然是以捷克头号战犯的身份被押解到了布拉格等候审判!
捷克这个国家就和波兰一样灾难深重,他们人民身上的血泪史与纳粹的冤仇又多又深,几乎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现在爷爷以头号战犯的身份重返捷克,那里的人民会轻易放过他吗?他已经年纪这么大了,还能经受地起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吗?
一得到这个消息,我连夜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便急急地告别叔叔一家,乘上早班火车,赶往捷克的布拉格。幸好现在学校放暑假,使我有足够的时间打听详细的消息,否则,我真的不知该如何事好了!
到了布拉格后,我一下火车立刻就去当地的报社打听这次候审战犯的详细情况,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象爷爷这样作为某地的头号战犯被直接押解到当地接受审判的战犯有好几个,从战犯简历上看,爷爷军校里的同届校友,当初德国派驻比利时的军政总督冯?法尔肯豪森将军此次也在遣送候审之列,单从战犯性质上看来,1948年审判的战犯多为当初德国驻军于某地的军政要员。
我好不容易软磨硬泡,忍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从报社里打听出了关押爷爷的地点,一出报社,我连忙叫了部出租车,直奔目的地。在高大而幽深的监狱门口,当我提出要见曾经的纳粹元帅冯?施特隆德时,门口守卫的卫兵立刻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爷爷。”我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多做解释,于是便简单的回答道。
他听我这样回答,立刻用质疑的眼光将我从头到脚仔细的看了个遍,那眼神似乎在说:看你浑身上下没一点象西方人的影子,你和他会是祖孙关系?简直是胡说八道!
可能是因为我和纳粹有了些联系,于是这个年轻的士兵对我态度明显比刚才问话的时候凶狠了许多,他不耐烦的斜睨了我一眼道:“小姐,这里不是你随便开玩笑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请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捣乱!”说完,便不再理会我,无论我如何与他交涉,他都只是冷眼看着前方,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我无计可施,焦急地不知该怎么才能见到爷爷的时候,从监狱操场后的办公楼里走出一个人来,笔直地朝门卫室走来。来人是个英国军官,看上去应该是上校军衔,门卫一看到他进来,立刻恭敬的立正敬礼,并且恶狠狠地对我说:“小姐,请快回去吧,不要再到这里捣乱,这些纳粹都是要受到人民公正的审判,不是可以随意探视的囚犯!”
我刚要再辩解一番,站在门卫身边的那个上校却笑盈盈地先开口说话了:“苏小姐,我们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吗?”
在人生地不熟的布拉格居然有人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姓氏,这让我的心头一惊,猛地转头去看那个军官,我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想了半天,虽然一时间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不过他的相貌我却总是觉得有几分面熟。
“请问你是……?”我迟疑地问道,还是没想出来此人是何方神圣。
“看来我没有让您留下什么印象,真是太遗憾了。……苏小姐,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我是瑞克?勒克西,我来自瑞士,现在是柏林仁慈医院的医生!……这样说,您是不是有些印象了呢?”他微笑着看着我,彬彬有礼的说道。
听到那个熟悉的自我介绍,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那个在索尔夫夫人沙龙宴会上出现的,身穿高级手工西装侃侃而谈反纳粹话题的医生,怎么会是他?那个勒克西博士?那个被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是盖世太保的坏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穿着英国的军装,出现在捷克关押高级战犯的监狱里呢?
“你,你是那个奇怪的医生?!”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脑子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转过这个弯来,这个情况实在太突然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很高兴你还能想起来,是的,我们又见面了!刚才在楼上看见你来,我就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来看上次沙龙里与你同来的那个少校的爷爷,对吗?”他还是微笑着问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直接将我心里的这个最大的疑惑问了出来。
“苏小姐,以后如果你想来这里见那位老先生,可以直接来找我。……哈里,让这位小姐进去,半个小时之后,你再送她出来。……苏小姐,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如果您今天还想见他的话,那么您还有29分钟,请吧。”他把我的问题当成耳边风,对守卫的士兵下了命令之后,故意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是微笑着对我说道。
听到这话,我也不再追问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谁,便跟着卫兵哈里走进了监狱。离开门卫室的时候,我再次回头带着满腹的疑问,看了看这个神秘人物,他还是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那种神色就好象是在送一个朋友去远行一样,显得轻松而自在,我实在不解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我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卫兵哈里,轻轻地问道:“先生,刚才的那个上校到底是谁啊?”卫兵哈里回头看了看我,可能是见我和他们的上校竟然是旧识,所以刚才脸上的厌恶之情退去不少,脚步却未做片刻停留,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径直地朝前走。我见他不理我,便也不再说话,只是跟着他走进了守卫森严的监狱大楼。
兜兜转转地象走迷宫一样,过了好几个哨卡,打开了重重铁门,最后终于来到了一间半敞开式的牢房前,里面背朝着墙壁坐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我一看,那熟悉而孤独的背影不就是爷爷吗?泪水立刻从眼眶里冒了出来,我扑向铁栏杆,大声叫道:“爷爷,爷爷,小鸽子来看你了!爷爷,爷爷,是我啊!是我啊!……”
里面的背影先是一楞,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呆呆地望着我,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看到这一切。我连忙又连着叫了几声“爷爷”,这时,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颤颤巍巍地起身朝我走来。
看着脚步虚浮、身体瘦弱的爷爷,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当初那个象柱子一样高大而敦厚的爷爷吗?我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我朝爷爷远远地伸出手臂,连声呼唤道:“爷爷,爷爷,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爷爷,我好想你啊!……”
爷爷一下子扑到铁栏杆前,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老泪纵横,他哽咽着说道:“我的孩子,我很高兴,我真的太高兴了……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活着见到你啊!……我以为自己这辈子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啊!……你好吗?沃尔特他好吗?”
“爷爷,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很好,只是沃尔特现在还关在奥格斯堡的战俘营里,不过他在那里过得很好,他在里面办的大学里念书,还教里面的人说意大利语,生活过得很充实,所以你不用为他担心的!……爷爷,你怎么变得那么瘦,身体不舒服吗?爷爷,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我们……我们还等着和爷爷你一起生活呢!”我擦了擦眼泪,紧紧握着爷爷骨瘦如柴的手心疼地说道。
“孩子,我没事的,这里的人对我这个老头子还不算太坏,只是我自己的心里背负了太多的罪孽,我每天都在向上帝祈求,祈求他能饶恕我的罪孽……孩子,我不知道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能活多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沃尔特就只能靠你照顾了!你一定要告诉他,他永远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作品,只是可惜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短太短了……”爷爷轻轻地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水,认真地看着我,话语中遗憾的口气听得我心里直发酸。
“爷爷,不要这么说,事情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啊!现在还没有审判,况且你并没有指使士兵做出任何令人发指的事情啊!相信法庭也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审判的!爷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们……我和沃尔特会等你平安回家的!”我用力地抓住爷爷的手,大声而坚定的话语让爷爷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生气。
“时间到了,小姐,请跟我出去吧。”没说上几句话,卫兵哈里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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