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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格格之宁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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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叹了口气,“还是你这张巧嘴会说话,如今哀家年纪大了,身子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当日认了你当女儿,你竟总是太后太后的叫着,倒显得生分了。”  宁雅低头言道,“太后对奴才的抬举已经叫奴才受宠若惊了,万万不敢真的失了礼数,倒叫别人说我轻狂了。”   太后见她丝毫不敢僭越半步的谨慎样儿,温和道:“难得你有心,你怎样自在便怎样吧。你是正正经经爱新觉罗家的格格,何时要看旁人的脸色了?若有不敬的,只管来回,哀家替你撑腰,省得让那些奴才以为宫里只有些没王法的东西作威作福。”

    宁雅听出太后话里带着一丝的怒气,猜测多半是老太太又为了病歪歪的董鄂妃跟皇帝死磕过一回。不过这宫里的家务事也不是她能评论的,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无关痛痒地附和两句:“这宫里谁能越得过太后去,太后何必为那些小人动怒?”

    太后冷笑一声,“只怕有人还盼哀家病的越重越好呢,瞧瞧太医们都扎堆到承乾宫就知道了。”  宁雅眼见着太后面上慈眉善目,眼神却往下沉了几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又怎么样,如今同样为了婆媳关系和儿子闹不愉快。顺治每日的请安不过是敷衍,在慈宁宫里逗留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恨不得把早朝也搬进承乾宫好时时刻刻陪伴董鄂妃。

    忙宽慰道:“太后福泽深厚,纵使有一时不顺心的,也长不了,太后只管放宽心保重凤体才是大事。”  “到底是丫头贴心,你的心意哀家知道。哀家瞧你竟比往日瘦了些,虽说费扬古领兵在外,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可巧昨个儿收到几只人参,回头你带两只去,里里外外的,也别太操劳了。”太后说着突然想起来,“你妹妹打出了阁后就没了讯息,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宁雅眼角有点抽搐。她料到新月的胆子大,却不知她竟然一次也没来给太后请安,亏得太后不待见她,也懒得和她计较,现在她忙着哭奔巫山自然更加是没这闲工夫了。宁雅心里想着这些杂事,脸上神色却依然如常,回道,“奴才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想来他他拉将军夫人素日就是持家有道的和善人,新月必定是日子过得很好。”

    太后点头道:“这话很是,雁姬是个本分人。新月嫁到他他拉家,也是她的造化。改明儿,哀家打发人去瞧瞧她过得如何。”宁雅听了太后的意思也不多言,若是新月再闹出幺蛾子也不关她的事了,左右有宫里派去的人看着呢。

    太后把新月的话题轻轻揭过,仍和宁雅聊着闲话,可怜宁雅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陪笑,一边还得掌握话语的分寸,和后世大名鼎鼎的孝庄太后对话实在是件耗费脑力的事情。一直聊到该出宫的时辰,太后才派了宫女携赏赐送宁雅出去。

    新月连日来被关在望月小筑里,也许是哭的时间太长了,哑了嗓子,现在只能无声地流泪,把衣裙都湿透了。  珞琳闭门思过结束,一大早就跑到望月小筑来了。看到新月泪痕未干,神情惨淡,那种无助和那种无奈,使珞琳心里的判断更加肯定了,雁姬一定是和新月发生了误会才会这样对她。于是,珞琳抓住新月的手,“你与其哭倒不如告诉我是什么缘故让额娘这样生气,我也好替你去求情啊!”  “不不不!”新月仓卒地后退,脸色更白了,眼中盛满了惊恐。“你别去找额娘,她会更讨厌我的……你别去找她……你……”

    “别你你你的了!”率直的珞琳喊着,“你受了委屈又不愿说出来,叫人家怎么帮你呢?快别卖关子了,若真是额娘不对,我当然要去和她理论啊!”

    “我们能不能不要谈这个,求求你了……”新月近乎哀求的说,“你别多管了,珞琳。”  “怎么能不管呢?”珞琳接口,“骥远走的时候叫我好好照顾你的,要是他回来看到你瘦成这样,肯定得怪我。”  “那……”新月听到骥远的名字,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彩,“好吧,我告诉你,我想去巫山……”  “巫山!”珞琳惊叫起来,“你疯了,你一个人怎么去那里!”

    新月惊恐地掩住珞琳的口,“别让额娘听到,额娘责怪我不为你们着想,说我去了会给你们惹祸的……”  “就因为这个,额娘软禁了你?”珞琳小声问道。

    新月点点头,“我很想去那里,很想知道他的消息……”

    “可是,每天都有那边的军报传回来啊?”珞琳不解。

    “你不明白!”新月忽然激动起来,“你想着一个人的时候是无法接收那些只言片语的消息的,而是要第一时间看到他平安才行……”转头看着珞琳,新月幽幽叹息,“我忘记了,你还没有嫁人,没有办法体会我的感觉。”

    珞琳用一种崭新的眼光看着新月,这种论调,她从来没有听过,伸手握住新月的手,有些激动的说:“如果骥远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高兴极了!他总算没有白爱你!”

    新月愣了愣,“骥远?”

    珞琳也没注意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说:“是啊,你既然有这个心思,额娘也该体谅才对嘛。你和骥远成亲才没多久就分开两地,换了谁都会得相思病的,额娘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你关起来。”珞琳贴着新月的耳朵问:“你想不想出去?”

    马上丢开向珞琳解释的念头,新月惊喜地问:“可以吗?”

    珞琳心无城府地说:“当然了,都好些天了,看守的侍卫也放松了警惕。等会我让砚儿给你拿套衣服,你乔装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新月满脸感动,眼眶湿了,哽咽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姐妹,珞琳,我会永远感谢你的。”  “我才佩服你呢,你能做出这个决定,真不是普通女子做得到的!我太高兴我和你是一家人了!”珞琳神往地看着新月,简直爱死她了。

    不消一刻,珞琳就让砚儿送了一套衣裳给新月装成丫头,把新月从后门放出去了。  雁姬知道珞琳去了望月小筑,把她叫到跟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不准再去望月小筑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额娘,”珞琳攀住雁姬的手臂,撒娇道,“新月想骥远也是正常的事儿啊,犯不着动气的。”  “什么!?”雁姬惊到,“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想也知道啊。新月心心念念的人当然是骥远了!你就算不允许她去,也不必把她关起来啊。”  雁姬看着一无所知的女儿,难平怒气,新月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厉声吩咐甘珠:“马上把新月格格给我带来!”  珞琳见要露馅,新月才走了没多久呢,赶紧绊住甘珠,冲雁姬胡编了个理由:“额娘,新月生病了,我刚才看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睡着了,别去叫她了。”

    “病了?”雁姬半信半疑地说,“甘珠,去找大夫给新月格格瞧瞧。”

    “夫人!”墨香从外头进来禀告说:“宫里来了两位嬷嬷,说是太后派来看新月格格的。”  “什么!”珞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下她闯祸了!

  
 二十二

    听到宫里来人,顾不上注意珞琳突变的脸色,雁姬急忙叫人将两位嬷嬷迎进正厅。

    “奴婢给将军夫人请安。”其中一个年岁稍大些的李嬷嬷说道,“奴婢奉太后的懿旨前来看望新月格格,还请将军夫人派人带路。”

    “二位辛苦了,不如先稍作休息,过会儿再去看格格也不迟。”雁姬吩咐墨香上茶。  “奴婢们多谢将军夫人的体恤。只是太后的懿旨实在耽误不得,等看过格格,奴婢们还要回宫交旨。” 李嬷嬷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急什么!我额娘是好心让你们休息一会儿……”珞琳见李嬷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气呼呼地说。  “珞琳,不许乱说话!”雁姬低声斥到,转头看向李嬷嬷两人,“既然是太后懿旨,甘珠,带二位嬷嬷去望月小筑。”

    “不行!”珞琳气急败坏地拦在厅门口,“不许去!”

    李嬷嬷看了雁姬一眼,低声道:“将军夫人,这……”

    “珞琳!你怎么回事?别胡闹!”雁姬不知道女儿唱的是哪一出,忙对两旁站着的小丫头们命令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把小姐带回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夫人发话,丫头们赶紧上前把珞琳拉开带了下去。

    新月卧房门外,协助珞琳放跑新月的丫头砚儿正在暗自后悔,不知该如何向雁姬交代,乍见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朝望月小筑这边来,立时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雁姬开口道:“格格可在里头休息?”

    “是……不……不是……格格她……她……”砚儿支支吾吾,满头冒汗。  “罢了,罢了,不必说了,快把门打开,太后派了嬷嬷们来探望格格。”雁姬直接打断了砚儿的语无伦次。  “这……格格她……她……夫人恕罪!夫人恕罪!”砚儿更加惊慌,脚一软,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这丫头,我又没怪你,你怕成这样干什么?”没再搭理砚儿,雁姬敲了几下房门,听到屋里没动静,便推门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床铺也丝毫未动,根本没有人睡过,新月也不见踪影。见此情形,“将军夫人,格格不在卧房内,您可知道她去了哪儿?”李嬷嬷冷冷地发问。

    雁姬强自镇定了下,迟疑着答道:“大概是去逛花园了,嬷嬷不妨先回厅里等候,格格逛起来总要一两个时辰的。”

    “奴婢们就在此等候格格回来。太后懿旨,奴婢们务必要见到格格安康。否则,太后怪罪下来,奴婢们承担不起。”李嬷嬷死咬着不放,跟雁姬杠上了。

    雁姬此时也是心烦意乱。想到珞琳和砚儿的反常,心道新月不见人影肯定和她们两人脱不了干系,而李嬷嬷又一直拿太后的懿旨压她,于是雁姬说话的口吻也变得尖锐起来,“我从来不敢多干涉格格的事。骥远如今又在打仗,或者是格格去庙里祈福顺便住两日也是常有的事。嬷嬷若是执意要等,我这就派人去庙里找她。只是若犯了什么忌讳……”

    李嬷嬷清楚雁姬是空口说白话,但也不好反驳,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既然格格是去庙里祈福,老奴也不敢打扰。如此,奴婢们就先回宫禀明太后。等格格回来,夫人最好还是请格格进宫请安,太后对她甚是挂念。”

    李嬷嬷的脸已经由红转白,又从白变红,转了一轮回,咬了咬牙,福了福身,“奴婢们告退了。”  雁姬瞧着人都走了,偏过头见仍在簌簌发抖的砚儿,怒从心中起,一改往日待下的温和,用力踢过去,“该死的奴才!还不说实话,再敢隐瞒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雁姬撂了狠话,砚儿吓得连声哀求,匐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是小姐叫奴婢做的,是小姐叫奴婢放走格格的……夫人饶命!”没多久就将珞琳如何让她给新月换装,如何放走新月的全部过程交代得一清二楚。

    猛然听到珞琳的名字,雁姬打了个冷战,寒意从她的心底窜起,一直冷到了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被惊惧和悲愤给击倒了,她嫡亲的女儿竟然背叛她!“去把珞琳叫到我房里。”她对甘珠说道。  珞琳正在房里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雁姬有没有打发掉那两个难缠的嬷嬷,自己也没有时间和雁姬解释,一听见雁姬找她,匆匆忙忙地就奔过去了。

    走进雁姬的屋子,雁姬眼神涣散,珞琳一看,急忙问:“额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那儿不舒服吗?”  “你真的关心我吗?”雁姬怒气冲冲地说,“我要是死了就没人再管你了,也不用再为这个家操心了!”  “额娘怎么这样说呢?”珞琳不禁变色。

    “那要我怎么说?”雁姬严厉地问,“你干的好事还打量着别人不知道吗?你跟砚儿那个贱婢串通一气偷放新月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今日我得罪了慈宁宫的嬷嬷才勉强遮掩过去,可纸包不住火,太后很快就会知道的。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的额娘吗?有为这个家考虑过吗?你是存心要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珞琳扑向雁姬,急急地解释道:“不是,额娘,我是见新月那么思念骥远所以才放她走的。我不知道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真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新月哭死。”

    雁姬唬的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直问到珞琳脸上去:“你不忍心?新月是你最最崇拜的嫂嫂,可咱们是母女,所谓的母女连心,你纵然有想法,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反而自作主张,酿成大祸?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呢?”

    “不是不是!额娘!”珞琳急切地插嘴,道;“别生气了,额娘,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帮新月,她也是我的家人啊,额娘,你为什么对新月有这么深的成见?你原来不是很喜欢她吗?”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雁姬激动的一把抓起了珞琳的衣襟,吼着说:“这是谁教你说的?是谁让你来指责我的?”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雁姬悲痛莫名地嚷::“你还有‘心’吗?你的心早被狗吃了!你竟然向着一个外人,而不惜伤我的心,我是你的额娘啊!你这个叛徒,你居然这样子来糟蹋你的母亲!”  “我没有想糟蹋您的意思。”珞琳抓着雁姬的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您突然变得疾言厉色,像是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为什么不重新去了解新月呢?她的身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啊,您的误解一定很快会消除的……”

    雁姬盛怒之下,扬起手来,“啪”的一声,给了珞琳一个清脆的耳光。珞琳住了口,用手抚着面颊,不敢相信的看着雁姬,眼中盛满了惊愕和痛楚。然后,泪水就滴滴答答的滚落。“额娘,你打我,你打我……”  雁姬用一种冰冷的眼光盯着含泪的珞琳,“她美好?她美好在哪儿?她就是个祸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她吗?我告诉你,新月爱的从来不是你哥哥,是你的阿玛!听清楚我的话,她爱的是你的阿玛!你的阿玛!新月爱的是努达海!”

    珞琳彷佛被雷击中,魂飞魄散,呆呆地站着。雁姬站在那儿,好半天动都不动。甘珠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扶她走到床边,搀着她坐下来,她就被动的坐着,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得吓人。过了好久,她才骤然间仆倒在床,痛哭失声。这一哭,像野兽垂死的干嚎,嚎尽了心中的每一滴血。珞琳被这样强烈的情感宣泄惊得连思想的能力都没有了,嘴里喃喃念叨:“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的……”

    “我亲耳听到的,她嫁给骥远只为了能天天看到你的阿玛!你这个傻丫头,你被她利用了,你知不知道!”雁姬见珞琳还不愿意相信事实,激动地叫道,“她潇洒地离开了,却留下了欺瞒太后的大罪给我们!你明不明白!”

    “额娘,额娘,额娘……”珞琳跪倒雁姬的面前一叠连声地喊着,用双手紧紧地抱住雁姬:“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雁姬搂着珞琳,顿时间,悲从中来,不禁放声痛哭。珞琳听到母亲这样放声一痛,更是哭得唏哩哗啦。母女两个,就这样彼此拥抱着,伤心着,哭着。

    等母女两个发泄够了,雁姬又强撑着安排了寻人,准备通宵在外城晃悠,再安排人手在内城里悄悄找寻,吩咐下去千万不可声张。

    至于新月独自一个人,怀里揣着珞琳给她的银票,行走在街道上。她完全不知道,有个大汉已经注意了她很久,看到她是落单一人,就暗暗跟了上来。

    “姑娘,你是要出城吗?”大汉柔声问。

    “照你的走法,到天黑也出不了城的。不如我带你走近路,一个时辰就可以到城门口。”  “谢谢!谢谢!”

    大汉就领着新月,越走越远,逐渐远离了人群,钻入一条小巷,新月觉得不对了,急忙停住脚步:“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安静,我不去了。”

    大汉突然把新月一抱,扛在肩上,拔腿就跑,说:“姑娘,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新月大惊,放声大叫:“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大汉一掌劈向新月的脖颈,新月就晕了过去。大汉就扛着她飞奔,转过几条小巷,跑得无影无踪了。

   
 二十三

  那个大汉扛着新月走进一家不显眼的小楼,直奔进老板娘的房间里,把她往地上一卸。经过一路的颠簸,新月已经醒了,又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挣扎着坐起来。

    “赵妈妈,我给你送了一个新鲜货来了!”大汉嚷着。

    新月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惊慌地喊道:“这是哪里?快放我走……”  老鸨很有兴味地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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