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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佤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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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大物,所以,当把他们塞进汽车里时,很多人都吓得哭了起来。这种故事在解放初期的中国云南省的山区里都流传着不少:有人第一次见到吼叫着行驶在山道上的汽车,以为是比老虎还厉害的野兽,要来吃他了,所以吓得奔山地逃跑;有人见工作组的汽车停在村子里长时间不喂它草料,也不拉到山上去放牧,所以主动去割了青草来喂它,但它不吃,所以急得割草的人差点哭了起来,说它瞧不起我们少数民族,不吃我们的东西,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当政府的人耐心地告诉他,不是它瞧不起你,是它根本就不吃草,而是吃油。这下吓坏了这个好心人:“我们没有油给它吃啊!”另一个故事是,一次汽车坏了,司机掀起前盖趴在那里埋头修理,有人看见了就惊叫起来:“汽车吃人了!张开大嘴一下就把人的上半身咬进嘴里了……”
  从佤山北部到佤邦南部地区的泰缅边境一带,接近1000公里,路途遥远,刚刚开挖出来的土路曲折难行,气温也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闷热潮湿,他们进入了热带雨林地区,他们开始恶心呕吐,开始暴发疟疾,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他们受不了啦。有的闷死了,有的被病死了,有的以为是鬼神或者祖宗的灵魂显灵来惩治他们这些不肖子孙了,所以自杀了……听说死了1万多人,但是佤邦政府的登记册上是死了1000多人。我相信,死的人会很多,但不至于高达1万人。
  政府为移民选好居住地,盖起铁皮房或石棉瓦房,规划好耕地,发给粮食种子。移民到那里后,经过艰难的磨合,渐渐适应了潮湿闷热的气候和环境,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建设自己美好的家园。已经开垦了许多旱地,种上了旱谷。种一年,够吃两三年。有了饲料,养的猪和鸡也都长得快,吃不完。因为气候热,水土好,种的瓜、荔枝、龙眼、芒果、香蕉等,也很快长起来了。他们互相教技术、用化肥,产量大大提高了。粮食吃不完,可以卖给政府和部队。
  他们的牺牲和辛勤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他们在生死抉择与生死磨炼中活下来了,成了新生的人,由衷地发出了感叹:不种大烟居然也能活,而且活得更好!现在好了,习惯了新的环境,生活也好了,也许你让他回到佤山上去他还不愿去了呢。8万人,就算过去平均每人种了1亩罂粟,那也是8万亩啊!现在这8万亩罂粟是不存在了。
  这次南迁的另一个贡献是,搬走了那么多人,山里空下来了,佤邦政府就动员散布在山头上的住户找块较为平缓的地方集中居住,每50户为一个村。政府用铁皮或石棉瓦给他们盖好房子,拨给一年的粮食,教他们开梯田,建茶园,种果树,养六畜。这样,便于通电、通水、办学校、办通讯及对村民的管理,对禁种罂粟大有好处。
  

第七章 向北,到达北佤的新地方(1)
1连绵起伏的群山上的罂粟地一片接一片
  出了邦康,我们开始了穿越佤山腹地的颠簸行程。前面带路的是一辆皮卡车,车里坐着佤邦勐冒县警察局的局长鲍三惹,一个士兵背着冲锋枪站在车斗上。我们除了昆明来的两辆车8个人外,又多了临沧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和该市下辖的沧源县公安局的两辆车和几个人。
  车子出了邦康城,立即开始爬山。我很快认出,这就是我们昨天走的那条弹石路。没有分岔到土路上去,我们继续往前走,爬了许久许久的陡坡,到了大山的脊梁上,然后向着北开,进入了佤邦的温高县。在向北开的过程中,似乎没有很大很长的坡路了,公路一直在无数陡峭的山脊上和山脊侧面深深浅浅的沟沟壑壑中蜿蜒爬行,路两边是群山组成的海洋,上面是蓝天白云,只是偶尔看到几处山头上的白云边飘晃着几座草房子,也穿过了几个由草房子组成的村寨。
  路上还经过了几处有横杆的路上检查站,检查站每个简易的棚子前都站着一至二名抱着冲锋枪的娃娃兵,他们有十四、五岁,但看起来有点显小,才十一、二岁的样子,见了我们的车就立正敬礼。如果你从外地来到这里,私自贩毒或者入境手续不全,经过检查站时就会落入他们手中,轻则罚款,重则丢命。当然,也不排除在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方突然跳出端枪的人来,堵着你进行检查。
  街边的娃娃兵
  纵横在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却又危险重重的“毒品王国”腹地当中,难免会有一点提心吊胆的滋味,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的情景中,人的身心同时也感到分外清爽。因为,给我们带路的毕竟是当地的一个警察局长,担心的成分被降到了最低点。除此之外,人在这里会显得特别的天真。同车的一个记者很认真很好奇地提了一个问题:“他们的毒品加工厂在哪里呢?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我们都笑了起来,但小李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他:“在你看不到、也到不了的地方。”因为那里就是“毒品王国”问题和矛盾的漩涡中心,除了特别隐蔽之外,还有重兵把守,没有特别标志的通行证,只要有人和车子靠近,子弹肯定会像长了眼睛一样找到他的身上来。这是一个有人绝口不提、坚决否认的地方,同时又是有人千方百计要炸毁的地方。想去看,那就让鬼带你去吧。
  这条公路的前半段几乎都是弹石路面,偶尔有几小段不是,但都有人正在铺设弹石,运料的几辆卡车是中国大理州祥云县的。偶尔会碰上一辆对面开过来的车。除此之外,只有青山和白云,我们开始感到疲劳和乏味,有人好像在打盹了。
  这时,对讲机叫了起来:“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接通后,对讲里响起了故意用广东话加工过了的云南话:“有一大群美女过去了!你们快干(看)呀!干(看)着了没有?干(看)着请回答!”我们看见一小群赤脚、蓬头垢面、又黑又矮的当地妇女迎面走在公路边上,于是都把头凑近了拿对讲机的人的身边,一起大声道:“我们都亲自干(看)到了!回答完毕!”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又在呼叫:“左边有一只小鸟在飞!”
  一路上,除了这些,我们当然也怵目惊心地看到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上到处是被烧光树木种植罂粟的坡地,大多已经收割,有些是抛荒了的旧罂粟地,山中是一片接一片的枯黄颜色,实在是太多了,一片接一片,不好估算到底有多少亩,只是有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此时,地里一点也不好看,要是一、二月,这些花都开遍了的时候来看,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呀!可是,花一谢,公开的遍山美丽全都收起来,罪恶和毒性全都神秘地转入地下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向全世界,给群山留下的只是无数的伤疤和片片枯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章 向北,到达北佤的新地方(2)
2平淡的营盘·过意不去的午饭
  穿过温高县,到达勐冒县的营盘区时,已经过了中午时分。车子在街上停了下来,看来要在这里吃午饭了。这是在中国云南很多山区都可以看得见的乡村集镇,一条破破烂烂的水泥路斜缓地穿过了整个镇子,这也就是主街道了,街道两头接着的弹石路就是我们正在行走着的公路。
  据说,20世纪40年代初,中国抗日军队司令罗正明率军驻扎在营盘垭口时,就地创办了垭口街。三年后,部队撤走,街子自然停办。1946年,汉族商人李发有在永果开办了永果街,此街于1948年搬迁至永盆,即营盘,今称营盘老街。1995年,营盘区政府创办了现今的营盘新街,并建有较大规模的集贸市场。由于地处交通要道,该区经济相对发达,80年代初,区政府开始建盖砖木结构的铁皮房,到80年代后期,有了砖混结构的两层楼房。
  云南省禁毒局的何玉龙以前就到过这里,他告诉我们,这是当年中国国民党军队留守的最后一个据点,“营盘”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在这里驻扎过军队而得来的。同时,这里还是一个鸦片的集散地,每年一度的收烟季节,商贾毒贩云集于此。但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跟中国云南山区乡街一样的街子,人气并不旺,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在僻静处,我看到了那个很大的农贸市场,但现在不是街天(赶集日),所以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大片闲置着的桌桌台台。
  营盘区位于勐冒县的东南部,东与中国云南的西盟县接壤,南与温高县接壤,区政府所在地的营盘新街距县城143公里,下辖8个乡,82个自然村寨,2863户,14458人,全区财政收入年均40—50万元人民币,人均才有30多元。
  小兵岩相
  下车后,我看到给我们带路的皮卡车上一直挺直地站着的那个小兵放松下来了,把枪托杵在车地板上,屁股靠在驾驶室的后挡板上,驾驶室里的两个小伙子也爬到车斗上去坐着跟他玩。我走过去跟他们聊天。小兵名叫岩相,17岁,当兵已经7年。这小子很健康,英俊的脸庞被晒得炭黑,一笑就露出整齐的牙齿。那个穿军服但没有配武器的小伙子也是一脸炭黑,他岁数要大一点,叫赵三水,是局长的驾驶员。另一个穿浅色西装的小伙子是勐冒县驻邦康办事处的职员,比较起来,他的脸色算是白净的了。
  岩相个儿不高,但结实得像一座小铁塔,他全副武装,冲锋枪里装满了子弹,身上还背着3夹子弹和6颗手榴弹。他们这些人的一个共同特点是老是沉着脸,不苟言笑,眼睛里蕴藏着坚毅而阴郁的光束。但我逗他们时他们还是露出了年轻人本来就该有的那种快活的笑容。
  前面停着一辆满载各种杂货的大卡车,几个人正在往下卸货,我走上前去跟一个人攀谈,他的口音就像是我滇西的家乡人,他说,这车货刚刚从中国拉过来。他还告诉我,这边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从中国拉过来的。
  有一家卖音像碟的铺子,老板娘是中国人,灰黑色外衣的前襟上破了几个洞,看样子生活不会有多好,但她人很友善,时时露出憨厚的笑脸,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各种问题。她说,他们一个月只能挣到几百块钱,养一家人,很不容易的。但是这里的社会治安相当地好,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当地的人也不欺生,对外来的人很友好的。铺子里的一半空间里摆放的全是中国云南山区乡街上出售的那些碟子和带子,另一半空间里摆满了包括五金一类的杂货。外面的墙柱上贴着中国流行影视剧的张贴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向北,到达北佤的新地方(3)
因为生意清淡,街边上铺子前有几场象棋和“双抠”正在进行,他们都是左邻右舍铺子的主人。问了别的老板,他们全都是中国人。我钻进一道大铁门,正面碰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问他里面有没有厕所,他殷勤极了,嘴里连连说着:“有,有。”一边把我带进到院落的最里头的厕所里,其实这个院落里一览无遗,他只要说有厕所就行,最多也就是伸手指一下就行了,但他硬是亲自把我带进厕所里,然后才转身走出去。
  饭菜已经摆好了,有两小桌,领导们坐了一桌,我们几个记者和随从人员坐了一桌,每一桌上都还有空位。那3个皮卡车上的小伙子站在门口没有着落,我招手叫他们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他们不来。这时大家都在吃饭了,我心里虽然很过意不去,但也没办法。等到我们都差不多吃好了,饭馆的人才在另一张小桌子上摆了几样菜给他们吃。这种区分在我心里种下了问题的种子,迟早我要问一下的。
  3妻子和孩子·大烟和土地
  为我们开车的小李是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的,但他也是第一次来佤邦,知道的并不比我多,我觉得一直这样在漫长的路上跑,损失会相当大,所以吃完饭要重新上路时,我直接冲到勐冒县警察局局长的面前跟他握手作了自我介绍后,提出了请求:“局长能不能让你车上的一个人跟我换一下,我想听你讲故事。”他看起来很严肃,迷彩军帽下面,黑而忧郁的脸上,目光犀利,有点凶巴巴的意思,所以我还没有跟他接触过,这是第一次接触。没想到他很爽快地说:“行啊,行啊,不用换,可以坐得下。”
  这时与我同车的一个同行很严肃地冲我嚷了起来:“你不能这样!请示董局!”我一愣,差不多所有人都认为我这样做有可能是一个严肃的国际问题了,所以我又跑到董胜面前请示说:“董局,我打算坐局长的车,好在路上听他讲故事。行吗?”没想到他更爽快地说:“好啊,好啊。别的人也换一下车,多了解一些情况。”
  于是,我上了那辆带路的皮卡车,坐在佤邦的武装人员之间。局长叫鲍三惹,是当地佤族,军服外面套着一件半长的黑皮大衣,讲话的腔调类似他们的肖明亮副主席,声音很响亮,也很有力量,云南汉语方言带着浓郁的佤族腔调,使得他的讲话出现了唱歌的色彩,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只是,他讲的没有肖明亮的流利,我只能听懂百分之九十。我终于问:“你这里有空着的位子,你的小兵是不是不准坐在里面?”他说:“不是不给他坐。他要负责你们的安全,还要看着,后面的车是不是掉队了。”
  这时我才知道,局长也是去邦康参加扫毒现场会的,佤邦每个县的主要领导和相关部门的领导都去了。他是被鲍有祥当场“抓差”给我们带路并负责我们的安全的。
  那个勐冒县驻邦康办事处的小伙子很想跟我交谈。他说:“你们中国正在开‘两会’,你们的总理*扎实重视农业。”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我们天天看电视呢。”我这才想起来,他们收看的电视节目几乎都是中国的。他又说:“你们的总书记*太帅了,你们喜不喜欢他?”我说:“当然喜欢了。就像你们喜欢鲍有祥老总一样。”他很谦虚地改正说:“不。我们的鲍总老倌怎么敢跟你们的*总书记比?”

第七章 向北,到达北佤的新地方(4)
原来,他并不属于政府工作人员,因为他们的办事处有点类似公司。他的工资有200元人民币,算是特别高的工资了,连鲍局长的工资都才有20元呢!问他结婚了没有,他说没有。问他找好了没有,他说没有,这件事相当麻烦,所以不想考虑。
  鲍三惹望着那些陡坡上的罂粟地,挠着头皮愁苦地说:“山上没有水源,完全靠天下雨,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大烟就长不起来,挂果的时候雨水太多大烟就不会出浆。所以很多大烟地里是没有收成或者收成很少的。”我们在公路上不止一次看见村民拿着水桶排着队等着接从公路上方滴下的细小水线。
  他又说:“种大烟太辛苦了,山坡太陡了,很少能用牛耕的,要靠人用锄头一下一下地挖,然后还要翻两遍,出苗后还要间苗和除草。”我立即问:“你种过大烟吗?”他说:“当然种过了。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没有种了。”
  山确实是陡,我们看见一条半大的黄牛死在公路边上,是从坡上摔下来的。“雨水一来,肥料都被冲到沟底里去了。”过了一会儿,鲍局长苦笑着幽了一默:“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要是再种大烟,过不了多少年,我们佤邦的人可能就会像恐龙一样消失了。”
  经过一个草房村寨时,鲍三惹兴奋地一指,说:“那是学校!”我听到了孩子们的喧闹声。学校虽然也是竹壁草顶,但却是寨子里最大最好的房子。
  鲍三惹早年在缅共中央警卫部队当过多年的警卫员,说起佤邦简短的历史,他几乎样样都清楚,算得上是如数家珍了。我心中不由暗喜:我会听到不少精彩的故事。
  他才38岁,但看起来有差不多50岁了,可能是压力太大了,除了“国家”的事,家里的事也压得他够呛。我开玩笑说:“是不是讨了好几个老婆,把你累成这样了?”他说:“我们政府还是不支持多讨老婆的,加上自己本事也不大,所以只讨了一个。”但他已有了6个孩子,其中的4个上了学。他赶紧补充说:“可以多生,但不可以多讨。”他说,他的孩子都要给他们上学,上不了好学校,就给他们上差一点的学校。
  我问他:“你家有多少地?”
  他说:“有70多亩谷田。”
  “是种水稻吧?”
  “种谷子。”
  好半天我才弄清楚,这种谷子就是旱稻,跟水稻差不多,只是种在旱田里,而不是种在水田里,因为这些地方除了没有平地外,水源奇缺,除城镇以外的地方,连喝的水都要到很远的地方去背。局长家的田都在县城边上的坡脚下,是全县最好的田地之一。我问他,他们分田地是不是按照地位高低来分好坏和多少的,他像是没有完全听懂我的话似的回答说:“不是。是自己开垦的。”越有能力的人开垦的田地就越多,他的田地不算多,除了这70多亩田外,还有一些,但有多少,他说不清。他补充说:“你可以在本地区范围内的任何地方开垦种地,当然,别人开好了的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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