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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求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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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代表党中央,郭沫若可以代表*人士,应该是对反击右派斗争的一个概括性的收尾性的点拨了。杨光他家庭出身是工人又是青年团员,政治态度一向积极进步,今年只二十二岁;错误也不是蓄意攻击,只是‘瞎子摸象’;‘毒’的社会效果也不大;且能拉纲上线、认识到位,很真诚。我认为他就是无罪者,因为他没有‘老早就是另有企图的’目的,且鸣放的言论又只是一个孤立的偶然行为,以后并没有其它的右派言行。我建议,同意他班里的同学的决定,同意他归队。”这个审委他就是系党总支派的代表,他主要也是在看着审委之一的李晓晴而说这些话的。他叫吕岩。
众审委立刻响应,皆答:“同意归队!”
吕岩决定:“那我们就再征求一下台下的全体左派同学的意见吧,”他开始向台下同学大喊了,“同学们,请肃静!”场内的哄议声停止了,“同学们,大家认为杨光同学的自我检查怎么样?”
台下出现了很多人的喊声:“很到位!”“深刻!”“应批准过关!”“同意归队!”“很好、、、、、、”。
吕岩:“同意杨光归队的同学,请举手!”全场看不出来有没举手的同学。“有不同的意见没有?如果有,请举手。”一看,也没有。忙又说,“那就是说,全体通过。我们审查组的意见与同学们的意见,不谋而合。那就去通知杨光同学了,让他过来、、、、、、”
门口外守候的那个同学,接到了场内审委中一个人的通知,立刻走向了那候审学生的候审室、、、、、、
杨光一入场,全场台上台下,立刻就报以热烈的掌声、、、、、、杨光先是一愣,立刻就预感到是‘光明’地惊喜了——他如释重负地灿烂地笑了、笑着、、、、、、
第二天是星期日,李晓晴高兴得邀杨光到郊外去野游、、、、、、两个人在大河里野浴、放松、、、、、、李晓晴愉快地说着:“是我犯的错误,让你扫脸了。我紧张、闹心了四十来天,终于都过去了。对不起了——但你好像并不高兴,愉快不起来?!”
因为河水中,只有他俩,杨光索性就一吐为快:“见到你四十来天了一直是精神上负担沉重,昨日才解脱了,今天很高兴,我心里确实也非常高兴。可我乐不起来呀!想到了毛主席的目的、动机,他真是带领我们去奔全人类最崇高的目标、进行‘以最后消灭任何剥削制度和任何阶级为目标的革命’,但,也想到了中央的冒进与反冒进的分歧,想到我们看到的小王庄的‘众肖面面观’,也想到了我们听到的水澄明她在她那个小‘沙龙’里唸的马、恩、列语录、、、、、、毛主席为什么要那么急呀?!他的手段,也即政策和策略全是我们曾在小王庄认识的那样,从来就是旧的矛盾还没有彻底解决,就又用不断革命论的思想把新矛盾给你建立了,然后人们就谁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顾及旧的矛盾,而只能去应对新的矛盾,总是紧张,而且从夹生走向夹生。如果中国人的思想都真能跟上毛主席的要求,那就真是‘破釜沉舟’后的效果了、、、、、、可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中央其他主要领导为什么总是跟不上他、、、、、、”他发泄出了他内心中的忧郁,“‘位卑未敢忘忧国’,我扫点脸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呀,人至察而无友。’长此以往,大家还能真心地跟吗?能跟得上吗?——这么伟大而崇高的目标,就目前的国内外的存在看,能一次到位吗?”
李晓晴立刻就又开始安慰他了:“储安平不是说了吗‘这个国家即为党所有’,关心可以,我妈不是说了嘛‘正确了,紧跟’,不正确时,‘是不想盲从,一生也该活得明明白白、、、、、、’。我们也只能听喝是了,俺俩今后能够活个明明白白,也就行了。我建议:现在,咱俩进行游泳比赛。”
杨光也立刻来了点情绪:“逆流,顺流?”
李晓晴:“先逆流,后顺流。目标,前边那个拐角、、、、、、”
结果,杨光撵不上李晓晴。顺流的结果,还是。最后,他会心地笑了:“我好比李逵,你好比张顺,我不如你!真的不行。”两个人都舒畅地心会地开心地笑了、、、、、、
(31)然而,就在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到食堂里去吃饭的时候,李晓晴、杨光听到了“《人民日报》又发社论了!”的话。李晓晴向杨光耳语:“快吃!到阅览室去抢头潮,看是什么社论!”她的眼神仍像惊弓之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他俩真在阅览室一开门,就第一个进去了,首先拿到了一份七月一日的《人民日报》。社论的题目是《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
他俩在看,眼神非常惊讶、、、、、、李晓晴的额上沁出了汗珠。而杨光却越来越沉静了、、、、、、
李晓晴眼睛在看报,而她的耳膜和整个脑子正好像在接受高音喇叭播音的轰炸:“本报及一切党报,在五月八日至六月七日这个期间,执行了*中央的指示(不登或少登正面意见,对错误意见不作反批评),其目的是让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大鸣大放’,让毒草大长特长,使人民看见,大吃一惊,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些东西,以便动手歼灭这些丑类。”她用手指了这段文字,向杨光耳语,“五月七日《人民日报》的社论《为什么要用和风细雨的方法来整风?》当时,那不纯粹是骗人吗?而现在主动自招了。”
杨光捅了她一下,意是制止她说。他俩在继续地看、、、、、、
李晓晴眼睛在看报,耳朵仍像是在继续接受高音喇叭的轰炸:“有人说,这是阴谋。我们说,这是阳谋。因为事先告诉了敌人:牛鬼蛇神只有让他们出笼,才好歼灭他们,毒草只好让他们出土,才便于锄掉。”她又指,又耳语了,“怎么是事先?哪有这么回事呀!这纯粹是在改篡历史、、、、、、在打马虎眼!”杨光又捅了她一下、、、、、、
李晓晴的耳朵还在接受轰炸:“现在回到‘资产阶级右派’这个名称。资产阶级右派就是前面说的*反人民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反动派,这是科学的合乎实际情况的说明。这是一小撮人,*党派、知识分子、资本家、青年学生里都有,共产党、青年团里面也有,在这次大风大浪中表现出来了。”“他们是有罪的,言者无罪对他们不适用。”
当他俩出楼、到了外面,身旁无人的地方,李晓晴才又说:“四月三十日在天安门城楼上还礼贤下士、谦恭和蔼,五月八日就布上网了、、、、、、阳谋?*党派里有,行,‘各派政治力量之间的阶级斗争’嘛!没有永远的朋友、、、、、、知识分子里也有,也行,‘从旧社会来的知识分子’嘛!、、、、、、资本家,资产阶级也行!可青年学生、共产党、青年团里也有?而且‘以言定罪’了。怪不得六月十九日的报告不是二月份的原来内容了、、、、、、原来小道消息传出他说的是:阶级消灭了,阶级对抗不存在了,剩下的是人民内部矛盾,正确处理就行了;或:现在是新时代和新任务,阶级斗争结束,向自然界宣战!这全是在骗人、、、、、、现在又新增加了划分香花毒草的六条标准,而且是:自做裁判,说是给人民以武器,成了区分是不是右派言论的政治标准了,然后就又是发动群众、、、、、、原来这就是‘我们说,这是阳谋。’去否定‘有人说,这是阴谋。’、、、、、、”
而杨光是越来越沉静了,他已一言不发。李晓晴观察到了,而心里更焦灼了、、、、、、挨到晚上,她又回家去找爸爸了。
这次她是天黑以后走进家门的,正好李搏古和王孜萌又全在小书房里。她一进门劈头就问:“还是我妈分析的对呀!调子怎么又升级了?”
李搏古、王孜萌看着女儿焦燥的面孔、生气的样子,李搏古:“不能说是升级,应该说是收口了。这是一场政治思想上为巩固所有制革命成果的、‘不止不行’的大革命,收口时不态度严厉点怎么行呢?在这同时,省里又转发了中央的三个文件精神。文件中指示,对资产阶级右派份子要实行内外夹击,无情地给他们以歼灭性的打击,使他们在国家安定的形势下,再难于组织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运动。切忌不要在阶级斗争的紧要关头,姑息养奸,养痈遗患。对于左派,要在一两个月后,吸收一批在反右派斗争中的非共产党人入党。并且指出争取和团结中间份子,是使目前反对资产阶级右派的这场*、思想斗争获得完满胜利的一个关键,强调对那些仅有右派言论,但并无右派行动的人,应把他们和既有言论又有行动(许多人还有历史上的劣迹)的那些极右派加以区别,在对前者进行批评的时候,要完全采取说理和与人为善的态度,不要轻率地扣以右派的帽子。这样做,对于安定和争取、团结中间份子,对打击、孤立和分化极右派,都是十分必要的。估计全国大约有四千右派和极右派、、、、、、我们学校不是都排完了队了吗、、、、、、系党委已报上来了,杨光已被批准归队。你还焦急什么呀!怎么也不会轮上他的!”在李搏古说出这最后的几句话时,李晓晴的面容才开始出现了稍许的轻松、、、、、、
“真的吗?”李晓晴心情舒畅了地盯问一句。
王孜萌也斩钉截铁地忙安慰她道:“回去吧!告诉杨光,他没有问题、、、、、、”
(32)七月十日《人民日报》社论《党不能发号施令吗?》扔在一堆《人民日报》的上面,这一大摞报纸已被随便地扔在宿舍里的一张公用的桌子上了——这是李晓晴的寝室,开着窗,八个床位,有七个床位上全合衣躺着人,同学们全没有精神的闷在屋子里接受闷热和静默。第八位开门回来了,她端了个洗脸盆,盆里装着她刚洗完的*、内衣正准备晾在室内自己床头扯的小绳上、、、、、、
门没带严,突然从门外走廊里传来了远处两位女生的对话声:一位是惊诧声的问:“干嘛这么急,慌慌忙忙?”一位则是惊悚声的回答:“我得告诉李晓晴,一批新的极右分子名单,又公布出来了,其中还有杨光、、、、、、”
出了晾内衣*的女生外,那七个女生全从自己的铺位上扑棱一下子都坐了起来,特别是李晓晴面孔的表情——震惊、惊诧、惊恐、失色。那个女生已推门跑了进来、、、、、、
、、、、、、日落时节,李晓晴已是站在自己家二楼小书房门内,向坐在书房里的父亲李搏古在吼了:“七月一日我晚上回来时,你向我说了,省里下的传达中央精神的文件中明确指出:‘对那些仅有右派言论,但并无右派行动的那些人,应把他们和既有言论又有行动(许多人还有历史上的劣迹)的那些极右派加以区别,在对前者进行批评的时候,要完全采取说理和与人为善的态度,不要轻率地扣以右派的帽子。’而且杨光是在六月二十九日由系党、团、学生会、左派同学共同审核已定型不是右派可以归队的了,怎么就又变了?他今天又上了学校公布的极右分子的名单?”
李搏古表情发讪地辩解道:“可我有什么办法?十天前,省委的指示中说毛主席的估计是‘全国大约有四千人左右,你们应当排个队,使自己心中有数。’我们已根据校内的具体情况执行了。可谁知仅仅才十天,省里又下达了今天早上送来的文件。这份文件中又说毛主席的最新估计是:‘反右派斗争正在深入,准确的右派骨干名单扩大了一倍,全国不是四千人,而是大约有八千人。’省里给学校下了按百分比定人头划右派的指标,学校也只有给各系下指标、硬着头皮去落实。结果你们系就把杨光报上来了,理由是两条:一、杨光鸣放内容的公开‘指向’,虽然不是向党的政策去的,可是一拉,似有潜在的含沙射影的意思:他在把马列主义、党的政策和策略当教条,像有些右派攻击的那样,不也可以说马谡是他在暗喻是毛主席吗?二、他的言论不是只言片语,而是自成系统。”
“就是当初,现在,我与杨光也没有这种意识呀!”李晓晴忙争辩。
李搏古继续说:“不是你有没有,而是别人可以给你的言论任意外延!第二条理由不是说了嘛,系里也再也没有比杨光的鸣放有理论有系统自成一体的言论了,总不能从只有只言片语的学生里去拔吧?要按思想上算,可能有更多的人,比如你,甚至包括我都有右派的思想,可是人家、我们都没说,上头怎么抓呀!现在就是以言定罪。《事情正在起变化》中不是说了吗‘右派的特征是他们的政治态度右。’毛主席的这句话里,‘政治态度右’指的是态度,但你不说,他怎么抓你的态度呢?所以,只能从言论上判断和硬拉。‘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嘛,要想塞、止,就必须矫枉过正,总不能从没说的人里面拔吧?谁叫你让杨光鸣放了。就是你,若是署名了,我也保不住。”
这时,王孜萌也吱声了:“你回家来纠缠你爸有什么用?你以为他有多大的权呐!连他都一直被蒙在鼓里。方才,你没有回家之前,他还在向我说,一九五六年集体反冒进、召开八大和八大一次会议时的那个党中央集体,现在都到哪里去了?不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以教育为主嘛,这不成反了对别人的教条主义,实质上是在大力推行对自己的教条主义了吗?谁叫你当初不听我的话了。五月中旬,我不是向你们说了嘛,他在八届二中全会上曾讲过一句话:‘比如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可能犯错误,结果斗不赢,被别人推下去、、、、、、’,还有十天前省里下达的中央对右派的态度:使他们在国家安定的形势下,再难于组织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运动。切忌不要姑息养奸、养痈遗患。这可不是反胡风时的那么相对的文静了,还过什么筛子,有没有‘言论’就已上升到划分是否是右派份子的标准了。不断革命论已要求,不树靶子,谁还能听他的话,他还怎么以儆效尤?”
李搏古已开始在向女儿检讨了:“现在的事儿是言论一旦公开,我们什么能力也没有了、、、、、、杨光今天的这个结果,当然我也有责任、、、、、、但是,到了现在,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还能再向女儿说些什么、、、、、、
李晓晴蔫了,怔了。半晌之后,像是自言自语:“大救星呀,大救星!‘他为人民谋幸福’的大救星,为了实现人类最美好的理想,他这目的无可厚非。可为啥非要这样急呢?‘顺守’不也是一样吗?为什么却非要‘逆守’?是人民重要?还是自己的认知、权威、意志、自己想做大英雄重要?怎么说,他用这种手段去对付过去‘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朋友及总理在人大四次会议划分出来的人民,以儆效尤的树靶子、‘不止不行,不塞不流’,也实属不仁不义!与他五一之前的言行相比,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对他今后的形象来说,也实属终生遗憾。是啊!现实是无法审判胜利者的,国已成他的国了。我们,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33)夜幕中,李晓晴仍陪着杨光在校园里游荡。校园里,一片死寂。只有他们两人,正在往离开楼舍较远的地方走去、、、、、、
不是李晓晴劝慰杨光,而是杨光在劝慰李晓晴了:“行了,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事儿从根本上说也不怪你,你爸妈也没有责任,你瞅你这五十多天,也就六月三十日你舒畅了那么一天,身体、面容都憔悴了,其实也是受害者!”他看了一眼天空,“这么沉,闷得出气都不舒畅,天气预报说是有暴雨。夜已深了,估计今晚肯定会下,咱俩还是转回去,早点休息吧、、、、、、”
李晓晴已是抽泣了:“根据极右份子头一批被处置的情况,伊鑫、水澄明她们不都被送往了新成立的极右份子改造学习班集中了起来嘛,我心里痛啊!我俩再见面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再在一起多呆一会吧、、、、、、”
杨光默许了。
李晓晴始终纠缠地抱怨着说:“从要求立即废止训政、国民党*的《论联合政府》,到一个人代替党中央决定中国人民的命运,再到《事情正在起变化》,行!为了自己认识到的设计的最美好的理想,也可以说是为了人民,目的不好非议,可《事情正在起变化》已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了,就单是为了‘急’吗?、、、、、、树几个靶子就行呗,干嘛敌人要越树越多?根本中国就不是匈牙利那个国情,他为什么还要冒——等于把八大的国内的主要矛盾的论断给否定了,把反个人崇拜的举措全给推翻了,其实就是在冒推翻八大的大不韪,他到底意图是什么呢?!真就是像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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