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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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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掉头正要向外走,就发现紫歌站在自己身后同样朝里面望着,也不知她站了多久。她一双一贯舒展的柳眉此时也深深蹙着,像在思虑什么。我顺她的目光瞧过去,分不清她是听见了自己父亲的一番言辞在忧心,还是担心里面的某个人?
  因为皇帝传了口谕要诸位皇子世子去前面的政通殿,众人也未在多加议论,一行朝政通殿去了。
  众人自政通殿侧门而入全部都轻手轻脚,唯恐脚步嘈杂扰了朝会,到了和前殿一屏而隔的入口,七八个人便按身份尊卑排好等候宣召。
  “九爷,等会儿。”我低声说着蹲下身把他歪了的袍子又理了理,不过是个小动作,惹得七绝王又一阵嘲笑,弄得锦愁脸霎时红了。
  我生气地对万俟锦浓吐了吐舌头,有时候我真想告诉这位海陵王,他最好不要随便笑,即便他是对人一脸嘲笑,有时候也会让人心神摇荡胡思乱想。
  “凤姐姐,你说北方人是不是长的和咱们不一样?我听说他们满脸都是胡子,杀起人来眼都不眨的。”一个和我很熟的小厮贴着我的耳朵低语。
  我皱着眉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们噤声,指了指前面的皇帝,然后把手在脖子上一横,吐出了舌头,吓唬几个喜欢嚼舌头的小孩。这些小屁孩一路上就没少议论魏周的风土人情,都到了皇帝老子眼皮底下还敢乱说。
  还满脸都是胡子,满脸是胡子的是猴子,杀起人来不眨眼的不是雨夜屠夫就是电锯杀人狂。个个小脑袋里冒奇怪的恐怖泡泡?想象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恐怖小说!
  见皇子和世子们已到,皇帝让内侍宣了魏周使臣进殿。经我一吓唬一干小内侍宫女都闭了嘴,但好奇依旧,个人找好视角向外张望,我则从屏风缝隙里朝外瞧。
  不多时,一个中年身穿胡服的汉子双手端着一个嵌宝木盒进了政通殿。他打开木盒拿出一轴锦帛,高声颂读了魏周帝给万俟穆的国书和带来礼物的礼单。
  国书通篇多数是咬文嚼字的废话,先吹了乐朝政府人民如何好,又吹了自己国家如何君贤民乐,在追忆下隔江相邻的世代友好,用筛子一筛,剩下的实质内容就一个,想和乐朝签立个互不侵犯的友好盟约。
  这份国书才放到万俟穆的龙书案上,一位武官服饰的大将军就沉不住气了,指着中年使节道:“你魏周连年征伐北方,已将自汉代以来的北方版图三分收其二,席卷天下并吞八荒之心昭然。现在派使来修好,恐怕别有所图。”
  中年使节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说魏周之所以征伐北方乃是因为北地游牧民族常常袭扰魏周边塞,魏周为了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才不得不出兵平乱的。更说魏周如今沃野千里,物足民丰实在无须侵扰邻国,此番来使正是想缔结两国百年友好。
  乐朝众臣和魏周使节你一言我一语,几番唇枪舌剑下来,不要说我们这些旁人听了头疼,最后连万俟穆也烦了,把使节请回了驿馆休息,等待回复。
  使节退下后,乐朝众臣中对是否和魏周结盟之事又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魏周此次并无恶意,确实为修好而来,何必树敌;另一派则认为魏周帝向来是狼子野心,此次修好是假,试探乐朝虚实是真,倒不如拒绝。然后把橄榄枝投向北方和魏周不睦的部族,共抗强敌,免得养痈遗患。
  皇帝一直对两派言辞不置可否,最后一挥袍袖退了朝,只是在退朝前命诸位皇子世子回去后,就魏周来使一事各进表一份直抒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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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娉澜宫。
  今日,海陵王新府中的书画楼落成,他邀了锦愁和几个入眼的知己去游园饮宴,给书画楼提匾作序。
  要是一般饮宴逛园子我也就算了,可听说海陵王此次还特意请了名妓笑倾,便特别想去亲眼目睹笑倾闻名于世的倾城一笑,奈何锦愁死活不让我去。我就只好干在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锦愁的文稿。
  我正拿着他的一篇文稿瞧,就听见娉澜宫院中一阵嘈杂也没理会,才要继续小侍女翠绕就急慌慌跑了进来。
  “凤梧姐,皇上摆驾娉澜宫了。”
  “摆驾就摆家呗,一个月不来三十次,也来二十九次啊!稀奇什么?”皇帝专宠茹贵妃,我们这些娉澜宫的宫女见国家元首,跟见邻居二大爷似的早不稀奇了。
  翠绕见我这不紧不慢的样儿,急得搓手:“不是的,贵妃不在宫中,茹姐姐也不在,贵妃房里几位当事的姐姐也都不在,现下只有你年龄最长,品级最高,月俸最多。”
  啊!!!小丫头这意思是让我去侍奉,还居然跟我按工资职称说话。我向来只管锦愁的事,皇帝跟前伺候的事从来不管也不争,可眼下娉澜宫里没人,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我赶紧理了理衣襟出了书房,领着翠绕和两个小宫女跪在院子里候驾。须臾,皇帝的四人抬凉轿进了娉澜宫。
  “茹妃呢?”皇帝低头瞧见只有我们两只小鸟略有些失望,但没转向别处依旧下了轿。
  “起禀皇上,贵妃去了石贵妃宫里闲聊。”我把从翠绕那儿听说的禀了上去,说完了自己反而奇怪了。
  这茹贵妃和石贵妃不说是死对头也差不多,上次寿筵后,茹贵妃面上没有,心里一定是恨的,石贵妃偷鸡不成反蚀米,也愈发忌讳娉澜宫这头。今儿茹贵妃怎么自己送上门去了呢?
  万俟穆听了我的话也沉思了一下,随即屏退了随侍独自进了茹贵妃的寝殿。我偷眼瞧了一眼皇帝的背影,感觉他苍老而疲惫,像每个这个年龄的人一样力不从心。
  想必他耳朵里日日听的万岁万万岁,但心里也明白日如刀月如刃,何曾绕过一个人?大概就是这份从心中感到的疲惫,让他留在了没有茹贵妃的娉澜宫。
  我常感觉万俟穆喜欢来娉澜宫,茹贵妃年轻貌美让人赏心悦目有时候倒在其次,她的恬静自然在宫中才最为难得,皇帝不来时她淡淡的,不失落;皇帝来时她也淡淡的,不得意,不冷不热不争而争反而动人。
  这个阅尽沧桑什么都有已近暮年的男人来这里,有时候倒好像纯粹是想来个美好安静,有人的地方,什么也不想地歇歇。
  虽然感觉万俟穆此时并不想让人打扰,但基本的茶果还是要奉的,便招手让翠绕过来,问了皇帝平时来了都饮什么,按旧例沏了茶找了果子端上去。
  我正迎门向里走就瞧见皇帝从美人榻上下来直向了北墙走去。他从墙上摘下了一张雕漆彩绘嵌宝硬弓,那弓是有段掌故的我早时听没走的雯淇姐姐讲过。
  这弓本身万俟穆青年时狩猎常用的,后来随着年纪和政务繁忙日渐荒废了。有次茹贵妃在御书房多看了两眼,皇帝便把这张弓赏赐给了茹贵妃,此后便挂到了娉澜宫里。弓箭本来是不适合悬挂在女人房中的,但听说茹贵妃不仅不忌讳,还常常看着这弓发呆。
  我瞧着皇帝抚摸那弓的神情有丝黯然,感觉现在奉茶不是时候,就刹住脚闪到了半收着的帘幕后,静静瞧着里面,想过会儿再进去。
  万俟穆抚摸着自己的弓,脸上难掩对往昔岁月的追忆。最后,他左手紧握住弓身,右手勾起了弓弦,瞧他用力的程度我以为这弓一定会形如满月,万没想到硬木弓身只是略微弯弯了。
  万俟穆骤然间变得面色铁灰,难看至极的脸色三分恼怒,三分尴尬,三分无奈,一分黯然。
  我知道此时皇帝心情差到了极点,不由把身子又向后缩了缩怕被他瞧见,谁想这一缩竟碰着了后面的花架,我伸手去扶花架,托盘上的茶杯一歪发出了声音。
  “谁在后面?”万俟穆威严的声音自帘幕另一头响起。
  我的心立时跳到了嗓子眼,不知该如何是好,急中生智中赶紧把耳坠子揪下来一只。
  走出了帘幕,我双膝跪地回禀:“奴婢该死,刚才走掉了耳坠子只顾低头寻找,误了上茶,请皇上责罚。”
  此时皇帝已经把弓挂回墙上,半躺半倚在美人榻上,他端过茶杯瞧着我问:“耳坠子可找着了?”
  “回皇上,找着了。”我大气不敢出地回道。
  “你也是娉澜宫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回皇上,奴婢平日伺候九皇子,不常出入贵妃寝殿。”
  “哦。”万俟穆啜着茶点点头,“你既然伺候九皇子可知皇子课业如何?”
  “九皇子,最近课业精进,得紫晏师傅夸奖了数次,师傅说最难得是皇子尊师敬师,却不唯师傅之言以为是。”
  “哦?难道他自己还有和师傅相悖之言?”
  “正是。皇上上次以来使为题命皇子和世子们作文,九皇子的文论中认为魏周此次来使别有居心不可小觑,便和师傅的止戈修好一说不同。紫晏师傅说,这便是不唯师傅之言。”我如实答道。
  前日我看了锦愁的那篇文后也吃惊不小,感觉锦愁小小年纪论政治的敏感性远在紫晏之上,实在难得。
  万俟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锦愁小小年纪不人云亦云,有自己见解实属难得,这点到和老七很像。”
  老七!七绝王?!传闻万俟穆一贯不喜欢这个七儿子,看来也不尽然。如若真不喜欢,怎么还会留心七绝王的秉性呢?人们常说女人心海底针,难猜难懂,我看这帝王心思才是最难猜的。
  我正走神就听见万俟穆道:“你很有心,在琅環书院也受益匪浅,看来澜儿选你常伴锦愁身边眼光没错。”
  他说完便闭上眼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下去了。
  我轻吐出口气,正暗自庆幸能全身而退,没想到他后面一句话差点吓破了我的胆。
  “女人进了宫都会变聪明,但你还要再镇静些。拽耳坠子,不能把耳朵扯出血。”
  第十一章 秉忠直谏
  我胆战心惊地从万俟穆身边退出来,才要转身就又和宫中内侍许总管撞了个正着。
  “皇上,来了,来了……”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重要的物件,也没追究我的莽撞,急急地说着径直向皇帝去了。
  “来了!快拿过来。”万俟穆原本安静地躺在美人榻上,一听许总管的话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我拿着托盘往外走,清楚听见了“厉兵秣马赫连”六个字,然后皇上就掐断了话头,随后许总管出来关紧了房门,我也走出了茹贵妃的寝殿。
  茶果已然奉了,时下皇上那儿又有机密的事谈,我便回了锦愁的寝殿呆坐在自己床上,安抚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惊魂甫定神锦愁就回来了。
  我起身给他更了衣就又坐回了床上,锦愁看我懒懒的,也没追着问笑倾和七爷的事,便坐过来瞧我。
  “病了,怎么手这么凉。”
  “没事。”我摇摇头,可心里忍不住想刚刚的事,还有万俟穆,七爷和听见的那个词赫连。厉兵秣马赫连……赫连什么呢?
  锦愁没瞧出我有什么不妥,身子一倾就枕着我的腿歪躺下了。
  “九爷,可听过赫连两个字?”
  “赫连……今儿这是第二次听见这两个字了。”锦愁闭目养神地说着。
  “怎么今儿还有别人也提了赫连两个字!”我心里疑惑地追着问。
  “今儿筵席上论魏周来使的事时,一个瘸腿马夫说过。”
  “瘸腿马夫?七爷怎么什么人都请?”我素来知道万俟锦浓结交甚广,但万没想到他那样的人物连马夫都交结。
  “那人说是马夫也不是,他本是地方举荐来的贤才,可他也是倒霉来京的路上把腿摔瘸了,父皇见他腿瘸为官不大好看,就安排了神驹所管事。”
  原来是一不得志的高知。不过,让一瘸子管马,这万俟穆心里又是怎么盘算的,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我按下这层好奇接着问:“那他怎么说赫连的?”
  “他说此次魏周来使,恐怕修好是真,试探也是真,但意图不在江南,而是在塞北。”
  “塞北不是已经尽在魏周掌握了吗?”
  “不,塞北还有雄居幽州的赫连,统辖柔然的慕容,割据形势只是初定而已,那马夫的意思是这两个地方魏周欲取其一,但不论是赫连还是慕容都是北方强族骁勇善战,恐怕很难一蹴而就。如此烈山恪便怕他们交战时,我们乘虚而入,所以先遣使节来结盟示好,消除后顾之忧。”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道,心里有了解了个大概。
  “你今儿怎么有心思打听起这些事了?”锦愁从下面翻眼看着我。
  “啊?哪个?今天收拾书房看见了赫连两个字,便随口问问。”我盯着他好看的眉眼,扯了个小谎。
  怎么锦愁倒着看也这么好看呢,眉毛长长挺挺的,眼睛又黑又亮,唇也很有形,漂亮的让人真想咬上一口。大概是看我色迷迷地瞧着他,锦愁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我脸霎时红了。
  “凤梧,你耳朵怎么流血了。”他半揽着我的身子,凑近我的耳朵瞧。
  “啊……”原来不是看出我的企图啊,我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含糊道:“哦,可能是换耳坠子时,不小心弄得。”
  “别动,我给你上药。”锦愁紧张兮兮去拿药。
  “疼吗?”他冰冰凉凉地给我涂上了一层,又轻吹了吹。
  风凉丝丝地搔着我的耳畔,我痒得直缩脖子,低声哀求他:“别吹了,痒。”
  “很痒吗?哪里痒?”锦愁装着傻揽着我又吹,好看的脸距我更近了,我邪恶的小牙牙又开始霍霍得磨起来了,要命啊!
  别靠过来了,别靠过来,在过来点儿,我可不敢保证不骚扰未成年人。
  我心里善良的小天使,就要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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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那天万俟穆究竟收到了什么信息,但我感觉从那天后万俟穆对待魏周的态度越来越像打太极。
  他一面下旨命大臣好生款待魏周使节,好吃好喝游山玩水不算,甚至让人带他逛遍京城的娼楼楚馆,还为他纳了两房小妾,一面又对使节要求早结盟约,放其归国的要求一概不理,甚至连见也不见。
  对这个策略我留心听了各方议论,开始颇有见地的七绝王在事情变得犹如迷雾时,反而三缄其口。可我感觉他正是深刻地感到了什么,才如此反应的。
  万俟穆的拖字诀一念就是两个多月,直到气候变冷时节近冬时才和使节磋商两国盟好的实务。而且一改之前闭门不见的态度,变得非常热络起来,还邀请了魏周使节参见了皇家的秋围狩猎。
  万俟皇族的深秋围猎是无论男女都可以参加的,上到皇帝皇后下至各府的贵族女眷,乌泱乌泱一大帮人上山去打狼。我便是借着这个光,多出一项每年秋游的福利,每年过了新年我就跟小孩子似的盼着秋围快点儿到。
  乐朝秋围的场面甚是壮观,所有人都身着骑装,骑跨骏马,飒爽英姿在猎猎秋风里,江南文人的柔弱气质一扫而光,我想万俟穆特意邀来使出席秋围大概也是借他的口告诉魏周帝烈山恪,江南并不是可以随便觊觎,蹂躏的。
  但乐朝毕竟是礼乐传国,即使是狩猎杀生这种事,开始之前也要有个雅致的开头。狩猎开始前,众人包括皇帝在内先是立于马下,听司掌礼仪的官员向天地万物献上一篇满是之乎者也的祷文,然后在由皇帝誓师,最后大家才能出发。
  每次听长而饶舌的祷文我都会犯困,幸好锦愁总是在旁边不时抻抻我的衣角,不然我一定会抱着马肚子呼呼大睡,贻笑大方了。
  祷文结束,皇帝站到了临时搭起的木抬上动员誓师,也没什么看透,我依旧低着头瞧着自己漂亮的新骑装,正兀自出神就听见了锦愁和旁边的七绝王同时的吸气声。
  我抬头看看马上的锦愁,他脸上略带惊讶地看着前方的皇帝,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吃惊不小。
  已经两鬓斑白的老皇帝万俟穆手中正紧握着茹贵妃寝殿里那张雕漆彩绘嵌宝弓,锦愁压下惊讶看了眼旁边的七绝王,兄弟俩互换了个眼色。
  若换平时我还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但今日我很笃定,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这弓已经久未现世,这次父皇究竟意欲何为?
  是啊,万俟穆究竟想干什么,那弓他已经撑不开了,也绝不会是白白带了找什么青春感觉的,难道他要魏周使节面前一弓不开吗?
  我也满肚子疑惑时皇帝的话讲完了,一个长随的侍卫将一匹白马牵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才上马坐稳,木台后方就骚乱起来,众人都分神去看,只见那骚乱一路向着皇帝的方向过去。
  眨眼间一匹黑色的马冲到了皇帝马前,黑马才到马上的人就翻身跪在了马蹄扬起的尘埃里。
  跪在地上的人原来是一个肤色黝黑,相貌丑陋的年青人,他一边叩首一边结结巴巴道:“皇皇上,万万不不不可和魏周结结盟啊。他们结盟是为了试探稳稳住我们,然后攻伐赫连或或慕容,北方一旦安安定,魏周下一个目标就就就是我我们乐朝啊……”
  “许舟。”马上的七绝王看着尘埃里的青年深深拧起了眉,缰绳不觉被他死死抓在手中。
  此时,几个侍卫已经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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