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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格格之宁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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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你们先下去!没有我的话不准别人进来!”宁雅皱了皱眉,把屋里的下人打发了。 待人都退下了,宁雅镇定地说:“圣旨都发了,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新月的眼中迅速充了泪,“如果费扬古不要骥远,那骥远就可以不去了。你让费扬古去跟皇上说,他不要骥远参军……”
“胡闹!”宁雅愠怒地打断她的话,“这次定远大将军全军覆没,皇上震怒,派费扬古去接任。这都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的,金口玉言。骥远又是一再请战,皇上尊重他的选择,才让他担任先锋,戴罪立功。” 新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我知道你讨厌努达海,但是请你放过他的儿子吧……” 宁雅狠狠地看着新月,心中的怒火迅速地燃烧起来:“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朝廷大事皆有皇上的裁夺,努达海兵败,皇上没有立刻追究他的责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不在将军府待着,跑到我这里来肆意胡说,传出去又是罪加一等!”
新月一震,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已经压抑真实的感情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了,也决定一辈子陪着骥远了,现在他的生命危在旦夕,为什么你却要袖手旁观呢?” “我残忍?”宁雅被新月荒谬的话语弄得气急败坏,厉声说:“骥远上战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也没有人逼他去!如果被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你的‘伟大爱情’,骥远知道你真正爱的是他的阿玛,到那时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新月脑袋中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额上顿时冒出了冷汗,她说不出话来了。 宁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原来以为你的头脑清醒了,原来不过是做戏给我看罢了。你回去吧,骥远明天就要出征了!”
“不!不!”新月听到宁雅的逐客令,情绪又激动起来,“我只是想让你救骥远,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或者你可以去求求太后,她那么宠爱你……”
“住口!带着你的鬼话立刻滚出去!”宁雅气得脸色发青,“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强忍着泪,新月幽怨地看着宁雅,哽咽着嗓子,说:“三姐,你太无情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十九
与新月不欢而散后,宁雅的心情也一落千丈,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新月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脑筋一发抽,说不定还要闹出更大的事。宁雅暗自摇头,端王府不知走了哪门子邪运,竟撞上这样的祸害。看来得尽早提防,免得真出了事连累伯爵府和克善收到迁怒。 正在入神之际,突然听见两声咳嗽,宁雅回头见是费扬古,嘴角扯出一丝笑,“原来是额附回来了。”冲门外唤道,“来人!翠竹,快给额附上茶。”
费扬古坐到宁雅对面,见她的脸色不太高兴,便问道:“听门房说新月格格才来过,可是她惹得格格不高兴了?” 宁雅驱晦气似的在半空中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快别提她了,为骥远的事哭天抢地的,莫名其妙地闹了一场!”
费扬古听她这样讲,微皱了皱眉,心中决定等会儿就交代下去,以后凡是新月格格来,得先问明白缘故再放人,省得惹宁雅生气。
宁雅想到新月就胸口发闷。娶了这么个拖后腿的老婆,他他拉家也算是烧了高香了。那骥远是第一次出征,又是奔着将功折罪去的,真要是出了个好歹,将军府就算彻底废了。
轻叹了口气,宁雅道:“额附明日就要出发,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这次不比往常,十三家军狡猾多端,还请额附千万小心为上,切莫要轻率行事。”
费扬古也明白宁雅的心思,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点点头,说:“格格放心,这些事的轻重我都省得,这次的仗是场硬仗,断不可能叫些素日里只会纸上谈兵的人逞能的。” 宁雅听着费扬古的话,眉头也舒展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亲手给费扬古递上一块点心,边看他吃边说:“你这次去巫山,在外头要仔细自己的身体,天冷的时候记得要加衣啊……” 费扬古的心里被宁雅关心的话弄得暖烘烘的,安慰地轻拍了两下她的手,夫妻两人沉浸在一片温情的气氛中。 第二日,费扬古全副武装地率领大军出征了,宁雅瞧着他骑马的身影走远了,一个人先去了寺庙祈福,又添了些香油钱。眼见着时辰尚早,便前往将军府去看看新月有没有再折腾。 到了将军府,宁雅和雁姬寒暄了片刻,提出想见新月,雁姬便派了砚儿领宁雅去。到了新月小筑,一开门,宁雅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代我去回将军夫人,就说我和新月格格有日子没见了,姐妹俩想多聊一会儿,过后就去厅上。”宁雅沉声对砚儿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砚儿也不敢多问,赶紧福了福身子就退出去了。
把房门都合上了,宁雅坐到桌边,指尖挑开包袱上的结,里头是些几套普通的衣衫和一些银两,“你在准备外出,新月?”话语里听不出喜怒。
“三姐,我……”新月哑了嗓子,怯懦地垂着手站在原地,眼中开始充泪。 “行了!”宁雅声音冷了下来,“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先别忙着抹眼泪,告诉我,你收拾这些东西要去干什么?”
新月的眼圈彻底红了,眼泪开始一颗颗往下掉。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去巫山是不是?”宁雅见新月还不肯开口,索性捅破了。 “三姐……”听到宁雅的话,新月飞快地抬头,颤抖地喊了一声,想解释。 “别喊我三姐!”宁雅喝止,厌恶地看着新月,“你不配这样喊我,看着过世的阿玛和侧福晋的面子,我一直容忍你,不和你计较,这些你心里都该有数,但是你不断地挑战我的底线,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来一次次劝你。今天,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如果你敢做出任何越矩的事,那么……”宁雅冷冰冰地盯着新月,“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妹妹,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新月含泪回答,“可是……”新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宁雅面前,“三姐,你就让我去找骥远吧!我和他是夫妻,我只想能跟他在一起,你就成全我吧!”说完,给宁雅磕头。 宁雅强忍住一脚踹上去的冲动,脸色骤然难看到极点,“混账!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新月打了个寒颤,面色苍白如纸,仍然强撑着,“我知道是有不妥,但是我身不由己,我既然决定奔赴巫山,就只求同死,这样也不会连累你和克善。我的心意已决,请三姐成全!”然后,她又给宁雅诚惶诚恐地磕头。
宁雅面罩寒霜,半晌,开口说道,“好一篇感人肺腑的话啊!我问你,你心心念念要去巫山,究竟是为了骥远,还是为了努达海?”
这一问如同晴空霹雳,砸得新月脑袋中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额上顿时冒出了冷汗。低俯着头,她说不出话来了。
宁雅的眼神越来越冷冽,语速也不禁加快:“我知道你对努达海的心思从没断过,但也没想到你竟连人伦都不顾了,就算你真的去了巫山,还有面目去见骥远吗?”
新月泪光闪闪,悲戚地看着宁雅,“你知道我对努达海一往情深,不能自拔,可是却让我嫁给了骥远,我也认命了。如今努达海生死不明,我只是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境况,为什么你也不肯成全我呢?” 新月一番荒谬的言论,宁雅听在耳里,恨在心里,“我成全你?你现在这样跪在这儿,你就不怕死去的双亲,在九泉下不能瞑目吗?”
“不!不不不!”新月激动到了极点:“我绝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我从没有忘记我是骥远的妻子……”
“既然你还记得你是骥远的妻子,你就该安于本分,不应存着这样无耻的念头!否则,”宁雅不带任何感情的陌生眼神盯着新月,“端王府就当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多罗格格!。” 新月闻言,眼睛一闭,痛楚地跌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二十
新月用带泪的双眸,抬头看着宁雅,吸了口气说:“三姐,你有你的责任,地位,身份要顾及,可我没有办法和你一样的冷静、理智!在我的心里,努达海是我的神,我的信仰,我情之所钟,我心之所系……我没有办法,虽然对骥远有一千个,一万个抱歉,可我就是这样!你要我嫁给骥远,你要我和他相敬如宾,你要和我努达海保持距离,我都可以听你的话,只有一件事你管不着我,你也不可以管我!那就是我的心!心是不可能被那些世俗的桎梏随意摆布的!”新月定定地望着宁雅,眸子中的泪,已化为两簇火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力量,“所以我一定要去见他,我要去找努达海!” 宁雅瞪视着新月,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寒意一阵阵钻入她的心脏。在新月说了那么一大篇话后,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原本汹涌的怒意转化为强烈的无力感,新月如此“义正言辞”的指责自己破坏了她“美好的爱情”,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宁雅怒极反笑:“你既然这么说,倒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了,全是我逼你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旁的我也不说了,只一句,从今往后,你的事我再不管了,全由着你!端王府和阿玛的脸面既然对你而言是世俗,是桎梏,我也明白告诉你,以后你若闹出事端,左右你已经是出阁的人,闯了祸也是他他拉家没脸,和端王府,还有我和克善,统统不相干!”说完,宁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转身离开。 门外,雁姬站在阳光的阴影里,也陷进一种前所未有的大震撼里。
“将军夫人……”开门后,宁雅看到雁姬凝滞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 里头的新月显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雁姬,身子蓦然一僵,脸孔立刻变得雪白,喃喃道:“额……额娘……” “宁雅格格,”雁姬竭力维持着语气的祥和,“已快到了用饭的时辰,格格若不嫌弃粗陋,不如在舍下用过再走。”
“多谢将军夫人的盛情,只是我府里也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回去料理,实在不能久留,这就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宁雅仓促地和雁姬客气几句就赶紧走了。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免得尴尬。既然雁姬都已经听到了,也省了她的解释,想必雁姬也一定会采取行动,不会让新月做出越矩的事来。 雁姬叫人送宁雅出府,默默地看着她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她转过头来两眼死死地盯着新月:“我想还是让下人把饭送来给你比较好,新月,你就待在屋子里安心休息吧。”
新月愣愣地看着雁姬走掉了,筋疲力尽地跌进椅子里,低声哭泣起来,外头的丫鬟谁也不敢进来打扰她。 事情并没有完,雁姬午后就命人加强了新月小筑的守卫,严禁进出,变相软禁了新月,搞得府里的空气一时间紧张起来。珞琳心直口快,跑去问了新月,见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便又跑去问雁姬,为什么突然要把新月关起来?雁姬一听,气得几乎厥过去,当场将女儿痛斥了一顿,让珞琳回房思过,先管好自己,不要再去和新月多接触。
雁姬打发了珞琳,直奔望月小筑,见到新月,她气势汹汹地问:“你竟然对珞琳说我关着你,是不是?” 新月被她这样一凶,已经惊慌失措,往后退了退,她惶恐地说了句:“额娘,这……这话从何说起?” “你问我从何说起?我还要问你从何说起!”雁姬怒气腾腾的说:“我们这一家子傻的傻,痴的痴。骥远不知天高地厚,高攀了您这位‘高贵’的多罗格格,课您哪里看得上我那个傻儿子!” “额娘……”新月嗫嚅地说:“我没有和珞琳说任何不利您的话,请相信我真的没有……”说着说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请您不要生气……” “我承受不起格格的道歉!”雁姬急促地喘着气说:“珞琳原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成日里胡搅蛮缠打扰了格格的清静。我这个做额娘的倒应该替她向格格赔不是,请格格恕罪!我们家这座小庙供着您这尊菩萨,也的确是折了福,叫您受委屈了!”
“我懂了!”新月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我明天就进宫去见太后,请她下旨让我先回宫住一段日子,这样也就不用再惹额娘生气了……”
“进宫去向太后告状吗?”雁姬逼视着新月:“你又何必将我的军呢?你是皇上亲封的多罗格格,将军府自从你下嫁,本来就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这会儿你又回宫,你让太后和皇上怎么想咱们?难道要让太后知道我是个不能容人的恶婆婆,儿子还在外打仗,我这里就撵媳妇走?” 从不知道雁姬如此伶牙俐齿,更没见过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气势,新月被她的话堵得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边抽噎着边哑哑的小声问道:“那按着额娘的意思,新月该怎么做?” “这座望月小筑里,楼台亭阁,一应俱全,吃的用的,一概不缺。不知道格格对这儿还有什么不满意?”雁姬飞快地问道。
“很好……”新月立即接口,“我明白额娘的意思了……”由于情绪起伏太大,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从这一刻起,我会待在望月小筑,直到骥远回来。否则我绝不踏出一步,可以吗?” “很好!就照格格的意思办!”雁姬大声说:“饮食起居,我自会派人前来料理!” 转而向门外唤道,“把屋里收拾干净,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绊到了格格!”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丫头进屋把新月收拾好的包袱取走,新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容易才整理出的行李就这么被人拿走了,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往地下淌。
“额娘……”新月见雁姬要走了,又忍不住出声唤她。
雁姬驻足回眸看她,新月打了一个冷战,在雁姬眼中看到的,是一种不可解的“恨”,这股强大的恨意,使她血液,全都冻结成了冰柱。
“格格。”雁姬的语速很慢,但话里却十分尖锐,“我的丈夫和儿子都正在外头流血打仗,如果你的心里还有一点点你所谓的‘抱歉’的话,请不要做出任何会令将军府满门获罪的事情!”留下这句话,雁姬挺直了脊梁,没有再理新月,走出了望月小筑。
宁雅自回了府,心里乱糟糟的。嘴上虽说着不管,可万一真出了事,太后和皇帝那里的印象大打折扣,她和克善跑不了都得受牵连。心思全都被新月这档子事占住了,连哄儿子都提不起劲儿,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她才猛然醒觉,用力敲了自己的头一下,烦恼那么多做什么?雁姬也是个有手段的,现在又知道了新月的心思,肯定制得住她,也不怕会跑掉了。横竖等费扬古回来再说吧。
二十一
将军府里一番鸡飞狗跳的情状叫雁姬精疲力竭坐在厅上,明晃晃的阳光照进屋子只觉得寒冷,浑身的力气早已用干净了,却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应付可能会出现的新状况。
珞琳被雁姬锁在房里,心里也愤愤不平。想她从小深得父母宠爱不说,也是老夫人的开心果,阖府上下从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冷不丁的今日被雁姬严厉地斥责了一顿,还把她关在房里,怎么不叫她委屈呢? “墨香,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额娘!”珞琳垂着门板喊到。
“回小姐,奴婢不敢,没有夫人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你出来。”外头看守的墨香把珞琳的要求顶了回去。 听到墨香的回话,珞琳气极了,“放我出去,我要找额娘说理,凭什么把我关起来!”门外,墨香充耳不闻。 至于宁雅,每日在家处理家务,照顾儿子,到了日子按规矩进宫给太后请安。这日,太后正在里间塌上歪着,见她到了,笑着坐起来,“宁丫头来了,怎么也不多进宫走走,叫哀家怪想的。” 宁雅忙先行了礼,才说到,“谢太后一直挂念着,是奴才怕搅了太后的清静,所以才不敢多打扰。” “偏你的道理多,以后闲了就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最近过得可好吗?”太后端详着宁雅,张口问到。 宁雅恭敬回答:“回太后,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可担忧的,佳珲也长得很壮实。” 太后听了欣慰地点点头,“能这样就是好的。你是个实心的孩子,也认得道理,以后会有福气的。” 太后这样说,宁雅哪里敢承受,连忙道:“奴才有今日也全是太后的恩典。依奴才说,太后才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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