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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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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因之一,并不要求把生活艺术化,而是把艺术生活化和常态化,这是对艺术本身的一种讨论,对我有很大的意义,我也终于能有这次机会这样做。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5)
虽然我没有刻意接触他们,但还是至少遇到100个外国人与我谈他们的感受。我觉得给我最大的印象是这个作品简单到让任何人都能够理解,老人、年轻人、普通市民,比如一个卖冰淇淋的人,说很喜欢这个作品。
“喜欢”这一信息已经很重要,能够让不关心它的人、不关心当代艺术的人、当代艺术与他们的生活没有关系的人站下来,想把这个事情看清楚,这个努力已经让我觉得非常吃惊。做艺术这么多年,我对当代艺术在私人和公共生活中的状态是比较了解的,我从来不能想象一个作品能使普通人有感。我想这是因为《童话》的简单性和明确性,有人夸赞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也有人说很有诗意。让他们面对一些他们不曾想过的问题,让他们重新考虑当代艺术在生活中的一些可能性,无论是方法、方式还是传播的可能性,我觉得这个传播本身的含义已经很明显。这当中包括媒体不断地想获得更多的含义,我告诉他们我没有更多,他们仍然觉得这不可思议。
吴虹飞:你是不是想做一件让别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艾未未:我没那么复杂。我一直对公众审美和公众情绪有反感,不喜欢或者看不上主流审美和主流意识形态的作态,也不会为了要引起他们的兴趣而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直接讨好他们。
吴虹飞:到了卡塞尔后,正如你所说,参与《童话》的人没有任何的集体活动,也没有任何的要求,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很多人包括西方的媒体都很好奇,有没有要求他们表演什么?
艾未未:我没有兴趣了解他们期待的事物是什么样的,人们对待灾难或者说戏剧都是有他们通常的习惯的,什么结尾、两个人最后应该是怎样一种方式,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习惯性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会比较在意,不希望落入这种俗套。
有些人会问,那他们是不是很痛苦、很残酷?不懂德语他们与他人交流怎么办?这个都是一种通常的判断。儿童来到世界上什么语言也不懂,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世界的判断,儿童的判断绝不会比成年人的无效。他们会自行认识这个世界,不需要我诱导。
吴虹飞:你自己本人在这个作品里处在一个怎样的位置?
艾未未:我更多地是一个学习者,而且比别人更警惕,因为别人只是作为一个个人在参与,每一个人每分钟都是不确定的。而我,总体观察和个人经验是同时发生的。这是一个观念性的作品,我在努力保持它原始观念的完整性和清洁,同时又让它在细节上更完善。
吴虹飞:你是不是在选择一些中国人的标本?
艾未未:我有这个思考,一个蛋糕切开来的一块,在这一块中有蛋糕所有位置的特征元素,这也是为什么要选1001个而不是50个人的原因,量要达到这么大。这么多人的身份特征、年龄特征、来自这么多的省份地区,除了西藏、台湾,其他地区都有参与者,西方可能根本没有人能做到这样。这也很大程度上说明了中国文化交流的特征。
吴虹飞:《童话》本身也携带了东西方不同文化的特征和交流的含义,你在这个问题上持什么观点?
艾未未:我很愿意看到一种矛盾和一组矛盾在一起呈现的现象,当我作为一个观察者或者把这个景色提供给世界的时候,所有观察到它的人都会产生出自己的联想。就像黄昏,它必然是地球和太阳、光线和角度、天上的云彩和空气的湿度这些因素造成的,每个黄昏并没有含义,含义只是人赋予的。我提供的是这样的状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6)
吴虹飞:你对艺术的理解是怎样的?
艾未未:人都是处在危机之中的,无论是社会资源、精神资源,还是对生命、对文化的理解,都处在危机之中。
我的作品有几个特征是不变的:第一,还是在很大程度上关系到处境问题,中国人的文化处境和对文化本身的一些怀疑;第二,都是在谈个人在大的处境下的主动性和可能性,我始终在寻找一种具有个性化的方式。
吴虹飞:正是在国际政治、经济、文化发展到这样一个节骨眼上这个作品才会出现,才会引起那么大的震动,我特别想知道你对这个背景的判断是怎样的?
艾未未:我的判断是我们处在完全不同的一个时代,这个时代将葬送所有过去的体制、权威、话语中心和由此产生的一整套体系。我们生活在一个全新的时代,有数字化、有互联网、有新的传播方式、有全球化的经济格局,在这个时代,个人和权利、个人与体系的关系将会或者已经在发生本质性的变化。同样,作为人类意识和情感的表达的所谓艺术,也面临新的表现方式,这些变化是不可名状的。
● “他是一个丧家犬的男人”
吴虹飞:你如何看待传统的中国男性?
艾未未:他们可以说是一种模式。一般来说,我们通常所看到的所谓正面的人物,都是在我看来是最恶心的一种人,代表着有很强的人类道德感,扮演着正人君子,忍辱负重也好,善解人意也好,委曲求全也好,宽宏大度、通情达理也好,基本上都是一些伪善的人,在我看来都是。他们都跟怎么样去依附和维持某种秩序有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德高望重、替天行道,但从来不诚实。
作为个人,你首先要忘记你是一个男性,如果我们要谈性的话,那是另一个很大的部分。做人这一块,你如果是一个社会的人,你必然跟社会的一些原则有关,与他人有关,这个时候自然就会出现忠诚、信任,还有你必须履行自己的责任。
吴虹飞:那你怎么看待责任这个问题?
艾未未:我觉得责任是男人很重要的一个特征。
吴虹飞:责任不是包括君臣父子了吗?
艾未未:是,但在这个问题里面,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定义。除了社会因素以外,它还要回到一个所谓个人的对人、生命在这个社会当中最原始的利益。比如说一个男的看到一个女的在街上被人打了,在中国,可能就不会有人去管,因为他有很多理由不去管,但是作为一个人,他一定会去管。在社会中,这是一个最小的事情,但我估计90%的男人过不了这个关。
吴虹飞:那就是说,你还是对男人的这种所谓的社会性,这种塑造而成的品格挺怀疑的,或者说,挺排斥的吧?你觉得他们非常伪善、可疑、不够诚恳?
艾未未:我觉得一个男人,如果想在道德上做一个完整的人,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伪善的,因为生命本身的含义如果不能被确定,那么它的其他的衡量尺度都是受到怀疑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一套是建立在一个很有限的游戏范围内。
吴虹飞:那我想问一下,你的朋友姜文拍的电影,就是说《太阳照常升起》,你能够解释他里面主角的男性色彩吗?
艾未未:我觉得他在拍一个很有趣的时代,一个缺少个性的时代里的一个不完整的故事,他在拍一个碎片的状态,所以说他并没有拍一个典型的人,或者一个典型的具有男人身份的人,他拍了一个男人在那样的时代里面的性格、幻想和由此引起的一些悲剧,或者说喜剧。但他还是属于碎片的。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7)
吴虹飞:那么他有没有对那个时代的男人,有一个人格上的想象?
艾未未:应该还是有的,因为在当一个人试图脱离政治,因为那个政治是一种恐怖的政治,那么谁能够试图脱离政治呢?
他可能就是这么一个格式的情感,在那个时代可能这种情感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凸现出来,比如说王小波《黄金时代》的那些幻想一样的。他可能已经是死亡了,但是他仍然有温度,仍然有火星在那里。
吴虹飞:你也曾在美国待过很长的时间,你怎么看东方和西方的区别?
艾未未:我觉得西方试图把人放在孤独的空间里,不管是我还是其他的人,每一个人自身的困境和自身的监狱里面,它和东方不一样,东方社会是你的监狱,伦理道德是你的监狱,你是必死无疑,因为你从他人那里得不到任何的安慰。无论你是一个女性也好,还是一个男性也好,你死定了,因为你根本就是变成了一个异类,你呼吸的空气和你喝的水都是有毒的,或者说他们都是没有毒的,你是有毒的,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是东方人给人的教诲。西方不是这样的,西方你虽然是背负着罪,但是你仍然是你自己的牢狱,但是同样的本身可能是获得升华和解放的。我个人是倾向于西方的这个系统的,因为我觉得既然我们都是一个完整的单体,当然这个社会也是会有痛苦、困难的,因为它确实是没有群体信仰的那种召唤,但是我觉得它把人的处境说得更真实一些。你其实是无助的,那么作为一个男人,实际上他如果认清现实的话,他就是无助的。无论是从身体的构造,从情感的依托,还是从社会对他的需求上来说,他是一个丧家犬的男人,他不会有片刻的完整和安然的感觉。
比如说一个女性暗恋的时候,或者是怀孕的时候,或者她将来看到真正从自己身体上掉下来的那个孩子成长的时候,这种快感男人是不具备的。由于女人更加的身体化、感性的,所以男人永远不认为他能真正获得女人,女人只是借他来释放自己本身的巨大需求。
吴虹飞:我怎么觉得这是女人对男人的感受呢?
艾未未:多数的男人的那种狂妄,还是社会上那种出风头,或者是说看上去比较咋咋呼呼的男人,从他们身上看到更多的是一种空虚、懦弱和不自信,甚至带有欺骗的意思,因为他一直是想回避自己这个不可解脱的矛盾。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我不会攻击男人的,这是我了解男人的一部分。我说的男人的问题我身上都有。
吴虹飞:你对自身的这种男性角色有蛮多的感慨。
艾未未:我觉得男性作为设计上来说,真的是多出来了一块,你藏起来了一块,那么我觉得这个从形态学上是很重要的。确实使男人比较可伸、可缩,这是一个很讨厌的事情,而且缩的时间长,伸的时间短,所以男人生命中充满了这个不确定性。而男人受到的诱惑是普遍的,受诱惑本身是男人的一个职责,这和他作为男人的身体和意志是统一性的。
吴虹飞:在我们的观念里,我们会觉得男性是不是更加强大一点?
艾未未:我觉得女人认为男性更强大的这个说法,是对男人的一个欺骗,就像男人认为这是对男人鼓励性的一个说法,你蛮强大,你应该保护我们,你应该去抛头颅,洒热血,然后给我们建设家园,我觉得这是社会分工和社会发展当中的一个误解,因为强大不强大早已经不是由肌肉和骨骼来判断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8)
吴虹飞:最近发生了一些八卦。比如说央视五套的张斌,他有婚外的恋情,然后他的妻子胡紫薇就到发布会上说了一番话。最近闹的比较沸沸扬扬的就是有一个叫姜岩的女孩子,她是个白领,而且在我们眼里她是一个相当成功的白领,因为丈夫有外遇,然后她觉得没有办法挽回这件事情,就跳楼自杀了,在之前她写了死亡日记。你目前知道这样的新闻,当然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媒体筛选的机制决定了的。那么女性看到这样的新闻,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想,是不是丈夫们确实令女人特别为难,怪他也不是,不怪他也不是,最后就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两个人就很极端地拿自己的名誉和生命做了赌博。
艾未未:这个我觉得没有什么极端,觉得是一个正常人发起的一个正常的方式。中央电视台每天在做最正常的事情,利用最正常的方式来做最不正常的事情这才是极端的,然后认为这是极端的,就像一个人不高兴了,或者说高兴笑了,这个笑了又是有点极端。一个人如果面对痛苦他不能忍受,去死亡,这个一点不极端,倒是那些面对痛苦而不去死的人,相当极端。
单独从这两个案例上来说,女人还是有优势的,她们在生命当中是更加相信生命原始的力,这是很重要的,包括对生死的判断,对荣誉的判断,女人实际上是很强大的,她不会像男人那样的虚伪,她不会容忍这件事情,她不会说继续让他干下去,这是伟大的,了不起的。姜岩在哪儿跳的楼?
吴虹飞:她在“远洋天地”24层家里跳下去了。
艾未未:“远洋天地”肯定要给她立一个牌坊。她信奉男女之间的这种永恒的爱,那里应该立刻成为全国青少年的爱情学习基地,远比其他烈士纪念碑更值得去献花。每个女人这样死亡的地方,都应该有这么一个纪念。因为我们艺术家都是###,因为我们的社会也是###。所以说就没有了,我们就说她们是受害者,所有说她是受害者的人也是###。你说她不是受害者的时候,你是站在了她的一面。
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陈述自己的意志的时候,他哪怕行为有所过激,都是我们应该尊重的,比如说窦唯去烧了《新京报》的烂车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牛逼,他不去想他是不是可能会坐牢。所以我们满大街见到的都不是一些真正的男人,都是一些真正的行尸走肉。所以我们谈男人的时候,在这个社会上确实很难谈。因为确实没有几个男人在这里,都是一些投机取巧、见风使舵的人,这个社会非常鼓励这样的男人。
吴虹飞:是不是很多男人希望拥有更多的伴侣?
艾未未:那是另外一回事,那是性的选择问题,这个还不能混着谈。
吴虹飞:是不是男性在这个社会里的责任感缺失,所以造成了这个事实?
艾未未:社会没有办法拿责任感来约束人的,人的情感是人的最初情感,人的爱、人的喜好,这些是一切其他感情的基础,没有这些的话,责任感是靠不住的,比如说这个社会曾经有雷锋,有很多很多伟大的年轻人,他们都有某种责任感,这种责任感我认为全是欺骗,他不存在任何真正的责任感,因为他们在个人的情感的时候,他们怎么会有责任感?
吴虹飞:他已经采取了结婚这么一种方式,既然他默认了一夫一妻这样的规则……。 最好的txt下载网
艾未未:一个世故的疯子(9)
艾未未:任何的规则都是可以改的,不是说我们一定要遵守这个规则,在这个规则上做,因为你是人,你在谈人的时候,你不是在谈规则,如果你是在谈规则的时候,你不是在谈人。
天主教说婚前不能有性,那么天主教也是伟大的教,世界上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会信奉这个教,那你怎么说呢?
你谈的女人是狭义的女人,我谈的男女性不是狭义的。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由于这个男的欺骗了这个女的,这个女的是受害者,完全不是。
吴虹飞:是否可以这么说,婚外恋是男性想更多地实现自我呢?
艾未未:第一,婚外恋不是男性和男性之间发生的,婚外恋必然是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之间发生的。也许男性表现的比较多一些,可能是男性在这个社会上占了比较大的物质资源,使他们有可能更加去帮助——不能说帮助,也不能说是施舍……他们有可能搭成这样一种倾斜的结构,那也总得要人去接受这样的方式,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有办法单独指责男性的。
吴虹飞:这个时代确实是欲望无限膨胀的一个时代。
艾未未:欲望的膨胀,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物质文明的一个最大表现。当我们尝到了一种味道,或者说摸到了一种东西,它被认为是好的时候,大家自然全部选这个东西,这个是没有办法的,这是人性的一部分。
那么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他是有感官的,除了他对道德方面的认识以外,他对年轻的、聪明的,或者说是对他诱惑性的女人,他没有感觉,那我觉得他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如果是一个男人,他说我必须有什么原则来约束我,这是可以的,这是男人的选择,但并不是说另外一些做了选择的人就该遭到谴责,这完全不是这么一件事情。
吴虹飞:并非单纯谴责。人性自然的欲望和这个社会的一夫一妻制的规则有比较大的冲突。在西方的社会是怎么保护家庭的?
艾未未:家庭的保护只有法律的保护,那就是法律的条例,法律的保护绝对不会影响到人基本原始的动机的,所以这个当不存在一样。除非你是在某些原始的社会会受到某种惩罚,比如说生死的惩罚。我们是所谓的文明社会,这个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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