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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求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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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晓晴一个人回到了家里。父母正好在书房,她非常蔫地走进了书房。李搏古一见她的蔫样,笑了:“还任性不了?!我不让你鸣放,是出于上级的要求、、、、、、可你妈和我都争论起来了,你也没往心里去。看来还是你妈敏感的对。我们两个人的话你都没有听,感到要麻烦了吧!有什么话?说吧、、、、、、”
“毛主席的报告为什么照二月份的不一样了?他这不是引人反‘左’,必出右,然后自己再当裁判、法官,再坚持用自己的观点为标准来反右,这不是在骗人吗?”
“正好今天我到省委去听了一个报告。改变一下认识吧,报告中说——这是一次政治思想战线上的社会主义革命,《人民日报》发表《这是为什么?》社论的六月八日那一天,*中央电发到省委的一份指示中就已明说:‘这是一场大战(战场即在党内,又在党外),不打胜这一仗,社会主义是建不成的,并且有出“匈牙利事件”的某些危险。现在我们主动的整风,将可能的“匈牙利事件”主动引出来,使之分割在各个机关各个学校去演习,去处理,分割为许多小“匈牙利”,而且党政基本上不溃乱,只溃乱一小部分(这部分溃乱正好,挤出了脓疱),利益极大。这是不可避免的,社会上既有反动派存在,中间份子又未能受到现在这样的教训,党又未受到现在这样的锻炼,乱子总有一天要发生。’这些话,不是已说明了一切了吗?”
李晓晴恍然大悟,是如梦方醒的自语:“怪不得、、、、、、”
李搏古继续道:“当初是出于当初的需要,现在有现在的需要、、、、、、今天在报告里,又谈及了一件在六月五日陆定一专门报送毛主席的《高等学校整风情况简报》。简报里反映了北京大学有一个学生写了一篇题为《我的忧虑和呼吁》的文章,油印散发后,在学生中产生很大的影响。这篇文章称,党中央已开始分裂,毛主席的“鸣”、“放”方针遭到了党内百分之九十的人的反对和党内保守势力的反击,有人想逼迫毛主席下台。这不更证明了毛主席将可能的“匈牙利事件”主动引出来,引敌入瓮的正确性了。为了党内团结,党中央能不统一口径吗?!”
这时,李晓晴好像又突然悟到:“六月八日?六月五日?可我在五月,就是妈找我问我是不是参加了鸣放那天,也就是五月二十日吧或二十一日,我就听说了上头,北京、、、、、、风向转了、、、、、、比六月五日、八日早二十来天呢?”
“哦,今天的报告也提了。是六月十二日发到省委的毛主席亲自写的《事情正在起变化》一文。”李搏古说出后,才立刻惊讶地去问“过去连我都没听到一点风声,他那篇文件是五月十五日写的,你指的上头风向转了可能就是指这篇文章吧、、、、、、怎么可能传到你的耳朵里了?”
“我不知道什么《事情正在起变化》一文,我只听说,北京来的说上头风向转了这个意思的信息。”
李搏古、王孜萌思考着、、、、、、李搏古什么也没说,但王孜萌说了一句:“《事情正在起变化》是他早就开始计划的内心需要。他一生在对敌斗争方面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他有善于利用形势,创造外因、创造机遇的能力。在党中央内,谁也不行、、、、、、”
李晓晴“那《事情正在起变化》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呢?”
李搏古:“主要是几句一系列极端重要的论断:‘几个月以来,人们都在批判教条主义,却放过了修正主义。’‘党内的右派——修正主义者。’‘右派的特征是他们的政治态度右。’‘党内外的右派都不懂辩证法:物极必反。我们还要让他们猖狂一个时期。’‘右派有两条出路。一条,夹紧尾巴,改邪归正。一条,继续胡闹,自取灭亡。’”
李晓晴抓急了:“‘几个月以来’?他五月十五日写的,这就说明他早有蓄谋。那就应该说在他作两篇报告的同期或之前、起码是在他批评《人民日报》社的四月份之前,就已做好了计划,有了预谋。他这可真是在骗呀,怪不得四月份之前《人民日报》不跟。可、、、、、、可杨光的事咋办呀?”
李搏古:“真理不也是‘教条’吗?杨光也没反‘教条’,反的是教条主义。他根本就不是右派。不过,上边叫在学校里对学生进行左、中、右排队,顶多也就是‘在公众面前扫脸、出丑,’而目的也只是出于教育、、、、、、左、中、右也不是不可以转化的!”
看着李晓晴忧心的样子,王孜萌心疼她地立刻说了一句恨她的话:“叫你听不进去要未雨绸缪的话、、、、、、自找的!回去吧,你爸不是保证了嘛,去听候系里的安排吧、、、、、、” 。。
十一、阳谋
(30)六月二十四日下午,杨光在过班里的关,刚自我批判完毕走下讲台,全班同学就热烈鼓掌,并有几个同学儿戏似的起哄喊道:“通过!他不是右派!”
掌声过后,李晓晴兴奋地高兴地站了起来问:“就这么痛快,这么简单?”
一个参与过关爱张平小酒会的男生站了起来,他非常严肃认真地:“咱班的同学不都去听了,不就是他鸣放了《学哲学,谈马谡,关于农业合作化‘度’的思考》, 根据何香凝的观点:‘自然,每个革命的新旧交替中,昨天还是比较进步的人,今天也可能变成比较顽固的人;反过来,昨天是落后的人,今天也可能变为进步的人。’我认为这句话也适合杨光。他也不是与社会主义‘貌合神离’、‘老早就是另有企图的’、‘意在沛公’的人,不就是教育、培养我们的革命觉悟吗,我认为:杨光的鸣放就是教训,我们被教育明白了。”说完,他就坐下了。
其实,李晓晴的也许是装作惊讶的问话,目的就是想要别人这么回答所达到的效果。而这个效果也真来了:魏中华、张平、云帆、范婷婷等同学立刻都异口异音地响应道:“说得好!”、“就是这么个理。”、“同意归队!”、“同意!”,同学们又一次鼓掌,而且更热烈了。
入夜,李晓晴、杨光又逛校园了——校园里已没有了五月初处处是“沙龙”的现象了,*墙上的大字报也都早已残破、只有少数新贴上去的。突然有几个女生,从他俩身后匆匆向前撵过,连走带跑,李晓晴好奇地用眼睛一扫,借着各处的灯光,有好几处的人都在向同一方向聚去,也是连走带小跑。她敏感道:“前边准是有什么事?走,咱俩也去看看!”
原来,在法律系的教学楼正门口,足足围了有四五百人,他俩来晚了。但也立刻好奇地挤了进去,从人空向前窜去、、、、、、窜到了再也无法向前窜的地方,就住足伫立观看和倾听了。门厅前的台阶上,就着门厅的灯光、、、、、、
是一个穿着朴素但长相和身体都很媚人的女生,正在辩说,她身旁站了一个与她也很搭配的男生,他们的对面是五个人,三男俩女,看来是在辩论。她正在说:“、、、、、、我们俩不就是合名写了一份《三害的根源》的大字报吗,中心论点就是,我们现存的社会制度之所以产生‘三害’,就因为它根本不是社会主义制度。*理想中的社会主义的特征应该是:生产资料公有制,但生产力高度发展、物质相当富裕,上层建筑非常适应经济基础,根本就没有无产阶级专政。斯大林的在一个国家内可以建成社会主义的论点,不是发展了*主义,而是歪曲了*主义的主观主义。我们应该独立自主的创新,照搬苏联的东西,就是教条主义。论据主要有三:一、上层建筑仍是对付三座大山以及残余的势力所需要的那套从封建主义并没脱胎换骨而来的制度,它已有某些部分不能适应公有制的经济基础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必须由中国共产党来领导,这是无可非议、毋庸置疑的,可是管的事过多、过死、过紧、集中,就会损伤灵活主动性,同样会妨碍群众的积极性的发挥。三、为什么不加紧立法,人治能有法治公平正义*吗?也许法治建设跟不上形势发展,是因为‘不断革命’的更新速度太快、、、、、、这些观点,难道就是早有预谋、‘意在沛公’‘意在攻击社会主义制度,推翻无产阶级和共产党的领导’吗?我就是不服。时间、实践、历史,将会证明谁是谁非!我更不承认《三害的根源》这是一棵大毒草。毛主席不是说过嘛,*中央发布的《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中不是也明确指出了嘛:‘必须完全出于自愿,不得强迫,并且允许随时自由退出。’是在这个前提下 号召我们,欢迎我们帮党整风。怎么?然后自己再划框框、提标准、又自己做裁判,而后又变成‘言者有罪’了。难道你们五个人真就好意思来充当这样的左派吗?我之所以叫号你们进行这场露天大辩论,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创造条件,向全校同学正式宣布:从现在起,我与伊鑫同学宣布正式退出。”然后,还有一个谢幕式的美好的微笑、、、、、、
急得另一方五人之中一女生忙不迭地:“那可不行!大毒草放出来了,想退出?”
那女生,“有什么不行!想必你们已抄录了我们大字报的全文,你们认为国家是你们的,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怎么?不是允许退出吗?这是党给我们的权利!我们听党的处置就是了。走!伊鑫。”走前并向全体围观的同学行了个半圆方向的鞠躬礼,“谢谢,谢谢了,各位。”伊鑫也效仿,虽是随机,也算同步。然后两人扬长潇洒而去、、、、、、
李晓晴向杨光:“她叫他伊鑫,大字报当时的署名是伊明呀?”
她身旁的一个男生看了她一眼:“他叫伊鑫,女生叫水澄明,那是他俩的合名。”
李晓晴感谢地看了一眼这男生:“他们是哪个系的?”
那男生:“法律系大四的学生,同班、、、、、、”
李晓晴道了一声:“谢谢你!”然后捅了一下杨光,两人随着已散的人群走去。待到了周围无人处李晓晴又说:“是那天那个树丛中用马、恩、列语录证明中国、苏联均不是社会主义的那个女生,当时那男生呼那女生名,不是呼她水澄明吗?”
杨光也想起来了:“、、、、、、从内容上看,也应该是、、、、、、哪能这么巧?还同名同姓。”两人同步,但全都无言了、、、、、、
六月二十九日下午,是由系党总支、团总支、系学生会组织领导的对班通过排队已认为可以归队的杨光进行系审的时间,系审的地点设在系小礼堂,听审的人员由各班的左派学生组成,审委由党总支、团总支派代表及学生会系委及各班班长担任。杨光正在台上自我批判:“毛主席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对农业合作化问题的论断是这样说的:‘合作化迅速完成,有些人担心会不会出毛病。幸好,毛病有一些,不大,基本是健全的。’而我鸣放的内容及观点的错误就是把‘毛病有一些,不大’夸大为是有一部分‘失败’,并认为这‘失败’是由党内的马谡、所谓的教条主义者造成的。这就在客观上给人们造成了一种假象,有个别的合作化后的合作社是失败的。其实质就是在污蔑农业合作化高潮,这正如毛主席所说:‘把局部和片面当成了全体,这就在一些人中间刮起了一阵所谓合作化没有优越性的小台风’。毛主席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的讲话中教育我们:‘在我国,虽然社会主义改造,在所有制方面来说,已基本完成,革命时期的大规模的疾风暴雨式的群众阶级斗争已基本结束,但是,被推翻的地主买办阶级的残余还是存在,资产阶级还是存在,小资产阶级刚刚在改造。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我国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间,在意识形态方面的谁胜谁负的斗争,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解决。这是因为资产阶级和从旧社会来的知识份子的影响还要在我国长期存在,作为阶级的意识形态,还要在我国长期存在。如果对于这种形势认识不足,或者根本不认识,那就要犯绝大的错误,就会忽视必要的思想斗争。’而我,就是小资产阶级,正刚刚在接受改造,对我国的阶级斗争的形势认识不足,所以才犯了实质上是帮了《不平常的春天》社论里所说的那些‘老早就是另有企图的’、‘不赞成社会主义革命’的人的忙。而我犯的错误,正证明了毛主席论断的正确性,大家一定要以我的教训为鉴呀!毛主席在批评胡风反革命集团时说:‘从来的革命,除了奴隶制代替原始公社制那一次,是以剥削制度代替非剥削制度外,其余的都是以一种剥削制度代替另一种剥削制度为其结果,他们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去做彻底*反革命的事情。只有我们,只有无产阶级和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大众的革命,是以最后消灭任何剥削制度和任何阶级为目标的革命,被消灭的剥削阶级无论如何是要经由他们的反革命政党、集团或某些个人出来反抗的,而人民大众必须团结起来,坚决、彻底、干尽、全部的将这些势力*下去。’毛主席说得多么好呀!为了‘只有无产阶级和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大众的革命’一定要实现的那崇高的目标,从今以后,我一定能坚定的跟党走,听毛主席的话,坚定地走社会主义道路,把自己的非无产阶级世界观改造成为无产阶级的世界观。请大家相信我,我宣誓!”他庄严地举起了右手,“言必信,行必果,诺必诚。我保证!”然后,他放下右手,“请左派同学接纳我归队,好集中全力向右派言论和右派份子开火!我的自我检查、批判,完毕。”最后向台下全体同学规规矩矩地行了鞠躬礼,向主席台上的审委们也行了鞠躬礼,然后向小礼堂门外走去,进了走廊另一边的一个候审学生呆的教室。走廊里安排了有左派同学执勤。候审室里,还有另外几个人,表情也都非常紧张、严肃、、、、、、
小礼堂里,主席台上,都开始议论了、、、、、、
台下能代表主流的有两个声音:“他的检查,自我批评深刻、到位,感情也真切,符合他的家庭出身和思想情况,真实!”“能起到我们争取在运动中说过一些错话、认识模糊中间同学的典型作用、、、、、、”
台上一个审委向全体审委成员:“周总理刚刚在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的政府报告中界定了敌我之间的界限。他说,‘在现阶段,人民是指拥护社会主义和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各民族,各*党派,各人民团体和各方面的爱国人士,也就是说,按照宪法享有公民权的一切人。同社会主义对抗、同人民对立的敌人是反革命份子,反动的势力和集团,和目前还在受着管制和劳动改造的份子。’今天的《人民日报》还登了郭沫若的讲话,其中一句是着重谈言者无罪或有罪的问题,他说:‘可能还有人这样问:不是说,“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吗?怎么言者又有罪了呢?’谈到这里,郭沫若加重语气地说:‘实际上答复这个问题很简单:“无罪者的言者无罪;有罪者的言者还是有罪的。”’我个人认为周总理可能是代表党中央,郭沫若可以代表*人士,应该是对反击右派斗争的一个概括性的收尾性的点拨了。杨光他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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