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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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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舟。”马上的七绝王看着尘埃里的青年深深拧起了眉,缰绳不觉被他死死抓在手中。
  此时,几个侍卫已经冲到皇帝马前把直谏许舟双臂反剪起来,可他却并没有因此沉默,依旧磕磕巴巴说着。
  “皇上应该联联合赫连和慕慕容,拘拘押魏周来使以示结盟之诚,共抗魏魏魏周才是啊。不然,我们乐朝恐怕亡国之日不远远矣。皇上,千千万莫忘秦吞六六六国之事啊……”许舟即便双手反剪,脸被硬压在尘埃里仍在秉忠直言。
  万俟穆本来略略凝思地脸在听到“亡国之日”四字时,已经难看至极,一挥手中马鞭,对着侍卫怒道:“押下去杖责一百。”
  皇帝话音才落,一个倾向和魏周结盟的大臣站了出来:“皇上,此人妖言惑众,破坏我朝与魏周盟好,其行可诛。”
  这个自以为摸到了皇帝脉的人得到反而是万俟穆冷冷一瞥。
  七绝王眼见许舟就要被拉下去行刑了,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向皇帝。
  在宫中数年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七绝王插手政事,他一向似闲云野鹤,对朝政的态度由来是只听只看,不言不语,今日竟为了一个相貌丑陋,结巴到几乎不能成言的人在皇帝面前求情。
  我盯着七绝王飘逸的身影正在走神,就又吃了一惊,发现皇帝马头下早有一人七绝王已经跪在了尘埃里。
  “父皇,马事主簿许舟蝼蚁小吏为人愚鲁驽钝,大概是受了歹人蛊惑,才敢在此信口雌黄,但念在其性情耿直一心国事的份上,饶了他的杖刑吧。”
  出言求情的人竟是六皇子南安王万俟锦洹,这让我吃惊不小,七皇子和许舟有些私交为他求情还在情理之中,没想到连一贯投皇帝所好的六皇子也为这个结巴说话了。
  七绝王此时也到了皇帝马前屈膝跪倒:“父皇,杖责许舟事小,阻塞了今后的言路事大。何况今日是秋狩吉日,一兵一骑未发便马前施责恐不吉利。”
  万俟锦浓说着目光瞟向了距皇帝不远的魏周时节,我瞧见了也不由朝着那里望过去。发现稳坐在马上的魏周使节明明瞧见了七绝王的目光,却将头偏向一边佯装未见,神情中竟有洋洋得意之色。
  我正气愤地瞪着魏周使节,就发觉了一丝异状,中年使节马下站着个高大的男子,看服饰似乎只是个年轻的小厮,因为站的偏后只能瞧见身形,面貌完全被使节挡住。
  这个本来平常的身影却因为他趁人不备伸手扯了扯使节的衣服,那傲慢的使节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变得谦恭而显得与众不同。
  我很想看清那人的样貌,踮着脚伸长脖子,奈何人多马多说什么也看不清。
  “凤梧,你怎么了?”锦愁大概是瞧见了我的丑态,出声询问我。
  “没,没怎么。”我含糊着继续向那边望去,发现使节已经驱马到了皇帝身边,而那人则快步向木台后走去。
  我失望地拉回视线,冷眼瞧着突然转变态度上前给小吏许舟求情的使节,更觉刚刚那人不同一般了。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能左右魏周使节?难道魏周此次还来了一个比使节身份更高的人?
  我循着那人的行迹看过去,他高大的背影早已消失秋狩混乱的人群中了。
  第十二章 青蛙王子
  南方不仅气候和北方不同,地形也相差很远,北方多平原丘陵围猎起来视野辽阔适合纵马驰骋,但南方多山即便狩猎人马众多行在山间也没有快意纵横之气。
  秋狩开始后诸位皇子世子要和朝内的年轻大臣们一起游猎,众多女眷也按亲疏友好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或由内侍守护,或由家丁保护闲散游弋玩赏秋景。
  往年锦愁因为年龄小都是跟在茹贵妃身边,我自然也在左右,但今年他封了王,年纪也长了,便开始随两位皇兄游猎。而我因为上次在石贵妃处受了辱,从心里不原意随着守护众妃的人马行动,怕遇见了石贵妃或隆雅公主不自在。
  娉澜宫一干人上至半山腰,我就下了马,让品级不够乘马的翠缕骑上,自己在山间闲散步行,逐渐就落在了队尾,最后落得连其她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仗着在逃亡时,在我娘身上学到的密林中辨别方向本领,和身上的食物干粮,我游荡起来也就没什么禁忌,一路漫无目的地随性走,晃着晃着就晃进了一片树林。
  深秋的南方树多数还很绿,可这片树林不知是什么树种,叶子竟都变成了红黄色,颜色像极了北京的香山,我心骤然一紧思乡之情压抑不住地涌了上来,心头眼睛都泛酸。
  我正举头望着不见尽头的红树叶出神,一阵马踏落叶的声音搅散了我的乡思。转头向声音的来处望去,原来马上坐的人是茹媛,发现是她的同时,我也发现自己两腮挂满泪珠,立刻本能地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树后掩住了身形。
  茹媛平日性情温柔善解人意,“静如处子”四个字配她最贴切不过,身上颇有茹贵妃的影子,甚至有一次皇帝指着她的背影和茹贵妃半开玩笑地说,又一解语花。
  茹媛给人的感觉确如解语花般,她便是不言不语地陪在你身旁,也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安静舒服,多慌乱躁动的心在她身边都能停泊。可就因为她善解人意,此时我才不敢见她,怕被她安慰,安慰的大哭特哭起来。
  茹媛的马走得很快,我小心的掩好身形以为她很快穿林而过,没想到她身后还有另一匹马紧随着。
  “茹媛,你慢些,小心跌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后面叫着,急急催马上前追赶着她。
  我听了那声音不由吓了一跳,后面的人居然是六皇子万俟锦洹,他行事一贯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君子风度卓然。还因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令人臣服,有个不输万俟锦浓“七绝王”美名的,“六艺王”的雅号。
  今日怎么毛躁慌乱起来了,尤其是在让人沉静的茹媛身边?
  茹媛的马术和六艺王相差太远,即便频频催马,也才行出几步就被万俟锦洹追上了。
  他把马横在茹媛马前,跳下马抓住了她的缰绳,眉眼中竟含着三分怒意瞪着马上水般柔弱的人儿:“你……你……究竟要怎么样?”往日谈笑儒雅的六艺王这句话才说到一半,眼中的怒意就化成了绕指柔情。
  “我要你怎么样?是你要我怎么样?难道我要把自己戳瞎,毒哑你才肯要我?才肯放心?你们平日都当我傻的,我是傻,这么多年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肯正眼瞧我,傻子似的猜了几年,现在还……”
  “别说了,别说了……”万俟锦洹一脸心痛地急道,一把紧握住了茹媛握着缰绳的手。
  “不,今儿就在这天在上地在下,不用看你们万俟家屋檐高低的地方都说了。这两个月来我就是等着秋狩时,把话都和你说了,然后就没牵没挂的去。”
  万俟锦洹愣愣看着马上的茹媛吃惊道:“你当真要嫁给李植?”
  茹媛看着马下的人凄凄地抚上了万俟锦洹的脸颊,两滴泪不由垂下来:“我姑姑说的对,不到失去,你们是不肯承认的,等到回不了头,说也无意了。可我笨就是不明白,江山美人,为什么江山总要在美人前面?”
  “不是的,茹媛,你等等,在等我一下。”我生平第一次看见尊贵的万俟皇族中有人哀求别人。可心头半点儿怜悯也没有,他们已经拥有一切,可还是要别人付出,那自私的样子让我想起我那个身为苗王的爹。
  “等你?等你一人之下时,你还不是一样不放心我。等你万人之上了,就可以信我了?也许到那个时候你比现在还不信,毕竟我是姓茹的,是茹贵妃的侄女,九皇子表姐,这个身份至死方休。”
  茹媛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努力掰万俟锦洹的手想一走了之。万俟锦洹则反手把她拉下了马,紧紧抱在怀中,低语道:“所以,你就要嫁给李植让我后悔吗?”
  “你后悔?你不会后悔的,心里想着那个位子你就不会后悔。可像我这样的棋子,有时候也是不喜欢被你们摆布的。不摆你在那儿,就要摆在丞相府吗?这世间总还有个干净的地方能让我容身,让我瞧着你后悔。”茹媛凄然地笑想挣开他,反被抱得更紧,最后只能抵着他的胸膛哭。
  我站在树后心也像被茹媛的泪水打湿了般,湿漉漉的难过,天高气爽的好心情阴了一半。
  我靠着树干微微叹气,平日里我只把眼睛放在锦愁身上,才忽略了别人在宫闱中是怎样举步维艰痴守一份真情。但愿我和锦愁不会如此,毕竟我们没有对立的身份和背景,而且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甚至是他也想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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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树后候了好一会儿后茹媛和万俟锦洹才离开,直到看不见了他们的影子我才敢从树后转出来,找出红树林的路。但这片林子树种都一样,阳光从树叶间射下来的感觉也一样,娘过去教我的法子就不管用了。
  我左一下右一下无头苍蝇似的走了好一会儿,直走到头昏眼花腿脚发软还是在这片林子里转悠。最后索性不找了出路了,坐在一棵树下捶着腿脚歇着,后来又怕有野兽出没,干脆不顾淑女形象地爬上了树。
  坐在一段横出的树干上,我把脚悠悠荡荡地垂在半空,嚼着干粮欣赏着树下红红黄黄的落叶,还算绿意盎然的青草野花,感受着一个现代人几乎不能领悟的平静和自在。
  暗自设想着等锦愁开府封地后,能在他的封地里也找到这么个安静优美的地方,建所俄罗斯小木屋避世,管它谁要做太子,谁要当皇帝。只要这世外桃源里有我和他就足够了,然后在养几个孩子,每日和他们读书嬉戏,人生若此就是给我个美国总统,世界首富也不换。
  我美美设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直到朦胧间听见了有人在附近对话,才苏醒过来。揉着惺忪睡眼,一个习惯性地懒腰差点儿把自己从树上辙了下去,晃悠了一下头脑立刻清醒了。
  原来是在我两丈外的一棵树下,确实有两人在交谈。我有心想跳下树向他们问问路,但一想人家正在谈话自己从天而降实在有点儿唐突,就原地不动的静静瞧着他们。
  “在下仰慕先生才华才出手搭救,实在不必行此大礼。”一个背对着我身着黑色布衫的高个青年,伸手将他对面作势要跪地磕头的人搀扶了起来。
  “侠士,今今今日救命之恩,小生纵是投身犬犬犬马也难相报啊。”被高个青年搀起来的人一副感激的口气结结巴巴道,今儿怎么尽碰见结巴了。
  我伸长脖子想瞧清楚结巴的样貌,奈何那青年身材高大,完全挡住了瘦小的他身形,半天什么也瞧不清。
  青年听了他的话发出了一阵爽朗豪气的笑声:“先生若真感激在下,三日后来蓬山酒坊请我喝一坛好酒即可。”
  “能与恩公共共共饮乃小生之幸,定定定不爽约。”那人爽快应下。
  “好,那我就再蓬山酒坊恭候了,到时我们在畅饮叙谈。”
  畅饮叙谈?这畅饮到没问题,可和那仁兄可以叙谈吗?结巴到那个程度,人家说了一车了,他才说完一句。我坐在树上心里笑那个青年,居然邀个结巴畅谈。
  大概是大恩不言谢,那人也没在说什么,两人就分手各奔东西了。他们的身形分开我才瞧见那人一个背影,他似乎受了伤捂着腰一瘸一拐向和青年相反的方向去了。
  而那个高大的青年则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我自知自己从树上下去的姿势不太好看,也不想舍己娱人,就等他走过了才滑下树干。
  双脚一落地我就一路小跑跟上了他,可一直张不开嘴叫他,因为不知该怎么称呼,总觉侠士,壮士,勇士之类词说起来怪怪的好像脑袋扎进了水浒,而且这些年我张口是高干,闭口是高知,很少接触民间人士,也不知市井怎么叫他们。
  最后,我快跑了几步终于追上来他,在他后面非常洪亮喊了一嗓子:“这位兄台。”
  那一人一听我的话立时定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子。
  怎么这称呼不对,他不高兴了?我见他反应很怪,决定在嘴巴上在抹点蜜,立刻转口叫道:“这位大哥?”
  还是不喜欢?
  “这位大叔?”我走到了他身后叫着。
  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应,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突然转过了身,面向我。
  但转过身的他,几乎吓破了我的胆儿,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傻愣愣地瞧着他。
  他一手擒着刀鞘,一手紧握着刀柄,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笼了千层寒霜,让人望而生畏,再加上手中一把明晃晃已经抽出了大半的宝刀,锋利的刀刃正冷冷逼着我。原来他半天不理我是在暗自抽刀。
  把他叫老了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呀!
  不然,就是他和见面的那个人很重要?一想到这层我立刻决定装糊涂。
  我向后退爬了两步,努力装出《史瑞克Ⅱ》里那只猫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瞧着他:“这位猎户大哥,我在这片林子走迷,您不能给我指下路,我走了半天才瞧见你一个人。”
  大概是我故意强调只看见了他一个人,消除了他的疑虑,他一双锐利的鹰眸上下审视着我,又用余光打量了下四周,然后才缓缓收刀入鞘,冷冷地吐给我几个字:“不要跟着我。”说时手还紧紧握在刀柄上。
  我讷讷地点点头,心道:鬼才要跟着你,我嫌命长啊。
  他吐出这句话后,就转身大步朝前去了。我怕在和他相遇,索性坐在原地给自己招吓走的三魂七魄。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感觉应该不会在和他碰着了,才起身走人。
  我半弯着腰寻着他的足迹走,走着走着眼前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坑,我一直前倾的身子几乎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去,晃悠了好几下才稳住。
  往后退了几步后,我站在那个大坑边上往下瞧,等看清楚了就极没形象地笑起来,因为刚刚那位仁兄此刻正愁眉苦脸地乖乖坐在坑底,望天……
  第十三章 错识错识
  那人坐在坑底一脸愁容,见我笑得这么开心,脸色更差了,瞪圆一双鹰眸怒道:“笑什么?”
  大坑像个喇叭把他的声音扩大了传上来,吓了我一跳,我吐了吐舌头得意道:“不笑就不笑。”说完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坑沿继续走我的。
  他见我真要走,急得“唉”了一声儿,然后大概想起了刚才对我的无礼又不好意直接开口求我,唉后就没了后闻。
  我有心把刚才在他那儿丢的面子找回来,就接着他那个字戏谑道:“唉……猎户大哥我知道你不要我跟着你,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
  “唉,你知道怎么出树林吗?”他在坑底急了站起了身,他的身形已经算相当高大了,按现在身高算少说有一米八多,但还不到坑的一半深。看来这坑是设计捕猎大型野兽的,他要想轻松上来很难喽。
  我听他这么说脚脖子一转走回来,俯视着坑里的他,摆出一副很无助的表情道:“不知道,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他见我们有互助的可能才要开口提议,就被我后面的话堵住了嘴。
  “我虽然找不到路,可我有干粮,打算慢慢找,你说我能找着吗?”我笑咪咪拍着自己腰间的包包说。
  “你……”坑下面的人几乎被我气得翻白眼,瞧见他受憋的样儿,我格外开心。这些年我还真没这么痛快地捉弄过谁?尤其是那种刚刚还对你怒目相向,能吓死人的家伙,捉弄起来原来是超爽的。
  我蹲在坑边上瞧着下面的他,一脸担忧地道:“猎户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他知道我在戏弄他索性又坐回了坑底,也不答我话。
  我自说自话地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地口气道:“哦,对了,你会武功的,自己上来完全没问题,哎,我真是杞人忧天。我走了,不过我是向前呢,还是向后,要么向左,你说向右怎么样?”
  他刚才虽然对我怒目横刀,但毕竟没有伤害我,而且我在树上端详他的言谈,对他的豪爽豁达很有好感,在加上我确实不知道出树林的路,早有了救他出来的念头。
  可这个家伙偏偏嘴巴很硬,给他机会都不肯说两句好听的,难道说点儿软话求人比做坑底之蛙还难受?
  我绕着坑晃悠,嘴巴上胡言乱语地气他,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能既保护自己,又能把他弄上来?
  我今日着的是骑装,找遍全身也没有绳索腰带之类,能把他拉上的东西,最后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唉,把你身上所有绳子腰带之类的东西解下来,我拉你上来。”我居高临下不在嬉皮笑脸的正色和他说。
  “你不是要走吗?”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目光炯炯地凝着我。
  地位这么低,口气还这么硬的人大概非此人莫数,现在不正是溜着我的时候,怎么这点儿眼力健都没有?我一拧鼻子道:“如果你喜欢在下面看星星,我何必多事。”
  做雷锋这年头不流行,大不了我做迷路少女,我拍拍手要走,没想到抬起的脚还没落地,一条五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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