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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女王,我爱你-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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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心踏地,要跟他一起开天辟地的,从没有迟疑后悔过。

    薄南风眼角的泪滚下来,一滴滴打到他的脸上。

    哑着嗓子:“我是要来接你的,从没想过要放弃你。只是怕你不肯跟我一起离开……”

    阮天明定定的瞧着他,有那么多的安心,又有那么多的不安心。可是一切都没有办法了,以后的路他看不到了,只能由他们去走,是爱是恨,是好是坏,任由他们一路不回头的走下去。可他相信,相信薄南风是要把他带在身边,不离不弃的。怎么会不信?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漫漫长路,不想再为难他,亦不想为难自己。

    推了他一把:“你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薄南风紧紧扣着他的手臂:“不,我带你离开,带你去找医生。”

    “没有用了。”阮天明再怎么含着笑,眼光依旧有泪。贴近他的耳畔说:“我们这样做时,又可曾给别人留有活着的余地?快走吧,让人发现谁也扯不清。”放开他的手,狠狠的推他:“走啊!走!”

    义无反顾的转身,步履维艰的先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有生之年薄南风最后一次看着阮天明,当年那个将他从修罗场上救回来,无数个日日夜夜跟他一起出生入死,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同饮一杯酒,同啜一碗羹……以后再没见到过,只那一个背景,弯曲而坚硬,步伐很快,眨眼在他的生命中退场。薄南风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睡梦中见到那个背影,一直疼进心砍里……

    知道他的终结是什么,却没哪一次有勇气敢问起。觉得他还存在着,在世界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过平凡而舒心的生活,再没了打打杀杀的吵闹。

    当所有人问起他:“阮天明呢?”

    薄南风总是会笑着答:“躲起来去过好日子了。”

    这一条路阮天明走累了,他也累了,他们便通通想要隐退江湖。

    只是阮天明的速度更快一些,入行早,退出去得竟也这样早。

    苏瑞在医院也知道错了,说不出是种什么心情。只知道电话拔出去的时候,手是打着颤的。一直抖,一直抖,阮天明那么讨厌的家伙,却没想着他就那样死去……

    不想着竟还通着,许久被人接起来。

    她破口而出:“阮天明……你去医院了吗?”

    阮天明没跟她探讨这样的话题,没有时间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何况还有那些的美好可供回忆。他不想在那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上浪费时间。能想起的,只有那么一件,当年她过十八岁的生日,没有人陪她,闷闷不乐。他走过去问她:“今天你生日,想干什么?”她想去看电影,他便陪着。午夜的爱情片,结局美好而浪漫,片尾曲唱的什么,到现在总还记得,仿佛昨天的事。

    若大的电影院不过就他们两个,她与他隔着一张椅子坐,心中滋味别样,侧首间看她心无旁骛,笑得前仰后合,觉得是个简单而美好的人。散场时已是午夜,街上没了人来人往,晚风簌簌,他步子很大,一偏首,不见她,回头看过去,光影中俏丽如花的一个人儿,才发现,爱上她已然那么久……

    没了力气,眼皮沉沉。连嘴角努力绽开的笑都很微薄。

    他说:“苏瑞,我不恨你……”

    手臂垂落,电话掉到椅座下。里面有急燥的声音,一下下喊他的名字,宛如撕心裂肺。

    阮天明觉得他太累了,撑也撑不住,将头沉沉的靠到椅背上,那天的阳光好极了,一大束一大束的,像万重的锦绣花开,绽在眼瞳中绵延起伏。

    那是此生他见过的,最美好的阳光……

    很温暖,很灿烂,像极了一个人的微笑。

    记得看到一个人胡乱写下的字迹,记在脑海中,现在仍旧一点点的默念出声……

    《爱你已久》

    午夜电影十二点散场

    隔着一个座椅很难过

    这城市,满处繁华,一地烟火,始终与我无关

    一条街只为寻你回眸

    人来人往无数,你总在我眼中

    漫漫长路你在手边,不过咫尺天涯

    别过头看灯火,要多么璀璨能点亮我心中落寞

    看着你,觉得很喜欢

    心跳的速度开始不一样

    发现爱你已久

    对着灯光失眠

    想一万遍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最难过

    只是你不爱我

    想放弃,那样的舍不得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又有什么好搁浅

    爱你再久,不过我一人的镜花水月

    看着你,觉得很喜欢

    心跳的速度开始不一样

    发现爱你已久

    无望心如刀绞

    心口急速跳动

    掌心温度冰冻

    都是对你的喜欢在做怪

    看着你,觉得很喜欢

    心跳的速度开始不一样

    发现爱你已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135)那时,年少青衫
    手里的烟抽到一半,有人过来按上他的肩膀说:“进去吧,老爷子同意见你了。”

    步伐滞了一滞,不否认他还有一丝犹豫,知道那是什么,是万丈深渊,是条不归路,踏上了就再回不了头。

    男子回过头问:“后悔了?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一句话哽在喉咙里,也想让他回头,劝他这一步还是不迈出的好。

    可他没有选择,爸爸欠了那一屁股的赌债,如今连性命都还压在人家手里,家里最值钱的,不过就是老家的那栋宅子,跟那些赌债比起来也仅是冰山一角。除了拿自己的命来交换,他再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

    那一年他二十六岁,在那之前他也是纤尘不染,干净又简单的男子,有最美好的年少青衫。

    可这一步踏出了,一切都再不一样。

    老爷子同意他用自己来交换他那个赌鬼父亲,当天便能放人。并警告他:“别让他再来赌场闹,否则便没现在这么简单。”

    那一天阮天明从苏家大宅的别墅里出来,看到她,那个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的白衣少女。十七岁,明艳俏丽得像是一株山茶花,女人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阮天明眯起眸子,站在阳光下打量,一眼万年,只觉是明媚不可方物。

    苏瑞也看到他,让秋千慢慢的停下来。即便只有十七岁,身材纤细高挑,及脚裸的长裙下摆,每走一步轻轻摇曳,像是赤足而行。越是离得近了,越发看清那一张脸,五官都是极精致的,像万里江山那一点红,足有魅惑人心的魔力。阮天明到底还是为她心动,苏瑞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他的心尖上,忍不住心跳加速。

    更是死心踏地的想要留下来。

    此后漫漫长路再想起,觉得是命,苏瑞就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蛊,服下去,便注定要败在她这里。

    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人哪里挣得过命。

    打第一眼开始,他的义无反顾就将自己推到一条不归路上,终点只有一个,就是灭亡,而且回不了头。也是到后来,阮天明才想清楚这么一个道理。于是想要死去,注定无法篡改,不如顺从天意。在他看来,早一天毁灭同晚一天毁灭没有任何区别。诚然早一步退出了,他们便通通不需要那么难为。有什么不好呢?

    临死的时候,想起苏瑞初见那一天的微笑。洋溢在脸上,不是假的,那时候她才是真正的年少青衫,简单而纯净的小姑娘,再怎么凌厉都只是率性而为。

    他是真的喜欢。

    她问他:“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阮天明当日穿一件雪白衬衣,松松垮垮的散在皮带外面,长相不凡的一个人。

    几天来难得的一个笑,也仅是微微的钩动唇角,淡淡说:“阮天明,第一次来。”

    苏瑞便伸出一只洁白皓腕来同他招呼:“你好,苏瑞,苏州的苏,瑞雪兆丰年的瑞。”

    阮天明细细的品:“苏州的苏,瑞雪兆丰年的瑞……”

    生命嘎然止息的那一刹那,他望着车窗外锦绣绵延的大束阳光,觉得洁白得像雪,想起那句瑞雪兆丰年,想起那个明媚的笑嫣如花……

    这一生再多的不圆满,死的时候却感觉那样满足。他不恨她,是真的不恨。

    连痛都没有了,头脑中浮现的,只是曾经那些动人心弦的美好,大段大段的,如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而过。剧终的时候,生命也跟着落幕,是那一日他们共同看过的那场电影,结局如斯安好。

    他听到电话那端苏瑞挣扎着哭起来,再不济他们是朋友,有那些浓烈而干脆的回忆,不是么?

    那一天他去车站送父亲回老家,父亲被人剁掉一只手,索性命还在。

    阮天明非得把他换回去,是因为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是他结发的妻子,身染重病,维系一口气只为看他一眼,让人生有个了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份恩情便不得不报。

    父亲总算在晚年将尽的时候浪子回头,拉上他:“你跟我一起走,我保证以后改掉那些恶习,好好的跟你们母子过日子。”

    阮天明抽出手,对于眼前这个人他很陌生,穷尽一生也没给过他什么温暖,反倒是一路走来,无边无际的麻烦,大事小事,层出不穷。直到今天,将他推到一个转不了身的风尖浪口了。父亲后悔了,可他已经没得选。

    “你走吧,我妈还在家里等着你。”

    这段伤心的往事同苏瑞说起过,哪一天喝醉了酒,坐在苏家大宅的长椅上,一睁眼,苏瑞已经坐到身旁。就是穿着类似在医院穿的那件毛茸茸的斗篷。

    不转首看过来的时候,连脸都看不清。

    阮天明怔了下,坐直一些。说:“多冷,快回去。”

    苏瑞双手按在腿上,转过来,反问回去;“那你不冷么?”然后一嘟嘴巴:“穿的比我还少。你喝了很多的酒啊,有不开心的事?”

    阮天明那时候只觉得有些事小孩子是不懂的,那些个无可奈何,人间疾苦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又如何会懂。

    可苏瑞笑了笑,说;“你说出来吧,我能懂的。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是啊,他们是朋友。两人曾打过勾勾,死心踏地的说这一番话。她被人绑架,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了回来。胸口上插了一刀,幸好没有命中心脏,偏了分毫命便保住了。苏瑞真是感念他的恩情,被他护在怀里的时候很温暖,也没有那么怕了。就想着,如果他不死,他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阮天明那一时命不该绝,反倒因为这一件事被老爷子重用,带到身边。整日出入苏家大宅,跟苏瑞见面的次数也便多了起来。

    那一天同老爷子谈完事情,出来时正碰上放学回来的苏瑞。还是个穿制服的年纪,就是那种色泽简单,款式松垮的校服被苏瑞穿在身上,也成了大家的手笔,设计得颇俱格调。

    苏瑞把书包扔给大宅里的下人,笑呵呵的过来拉上他,一直把他带到偏厅里。然后就那样伸出一根手指,大大的扬起笑:“我们以后算是好朋友了吧?来打勾勾盖章。”

    阮天明盯着她一脸明快的笑意失神,那一次死里逃生,哪里是一刀扎偏了,分明是心口上被丘比特的箭射中,飘飘然的爱上了。

    直到她催促:“傻了么,快点儿啊。”

    他才恍然回过神,同样伸手小拇指跟她打勾勾,他阮天明和苏瑞,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苏州的苏,瑞雪兆丰年的瑞。多少年过去了,他总是记忆犹新。

    连带苏瑞那一瞬间的表情,他记在心里,到死都没有忘记。

    苏瑞搓暖了自己的手,就来握住他的,发现他的一双手已经冷透,捂在怀里也帮他搓了搓,问他:“有没有暖和一点儿?”

    怎么会不暖?简直要暖进心窝里。阮天明一颗死寂的心都要被融化了,从来不曾跟人提起家里的事,却下意识的想要同她说起。

    “我今天接到亲戚的电话,我妈死了,癌症晚期,终于是挨不住了。”他的声音和神色一样暗淡,却并不惊讶,早在他出来的时候,妈妈就该是要死了的。弥留这么久,只是因为有放下不的人,是她此生未了的心愿。如今他的爸爸回去了,那一口气她势必会咽下去。一只手还被苏瑞握在指掌中,觉得没那么害怕和伤心了,才有勇气接着往下说:“我爸也死了,他是服药自杀的,陪着我妈一起走了。他这一生做得最有情有义的一件事,就是肯在最后那一个时间点上跟我妈生死相随,不至于让她由生到死都一个人孤零零的。”

    苏瑞望着他,那一年她十八岁,他二十七岁,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连伤心都那么明显。

    她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拉过来,只说:“你怎么那么傻。”

    她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条道上来的,有意无意的也问起过。当时听来的时候就觉得他可怜,他那个父亲是个败类,打他下生,就没怎么抚养过他,半点儿为人父的责任都没尽到。满身的债最后却还要他来替他背,以至于最后作大了,收不了场,非是得自己的儿子拿命来换。

    至于他那个妈妈一生是怎么凄苦度过的,即便阮天明不说,苏瑞也想象得到。守着无望的婚姻带着儿子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翘首以盼,很多时候浪子回头,比灰姑娘遇到白马王子还童话。于是,眼见他的妈妈就用了一生去等待,最后到底是等来了,却不过一死。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过了那座奈何桥,喝了那碗孟婆汤,是不是生死相随,谁又知道呢。只怕记不记得都是一回事了。

    苏瑞觉得那样的阮天明很是心疼人,难怪会喝得醉意连天的坐在这里吹冷风,他这样不是傻了是什么。

    “没事,你没有了爸爸妈妈,你还有我。我们是好朋友,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掰着指头同他数算:“你看,你现在二十七岁,我才只有十八岁,你要比我大上九岁。也就是说,你老死的那一天,我还年轻,所以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阮天明听着,“噗嗤”一下便笑了。

    如今的苏瑞再怎么不好,可他爱上她的时候,不过就是那么一个单纯而可爱的小姑娘。

    虽然拙劣,却知道在他伤心的时候给他讲笑话听,哄他开心。

    苏老爷子那时候还很年轻,身子骨硬朗,什么事一般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所以几乎没有时间陪着苏瑞,苏瑞很早就没了妈妈。据她自己说,快要记不得她长什么模样了。只是孤单的时候很想她,也会觉得自己很难过。

    阮天明知道她什么时候最孤单。

    所以直到苏瑞出国前,那几年的生日都是阮天明陪着过。

    都是用了心思的,猜想她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然后变戏法般呈现到她眼前。年纪小的时候,眉开眼笑,扑上来揽住他的脖子,肆无忌惮的又笑又叫,说:“阮天明,你简直就是阿拉伯神灯,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她有多吃惊,阮天明就有多欢喜。一个人的情绪因着另一个人的起伏不定,是件简单到不可思议的事。

    再后来年纪大了,心眼也会变多。他再准备什么礼物,她都意味深长。

    “我就知道你准能猜透我想要什么。”

    十八岁那年她想去看电影,白天要上学,就只能看午夜的。

    太晚了,又是深秋的冷夜,电影院里除了稀疏的工作人员例行检票,几乎就再没有什么人。

    那一场在第五放映厅里,电影院的尽头,踩着软棉的地毯,走进去,就只有他们两人。

    苏瑞打一进去就爆笑不止,觉得太过无厘头,从没遇到过那样的情景,明明没有包场子,一场电影看下来却仅有两个人。

    笑出泪,侧首望着他,口口声声的说:“阮天明,是我对不起你,时间选得太无厘头了。”

    阮天明似笑非笑的找了位置坐,一马当先。

    苏瑞便同他隔着一个座椅看完全场,那一个晚上阮天明有无尽的思量,就像看透一个事实。这一生他再怎么喜欢苏瑞,都永远隔着这么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永远也无法逾越并且抵达。就只能像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嬉笑怒骂,然后等待着有一天一个人的出现,她再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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