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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空留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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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名看着敏痛苦的样子,身子趋前,却堪堪的顿住,只是心疼的注视着她。虽没有回头,他也知道兰若已经被擒,此时竟是他们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吴名瞪着上官婉儿,手中的剑仍直指着她,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冷然道:“你竟认不出这把剑吗?”
  上官婉儿冷笑着,不以为然的瞥了一眼,竟大惊失色,怔怔的看着那把剑。“这是,这是李、他的剑?”
  吴名虽看着她,身体的感官却在寻找着突破口。手往前送,将剑送到她的眼前,青钢剑身,黄金剑柄,正是那把帝王之剑。“放了她,我就给你。”
  上官婉儿的眼神迷乱,眼前全是他持剑而立的样子。突然,脑海中又闪现他握着武玄霜的手,对她说珍重。她的心一冷,匕首又往敏的脖子上划了一下,满眼具是残忍,轻声道:“你们真是煞费苦心了。剑,我自然要,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吴名瞪着她,颓然的缓缓垂手,将剑尖冲着地面。“好,我听你的,你不能伤了她。”身旁的士卒上前要缴他的兵器。
  上官婉儿冷冷笑着,拽着敏站了起来,敏却似站立不住,往地上栽去。上官婉儿急忙去扶,敏左手反扭她的手腕,右手夺下她手中的匕首,脚下急转,已转到她的身后,匕首直指着她的喉咙。
  同时,吴名的剑起,近身的几人便已身首异处。吴名急退,贴着敏的背,两人背靠背,互为背后的眼睛,瞪着身旁重重的包围。
  敏喝道:“你们想看她死吗?她若死了,上皇和皇上绝对饶不了你们。退开,开宫门!”
  士卒虽有蠢动,却没有乱阵型,依旧严密的包围着他们。
  敏的匕首刺了一下,上官婉儿的白玉般的颈子染上了血红。敏贴着她的耳朵,道:“皇上迷恋着你,如果一会儿,他看到一张乱七八糟的脸会是什么反应。你要想离开这里,保有你的花容月貌,就让他们退开。否则,也不过是玉石俱焚。”
  上官婉儿斜睨着她,笑道:“我竟忘了慕容女官是御前佩剑,我这三脚猫也敢在你面前献丑,真是不自量力了!你说的对,我还要靠这张脸皮过活呢!”转瞬对着士卒喝道:“都给我让开,把宫门打开,让他们走!”
  敏贴着吴名的背,悄悄的说:“你护着兰若先走,我跟着你。”
  吴名摇摇头,声音虽小却透着急迫。“不行,你们先走,我垫后。”
  敏欲反驳,吴名又道:“你们走,我才能无后顾之忧,全心应敌,我们才有胜算。听我的,先走!”
  敏想想,点点头,拉着上官婉儿往前走。士卒放开兰若,她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扶着敏,三人亦步亦趋的往前走,而包围圈却越缩越小。走到宫门前,士卒却再不行动,长矛长剑指着他们。
  禁军都尉喝道:“放开上官女官,否则,你们谁也走不了。”
  敏瞪着他道:“现在不是你在提条件。她的命在我手里,她若死了,都尉大人,你必是第一个获罪之人,祸连家属,值得吗?若是她没死,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使丢了犯人,有她为你说情,恐怕你不降反升呢!快开城门,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禁军都尉想了想,挥了挥手,守门禁军看了看,缓缓开了城门。门缝一点点的扩大,外面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
  “当——”一只飞镖射向敏手中的匕首,匕首划了一个弧线飞了出去,却没有伤到上官婉儿一丝一毫。上官婉儿疾跑,退到了重兵之后,冷冷的瞪着他们,喝道:“抓住他们。”
  一时间士兵犹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吴名出手极快,近身即倒,身体仍紧挨敏,喝道:“别离开我身侧。”
  敏的手震的生疼,却迅速拔出身后的长剑,出手迎敌。两人互为依靠,艰难的往宫门移动,吴名吹着口哨,宫门外却是寂静一片,吴名一愣,暗叫糟糕。背上的着力顿失,惊得他转身寻找敏。
  兰若的身体若风中杨柳,摇摇摆摆,敏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她。而她身子一软,竟倒了下去。敏伸手去拉,险些摔倒,而士兵已趁机隔开了她和吴名,瞬间变成了各自为战。
  吴名手下更不留情,急欲靠近敏。敏看着他,手中仍然拉着兰若,想要再靠近宫门,却是不能了。
  一个人影窜了进来,一剑刺向敏的胸口。敏大惊,仗剑挡下,身子却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长剑长枪直指着她。那人影又窜了出去,直逼吴名,招招必杀。吴名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招招只攻不守,两人一时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上官婉儿缓缓走到敏的身边,冷眼看着两人以死相拼,笑着道:“他们师兄二人,谁技胜一筹呢?”
  敏一愣,穿过人群细看,与吴名缠斗的人竟是魏沣。敏的心一紧,左肩的伤口竟又隐隐作痛。敏大叫:“吴名,快走!再回来就我们,快走!”
  吴名分神看了敏一眼,决然的摇摇头,避过魏沣的直击,更加不顾一切。
  敏心急如焚,不知用什么办法才能逼走吴名,耳边却传来上官婉儿冷冷的声音:“关宫门。”
  宫门缓缓合上,敏的心也沉到了深渊——
  一声长嘶勾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间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飞奔而来,所经之处,马踏如泥。士兵们惊恐的散开,黑马却直直冲着敏而去。
  上官婉儿闪避不及,摔在地上,惊愕的看着人立的黑马踢开敏身边的士兵。
  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护卫她的竟是伊丽莎白,一年不见了,它竟还记的她!她起身奔到它的身边,迅速翻身上马,伊丽莎白刚要放蹄狂奔,敏却看到倒在一旁的兰若,挥舞着长剑挡开士兵,伸手去拉她。
  兰若的眼中感动多于愕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接力坐在她的身后。伊丽莎白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宫门,敏使劲掷出长剑,长剑旋转着直刺魏沣。魏沣急闪避过,跳到一旁。
  敏叫着:“上马!”吴名已飞身跳到兰若的身后。宫门只留有容一马通过的宽度。
  四面八方的箭羽破空而出,直射马上三人,吴名回身挡箭,魏沣却飞身直击敏,一脚将敏踹下了马。吴名大惊,回身欲够她,背上却挨了一箭,身子摇摇欲坠,手与敏的身子擦过。
  敏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翻滚着停了下来,瞬间淹没在士兵中。吴名摇晃着欲跳马,兰若却死死扣着他,用簪子狠刺马股,伊丽莎白长嘶着,放蹄飞奔,在宫门即将关闭的一刻奔了出去。
  吴名回身去看,宫门关闭的瞬间,魏沣冷冷的站在门口。重重的士兵中,却再也看不到敏的身影了,宫门轰然关闭——
  西方,血红的晚霞散尽最后的余热,大地一片灰暗,鹅毛大雪纷纷而落——

  赌约

  洛阳城外,万物萧索。树上积着厚厚的雪,压得枝头颤巍巍的。北风吹过,时不时的飘落些雪花,装点着树下的人儿。
  一辆马车在林间不紧不慢的跑着,驾车人手中挥着鞭子,却不是催马,而是抽打着头顶的树梢。积雪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顿时马车银装素裹,别有特色。
  “三公子,你要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驾车人身边的一个小厮扫掉头顶的积雪,再拍掉肩上的,柳眉倒竖的瞪着身边的人。
  李隆基却不怀好意的笑笑,屈指一弹,将自己肩膀上的雪掸进了小厮的脖子里。只见小厮“嘶”的抽气,拼命的擦着脖子,瞪着他,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就要咬他。
  李隆基也不躲,任她在他怀里又打又抓,反而护着她,不让她摔下车去,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淼出了气,抬头看他,却正对上他自在惬意的眼神,再一看两人现在的姿态,脑袋一热,一把推开他,嚷道:“你占我便宜!”
  李隆基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笑道:“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又是打又是咬,我可是没还手啊!还好心护着你,没让你摔下去,成了傻猫,你倒怪我!”
  淼恶狠狠的瞪着他,却被他眼中的笑意看的发毛,扭过头去生闷气。眼睛胡乱瞄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不知道怎么了,自己越来越怕他的眼神,有时只是轻轻一瞟,都能让她脸红耳热的。虽然他同平时一样,但她却觉得他不一样了。
  李隆基挥了下鞭子,马儿快步而行。他却扭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淼偷偷扭头,瞟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又胶着在一起,难分难舍。淼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敢再看,目不斜视的直盯着前方。
  远远的看到白马寺高大的牌坊,牌坊下竟有一白一红静立于雪中。白衣完全融入雪景中,恬淡安适。红衣却张扬活跃,看到马车远远而来,叫道:“哥哥,真的有马车!是怡姐姐回来了吗?怡姐姐——”红衣的兼爱挥舞着手臂,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李隆基勒马而停,布帘半掀,紫衣的爽怡跳了出来,急急的跑向兼爱。兼爱高兴的一跳,抱住了爽怡的脖子,叫道:“哥哥说姐姐会来,我都不信,没想到才站了一会儿,姐姐就真的出现了!我好高兴啊!”
  爽怡抱着她,温暖的笑着。“刚下了雪,就站在雪地里,不怕着凉吗?看你的脸都冻红了。”爽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会有一个人张开怀抱等着她,这似乎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了。
  兼爱笑着,拉着她就往牌坊下跑,边跑边喊:“哥哥,怡姐姐来了,哥哥,你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爽怡的心一跳,直直的看着牌坊下他渐渐清晰的脸庞,再难掩饰喜悦,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无瑕的白衣衬着他的冰肌玉肤,天志负手而立,脸色却极为严肃,不似平日的冷淡,原本红润的嘴唇,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遥望着爽怡的眼睛,背于身后的左手却紧握成拳。眉宇间隐隐透着死气。
  爽怡似乎感受到他身上不同以往的气息,脚步一乱,跌跌撞撞的,竟摔了下去,怕摔到兼爱,急急的松开她的手。可身子还没着地,竟被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爽怡愕然的抬头,竟触到一双担忧的蓝眸,此时不再幽深莫测,让她看尽他的心底。
  天志神色一凛,将她扶正,想要抽手,爽怡却反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幽幽的看着他的眼睛。天志浑身一颤,心中某处似有松动,蓝眸一闪,放松了身子,任她握着自己的手,看向缓步走来的李隆基和淼。
  李隆基眼力极好,已经看清了天志的样貌,震惊之余,心中隐隐不安。脚步不乱,随着淼缓缓走过去。
  淼倒是很高兴,冲着天志举手作揖,半真半假的道:“恩公,好久不见,上次的救命之恩,我终于想到怎么报答了。我这个姐妹,就送给恩公做老婆吧!不知恩公喜欢不喜欢?”她斜睨着两人紧握的手,坏坏的笑着。
  爽怡大窘,想要甩脱他的手,他反而握的紧紧的,眼睛却无礼的直瞪着李隆基。爽怡诧异的看着他,今天的他有些奇怪,身上竟带着明显的敌意,这是他以前不会外露的情绪,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李隆基慵懒的笑着,迎视着他,心底却不似面上的轻松,背脊挺得直直的,处于戒备状态。
  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原本以为会爆炸的笑话,却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爽怡轻轻吟了一声,天志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紧攥着爽怡的手,急忙收摄心神,淡然的道:“此行大凶,你们不该让他们去的。”
  他没头没尾的话,听在爽怡的耳中,却似定时炸弹爆炸一般,将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炸得粉碎。“你说什么?难道他们——”
  淼一时没听懂,可是看到爽怡惊恐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急急上前,道:“敏敏怎么了?不是不会出问题的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天志盯着李隆基,处变不惊,低声道:“星殒天变,王爷及早打算,方为上策。”
  李隆基一愣,脸色大变,拉着淼,转身就走。淼被迫跟着,转头看着爽怡,叫道:“爽怡,爽怡——”
  爽怡刚想迈步,却被他拉住,拽到他的身前,正视着他的眼睛。
  天志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命数天定。她留在临淄王身边,不是坏事。而你,我不会让你再回去的。”
  爽怡愣愣的看着他,沉沦在他幽深碧蓝的眼波中——
  远处马车踢踏,渐行渐远——
  神龙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一代女皇病逝于洛阳城南上阳宫仙居殿,享年八十二岁。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葬于高宗乾陵,陵前立无字碑;赦免王皇后、萧淑妃二族,并赦褚遂良、韩瑗、柳姡资簟!�
  武三思骄拟武则天遗诏,召魏元忠还朝,赐百户。从此,不敢复议武氏之事。
  中宗着令重开乾陵陵门,修建陵寝,合葬父母。庙堂之上,反对者云:乾陵已封,不宜再开,惊扰圣驾。又有云:一陵葬二帝,与礼不合。朝臣云云,中宗却异常坚决,重开墓室,父母同穴。
  追赠废太子贤为司徒,命其次子守礼迎回雍王灵柩,陪葬乾陵。追封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陪葬乾陵,聘国子监丞裴粹亡女为冥婚,与之合葬。追封永泰郡主为公主,令备礼改葬,仍号其墓为陵。并敕令地方寻找义阳、宣城两位长公主,回京受封。
  物转星移,雪化、飞雪——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敏模糊中只觉得浑身如散架了一般的疼痛,手不能动,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一切一切,都离她很远很远,她似乎一直在迷雾中打转,找不到出口。吴名骑马而去,丢下她一个人,她在哪儿呢?为什么四周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呢?
  茫茫白雾中,竟凭空缀着一树的桃花,馨香异常。风过,枝颤,花落,树下竟有一人着桃红色的衣裙冲她招手。她仔细看,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她跑着,跑着,终于站在了桃树下,握住了女子纤纤素手,女子额前点点梅花妖媚异常,嘴角的冷笑让敏心寒。她想要甩开她的手,却觉得越箍越紧,手脚已被千斤镣铐锁住,站在已经枯死的树下,四周黑暗一片——
  眼前的光亮,让她看不清东西。想要伸手挡住着刺眼的光线,右手却剧痛着,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寻找自己的右手。脖颈还能动,却也隐隐作痛,撇着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仍在,只是外面用夹板固定着,很难活动。她又活动了一下其他三肢,左小腿也上着夹板,用棉被垫起,左手、右腿虽疼,却仍能活动。
  她心里松了口气,扭头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件极小的房间,无门无窗,只有她躺着的这张床,和墙壁上一盏灯。室内只有这一点光源,却照亮了整个房间。敏想撑起身子,但身体疼得像大卸八块一样,她尝试了几次,终于老实的躺着,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还记得自己摔下马的那一刻,吴名的手在眼前划过。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由自主的翻滚着,身体麻木的趴在地上,模模糊糊中看到黑蹄绝尘而去——
  虽然知道这是顾全大局的做法,心里一遍遍说着“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可是心一阵阵的抽痛,他还是抛下她一个人走了。她使劲摇摇头,将自私的念头摇出去,只要他能平安出去,远比两个人都困在这要好啊!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白马寺了,爽怡和淼应该安全无恙吧,只要她们没事,她自己也能出去的。
  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呢?仍在上阳宫?也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女皇是否已经仙逝了呢?上官婉儿奉命送他们出去,为什么会出尔反尔呢?她的态度变得太快了,如果要杀他们,为什么还要医治她身上的伤呢?自己身上换的是干净衣服,手脚处不能动,却也不是很疼,应该用了很好的止疼药,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费心呢?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袋里,让她迷惘。
  突然,正冲着床的那面墙缓缓开启一扇门,敏的视线紧盯着门口的那一处光亮。上官婉儿身着素服、黑纱,缓缓走了进来,门在她完全进入的一瞬轰然关闭。室内仍是那一米灯光。
  敏了然的看着她的素服,女皇驾崩,举国致哀,上官婉儿对武则天感情很深,自然会诚心为女皇守丧。但看到她淡淡的表情,敏的心骤冷,撇开脸不去看她。
  上官婉儿不疾不徐的走到床前,坐在床沿看着她,柔声道:“你终于清醒过来了。你的右手合左腿骨折,身上多处擦伤,引发了高热,烧了好几天,再加上你身上余毒未清,肩膀上的剑伤复发,太医几次都说你活不了。可我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喂你吃了千年人参、天上雪莲,我不信你活不下去。我赢了,你现在不是醒了吗?”上官婉儿的话有些疯狂,眼底却是真切的关心,手轻轻的抚摸着敏右手的夹板,柔柔的看着她。
  敏却厌恶的想抽开手,但稍一动,断肢处就剧痛不已,疼得她直冒冷汗,却咬紧牙关不叫出声来。
  上官婉儿缓缓移开手,支着床沿探身到内侧,盯着她道:“敏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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