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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几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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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稍稍明白了小花的意思,合着他打的是坐收渔利的主意,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头。
“小花。”我问,“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有人下斗,而不是人人都等着截东西?”
小花笑笑:“因为有的人必须要下去。”
我一愣,小花看我没有听明白,解释道:“你也知道,老九门几家几家的结成了同盟,确切的说是解吴两家,黑霍两家,陈家自己,二爷那家和李齐两家,都巴不得把别家吃下肚子,眼前的和平只不过是假象,在巴乃,肯定会发生一场恶斗,就在那东西被拿出来的日子,不可能所有人都去到那东西所在的陵墓,肯定会有不少人死,而现在这群人里,咱们两家手里有战国帛书实力也不差,想下那个斗跟我们合作很合算,所以我们比较安全,另外的人里他们首先各自有内讧,何况除了黑豹子谁也不敢说自己的实力一定能够自保,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去找那份战国帛书,哪怕找到了也可能会死,但是不找必定要死。”
我听的后背一阵发凉,只觉得残酷,却看黑眼镜也灌了口酒笑笑:“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我心知这两人天天徘徊在生死之间,早已看淡生死可以举重若轻,哪怕下一秒是死亡这一秒还可以无忧无虑,这或许也是这一行的特质吧。
及时行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时间,不管怎么说,至少我现在还没做到这一点,我总是忧心忡忡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我在尽力去做到,既然担心没有用。我干了一听酒,和他们一起进入了“旅途例行锄大地时间”。
我一直觉得锄大地应该被称为“土夫子指定专用扑克游戏”,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胖子那个吃饱了撑的一坐火车就打,后来在新月饭店惹麻烦以后躲在四合院,我,胖子,闷油瓶三人也是整天整天的锄大地,当时我还很惊讶,闷油瓶跟哪儿学的打牌,难道真是下斗跟粽子学的?而现在,小花和黑眼镜两个竟然也在兴致勃勃的锄大地,看来以后雷子可以考虑在火车上看看谁包一整个车厢锄大地一锄一白天就重点关注了。
这把又一下锄过去六七个小时,竟然也不觉得烦,晚上了就睡觉了,睡觉之前就看小花淡定的掏出手机开始玩儿他那俄罗斯方块,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眼花,干脆睡了。
第二天上午我们到了河池,下午时分也就到了巴乃,租车去了堰塞湖,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那边老九门的人依然还差不多是原来的样子,不过我感觉确实有不少人在看我,小花若无其事的走在前面,黑眼镜殿后,我也只有学着他们的样子两眼望天心里默念“我一点儿也不怵一点儿也不怵”往前走。
支起来帐篷之后,明月已升,小花递给我一罐酒,道:“今天晚上,得带你走动一下,以吴三省的身份,你演技说不上好,千万小心别露了馅,正好我现在给你说说。”
借着明灭的篝火,小花指了指最远处的帐篷:“那边的帐篷,就是黑豹子和霍家人,我估计霍家现在恨死我了,咱们得离他们远点儿。”然后他又指了指另外一堆比较华丽的帐篷:“那边,是二爷那一支的三家。”我远远地看过去,只见那边隐约坐着三个年轻人,其中有一个举手投足都有点儿小花的范儿,估计就是二月红的后人了。”
最后小花指了指离我们不远处的一堆相对比较小的帐篷:“这是陈家,陈家来的是个女的,叫陈笑笑,年纪不大,但是据说特别的狠,而且陈文锦和陈皮阿四都和你们有过节,我估计她等着找机会对付你呢,千万小心这人。”
我看过去,只见那边有两个帐篷,每个帐篷前有一堆小小的火苗儿,较远的那堆那里坐的是个娇小的人影,是个梳马尾的小姑娘,似乎是感觉到我看她,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冲我嫣然一笑,我不知道为什么立刻想到了阿宁,一样很漂亮,一样毒如蛇蝎,而且我对这个陈笑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不知道为什么。
小花又指了指在陈笑笑旁边的帐篷那里坐的一个人,看上去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这个人叫林念真,不知道哪来的,陈笑笑的帮手,本来以陈笑笑的实力,她绝对是要找战国帛书去保命的,可是自从这个人不知道从哪来了变成她的帮手以后,她似乎突然就有恃无恐了,一定要小心那个人,我从来没听说过他。”
林念真?我在脑海里思索着,姓林的我认识的就不多,倒斗的更是没有,他离我并不远,我眯着眼看了看,这人身穿一身普通的夹克长裤,看年纪三十多岁,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这倒是很有小花的风范。
这个林念真相貌似乎也很普通,属于跨进茫茫人海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
看了他一会儿我就失去了好奇心,刚想转开目光,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我一下就僵住了,感觉脑袋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去你大爷的林念真吧。
这双眼睛挫骨扬灰我都认得出来。
张起灵。
【十四】
我几乎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一片空白,真是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是特别,特别,特别想骂街,想揍人,想冲到那个一脸淡定的坐在漂亮小姑娘身边装柳下惠的闷油瓶子面前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暴捶。
总之,一句话,我他娘的要抓狂了。
首先,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认错,这个人他就是张起灵,虽然他把自己打扮成一副大叔样还眼皮都不抬的玩手机,虽然他的眼神已经伪装的和之前那种异常的平淡有了很大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他的眼睛,一眼就能认出来,我忽然明白这也就是那天闷油瓶认出我来的原因。总而言之我可以拿我的脑袋保证,扒了这个“林念真”的衣服把他扔到他面前的篝火堆里去烤,在把他烤熟之前就能先在他肩膀上烤出一个麒麟纹身来。
张起灵怎么会来?又怎么会跟着这个女人来?我觉得沮丧懊恼的无可遏制,花了这么大力气扮成这幅德性心里自己跟自己别扭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要让他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趟浑水,结果倒好,他还是来了,还是以敌人的身份。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格尔木,我发现闷油瓶跟着阿宁的队伍时,阿宁笑眯眯地说“许你请他就不许我们请?这位可是在道上明码标价的。”当时一向对女人心软的我都产生了揍阿宁一拳的冲动,更别提现在,面对这个陈笑笑,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走到闷油瓶身边,哪怕现在闷油瓶顶着的是一张大叔脸,我还是想把陈笑笑一枪爆头。
我记起了很久以前帮闷油瓶找记忆的时候,楚哥说的话“哑巴张是四阿公的人”,是啊,闷油瓶本来就是陈皮阿四的手下,来给他的后人做事,无可厚非甚至顺理成章,可我还是越想心里越别扭,看着笑靥如花的陈笑笑,我忽然想她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张起灵呢?还是单纯把他当成“林念真”?
我衷心希望是第二个选项,真的,如果闷油瓶和陈笑笑合谋起来易容骗我们的话,单单想想都足以把我肚子都气破。
另外我心中极其强烈的情感就是愤怒,从我发现林念真是张起灵这个事实开始我整个人的主旋律就是愤怒,那种心里极其别扭好像一千个虫子在啮咬的感觉,我甚至可以感觉我的手在抖。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又凭什么这么生气,我有资格么?如果说是背叛,闷油瓶本来就是陈皮阿四的手下,就像潘子帮我一样,他帮陈笑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我无法想象闷油瓶会像潘子那么行事,这绝对没有优劣之分,只不过这两个人完全不同,倘若潘子的性命都忠诚的完全献给了三叔,那么闷油瓶的生命则应当高傲冷漠的属于自己。
也许我气的只是之前跟他说了那些,之前明明以为我对他很重要,所以我甚至隐隐希望他会为了我郁闷一段时间不再下斗,不过说实在的这个想法纯属扯淡,先不论我对他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但就闷油瓶的“职业性质”以及他的“业务水平”和地位,他就没有感情用事的资格。即使之前几次下斗他都是莫名其妙半路失踪,那也是因为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实际上,最让我郁闷的是闷油瓶他怎么会单独和陈笑笑一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而且还是我最大的敌人。不管怎么说,在我潜意识里,闷油瓶就算出现在这里,也应该跟我。
但其实这是闷油瓶他自己的选择,我没资格决定,他的脸上又没有写着“吴邪专属”四个字,何况退一万步讲,闷油瓶并不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成为敌对也不过是巧合,怎么说在我的这场莫名的头脑风暴中,闷油瓶都是完全无辜的。
我一个劲儿的在脑子里给自己开脱放松,可是我就是生气,或者说别扭,我甚至觉得我别扭的有点儿像被爬墙的小媳妇,或者说我在要求闷油瓶对我的“忠诚”?这让我觉得怪怪的,可这感觉又实在超级差劲,我简直觉得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杀了陈笑笑,认真的。
小花看我一直在发木,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晃:“哎,你怎么了?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我道:“要钟情你自个儿钟情去,我一点儿兴趣没有。”
小花在我身边坐下,笑笑:“陈笑笑和霍秀秀两个,可是被称作‘九门双姝’的,你也不至于这么瞧不上眼吧。”
我心说这什么称呼啊,顺口道:“让我选,我肯定选秀秀。”
小花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让我选,我肯定谁也不要。”
我一愣,回脸看了一眼:“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秀秀。”
小花失笑:“老大,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她?只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又恰巧有家族上的来往罢了。”说着,他顿了一下道,“你要非这么说的话,当年你说要娶我,我可还没忘呢。”
说着,小花看着我,暧昧的笑笑。
我吓了一跳:“那什么……小花,咱俩可都是大老爷们儿。”
小花看我错愕的表情,哈哈大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上当。不过……”他忽然顿住,看了我一眼,笑容就变得有点含义不清起来,“谁告诉你俩大老爷们儿不能一见钟情啊?你怎么知道我刚才问那句‘一见钟情’说的不是你对那林念真呢?”
虽然我确定小花不知道那是张起灵,但他无心的那句话却让我的耳朵一下就烧起来了。
小花却不再搭理我这点想法,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繁星,道:“等下我带你去正式见一下他们,晚上老九门的当家会在一起商量事情,就只有我们八个,那时候我们去。”
我点了点头,小花又道:“这会是一次考验,如果你被拆穿咱俩都得玩儿完,不管怎么说,先捱过第一晚,我下面说的你一定要记住,三爷。”
我听他改了口,心下也慎重起来,找了一下三叔的气场听着。
“这次来的人,论辈分全是你的小辈,跟你也并不熟,一会儿我给你一个一个引见,你可以稍微拿点儿架子,但是别过分。其实他们也都看见你了,而且估计已经认出你了,只不过在等这么一个形式,总而言之,见机行事。”
我点了点头,后背有点儿冒汗,小花一撑地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三爷,差不多了,走吧。”
我看营盘正中的大堆篝火边上已经围了五六个人,缓缓点了点头,起身淡然道:“解子,你带路。”进入了状态,我感觉我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冷冽。
小花带着点惊讶又赞许的冲我笑笑,似乎在说“演的不错”,我淡然看他一眼,跟在他后面大约半步,先后走向了营盘。
篝火边围坐着六个人,五男一女,他们的视线明显都集中在我身上,这感觉很不好,似乎被看穿了,我却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还必须一脸很自然的表情。
小花给我一个一个引见的时候,我几乎什么都没记住,只是机械的听着小花的话,看着一个个人微微点头,仅有印象的三个人还是本来就认识的,黑豹子,霍家老大和陈笑笑。
和霍家老大照面的时候,对着他的眼睛我觉得那真的是一双死人眼睛,和闷油瓶完全不同,闷油瓶的眼睛虽然很淡,很平静,但是明显是一双活人的眼睛,霍家老大却好像眼眶里镶着一对儿黑石头珠儿,几乎看不出人气,这么一双眼睛长秀秀脸上是精致,长他脸上就是恕�
跟黑豹子对上的时候,他冲我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三爷了。”说实在的,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澈有一点软糯的江南口音,但是和他的人那种剽悍危险冷酷的气质很不搭调,我觉得换一个清秀儒生有这样的嗓音应该会合适一些。
陈笑笑则是冲着我甜甜的笑,越近越看得出她长得真是漂亮,有一点点陈文锦的影子,但我却莫名的厌恶。
全引见完后,黑豹子拍拍掌示意众人安静,显然在这一代老九门后人中他的地位算是比较高的,和小花简单说了两句以后,他看向众人,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银铃般的一个嗓音先响了起来。
陈笑笑一双勾人的眸子看着我,眼波流动,笑靥和声音一样甜腻的化不开,可是她说的话却让我在一瞬间如坠冰窖。
她带着笑,轻松俏皮的说:“三叔,你记不记得我七岁那年,你过年来看文锦姨的时候答应我的那件事?那时候我们两个可是拉过勾的哦。”
【十五】
听到这句话,我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陈笑笑显然是在试探我,我瞥一眼小花,只见他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不过还保持着镇定。
另外五个人已经全都盯着我,霍家老大的手已经摸向自己的腰间,我脑筋狂转,一边看着陈笑笑的表情尽量掩饰自己的慌张,一边学着三叔的样子倦怠的笑笑:“我吴三省实在不年轻了,风里来雨里去的,经历了太多东西,十几年前的琐事,确实有些记不清了……”
说到这,我突然心里一紧,本来陈笑笑一直是笑吟吟的盯着我,可是刚才那句话说出来,她的眼中倏然闪过一种类似狐狸抓到鸡以后的表情,眼帘也垂了下去似乎专心致志在看自己娇嫩的手指。
这个表情让我心中一沉,却几乎是同时灵光一闪豁然开朗,娘的,差点被绕进去!
我想起了格尔木的录像带。
清楚地记得当时因为那个容貌与我酷似的人,我仔细思索了那段录像的录制时间,是在九十年代初,那个时候我十一二岁,而这个陈笑笑看年纪比我小一些,但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而那个时候,陈文锦,显然正被困在格尔木的疗养院!就算不在疗养院也是在西沙,或者巴乃,总而言之绝对不会在自家等着过年!而三叔也绝对不会在那么一个时间段上她家去过年!
我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这么简单的伎俩唬人却很管用,我险些露了马脚,所幸三叔说话速度向来很慢而我又故意拉了长音,在我想到这一切的时候我的那句“记不清了”还没说完,心念电转,我收了那句话立刻起了个高调道:“但是——”
果不其然陈笑笑又抬起头来,眼眸又盯住了我,我心说还好看来赌对了,脸上却露出一丝悲伤的表情:“笑笑,你七八岁那些年,我一直在外头下地,你文锦姨更是……没了音讯,那些年我苦苦的找她,却也找不到,更别提上你家过年了……发生再多事,忘了再多事,这段记忆也是刻骨铭心,我总是记不错的。”说到最后,我还微微的叹了口气,偷瞄小花,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却明显放松了一些。
当我说完这段话,我感觉手心都汗津津的,却看见陈笑笑展颜一笑道:“亏得三叔对文锦姨这般上心,却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消息……方才想必是我记错人了,三叔不要见怪,往事休得重提,咱们继续说眼前事。”
我心说这女的真鸡贼,虽说她刚才说的那段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且圆回来圆的也丝毫不高明,但是却把刚才的事儿一笔带过,我要是再刁难她,非但显得我为老不尊甚至还很流氓,算是给我吃了个暗亏。
我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假如说刚才陈笑笑是怀疑我的身份,那么至少现在我算是过关了,她倒好话头儿拿的那么死,直接把我噎在原地,不管怎么说三叔论辈分也是她的长辈,老九门规矩也多,她这样算是无法无天了。越想越憋屈,但又觉得照三叔的性子不至于当场跟个小姑娘叫板,当下冷眼瞥了她不再搭理,在小花身边坐下。
这边黑豹子道:“三爷,这些日子,主要是晚香玉小二爷带人准备下斗的事,不知道三爷有没有意思一起?”
晚香玉?这名字整的我一个激灵,一听就知道这位绝对是二月红的后人,方才听小花引见的时候这么霸道的名字我都没记住,看来真是太紧张了。
我说了句不必,黑豹子点了点头便道:“玉爷,麻烦您说下情况吧。”
我看着一个清秀的男人从火堆旁站起来,他身材和小花有些像,很瘦,但是模样比小花还要清秀上几分,我看着绝对是到现在还会被男人告白的长相。
晚香玉站起来说的便是张家古楼的事,反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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