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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几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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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听到闷油瓶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遥远,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让我微微的发抖:“明白了。”
我抬头,看着他转过身去,衣服已经被雨淋透,忍不住道:“小哥,要不……我给你拿把伞?雨太大了……”
闷油瓶的背影微微停顿了一下,却终于淡淡道:“不必了。”
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倾盆的雨幕中。
我怔怔的看着他逐渐隐没在我视线的尽头。
脸上湿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就这么结局了吧。
从此萧郎是路人。
明明这是我的选择,明明这是我要的结果,却为什么……
已经看不到闷油瓶的身影,我难以抑制的低吼了一声,转身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上,砖墙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手上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
我眯着眼睛,看着血丝线线从我的手背沁出,伴随着剧痛血丝慢慢汇成了血流,流满了整只手,雨水混合着血水在手上恣肆,蔓延流淌的水色殷红。
我抬起手,缓缓张开手掌,听到自己手指的骨节一寸寸发出“咔哒”的声音,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痛苦却让我的心稍稍平静。
我听见身后传来潘子焦急的声音:“三爷!三爷你在干什么?!”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刚刚办完事回来的潘子一脸震惊和着急的表情,我手上暗红的血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入石缝,我感觉自己冲着潘子淡淡的笑了笑:“没事,走吧。”
那一拳的后果就是右手骨折,所幸伤的不算很严重,不过真是很不爽又很不方便,潘子又天天都很忙,我也没让他留在家里照顾我,过了半个多月,才勉强算拆了绷带,却照样很不方便,一开始我连笔都拿不住。
拆了绷带没几天我就接到了黑眼镜的电话,他只是简单地说来找我,说其他事情见面再说,我问他用不用带潘子,他说不必,装备也都准备好了,只要我人来就行。
我跟潘子说了这事,潘子之前也大概知道一些,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要我小心,我点点头心里倒是很平静。
——当你已经坦然接受了死亡成为一种可能的结局,还有什么不能平静。
晚上我还是失眠了,拉紧了窗帘关着灯,却还是异常的清醒,忍不住爬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竟然找出了自己很久没打开的手机,明知道不该开机却还是摁下了开机键。
手机的荧光亮起的时候,我有点紧张的盯着手机屏幕,短信提示一条一条的蹦出来,足足有一百多条,我打开收件箱,从最下面一条看起。
开始的几条有广告,有熟人,有客户,大概从我回巴乃那天开始后面的七八十条就全是胖子了。
“小天真,你胖爷我可算出院了,你怎么样啊?”
“小天真,我带小哥上北京了~你也快来找他夫夫相会吧~”
“天真无邪,你还在四川么?你和那个粉红死人妖私奔了?”
“吴邪?在不在?收到了给胖爷我回电话!”
“吴邪你他妈别关机,你在四川么!你在哪?”
“小吴你顶住!胖爷我这就拉着小哥去找你去!”
最后一条短信是15天前,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奇怪的打开,里面只有四个字。
“吴邪
等我”
我一下就知道了这是谁,手机“啪”的掉在地上,屏幕反射出苍冷的光芒。
我捂住左胸口,心痛的无法遏制。
【十二】
竟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一闭上眼眼前就是白天胖子和闷油瓶的模样,这种感觉异常的折磨人,你明明知道你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却不得不误会下去。
异常的期待黑眼镜赶紧来,明明知道他的到来意味着的将是数不清的争斗明枪暗箭腥风血雨,但也比现在这样好,现在每一天对我都是一种煎熬。
捱了很久,天终于亮了,黑眼镜来的倒是很早,大概五六点钟就来敲门:“小三爷,走了。”
我打开门,跟他走出去,道:“叫我三爷吧。”
黑眼镜笑:“好的,三爷子。”一边说着,一边为我开车门。
黑眼镜的车是一辆黑色路虎,第一次看到他开这车的时候我心里的反应就是真他娘的帅,再一想我那小破金杯我的这种想法也就更加确凿还夹杂了一点羡慕嫉妒恨,不过我也奇怪他明明属于雷子重点照顾的对象,还敢开这么拉风的车,那么不要命么?
想到这我就顺嘴问了:“开这么辆车,也不怕招眼?”
黑眼镜轻笑:“哪有那么多好怕的,想做的事就做了。”
简单一句话我心里却又“咯噔”一下子,心说黑眼镜这小子怎么最近有种哲人的味道总是对我各种的触动,想着我就上了车,然后我才发现副驾驶座位上坐着个人。
解语花回过头来冲我笑笑:“吴邪,好久不见。”
我又愣了,这他娘的什么情况,熟人扎堆儿打麻将?不对,这俩是熟人?脑子一团乱麻,打量着解语花的样子,却看他也不再是之前一副衰神脸,又恢复了我比较熟悉的轻松带点俏皮满不在乎的表情:“小花?你……你怎么在这里?”
解语花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回咱们三个一起去。”
黑眼镜此时已经上了车,打火启动,我问:“你们……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黑眼镜笑:“为什么不会?小三爷,我和花儿爷的交情可比你们俩的深。你信不信?”
小花没有解释黑眼睛的话,只是冲我笑笑,完全不否认。
我心里更加好奇,小花说过自己是个没有朋友的人,我觉得黑眼镜也差不多,说起来我和小花的交情应该相对算深的了,我几乎不记得他承认任何一个人是他的朋友,而现在这个黑眼镜又是怎么个情况?
想着我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
小花笑笑:“道上的人,想要认识的方法很多,夹上两趟喇嘛也就自然可以结交。”
我觉得自己再多问也并不合适,便换了话题:“这次咱们上哪?”
小花道:“巴乃,不然上哪?”
我一怔:“还去巴乃?那边的东西不是都被拿光了?还有别的?战国帛书你破译了?老九门的人还在那边么?‘那东西’是什么?霍仙姑怎么样了?你怎么脱的身?”
小花皱了皱眉头:“我看你不该叫吴邪,应该叫无解,我都让你问蒙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小花笑道:“得了,问题宝宝,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一个一个说吧。”
我想了一下,道:“先说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吧。”
小花道:“你去长沙以后,不久我就发现有人在盯我梢,后来我发现是霍家人,就是那天你见到那两个死僵尸。”
我插嘴道:“为了霍家老太太的事?”
小花冷笑一声:“借口罢了,他们为了抓我把秀秀锁在家里,图的不过是霍家的地盘,解家的地盘还有张家楼那个东西,就连霍老太太,都是他们亲手……”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愿意再说下去。
我猜到他要说什么,也不忍心再听,感觉自己打了个冷战:“那你呢?怎么逃的?”
小花道:“老九门私底下不管各自忌惮成什么样,现在这时候也不好当面撕破脸皮,毕竟巨大的利益当前,谁都没把握一家搞到手,如果突然两家之间出了问题,其他几门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这两家清掉,祖训里面也有类似的规定,恐怕这也是老九门能撑到现在的原因。”说到这里,小花露出一个苦笑,“总之,霍家只是软禁我,却不敢对我怎么样,何况我知道一些张家古楼的事他们不知道,也还算有用,所以我也没什么大事,是那天瞎子一枪干掉了霍家老二,我才逃出来。”
我一怔:“合着那天你是在给瞎子使眼色?”
黑眼镜本来专注的开着车,此刻忽然笑笑:“小三爷,这你可错了,这叫心照不宣。”
小花皱眉看了黑眼镜一眼:“你怎么不干脆说罗带同心呢?”
黑眼镜偏头瞅了眼小花:“你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没问题。”说着嘴角还挂着笑。
小花一脸无奈:“拉倒吧你,好好开车。”说着咳嗽了一声,转过脸来对我道,“那天我确实是在给瞎子使眼色,看到你傻不愣登站在那的时候我都懵了,我说你怎么那么二啊,办事儿就麻溜儿办事儿,还非要往这边儿来,我当时心说这把你肯定得完蛋,得亏看见了瞎子,还算他比你机灵点,要不你俩就都得挂在那儿。”
我心说你说这事儿都不忘噎我一下,看小爷找机会损死你小样儿的,然后突然想起点什么,问:“杀了霍家老二你就逃出来了?不是还有黑豹子看着么?”
小花明显愣了愣,然后笑道:“你也把我想得太没用了点儿,小三爷,这么两块料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心说去你妹的吧,白痴都看得出来黑豹子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小花要是跑的轻松自在那绝对不可能,不过看他不想过多纠缠这个问题,一想反正他已经跑出来了,反正他俩也是我仅有可信任的知情者了,我也没多问。
倒是黑眼镜插了个嘴:“黑豹子眼神儿不好,花儿爷就出来了。”
我一听这话更是云山雾罩,小花没好气的道:“黑瞎子你给我好好儿开车,别再跟上回似的闯个红灯差点儿让雷子扣了,咱们仨这名号儿加上后备箱那堆东西,碰上雷子绝对没好儿。”
黑眼镜挂着笑答应一声,我看他俩这样儿怎么都觉得有点儿怪也说不上来哪儿怪,这时候就听小花道:“吴邪,你的事儿我听说了一些,那俩后来没再找你?”
我一听他说起胖子和闷油瓶,心就蓦的沉了一下,苦笑:“找过,只不过让我赶走了。”
我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儿,只觉得越说心里越难受,就好像撕开伤口上的痂那种感觉,我忽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杀人魔之类的自己把自己逼疯的片段,心想照现在这样我自己把自己弄疯也绝对不是不可能,没准儿哪天我就精神分裂了一枪把自己毙了。
小花听完我说的话,也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像你这么干,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的朋友,也许对于他们而言,他们不希望被你保护而更想和你同生共死。”说着,他不自觉地目光瞥向黑眼镜。
黑眼镜直直看着路况,却也笑着插嘴:“就是,小三爷,想想你当时在塔木陀那二把刀身手,还死缠着哑巴不肯走,哑巴那身手跟着你混还不够?”
心里又乱了起来,头也很疼,他们说得对,相比那种“保护”,我更愿意和闷油瓶一起去承受去经历一些东西,而他……他和胖子,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只是我终究不是小花他们那样笑看生死的人,我总是显得婆婆妈妈优柔寡断,我想保护每一个人,却不知道也许我做不到,越想越乱,越想越难受,我长长叹了口气:“别说了,我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再改也没必要了,现在这样也是一种保护,回头不过徒增麻烦……”
小花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又笑笑:“放心,吴邪,就像你说的你已经选择了,别想那么多,咱们搞定了这回的事儿之后,你再去找他们。”
我笑笑,还没说话,就看黑眼镜突然从前座扭过头来看着我直笑:“小三爷,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的实力?”
“你大爷!”我还没开口就听小花大吼一声,只见他脸色“唰”的就白了,一把扳过方向盘拽回直冲向隔离带的车子,我整个人差点摔在后座上,小花在后面一片鸣笛声中冲黑眼镜怒气冲冲:“你他妈专心点儿开车会死么?再他妈玩儿这套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泡儿踩!”
我不由失笑,没想到黑眼镜居然回过头去一边专注开车一点点点头,后面一路上我们没出什么状况,小花倒是一直阴着脸。
我们去的是杭州火车站,估计火车安检比飞机好打点一点儿,下车之后经过一间小铺子,里头传来一股强烈呛鼻的烟火味儿,走在最里面的黑眼镜给呛的一阵咳嗽,就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知道从哪儿立马冒出来一个红袖标老太太,缠着黑眼镜要他交罚款,黑眼镜理都不理,最后还是小花无奈的掏了一百块钱打发了老太太。
黑眼镜看着小花的动作若无其事的走,小花在后头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说瞎子,在四川我买那一百多只羊,都改不了你这随地吐痰的臭毛病?”
【这里素对尾句的解释~原著第七部第三十章《流水》里
小花和吴邪在前往四姑娘山时发生了一段对话谈
论的是羌民村庄中的火堆
“那火是很神圣的,我以前有的朋友,往火里吐了口痰,然后……”小花一边刷牙一边说,“我买了一百多只羊才把他带出来。”
“你以前来过这里?”我有点奇怪。
他朝我笑笑:“说来话长,那是我自己的一些事情,你不会想知道的。”】
【十三】
一百多只羊?我一愣,原来小花说的那个向四川当地村民的“圣火”里面吐了口痰,最后他买了一百多只羊才带出来的朋友就是黑眼镜?这么说来这俩人有交情我也能接受,看来在山中避难的那晚,黑眼镜口中念叨的“故人”应该就是小花了。
黑眼镜笑呵呵的道:“一百多只羊而已,难为花儿爷竟然惦记到今日。”
小花冷哼了一声:“合着掏钱的不是你,后来的事儿你也不知道,我合计着好几万块钱呢不能白叫人坑了,愣是整辆卡车把那些破羊从昌都一路运回了长沙,回去之后我也不知道一百多只羊怎么办啊,怎么整也不是个事儿,我就给拉回家了,我们家厨子一看一百多口活羊个顶个儿都傻了,宰也不能宰,养又没地儿养,扔更不能扔,最后整了个大院儿搁着那群羊,我们家上上下下连主带仆十几口儿,一天三顿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羊肉!到现在我们家那大院儿还他妈一股羊膻味儿!”越说小花眉头皱得越紧,仿佛那是超越一切的痛苦回忆。
黑眼镜早就“咯咯”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腰,我一想像在长沙满是梧桐,精致古朴的老宅深院里,衣冠楚楚,穿着粉红衬衫清秀俊雅的小花面对着一百多只拱来拱去的肥羊的场景,就忍不住要笑,小花无语的看着我们狂笑不止,道:“得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二位咱快点儿的成不?”
我拎起行李,跟着小花走,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影像总是和那一百多只羊莫名其妙的重合在一起,我勉强忍着笑怕他回过头来,感觉脸憋的直抽搐,黑眼镜就比我嚣张了很多,走上两步就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小花沉着脸不说话,想来也气的没话说,换成我是他没准儿直接找块儿抹布来塞上黑眼镜的嘴。
去巴乃要从杭州坐火车到广西河池,一路的行程要一天多,人都是小花打点的,看到他都会微微鞠躬叫一声“小九爷”,小花也稍稍点下头算是回应,说实在的,挺酷,三叔估计也是这样的人吧,我甚至有点儿羡慕小花这种范儿,颇有黑老大风范,我要想达到这种走一步就有个人叫我的效果估计得把潘子绑我身上才行。
小花弄得卧铺票,我们三个包了一个包厢,进去之后扔下东西小花就掏出一副扑克牌来,我一愣,紧接着就看见黑眼镜打开一只旅行包,从里头扛出一箱啤酒。
我瞬间就傻了,这俩人是跟这儿开火车派对么?扑克牌?啤酒?
黑眼镜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笑拍拍另一只箱子:“家伙在这里。”
我愣愣的看着那只明显个头儿偏小的包:“是什么?”
小花打开箱子拿出一听啤酒,手指一扣启开罐子喝了一口:“帐篷,灯,干粮,枪,盒子。”
我刚喝一口酒差点儿没呛出来:“别的呢?”
小花瞥了我一眼:“什么别的?”
我忍着一口酒喷到小花脸上的冲动:“工兵铲,黑驴蹄子,糯米,飞虎爪,登山索什么的呢?还有你那些怪里怪气的的工具?”
小花奇怪的问我:“带那些干嘛?”
我心说老大你他娘的是上车以后智商清零了么,还是跟我装傻玩儿?忍着一巴掌把他扇到墙上去的冲动问:“倒斗不带那些?”
小花又看了我一眼,喝口酒,笑笑:“谁告诉你咱们去倒斗了?”
我没好气的道:“不倒斗你去干嘛?械斗?”
小花微微一笑:“答对了,加十分。”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械斗?你是说咱们上巴乃打架去?”
小花又一仰脖子干掉了那听啤酒,顺手一抛,易拉罐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掉进垃圾桶,小花站起身来走到包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坐回来,道:“我们找人破译了张家楼主那本绢册,才知道那个所谓的‘东西’并不在巴乃的张家楼里,而是在另一个地方,只不过对于那个地方的全部指示都留在张家古楼中,你找到的战国帛书是那东西的地图的一半,理论上那个斗里应该还有另外两样东西,一个是另一张战国帛书,也就是地图的另外一半,另一个是类似于钥匙的东西,他们进斗儿就是为了找这个,反正不是正主儿,咱们也没必要进去拼命,在这儿等他们出来就行了。”
我一愣,稍稍明白了小花的意思,合着他打的是坐收渔利的主意,可是我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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