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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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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箭已离弦,想悔已是来不及。他本想乘着丞相领兵东进,无暇理会各小邦国的内政,将王权一举夺来。到时生米已成粥,匡氏家族便要来干涉,也难挽狂澜,这有寿国便到了自己手中。没想到城中虽兵少将寡,却都以一当十,攻了几天,硬是没任何进展。

  攻城开始的第四日,也即钟觅言离开寿城的第六日,城中一干人等,只要上了战场的,一个个都挂了彩,城中将士已损伤过半。形势已对守城一方十分不利,倘若今日仍无援军,城池便要攻破。乐云从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叛军,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这几日交战,虽没让叛军得了丝毫战绩,却也未动其根本,己方反而受了重创。此刻他不由怀疑当时的坚持是否有意义,自己是否当真害了满城百姓。

  蓦地,城外攻城的军队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一些原本向前冲的叛军突然掉转矛头。城头众人见了大喜,援军终于到了!

  然而骚动并未持续多久,只是迅速往城内传递过来。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并非援军。只见叛军丛中有一人,挥动三尺长剑,虽身处大军之中,却如入无人之境。独孤岫看那人剑法灵动飘逸,赫然便是化蝶剑法。一旁花飞袖已自叫了出来:“爹爹!”

  来的果然便是浩渺山庄庄主花子虚。花飞袖喊声起时,他尚在数丈之外。话音落时,他已到城墙跟下。城上众人都识得他,早有人坠下绳索接引。花子虚抓住绳子,脚尖轻点城墙,竟如履平地,须臾便到了城头。只把城下叛军看得个目瞪口呆。独孤岫虽早已见过花庄主,也知道他功夫定是高的,却没想到竟高到这种地步。光是那份轻功,自己便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的。

  花子虚见独孤岫与女儿立在城头,脸上露出惊疑之色,道:“原来你们在这,却害得我好找!”

  独孤岫刚要解释,花子虚已向乐云从行礼道:“微臣救架来迟,还望王上恕罪!”乐云从见几方又多了一位高手,已是大喜。若不是有独孤岫、花絮飞和叶一几位高手在旁协助,此刻只怕早已将城池拱手让与叛军了。忙道:“姐夫却说哪里话!此刻正是关键时刻,姐夫能来助我,我感谢尚来不及,哪还敢怪罪?”一旁叶一却冷冷地道:“只是不知花大人前几日在哪?何以宫中出了叛乱竟也不在场?”

  花子虚见了叶一,脸色一变,道:“‘一叶锁喉’叶一叶大侠,失礼,失礼!在下只因小女无故外出,一时担心过甚,到江湖中寻她,所以逆贼作乱时未赶回。后来听江湖中的朋友说有贼子作乱,便匆忙赶到,天幸并未来晚。”

  叶一道:“花大侠只怕铁鞋也磨破了,却没想到令千金便在王宫之中吧!”言下之意便是不相信。一旁花飞袖见他质问父亲,脸上便有些挂不住,道:“我因被奸人所困,才至于让父亲四处寻找。后来,我与独孤大哥乘着奸人不备逃了出来,父亲自然是不知道的。”叶一这才信了,道:“原来如此,恭喜花大人父女团聚!叶某无礼之处,还望花大人、花小姐海涵!”

  花子虚道:“叶大侠为王上着想,花某岂敢怪罪!”乐云从虽也好奇数日来花子虚去了何处,但听叶一问话时语气冰冷,心中有不喜。此时听两方握手言和,心中不快一扫而空,道:“误会即已解除,本当好好庆祝一番,无奈眼下大敌当前,却无暇庆贺。”果然听得城下喊杀声又起,叛军又杀上城来。

  花子虚的加入并没有让局势好转,近在眼前的胜利让叛军更加的疯狂,形势越发不利于岳云从。花子虚、独孤岫、叶一、花飞袖四人所在之处自是无人能敌,但从其他地方上来的叛军却越来越多。花子虚见城头压力越来越大,便对其他几人喊道:“叶大侠,你在城头护住王上。独孤少侠、飞儿,我们三人到城外去,替城头将士减轻些压力!”当下一手执剑,一手拉了根绳索,跳下城墙去。独孤岫与花飞袖见了,也效仿着缒下城去。

  花子虚这招果然奏效。三人入了叛军阵中,仿佛是狼入羊群,一时势不可挡,城头上的压力果然减去不少。

  独孤岫本无心杀戮,但城中百姓丧亲之痛传承到他心中竟成了一种嗜血的冲动。他本从不愿世间有任何的杀戮,不愿世间任何一人受到任何伤害。但这几日来,眼中所见的都是杀戮、鲜血,世间原有的温情宁静,此刻看来却是这般遥远。此刻,在他眼中,人类再无什么可爱可言。伏魔棍法一经施展,再也没什么顾忌,只见得一抹绿光在叛军阵中翻滚。绿光所到之处,竟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挡。

  叛军阵中,古破败见三人勇猛,忙派出手下武功较高的几名将领前去缠住三人。西卞国虽并不崇尚武力,但国中练武之人还是在所多是。

  如此一来,三人虽不至于受制,但也很难收到效果。花子虚忙招呼一声,三人又杀出阵去,回到城头。三人一阵厮杀,虽未伤敌根本,但叛军阵脚被打乱,攻城之势被阻。守城将士只杀得头昏眼花,方坚持到敌军退去。

  攻城的第五天,卞都援军总算是到了!

  伐逆大将军江氏兄弟有心卖弄,先不入城,将大军停在城东门外。让钟觅言先行入城,兄弟二人要来个下马威,一战间将敌人士气泯灭。两军甫一交峰,叛军便败下阵来。非是江氏兄弟用兵如何,而是御林军中,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非但身手非凡,而且骁勇善战,岂是普遍士兵能敌。只半日工夫,便损伤叛军过半,将叛军逐出十余里,江氏兄弟才在御林军统领毕悦“穷寇莫追”的苦劝下鸣金收兵。

  为了不惊扰城中百姓,毕悦建议大军便扎在城外。江氏兄弟虽为伐逆大将军,但于用兵之道,实是门外汉。两人也有些自知之明,若不违逆了他二人的意愿,一切都听毕悦的。

  齐贤自任丞相以来,在朝中极力打压异己,而提升自己的徒弟门人。朝中一些武将,并不十分热衷朝政,齐贤见他们于己无害,便不曾加以打击。是以,虽有许多老臣都受了*,但毕悦等一众老将却未受牵连。只是这些武将却难得有起用的机会,也就难得有提拔的际遇了。

  城中诸人见卞都援军这般勇猛,都是长嘘了口气,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城中百姓拿了食物,提了热汤,出城慰问远道而来的救命恩人。乐云从也带人出城迎接都城来的大军统帅。江氏兄弟初次领兵便大获全胜,心中沾沾自喜,大模大样地入城而去,留下毕悦坐阵大营。

  这一夜,寿城中彩灯高挂,百姓们都出门庆祝,一时万人空巷。人们在庆祝劫后余生之时,也在悼念战中死去的人。城中百姓笑一阵,哭一阵,气氛诡异又带着凄凉。

  乐云从在王宫中设宴款待江氏兄弟。江氏兄弟也毫不客气,俨然一副救民于危难间的救世主模样。花飞袖见两人德行,心下十分烦恶,却有长辈在场,没敢发作。独孤岫也在宴上,见了二人恨不得生吃其肉。奈何如今叛贼并未降伏,全城百姓还仰仗兄弟两人。

  江氏兄弟见了独孤岫也是一惊,他们自入了芝山派,学了些微末法术之后,无时不想找他报仇。今日相见,自是分外眼红,却不知他与宫中众人是何关系,不敢妄动。两人耳语一番,已有了主意,当下假意周旋乐云从众人。夜半席散之时却偷偷溜出城去。

  次日,乐云从正要请江氏兄弟领兵捉拿古破败,却有人来报,说是城外有大军将城围了,要捉拿反贼。众人都莫名其妙,忙上城头查看。只见北门外有古破败叫阵,东门处江氏兄弟叫嚷着要捉反贼。乐云从不知发生何事,问道:“江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反贼不是在城北么?”江满天道:“大胆逆贼,昨日本将被你迷惑,险些错害了忠良。我劝你莫再抵抗,快快束手就擒,莫要再误了城中百姓!”

  倘若江氏兄弟是君子,他们与独孤岫有仇,便当当着众人之面将仇怨分说了,三人私下解决。或倘若两人是小人,此刻大军压境,当向乐云从点名要人。偏生这世上伪君子、假小人占了多数。江氏兄弟要致独孤岫于死地,却不愿担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骂名。便生出这般一个主意来:帮着古破败夺得王位,让独孤岫无从遁身。反正西卞皇帝只认信物不认人,两人来个颠倒黑白,回去照能领功受赏,又能剪除仇雠,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乐云从听独孤岫说出两家仇恨,心中甚是震惊。钟觅言已自叹息道:“我本以为终于能助各位一臂之力了,却没想到为了逐狼出境,反而引来了两只恶虎!”独孤岫这才见着人心险恶如斯,实不该让江氏兄弟在王宫中看见自己。却无奈木已成舟,悔已晚矣。

  城中百姓本道叛乱已平,再无战祸之忧,却不想彻夜狂欢之后,又听说城池被围,一时都心如死灰,无心再战。乐云从自知其中利害,心中绝望已极,对江氏兄弟道:“我可以将自己性命奉出,请将军莫要再加害于城中百姓!”

  城头上的诸将士虽知如再抵抗,终免不了人头落地,但几日来同仇敌忾,又怎舍得将一个英明统帅拱手送入敌手?都要与敌人背水一战。独孤岫见此情形,心中极是悲苦,江氏兄弟之所以倒戈相向,实是因为自己之故。但他本性愚顿,一时间却想不出破解之法。

  正在城头众人一筹莫展时,江氏兄弟已自不耐,下令弓箭手向城头放箭。箭矢到了离城头丈余的半空便急往下落,昨日还生龙活虎的御林军将士竟连一杆箭也射不到城内!

  原来,这御林军虽说由江氏兄弟统帅,但他二人只是丞相府中的两个小厮,只因入了齐贤的门下,便将御林军呼来喝去。众人早已看他们不惯,但终究慑于齐贤的威严,不敢明地里忤逆于他们,往往便阴奉阳违。如今见他们倒行逆施,一个个都推说昨日风急,身体不适,不愿出战。但又不敢违抗军令,都只出工不出力。江氏兄弟见状,着实气了个半死,便将一口恶气发到城头众人身上。

  只见他二人齐声大吼,便有两柄飞剑自二人体内飞出。一柄击向独孤岫,另一柄却向乐云从疾刺而去。独孤岫听了风声,忙举忻璜盾挡住。那剑受盾一挡,“当”的一声落到地上。乐云从却专心想着应对之策,一时没察觉。一旁叶一已出手。又听得“当”的一声,叶一飞刀与飞剑一撞。飞刀碎成粉末,飞剑却转了方向往叶一刺去。叶一躲闪不及,被飞剑自胸口刺穿。那飞剑却又转个弯,回到江满月手中。叶一身体被剑刺穿,倒地而亡,鲜血兀自从胸口流个不停。

  奇变陡生,众人都猝不及防,见飞剑如此厉害,既是悲愤,又是心寒。江氏兄弟本想一剑伤了城头两人,二人便冲上前去。却没想到独孤岫竟能将飞剑打落,心中也是惊骇,便不敢上城头去。

  这飞剑一术,本是人间普通散仙修行的一类法术,并算不上是什么异术。但修行飞剑术之人大多不愿以飞剑伤人,凡人也极少能见,是以二人施展出来,当真让场中众人都是心惊胆寒。这飞剑一旦沾了血,便应再行祭炼,才能再次发出,但若未沾鲜血,便能随使术人所欲。齐贤门下弟子甚多,他本不愿再收弟子,见江氏二人在西卞武林中尚有些名号,才收了二人的。却并没传他们什么高深的法术,便让他们自行修炼飞剑之术,也懒得监督他们。

  独孤岫见二人使出飞剑,脑中灵光一闪,便有了主意。他记得当日遇到的云易守便是倚着飞剑术过的河。分手之时,云易守给了他一炷香,说是有难之时,只要点燃香,他就会前来搭救。此刻正是有难之时,何不请他前来帮忙?只是一路上颠簸流离,也不知那香还在不在身上。

  他要从身上拿出香来之时,那香却凭空出现在手。他要找火石火绒点香时,那香却自己点燃了。那香点燃几息过后,便听空中有人道:“独孤兄弟有何事找我?”一白衣青年从天而降,正是前番所见的云易守! 。。

第四十章 神识不全
独孤岫见云易守果然没有食言,道:“原不敢有劳仙长,只因此间事物实是棘手,又关系到全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不得已才请仙长来,还请仙长恕罪!”

  云易守见他这般畏首畏脑的,心中有些不快,愠道:“多日不见,你怎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独孤岫见过江氏兄弟的飞剑之后,才知道云易守远非自己先前想象的普通修士,便对他多了份敬畏之心。看他并没有摆出仙长的架子,知道他确实拿自己当兄弟,当下也不客气道:“云大哥,这里有两个大魔头,我们对付不了!”

  众人见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男子从天而降,知道是神仙降临,但不知他脾性,一个个大气不敢喘,静静望着。其时仙魔不常在人间行走,凡人虽知神魔都有万人难敌的神通,但终究未曾亲眼见过,对神魔多有敬畏之心,却无膜拜之意。

  云易守第一次被这么多双眼注目着,虽说是凡人,心中也是忐忑,忙弯腰拾起地上的飞剑,问道:“有人用飞剑伤人么?”独孤岫点了点头,指着江氏兄弟道:“就是他们两个!”云易守看了看血泊中的叶一,恨恨地道:“此等雕虫小计,拿出来卖弄倒也算了,却敢拿来伤人!如今让我见了,无论如何也该管上一管!”说罢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向江氏兄弟疾飞而去。

  江氏兄弟大骇,下令道:“放箭!”这一次,命令却生效了。众御林军将士不知云易守用意,见他扑来,都绷紧了神经。一声令下,箭如雨下,眼见云易守便要被射成一只刺猬。只见他不慌不忙,将身形停在半空,右手长袖一卷,便起一阵罡风,将四散的箭矢聚在一起。

  片刻工夫,数千根箭在云易守身前汇聚成一个直径丈余长的巨球。云易守右手一挥,巨球斜飞向前,在众御林军前砸出一个大坑。激起的气浪将众人逼退几丈远。

  江氏兄弟这才知道事情不妙,忙施展遁术,试图逃走。突然间全身法力尽失,莫说施展遁术,便是动弹一下也困难得很。原来,便在这兔起鹄落间,云易守已将两人脉门制住。云易守在两人头上轻轻一拍,提了二人,跃上城头。众御林军才松了口气——白衣仙人并没想要找他们麻烦。

  江氏兄弟挣扎着要走。云易守虚空一拉,幻化出两根绳子,将二人捆住,道:“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你二人的泥丸穴已被我封住,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此刻也施展不出。今日之事,本不当由我来管。只是我兄弟有难,我不得不伸手支援。我不知道你们是何人们,既然碰上了,我便将你们带回山去,好让掌教师尊惩戒。不是我容不得你们,实是你们不该以仙术伤害凡人。”

  独孤岫见云易守轻松便将两人拿下,心中有些自喜,自喜当日交了这般厉害的兄弟。正要上前与众人分说,却见花飞袖在一旁痴痴地望着云易守,心中突然一阵刺痛,仿佛有只大手将他的灵魂从身体内拉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的,他听见花飞袖用极其甜腻的语气说道:“神仙哥哥,能不能也给我一炷香?我便不怕被人欺负了。”云易守道:“小姐是?你我素不相识,这样不太好吧!”花飞袖满脸绯红,一时不知所措。

  独孤岫心情突然大好,哈哈大笑道:“你也太心急了吧!”花飞袖“哼”了一声,躲在众人后面,假装不理会独孤岫,却偷偷地看着云易守。独孤岫向云易守一一引见了城上诸人。云易守并不愿多结识下界凡人,只是礼貌地客气了几句。

  独孤岫将城头上的其他人,连自己都不熟的将士都介绍了个遍,却唯独没引见花飞袖。花飞袖是浩渺山庄的大小姐,平日里骄横惯了,哪受得了被人这般冷漠?没等独孤岫逐一引见完,便上前对云易守道:“神仙哥哥,我叫花飞袖,你叫我飞儿就好了。我常听说你的大名,对你仰慕得很!”

  云易守微微一笑,道:“这倒奇了!我素来少在下界行走。便是下了山,也不常与人交道。不知小姐你从何处听过在下的微名?”

  花飞袖本想讨个乖,却落了个无趣,只得指着独孤岫,讪讪地道:“我从他那听说的。”独孤岫暗觉好笑,也不分辩。云易守又道:“这更是奇了!我与独孤兄弟相识也不过半年,且只有一面之缘。莫非我这兄弟欠着你钱,常向你说起他见过的诸式人等,好让你莫要逼他太紧。”

  他自然知道花飞袖这般说只不过想与他套近乎,好让他多关注她一些。却不过,他既已成仙了道,于这人情种种也看得极是透彻,早已无心沾染半点人间情爱。

  花飞袖几次答腔都受到奚落,心中有着恼火,质问道:“你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便传他一炷香。与我也有了一面之缘,为何便不能传我一炷呢?”云易守苦笑一声,道:“我料定独孤兄弟前途有难,才传下一炷传迅香的。”花飞袖道:“如此说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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