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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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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
 何公子一口答应,乐得像是有糖吃的孩子,孔雀有一点觉得这样的交易也不坏,却又立刻劝自己不该有这样子的想法。
 “来这坐。”
 起身拖了一个坐垫到自己对面,何季潜忙着招呼他,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个看起来没用过的杯子和筷子。
 “酒?茶?”
 茶一定冷了,而孔雀现在没有喝酒的兴致,一时不知怎么说好。
 “不用了。”
 干哑的声音沙沙响,孔雀自己都吓了一跳,喉咙接着痒起来,一咳就停不下来。
 “太冷?抱歉,我对冷没什么神经。”
 忙倒一杯茶给他润喉,何季潜赶紧取了蜡烛上的火丢进炉子,熟练的用长棍拨弄碳堆,没一会功夫室内就温暖起来,却一点烟也没冒。
 “你真在山上长大的。”
 “能做得好比较重要。”
 气温暖起来,喉咙也着实好多了,小口喝着冰冷的茶,孔雀又恢复娇纵的样子,懒散的依偎着火堆。
 “伯父很喜欢你。”
 “男人喜欢被温柔对待。”
 “那你一定讨厌我伯父。”
 何季潜嘻嘻哈哈的,捡着通常不吃的香草叶子放进嘴,嚼没几下又吐了出来,表情扭曲的呸个不停。
 “他待我很好。”
 “如果是在说花钱的话,他对我们家池子里的鱼也很好,吃的都是上等药材。”
 连续和他你一言我一语,孔雀感觉得到,何季潜绝对比大部分的人聪明,至少是个有原则的人,但说话还是一样讨人厌。
 “别拿我和畜牲比。”
 “只有畜牲才会用价格来分价值,既然知道就别再说那种话。”
 何季潜听起来是认真的,还有点生气,明明刚才被他欺负着玩,孔雀不知道怎么对他反驳,紧闭嘴一脸不开心。

  ☆、19

“以为我们想,是有钱人爱把人家当畜牲。”
 他小声抱怨,却说得不算小声,何季潜也的确听到了,他连眨好几下眼睛,转动着酒壶,最后放下了酒杯,不知是不是愤怒的情绪高涨。
 “我不是那种人。”
 他一字一顿的,说得很用力,好像这样就代表诚恳。
 “也没说你是。”
 “你们店里改考虑更厚点的墙。”
 何季潜又耸肩,当作刚才的话题没存在过,喝酒的兴致也恢复,一杯接一杯的喝起来。
 “都不知道你还会建筑,怎样,难道我们结构不稳?”
 “隔音不太好。”
 他意有所指的说,眼神中的笑很暧昧,身体前倾,几乎能碰到孔雀,他能闻到浓烈的酒味,听说喝闷酒不容易醉,但他喝的也真够多了。
 “从哪判断的。”
 这不足以煽动孔雀,他装着傻,想着何季潜脑袋还清不清楚。
 “是听不到全部,但还是能知道你们在干嘛。”
 “来酒楼还能干嘛。”
 孔雀真有些受够这个醉鬼,可又觉得离开会是一种羞辱,不想承认这世界上有他无法收服的寻芳客。
 “我是来喝酒、看你……。”
 “看我?看笑话才是真的。”
 想到老爷也说过一样的话,孔雀脸蒙上阴影,委屈和一肚子苦恼全漫起来。
 “只要看到你就好,就算是臭脸也开心。”
 “我……我可一点也不开心!”
 他的急忙换得何季潜爽朗的笑,孔雀才惊觉自己又被逗了。
 。
 历法上早是春天,真正暖的日子却还是那么少,一早就冷得心脏无力,但楼里的人早在冬末就开始换穿春装,晃来晃去的身影不是粉红就是鹅黄,孔雀还是一如既往的穿冬装,怕冷的他袜子围巾不离身,没事绝不离开屋子,整天窝在火炉边。
 多舒服。看着煤炭堆里的小火苗,他满足得眼睛都玻С上撸鹇呶伦挪韬椭啵院榷荚谏焓种洌嫦胍驼庋辽⑾氯ァ�
 “孔雀!”
 海芋开门大叫,脸颊都是兴奋的红晕,就算她不叫那么大声,孔雀也大老远就听见脚步声。
 “下雪了?”
 孔雀没多想就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开心,下雪表示又要融雪,会比现在更冷,可说是最糟糕的时刻了。
 “杜鹃还做了雪兔!”
 这名字让孔雀玻鹆搜劬Γ敛谎谑尾辉茫S笥趾湍切∽踊煲黄穑罱芸牡貌坏昧耍兹赶不犊此模匆廊患溲岫穸啪椤�
 “孔雀姐。”
 雪已经不下了,外廊上积了些,外头地板都差不多化完,泥土湿润又冰冷,杜鹃一身鲜艳的春装,赤手揉压雪球,细心的用树枝给雪人加手弄鼻子,一见孔雀走来连忙客气的问好。在海芋面前两人都还算礼尚往来,可是眼神互动骗不了人,杜鹃扭曲着嘴角,克制自己别把树枝插到孔雀头上。
 “干得不错,越来越常听见你的名字了。”
 总有些话想和杜鹃说,借口冷,孔雀把海芋叫去拿些热茶水,自己走到外廊上,由上往下看着杜鹃,眼反射白雪上的冷光,发出琥珀色泽。
 “哪里,还没有孔雀姐厉害。”
 不同于美艳的孔雀,杜鹃总是英气十足,带着顽皮的笑容,比起情人,恩客们更常用『弟弟』来形容,这样的他唱得一口好歌,琴弹最好的孔雀却从未和他同奏过,也从未听过客人如此请求。他听过海芋胡乱唱过杜鹃的歌,内容曲调尽是他不喜欢的天真梦话。
 “怎么会呢,已经好几次比我先卖空酒了。”
 “那是客人办聚会,人多才……”
 “你的客人的是比我多。”
 最不齿用人数来充业绩的方式,算起来好像赢了,但实际只是把自己变廉价,那样和那些低等杂窝有什么不同,花鸟楼是酒楼,不是妓院!
 “混饭吃嘛,我的客人出手没孔雀姐的阔绰,不多找些连饭也不能吃。”
 “熬过就是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海芋拿着座垫热茶出现,早和她说过不要一起拿,不小心烫伤了怎么办。两位男士停了炮火,顾忌海芋,孔雀话里少了硝烟,单说些应酬话,他怕冷,这种天坐在外头简直酷刑,可是又怎能让她们两个独处?
 “还冷吗,要不要我拿炭炉来?”
 海芋神色担心,在室内就常喊冷的他实在不该到外头,才一下子手就冷成这样,不小心就要感冒的。
 “不用了,倒是妳,怎么又不戴围巾?帽子呢?”
 “跑来跑去的不冷。”
 海芋这么说了,手一抹抹掉了鼻水,孔雀只能苦笑的帮她拉好衣领。

  ☆、20

实际上才3、4天没见,孔雀却觉得上次看到何季潜是很久之前,楼里的夜特别长,白天特别寂寞,太阳升起又落下,时间又无情的过去,勉强又无趣的活着还得担心温饱,孔雀早已不需担心食物居所,也不必忙到没法休息,但他讨厌无所事事,很难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占卜神怪孔雀不太相信,做了什么怪梦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最近他常梦到世界没了白天,每走过一个门,来迎接他的都是老爷,他想逃,脚却重得动不了,在床上全身大汗的醒来,怕得连门也不敢开,全身都在发冷,他不想叫醒海芋,只能缩在角落等天亮。
 靠着茶才勉强挨到傍晚,脑袋视线糊成一片,孔雀的精神差透了,一点也提不起劲。
 “晚安。”
 “你好。”
 何季潜依然满脸笑,孔雀不敢相信自己有些开心,上次都决定下次不接他点台的了,闷闷的打过招呼后,他在何季潜的对面坐下,伸手就把他剥好的花生拿走,他也没生气,笑嘻嘻的看他吃,乌黑的眼睛看得出开心。
 “做什么?”
 被看得都没心情吃,孔雀忍不住开口,视线接触到的一瞬间却先低下了头,前几次没注意到,其实这家伙还是有些行情的,看起来一副老实样子,相处几次下来感觉品性也不错。
 “只是觉得你吃东西时也很好看。”
 又会说好话。
 “吃东西哪还有分什么好不好看。”
 被他一说,孔雀反而故意吃得粗鲁起来,瓜子一把一把吃,还再向外叫了几道菜。
 “你没见过吃饭粗鲁的人,掉桌子地上的比吃掉的还少。”
 “我没命那样吃。”
 别说掉菜饭了,有时就算捡地上东西也得吃,楼里剩菜剩饭不少,但还是不够每个人吃,盘子里一下就会抢完,大家趴在地上,抓到什么就往嘴巴塞,捡不到就边喝溪水边想饿死,希望死掉就不用再挨饿。饿的时候脑袋昏花,简单的事情也想不明白,不论看到了什么,想到的都是能不能吃、能不能卖掉换些吃的。
 有次真的受不,从摊子偷拿一颗苹果,差点就要成功,却被买东西的客人发现,他拔腿就跑,还被摊主愤怒的甘蔗打了一棍,臂膀很痛,有食物吃的喜悦压过那个,他找了一个角落把水果吃完,满心欢喜的准备回到楼里,眼前却见满街吵闹,楼里的人跑来跑去,手上的火把把街道照得像白天,那样的骚动吓坏小孔雀了,他只能怔怔的站在那里,直到有人粗鲁的拽走自己。
 “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回过神,何季潜的大脸几乎贴到脸上,孔雀一下子只能猛摇头,伸手帮自己倒了一杯酒,真奇怪呢,喝不到的时候天天盼望,现在随便都能喝到了,却反而讨厌,边嘲笑着自己边灌下酒,孔雀的脸上浮出苦笑。
 “真不懂你,有话说出来不是比较舒服吗?”
 托着腮,何季潜摸着他头上垂下的珠花,好像当它是玩具般,到孔雀不悦的挥手要打,才又继续剥起花生。

  ☆、21

“要也不是向你这种家伙。”
 “倒想知道你会和谁说,那个女孩叫什么……海芋?”
 戒心那么强做什么,他和大伯不一样,对他才没什么非分之想,要精准点说,顶多当他是个不错的酒友,不乱吵、不闹,最重要的是,不打算从自己身上榨东西。
 “别扯到她身上。”
 一谈到海芋,他慵懒的气息全消失,浑身像长出长刺,光那个要扭断脖子的眼神,何季潜就能肯定接下来不管是噎到、跌倒还是背痒,通通是孔雀怨气造成的。
 “一直想不通,你们是什么关系,亲妹妹?师……师徒?”
 酒楼有师徒这种关系吗?他听过海芋直接喊他名字,感觉不太像妹妹,孔雀对她的保护很纠结,要不是他们之间眼神没有暧昧,怀疑他们是一对也没什么好奇怪。
 “难道是私生女?”
 到底来孔雀还是个男人,不用等月事来才能生育,挤出一个女儿也不奇怪。
 “傻啦,你以为我几岁。”
 “这我倒真的不知道,是几岁?”
 “不说。”
 菜来了,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孩走进,低头把菜放好,何季潜掏掏口袋塞了点零钱过去,当下男孩吓了一大跳,直到看清楚手中的东西才羞怯感激的说了谢谢。
 “你忘了拿布巾。”
 孔雀冷冷的说,对何季潜破坏惯例的行为有些感冒,这孩子年纪还小,对他好只会让他看不见危险。
 “有什么好不说,又不是女人。”
 何季潜拿起筷子,示意男孩可以走,一筷一筷的朝蜜地瓜进攻,糖黏住了牙,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也不是我喜欢把自己弄成女人的。”
 酒的味道喝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好像刺了点、烈了些,一下口喉咙像烧一样,浓烈的酒味呛鼻,孔雀却不太在意,一杯完了再一杯。
 “哦,喝那么猛,这可是一点火就能烧的浓度。”
 “是男人就该干杯。”
 “说得好!”
 何季潜大笑起来,忙着帮自己和孔雀倒满酒,洒了也不在乎,十足粗人气概。
 “不醉不归!”
 手上酒杯被大力的撞上,里头的酒水又飞了出来,沾湿他华丽刺绣的袖口,孔雀很惊讶自己没生气,还有心情对何季潜笑。
 “也许你是不喜欢被当成女人,可你真……的,比女人还美。”
 越过桌子,何季潜靠近他大声宣布,不知是疯了、醉了,还是那是本性。
 “呃……。”
 孔雀打了一个嗝,双眼迷茫的和他对望,好似听不懂般。
 酒还有一大半,狂欢酒会还没完,门却突然被拉开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挪进来,一身简洁讲究的布料。
 “荷姐。”
 这是老板之一的白荷,一见到她,孔雀酒醒了一半,嗫嚅着把酒杯放下,他们虽然是酒楼,可顾忌酒后失态,伤了招牌名声,小姐们不被允许喝醉,严重点还会被赶走,孔雀名气响,就算没处罚好了,传出去也够他丢脸了。
 “你的老爷来了。”
 白荷满脸责备,很讨厌被当成传话人使用,也不在意孔雀醉不醉,这小子管自己一向严,不需要她多说。
 纵使眼神流露出不愿意,孔雀还是点点头,站起来的同时,衣袖一紧,何季潜的手轻拉住他,没看他也没看大姐,装着没事喝酒,弄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歪歪斜斜的站着,随时会跌倒般。
 “抱歉,何公子,有些事情得差孔雀去办,荷姐帮你叫更好的人来,这场我们楼请客。”
 “我点了谁,谁就得陪我到完!”

  ☆、22

“那我可做不了主,您点的是孔雀,接不接是他的事情,只要他自己找老爷说好,我不会有意见。”
 这话听得孔雀颤了一下,头上垂珠碰撞摇晃发出清脆声响,何季潜这才放下手,缩回自己位子,孔雀立刻站起身。
 “要叫谁过来吗?”
 孔雀尴尬的问,不去看他明显在气的脸,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在这里待着,而不是去找让他害怕的老爷,可是怎么能?
 “不用,我也差不多想走。”
 “抱歉了。”
 他很泄气,要是何季潜从此以后不再来了怎么办,想到生活要更完全的被老爷占满,孔雀心里不禁刮起一阵阵冷风。
 “我没在气你。”
 很在意他皱起的眉头,何季潜瞄了一下荷姐,对着孔雀说,眼睛玻С梢惶醴欤腥绲却痰拿ㄟ洹�
 “下次再招呼你。”
 “那我再带酒来。”
 释出一个友善带有酒精红晕的笑,孔雀开门走了出去。
 “老爷……?”
 走进荷姐安排的房间,老爷等在里头,却是独望着烛火,偶尔还用手去碰触,眼珠上反射狂热,感觉就不太对劲,直到孔雀发声他才怔怔看过来。
 “抱歉让您等,别气了。”
 躺进他的臂弯,柔滑的衣裳上有浓烈的烟草味,通常这代表老爷在烦心,该是新生意出了什么事情吧。看着晃动的烛火,孔雀也不自觉发怔起来,心中胡乱猜测。
 “我问你一个问题。”
 身体被搂紧,令他反胃的厌恶又出现了,可相较于老爷的正经八百,那并不该最放在心上,孔雀大约知道他要问什么,原以为能逃得掉的。
 “老爷要问什么?”
 他知道什么能转移老爷注意力,可是每次进火坑,孔雀就越恨自己一分,他也想堂堂正正的解决问题,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会想跟着本爷吗?”
 太多次敷衍,老爷也失了耐心,语气和强要孔雀时一样顽固,感觉非解决不可。
 “不……不明白您的意思   。”
 他想爬起来,可是脚使不上力,手腰在老爷的束缚中发抖。
 “当我的夫人。”
 想把他留在身边疼惜、或宠或斥责,不论喜怒哀乐都属于自己一人,再也不用为了时间分离,早晚黄昏、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好想拥有孔雀,压着冲动,占有欲十足的环住他,孔雀有些呼吸不顺了。
 “这……我,我需要时间想。”
 “有什么好想的,是不是嫌弃本爷老!”
 手臂一阵刺痛,指甲掐进皮肤,孔雀脸扭成一团,恐惧更大了。
 “不,是……我好几年没出去过,我怕……。”
 这不是乱想出的理由,他怕、他真的怕,离开花鸟楼的自己算什么,没了红牌的荣耀,情夫还是最好听的称呼。
 “不逼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手指怜惜的抚摸他的头发,挑着碎银组成的发带,老爷低沉着嗓门说,眼神不像是这个意思。
 “刚和白荷聊起你。”
 “以前土得很,一定都在笑话孔雀吧?”
 “当然不是,孔雀小时候一定也是很讨人喜欢,才不土。”
 说到这里时,老爷瞳孔放大了些,小一点的孔雀尝起来的味道不知是怎样的,成熟当然好,可就是少了一些……无助感。
 “那说了什么?”
 真庆幸不是在小年纪被他看上,再小些可禁不起这种折腾,老爷真会对年纪那么小的自己出手吗。
 “说起你以前逃跑过。”

  ☆、23

“很久以前了,小孩子贪玩。”
 至今依然清晰的口渴和饿浮出记忆,背上早淡的疤痕抽痛了一下,老爷永远不会知道,那几天他是怎么过的,发现自己控制不了乱想,孔雀琥珀般的瞳闇下,避光不让情感外泄。
 “还好有回来,不然本爷这辈子该上哪找你。”
 指尖搓着脚底脚背,很麻很痒,仍被半压住的孔雀只能试着移动脚逃跑,嘴上忍着不发出声。
 “现在还想离开吗?”
 多美,像白杨树枝一样,轻折就会断裂般的脖子,这双手、这对脚,曾经更小更细过。
 “如果这里有老爷……”
 被压得喘不过气,孔雀也不清楚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今晚纱帐又会落下的吧?仰望还未被遮挡的月光,孔雀淡淡的想,闭上眼睛等待被黑影吞噬。
 最后对孔雀摸摸吻吻几下,老爷的脚步远了,孔雀这才撇开装睡样子,坐在床边抹抹脸,水盆反应了他的脸孔灰暗和疲惫不堪,少许的洗去一些脏污,却洗不去残留的难堪。
 来这里前和海芋说过不用等他,换作以前她绝不会听,可最近却真的是他说什么就照做什么,还常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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