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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母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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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回来了；这位是？’佟家的女仆荷嫂赶忙接过佟佰万手上的东西；并疑惑地看着蓊华。”啊；这是来找耿竹的；我把她带到家里来想跟她说说话。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对了；待会儿让彩莺送两杯茶到花厅里来。’蓊华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亲切的交谈着什么。只当他们是一对同在富人家里做工的老夫妻。”走；咱们进去吧。’佟佰万在门口轻轻地呼唤着蓊华；就这样；蓊华第一次来到儿子所居住的家里。
虽然外面是寒风刺骨；万籁静寂。但在佟府的花厅里；却是一幅春意盎然；花团紧簇的景象。佟佰万先请蓊华在窗台上一盆正盛开的玉兰花旁坐下；然后自己轻轻地踱到花房门口；从早已等候许久的彩莺手上端过两杯茶来；并将其中的一杯亲自递到蓊华的面前说：’外面一定很冷吧；先喝口茶暖暖身子。’而后；他又冲彩莺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在一株文竹边坐了下来。蓊华缓缓地锻起茶杯；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地说：”这间屋子打理得挺不错的！”佟佰万听见这话；竟高兴的乐出了声：”呵；呵呵。这是我自己亲手弄的；真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赞赏我的人。”蓊华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笑；便很好奇的问他：”怎么。你们老爷就没夸奖过你？’佟佰万依旧笑着说：”没；他只把赞许我的话放在心里；却从不讲出来罢了；他很高尚的哦！’
“您说话挺风趣的。’蓊华轻呷了一口茶；瞬间一股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也许是茶的缘故吧。之后他们又聊了许多；而让蓊华没想到的是；佟佰万也是苏浙一带的人。也许是因为老乡的缘故；他们的话题又扯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乡；共同回忆起了那里如画的山；迷人的水。而当佟佰万从蓊华的口中得知解放后家乡的人都过上了安定的生活时；他深深的低下了头；长叹了一口气说：”真后悔当初不该来台湾；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家乡看一看啊！’蓊华见他如此的感伤；便赶忙劝慰他说：”这也不能怨你呀；当初你不是跟着你们老爷来的吗？’佟佰万缓慢的抬起头；用一种很是凄厉的目光直视着蓊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这顿时让蓊华感到手足无措；幸好此时彩莺送甜点来了；才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等彩莺出去之后；佟佰万又重新拾起了笑容说：”不谈我了。对了；你来找耿竹有什么事情？’”我。”这次该轮到蓊华说不出话来了。佟佰万见她这副神情；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大惊道：’哦；我想起来了；耿竹跟我提起过这事；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有心的。’而后；他遍从怀里掏出笔和一张名片来；草草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便将名片递给蓊华说：”你拿着这个去找耿竹吧；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蓊华则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将它收好。
当；当……客厅的座钟沉闷的敲响了十二声；花厅里蓊华和佟佰万都静悄悄的；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这钟声。”时间可过得真快啊；跟你在一起聊天我很高兴。’佟佰万感觉像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对蓊华说：”现在都已经中午了；要不然你在这陪我简单的吃顿饭再走。’蓊华赶忙拘谨的起身说：”不了；我还有事。’
“那；’佟佰万顿了一下；但也只好尊重客人的意见。”那好吧；我就不强留你了；我们下次再见吧。’于是；佟佰万很有礼貌地向蓊华伸出了右手。”再见。”
蓊华一走出佟家；不免又重新感到了寒冷。她瑟瑟地立在寒风中；心想：这位孤独的老人倒是怪挺可怜的。这么大岁数的人仍还要在佟家做工；而且又是背井离乡。蓊华想到这；心中不由的生出一种感伤；自己会不会也到他这个年龄时却还没有和儿子相认呢？
但令蓊华意想不到的是；这位与自己交谈的老人正是自己儿子的养父佟佰万。原来这天佟佰万一早去离家不远处后山为已故的妻子扫墓；但在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在寒风中等待的女人；也许是经常孤单的缘故；才将蓊华请到家里面来聊天；这才有了上面的一幕。但蓊华对不晓得这位老人的身份；直到蓊华见到了耿竹；蓊华这才明白原来他就是佟佰万。
这天；蓊华要去佟耿竹的办公室一趟。起先李晓云提出要和她一起去；但蓊华坚持这次要独自去见耿竹；李晓云看蓊华主意已定；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在蓊华离开的时候祝她好运。于是；蓊华手里紧握着佟佰万给她的那张名片；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忠孝东路上的223写字楼。
“您好！很高兴再见到您。’还是昨天的那位女接待在值班。
“我还是来找佟经理的！’
“哦；我们经理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在开董事会。要不我先给您预约一下；等明天您再来？’女接待很有礼貌地征求着蓊华的意见。
“是你们佟总家的一位老人让我来找他的；这是他给我的名片。’情急之下蓊华赶忙说出；并且将名片递给了她。女接待接过名片只看了一眼；神情骤然紧张起来；但却故作镇定地说：”哦；原来是这样。那请您稍等一下。’说完；便迅速走进了电梯。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女接待领着一位身着工作制服的女士走了过来。”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女接待显得十分客气；并说：”佟总现在刚开完会；现在正办公室休息；这位刘小姐会带您去的。’在一旁的刘小姐也是先道歉说：”很对不起；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现在佟总正在等您；那您随我来吧。’蓊华此时已被眼前的这两个人突然这么热情给弄糊涂了；也只好跟着刘小姐进了电梯。
佟耿竹的办公室是在12楼的一室。虽说乘电梯从底层到12楼用不了一分钟；但蓊华觉得这一分钟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此时她的心情近乎是要汹涌起来；她期待着与儿子的想见。
现在耿竹正坐在办公桌前反复地摩挲着手上的那张名片；看着上面佟佰万签下的两行字”与你聊天我很开心；非常感谢！’在竟不经意间却流露出一丝笑容。耿竹心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张名片的持有者给留下；好了长久困扰着他的一桩心事。这时；他又想到了父亲佟佰万；自从母亲去逝之后；父亲忽然就一下子沉寂起来。在耿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父亲是很开朗的；但现在对人冷得却像块冰。也只有当妹妹在家时；父亲才偶尔会显露出久违的笑容。可现在妹妹正在一所贵族学校里念国中；回家的次数很少。弟弟只顾整天到处放荡；和一些不上劲的花花公子们鬼混。自己又因为忙公司里的事情；很少能抽时间陪陪他；这样家里就只剩下父亲一人了。于是；他觉得父亲是越发的孤单了。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他才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来代替自己照顾父亲。可先前找的那些人；不是手笨就是口讷。最终都被愤怒的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只好落荒而逃。而在这之后；父亲便静静地走进书房；手捧着母亲的遗像独自落泪。每当看到父亲如此难过；耿竹更是觉得十分地愧疚。于是他便从心底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一位合适的人；来照顾父亲。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耿竹的思绪；他赶忙秉直了身子；自然地说：”请进。’
门缓缓地开了；刘小姐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说：”她来了。’”快；请她进来。’耿竹现在已经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蓊华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亢奋的心情；面容平静着走进了办公室。”你。’当佟耿竹看到蓊华的第一眼的时候；心中徒然生出了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她似的；而且是应该特别熟悉的那种。
蓊华见耿竹呆呆地坐在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刚才在门口还想着要对儿子说的话现在却连一句也搜索不到了。只有一颗悸动的心依旧在剧烈的跳动着。此时此刻；她是多么渴望自己能勇敢一些；扑上前去抱住耿竹痛哭一场；想他倾诉这二十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之情；听他喊自己一声”娘。”可就在这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蓊华的脑海里跳了出来；如果她这样做；那么可能会害了耿竹。最终蓊华还是忍住了；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擦去眼角不经意间流出的泪水；求救似的躲在了刘小姐的身后。
“佟总；这位就是来找过您的那位郑女士。’刘小姐如此地说；显然是想掩盖以前自己的过失。
“恩；快请坐。’耿竹赶忙起身请蓊华坐下；又对秘书说：”小刘；这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工作吧。蓊华不安地在耿竹对面坐了下来；可就在刘小姐正要转身离开时；蓊华却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用渴求的眼神望着她；希望她留下。刘小姐被蓊华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她看了看蓊华；又瞧见佟总正望着窗外沉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该留。最后刘小姐只好温和地安慰蓊华说：”没关系的；不用紧张；我们佟总一向待人很好的。对吧；佟总？’刘小姐轻轻的呼唤着自己的经理。而耿竹现在正苦思冥想着为何眼前的这个女人会另自己觉得如此熟悉；也没注意刘小姐在叫他；只是性格使然；习惯地回答了声：”恩。’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虽然声响不是很大；但却足以震碎蓊华脆弱的神经。房间里就只有这对已经分别了二十年的母子。四周静得可怕。蓊华偷偷的注视着在坐位上发愣的耿竹。他似乎是在想心事；全然不知道蓊华正在看着他。当蓊华很清楚地观察到耿竹眼角上的那处伤疤时；蓊华竟差点儿昏过去。没错；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自己的儿子小宝。蓊华将身子躬得很低；缓和地呼气；她要蓄积力量；作最后一击。
“佟先生；其实你就是的……’蓊华用手使劲地按住椅子；并强称着软绵绵的身体；以至于不使自己倒下去。可还未等蓊华把话说完；佟耿竹竟像是被电击了似的一下子惊醒过来。当他再次端正好姿态刚要谈事时；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满眼泪光地注视着自己。佟耿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很是失措；他赶忙站起来木讷地劝蓊华说：”阿姨；您；您先别哭。要是有什么困难；我；我一定帮。’
看着耿竹慌张的样子；翁华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态了。但转而又想到现在与耿竹身份的悬殊差别；她赶忙掏出手帕来；并温和地安慰着耿竹说：”佟先生；我没事；只是这两天风沙太大；眼睛老是忍不住流泪。’在看到蓊华平静下来之后；耿竹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如释重负地说：”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苦处呢。’
“给您这张名片的人您已经见过了？’再稍稍镇定一下之后；耿竹捡起桌子上的名片；直接切入主题。”恩；他是位很和蔼的老人。’就在蓊华说这话时；她忽然又一下子打消了要与耿竹相认的念头。眼见儿子现在已经是佟氏集团的总经理；这说明耿竹的养父母应该对他很好呀。况且自己身份低微；如果母子相认；难免会破坏耿竹的生活。而天下间又有哪个母亲不是希望子女能够过得幸福呢？上苍对自己已经不薄了；让我郑蓊华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儿子；又有何希求呢。想到这；蓊华也就释然了；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抓紧时间多看儿子几眼。
“呵；您居然说他和蔼。’耿竹苦涩地笑了笑说；”看来他倒是没有难为您啊！’蓊华没有说话；只是想接着听他把话讲完。”他这个人脾气挺大的；也就是你来之前的那几位；都曾经被他奚落过。不是闲这个就是挑那个；到最后干脆统统被他给骂跑了。’讲到这；耿竹故意停下来试探试探蓊华的反应。
“不；不是啊。我觉得他人挺亲切的；还邀我到家里去喝茶。’蓊华小声地纠正他说。”是真的？这么多年来喝下午茶的时候都是他独自一个人啊；就连我也很少能有机会陪他；他说他喜欢清静。’这时；耿竹一下子变得神情严肃起来；用总经理的口气问蓊华说：”郑女士；您说您想要多少工资吧；随便开！’
“什么工资？我又不是来找工作的。’蓊华被他突然说出的这番话给搞糊涂了；怎么自己又成了找工作的。佟耿竹先是一楞；继而又像蓊华解释起其中的原因来。”郑女士；是这样的。其实你昨天见到的那位老人其实就是我们集团的总裁佟佰万先生；也就是本人的父亲。自从家母过逝之后；家里就只下他一人孤独在家；而我又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就很少有时间在家里陪他。所以这两年间我就在全台湾四处招人；就希望能找位合适的人选来代替我照顾父亲；可是……’耿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接着说：”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来应征的人都被他给轰跑了。可现在；他老人家更加得孤独了；还经常抱着母亲的遗像垂泪。’耿竹再也不愿讲下去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肖的儿子。
“可这不是你的错啊！’蓊华也跟着耿竹难过起来。”那你懂我的意思了？’耿竹眼睛一亮；见这件事情有戏了；连忙鼓动蓊华说：”毕竟您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能与他一起喝茶聊天的人；何况他还让你拿着名片来找我。’”我尽量试试看吧！’其实蓊华在答应耿竹的同时；自己还是存有一点私心的。蓊华觉得如果自己能到佟家；那以后和耿竹见面的机会也势必会很多；即便是不和耿竹相认；而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天天地成长；该会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
耿竹见蓊华答应了；便赶忙慌乱地在桌子上找起纸笔来；说：”那太好了；来；我们签个合同。蓊华知道自己是从大陆来的；一听还要签合同；心中犯起难来；就对耿竹说：”佟先生；这合同是不是……’现在耿竹正在兴头上；也顾不得想许多了；心里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将蓊华留住；便说：”对；对。只要您肯愿意留下来；这合同不签也罢。反正您只须负责照顾我父亲的日常起居就可以了；其它的您一概不用操心。至于对那些下人们的约束对您也是不受用的。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您就到家里来；’耿竹重重地推了一下摆放在手边的地球仪；长长的舒了口气。那神情；俨然像是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明天？’蓊华望着耿竹惊讶地说。”对。明天。’耿竹点了点头；问：”难道您家里面还有什么问题吗；尽管提出来；我会来解决的。’
“不；我是想和我现在工作的老板娘商量一下。毕竟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蓊华细碎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你的家人呢？”耿竹谨慎地询问她说；生怕蓊华会再反悔。蓊华伤感地低下了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地开口说：”就我独身一人在台北。’
“那这个好办。；待会儿我让刘小姐用车送你回去；另外我会交代她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你现在的老板放你。我想在台北；不难有人卖我们佟家一个情面吧！’在说这话时耿竹对自己很有信心。
既然商定了；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看着正在摆弄地球仪的耿竹；蓊华心想；他又什么时候能变得成熟起来呢？反正来日方长；现在还是赶快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晓云知道吧。”佟先生；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吧！’蓊华主动提出离开。耿竹按定转动着的地球仪；但又觉得的确是没什么再与她讲的了；便只好说：”恩；那好吧。我派刘小姐送您回去。’耿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接通了楼下的总台：”喂；刘小姐吗；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佟先生；我看；我看还是不用了吧；我自己能回去。’蓊华连忙起身说。“不；一定要的；一定要的。这样也好方便我明天去接您”耿竹的话依然很和气。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蓊华感到自己刚才如做梦一般；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郑蓊华；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但她却不敢转过身去；再回头看一眼耿竹；生怕这会是一场空。蓊华呆呆地站在那里；深呼吸着新鲜空气。耿竹简单的吩咐了刘小姐几句；便让她陪蓊华回去了。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耿竹不禁回想起刚见到蓊华的一幕；继而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如此熟悉呢？
“郑女士；让您久等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车正在楼下等着呢。’刘小姐谦恭地提醒蓊华；但却见她一动也不动；还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郑女士；我们可以走了吗？”蓊华猛地一狰；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她连忙点点头；便和刘小姐一起下楼去了。
萍聚
穿过喧闹的两条街道；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晓云餐厅的大门口。这时；李晓云也正好守在门外；正纳闷着自己 店门口怎么会来这么气派的轿车；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开来的；却没曾想从上面下来的竟是蓊华。李晓云赶忙跑过来迎接说 ”蓊华；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就在蓊华下车之后；李晓云紧紧拉着她的手；并轻轻地凑到蓊华的耳边；得意地问蓊华说：”怎么样；当大老板的妈过瘾吧。呵呵；连轿车都坐上了！’蓊华看了看身后车里坐着的刘小姐；发现刚才李晓云说的话并没有被她听见；这才放心将李晓云拉到店里面；摇摇头说：”事情有点变化；我待会儿再向你解释好吗？”一听蓊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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