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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千言万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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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鲁说,我如果去见她,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女流氓的父亲了嘛。
马警察说,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女儿,回去还得麻烦你把她的生活用品送来。对了,还有棉被,天就要凉了。
老鲁说,从今以后她死活我都不管了,我真是太不要脸了,养了这样一个东西。
老鲁从派出所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经过公用电话间的时候,王志成看见了他,叫道,喂,老鲁,电话费呢?我就把你的鸟笼给没收啦。
老鲁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就走过去了。
可怜的老机修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口一口喝酒,他是一个不胜酒力的人,除了逢年过节,平常他很少会想到这种令人迷醉的液体。但是此刻,他喝得很多,很快,他两眼就产生了叠影。他哭了起来,哭泣似乎使他清醒了一点。他喝一阵哭一阵,哭一阵喝一阵,一直到黄昏,他来到了环形大街上。 。 想看书来
高跟鞋(3)
和徐甲分手后,老鲁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秋天昏沉的暮色中,女儿的堕落让他的心完全碎了,但我们不能据此而认为老鲁是一个感情脆弱的人,这件事如果摊在别人身上,也不定会如临灭顶之灾,难以承受。
老鲁的漫游还没有结束,他脚下的路似乎没完没了,其实他已差不多绕着环形大街走了一圈,重新回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这时候的周遭起了一点变化,很多沿街的店铺都关上了门,四处更加安静下来,真正的夜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了。
老鲁在马路边坐下来,把屁股放在绿化带的水泥围圈上,背靠一只废弃的变电器。他又看见了徐甲,并且徐甲也看见了他,他们的表情都有些意外,与一个多小时前比较,徐甲的头发剪短了,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在老鲁跟前站定,说,你还没回去?老鲁说,找到你儿子了没有?徐甲说,我在前面的一家摩托车行听说他已修好了摩托车,但这小子人不知到哪儿去了。老鲁说,可能他已经回去了吧。徐甲说,对,顺便我剃了一下头,干净一点。老鲁说,5块钱?徐甲说,5块钱。老鲁说,剃得挺精神的。徐甲说,那我先走了,你呢?老鲁说,我再坐一会儿。徐甲的脚步开始挪动,一边离开一边说,那行,回头再见。
回头再见。老鲁把头掉过去,徐甲略有点驼背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老鲁站了起来,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是家简易排房里的*。因为离住所不远,外加价格便宜,老鲁经常来这里理发,他推开门进屋时,老板娘李凤霞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块小镜子描唇膏,看见他,李凤霞的手停顿了一下,笑着问,鲁师傅,来剃头吗?老鲁站在门口没动,朝李凤霞说,你出来一下。李凤霞把唇膏朝台子上一放,跟着老鲁来到人行道旁,李凤霞问道,什么事?神秘兮兮的。老鲁看见李凤霞的女儿把头从门缝里探出来,他压低了声调说,我准备给你买双高跟鞋。李凤霞吃惊地看着老鲁,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开心,也很放肆,老鲁狼狈不堪地看着眼前这个已不再年轻的女人,他的表情被弄得有些紧张。
李凤霞止住了笑,她对老鲁说,你等着,我抹完口红就来。老鲁在外面等了少顷,李凤霞喜气洋洋地出现在他面前,说,走吧。
老鲁说,这么晚了还有地方卖高跟鞋吗?
李凤霞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离这不远。
老鲁就跟在李凤霞身后,走了大概有一刻钟。老鲁几次想问李凤霞为什么爱让男人给她买高跟鞋。但是一路上李凤霞嘴里絮叨个没完,使他一直插不上话,他们终于来到了李凤霞说的那家鞋店,李凤霞挑了一双价值150元钱的红色小牛皮高跟鞋。鞋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玳瑁眼镜。老鲁掏钱付鞋款的时候,感到他朝自己打量一下,老鲁装出浑然不觉的模样,清了清喉咙,率先出了鞋店,门外站着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吓了他一跳。这时候李凤霞也提着鞋子尾随了出来,小姑娘一看见她扭头就跑,李凤霞骂了起来,小杂种,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老鲁说,你怎么对你女儿这么凶?她还是个小孩。
李凤霞说,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老鲁说,那你也不能骂她是小杂种呀。
李凤霞说,我没骂她,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的种。
老鲁说,你既然这么恨她,干吗还把她生下来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高跟鞋(4)
李凤霞把脚步停了下来,恼恨地对老鲁说,那时候连打胎的钱也没有。
老鲁愣了一下,把嘴巴张成半开,刚想说话,却被灌了一口风,他打了一个冷嗝。
他们继续往回走,老鲁的冷嗝停不下来了。他开始掐虎口,这是一种民间用来止嗝的土办法,但对此刻的老鲁似乎无效。老鲁把虎口都掐疼了,膈膜处的痉挛还是停不下来,他喉头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李凤霞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
李凤霞把老鲁带到一幢新公房前,这幢楼的位置距离李凤霞的*不远。老鲁在上楼的一刻步伐有点迟疑,可是他仅仅是有了点迟疑,这是正常的反应,他稍微有那么点忐忑不安,但是尚不至于不敢踏上楼梯。他一直跟着李凤霞走到六楼,没有电灯的过道使他只能探索而上,而李凤霞的脚步声却十分均匀,相形之下,他就有点类似于盲人摸象。他走到五楼的时候,李凤霞已经把房门打开,室内照出的灯光使他如同走出了隧道尽头,他再次迟疑了一下,短暂的驻足后他走进了房间,顺势把门关了起来。
老鲁的冷嗝像鸽子一样在喉部跃动,他已经放弃了掐虎口的偏方。这种讨厌的生理反应弄得他既烦躁又尴尬,李凤霞再次站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她已换上了那双红色高跟鞋,她倚在门框上,似乎比方才修长了一点,当然这是鞋后跟起的作用。
除了老鲁现在站的外间,这套住房还有两个单间,其中靠右的那间门关着,老鲁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紧张地朝李凤霞看了看,李凤霞已经把屁股转了过去,老鲁把心一横上前把李凤霞拦腰抱住了,他当机修工的手臂十分有力,使臂腕里的女人一下子脱离了地面,没有戒备的李凤霞喔唷了一声,便咯咯咯笑了起来。
李凤霞说,你把我放下来,咱们慢慢来。老鲁就把李凤霞放下来,然后两个人并排坐在房间中央的床上。
老鲁说,我还是有,有一点不明白,你那么讨,讨厌你女儿,干吗不把她送,送人呢?
李凤霞说,我是这么考虑的。我现在马上要四十岁了,再过十来年,我就真的老了,那时候小杂种也长大了,我得靠她养我。
老鲁说,你这样对待她,她长大后会,会养你吗?
李凤霞说,你觉得她不会养我吗?
老鲁说,我不知道,看你的运,运气吧。
李凤霞站起身,把房间门关上,门的反面嵌着一块长镜子,李凤霞看着玻璃中映照出来的红色高跟鞋,问老鲁,这双鞋好看吗?
老鲁说,隔壁的人是谁?
李凤霞说,我在问你这双鞋好看吗?
老鲁说,再好看也只是一双鞋。
李凤霞不甘心,又问,那穿这双鞋的人呢?
老鲁说,你是想让我说你好话,你早说不就得了,何必在鞋子上绕弯呢。
李凤霞弓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朝地上一扔,赤着脚来到老鲁跟前,说,你的嗝怎么好了?
老鲁说,隔壁的人是谁?
李凤霞说,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老鲁说,说老实话,你穿那双高跟鞋还真漂亮。
李凤霞重新在老鲁身边坐下,握住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样说的。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但是你也是一个小老头子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李凤霞手脚麻利地把外衣脱下来,躺到床上去了。
老鲁看着身边紊乱的衣物,说,上回剃头时你说送一双高跟鞋,就可以和你睡觉,我没当,当真,现在我才知道不是玩,玩笑。
李凤霞说,你的嗝儿怎么又来了,外面桌子上有暖水瓶,你弄点热水喝吧。
老鲁就走到外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推开卫生间的门准备撒尿,可是抽水马桶上已经坐着一个吸烟的女人,看见他进来,那个女人吐出了一个白圈,说,这么快就完事了?
老鲁慌忙退了出来,他的冷嗝更厉害了,对,对不起,我不,不知道你,你在里边。
卫生间里的女人很快出来了,经过桌子时,她特意停了下来,把嘴凑到正在喝水的老鲁耳朵边说,下次你可以来找我,但别买高跟鞋,我收现钱。
女人说完就回到靠右的房间里去了。老鲁再次走进卫生间,开始撒尿。这一刻,老鲁产生了深深的悲哀,他感觉到身体背叛了他,他的妻子卫秀珍死去已经四年多了,在这段漫长的光阴中,他没有与异性有过肌肤之亲,女人的身体变成了一种令他恐惧的东西,他不能把自己已经昏昏入睡了的欲望唤醒。
热水还是没有治好老鲁的冷嗝,他回到左边的房间在床沿坐下,喉咙仍在滑稽地一跳一跳,他对李凤霞说,你为什么不收现,现钱,而只要一,一双高跟鞋呢?
李凤霞说,我现在的*已经有六名小姐了,她们交给我的钱已够我花了。我刚刚到这个城市来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一双高跟鞋,而我现在已经有很多双高跟鞋了,我觉得高跟鞋更像是情人送给我的礼物,它和钱在性质上是不一样的。
老鲁说,看样子,我的冷,冷嗝,一时半会儿,好,好不了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李凤霞说,你想走我不留你,但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感觉到自己不行了。
老鲁说,不,不是的,是我现在改,改主意了。
李凤霞说,那你把那双高跟鞋拿走吧,等你下次想好了再拿来。
老鲁没有取走那双高跟鞋,他离开了房间,重新回到过道上,像瞎子摸象一样的一格一格慢慢下楼梯。此刻,他的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然后追上来一束笔直的光线,是有人拧亮了手电筒。老鲁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提着一只摩托头盔从他身边快速地奔下,借着白色的光柱,老鲁的速度也加快了一点。他到达楼底的时候,已经戴上头盔的年轻人正在狠踩一辆摩托车的油门,摩托车向蛇一般突然就钻进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去了。
写于1999年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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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耽于幻想的少年的死(1)
在这个夏天,少年戴上了口罩,把脸遮挡起来。他的面孔在宽大的口罩包围下显得很小,仅仅露出两颗饱含忧郁的眼睛,可是他愿意这样,理由是因为有人说他的鼻子不好看。
他甚至在上课的时候也戴着口罩,当然这里指的是音乐课。
上音乐课的是从师范学校过来实习的一名女大学生。我们已经无从考证她的姓名。因为距离当下的1996年,一切已过去十四五年了,倘若当年的女大学生还在教书,也应该是一位桃李满天下的中年教师了,但是我们可以保证她仍偶尔会想起那个被她嘲笑过鼻子不好看的少年。
在那几天里,少年经常戴着口罩,当然他也有将它取下的时候,比方吃饭和运动,少年就会解除自己的伪装。
少年的鼻子有点偏平,但不至于说不好看,作为五官之一,它在整张脸的布局中是十分谐调的。少年的脸圆圆的、白白净净的,像个日本太郎,从来没有人说他长得难看,他明明就不难看,可新来的女教师却将他的鼻子形容成了一只爱冒汗的小蒜头。
年轻的女教师是在少年怀抱皮球冲进她怀里后说这句话的,她的讲义被撞落在地上,少年气喘吁吁地站定了,惊慌地盯着面前的女教师。教室里的学生都听到了女教师的斥责: 皮死了,搞得这么脏,看看你,鼻子像只冒汗的小蒜头。
一阵哄堂大笑在少年耳畔跃然而起,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他委屈地瞥了女教师一眼,俯下身去拾地上那些散开的讲义,可是拾到一半,他忽然将手上的簿册一扔,奔出了教室。
很快,少年的脸上就多出了一只口罩,他的这个举动究竟于何种心态呢?是为了遮丑,还是一种对女教师的无声抗议,后者的可能性无疑要大一些。
这一天,少年的母亲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恍惚的样子,做妈妈的不由担心起来,她摸摸儿子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但是儿子的胃口明显比平时小了,而且在半夜里突然虚汗涔涔地醒来。少年的母亲就带儿子去卫生院检查了一次。结果大夫给配了两瓶钙片,意思是体内缺钙,缺钙会引起冒汗和食欲不振,这是一种常见病,甚至算不上是什么病,少年的母亲这才松了口气,把儿子带回来了。
少年家坐落在近郊的一个小镇上,在一条小河流的旁边,他的母亲在镇办的方巾厂工作,父亲在外地带兵,是一个副连职的下级军官,不过最近他就要转业到地方,结束一家人分居两地的状况了。
河岸的不远处有一家电影院,少年家的一个邻居在里面当放映员,少年要看电影就从放映室边上的小门进去。那时的电影票从一毛两分钱到两毛钱不等。与现如今相比,便宜得像是捡来的一样,可那会儿小镇上的居民并不富裕,看场电影也是要算一算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个放电影的邻居,少年也同样不能经常出入电影院的。要知道方巾厂每月给少年母亲的工资只有七块五毛钱,少年的母亲很节俭,因为她已和部队里的丈夫商议好,一俟丈夫退役就准备将破旧的老房子翻盖成一幢两层的小楼。所以她总是将平日的开销控制在最基本的范围。少年倘若要花钱看场电影,不会轻易被批准的。
来自师范学院的实习女教师上完音乐课,没有返回办公室,她怀抱讲义在校园里开始找她的学生,她后来在学校的围墙上看见了像麻雀一样停栖着的少年。女教师仰起脖子让少年下来,少年便攀到墙边的一棵树上,飞快地下了地。女教师别过身,把头摇了摇,朝办公的方向走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个耽于幻想的少年的死(2)
女教师走到她的办公室正欲推门而入,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她将目光折过去,看见一双委屈的眼睛。少年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副又大又宽的口罩,把脸的大半部紧紧包围。但女教师仍一眼可认出他,淡黄色的耷拉下来的软头发和闪烁的目光是这个少年的标志。少年的装扮让她一愣,但她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在她出神的刹那,少年已经扭身朝操场奔过去了。她在门外迟疑着,不知怎么办好。她其实是很喜欢班里的这个学生的。因为她觉得他长得很像自己的弟弟,她本来是有一个弟弟的,可是母亲改嫁后被带走了。她的弟弟也有一头软软的淡黄色头发,耷拉在脑门子上,像霜打的秧苗。
女教师在备课桌前坐下来,暗自责备自己不该对少年那么凶,少年其实并未做错什么,他不过是兴冲冲地跑进教室上课时不慎和自己撞了个满怀,她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斥责了他,甚至还不无恶意地嘲讽了他的鼻子。
女教师知道,这样一来,少年肯定要被同学们耻笑了,她等于给少年发明了一个绰号,这个绰号很快就会在校园内流传,并且可能在更大的范围被别人知道,最终成为少年生活和人格的一部分。女教师被这个联想扎了一下,她仿佛看见了少年伤心的模样,她充满内疚地闭上了眼睛,她明白,自己已不能为少年消除影响了,没有一个同学会在这件事上听从她的劝告,当然他们可以在她面前不提那个绰号。可只要她不在场,“爱冒汗的小蒜头”就会从那些薄薄的嘴唇间破土而出。
少年用平时节省下来的一毛八分钱去买了一只口罩,母亲每个月只给她三毛钱零花,他一下子用掉其中的一半还多,所想表达的只是心头的烦恼和不平。他戴着口罩出现在音乐课上,目的就是要提醒年轻的女教师,好让她内疚。
后来,少年看出来自己的目的真的达到了,女教师好似在逃避他的注视。她不再像往常那样让他站起来唱上一小段了,目光总是在他的面前匆匆掠过,少年觉得自己的抗议方式有点过了头。因为在内心深处,他明明是喜欢这位音乐女教师的,他觉得自己与她渐渐疏远了,这可不是他的本意,所以在第四天,少年偷偷地将口罩从脸上摘了下来,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去了。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也可以成立,少年其实从一开始就原宥他的音乐老师了,他之所以戴上一只口罩给女教师看,是因为伤害自己的人是心中的神圣偶像。如果那天指责少年的不是音乐老师,而是别的人,都不会使他那么伤心,因为音乐老师是他情感中的一个秘密。他试图用一个口罩来引起女教师的注意,是要让她明白自己多么在意她的言语。他从她躲闪的眼锋中看到了心虚,这说明她也是在乎自己的,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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