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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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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开着车走了,杨树的心也随着走了。围观的人见杨树伤心欲绝的样子,纷纷指责他的父亲:“老杨头,你真是个死老筋,糊涂虫,放着阳关道不让儿子走,非要让他走独木桥。你成心要把你的儿子逼上绝路。”
“老杨头,你太自私了。你不要只为自己着想,你应该为你的儿子想想,你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又有谁来给你送终,那时你后悔莫及。”
听着人们七嘴八舌的指责,老杨头火冒三丈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人群大声吼道:“不要再说了。再说我不给你们认黄了。杨树是我的娃儿,干你们屁事,真是驴圈里伸出马嘴,多管闲事。去,去,去,回你们的家去。别在这儿烦我。”说着毫不留情地吆赶着人群。人们见老头撒泼了,都纷纷离去。
心灰意冷的杨树一连睡了三天,茶不思,饭不进。他用绝食的办法威胁父亲,希望父亲能改变初衷,放他走。可是,他倔,老头比他更倔,无论杨树用什么招法,铁石心肠的父亲就是不松口,硬是不让他走。老师们在小镇上等了几天,没有等来杨树,带着遗憾离开了小镇。由于父亲的阻挠,杨树失去了一生中唯一一次好机会,注定了当一辈子农民的命运。从此以后,杨树消沉了,由一个活泼开朗的愣头青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少语,郁郁寡欢的小老头。与谁都不说话。杨树的母亲见儿子一天比一天消瘦,怕他在绝望之下做出傻事,很是担心。就托人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对象就是小月。相亲的那天,杨树被嫂子拉着来到镇上。小月对杨树一见钟情,看着杨树的俊俏模样,小月在心里暗暗把他作为终身的伴侣。作出了非他不嫁的决定。而杨树对小月看都不看一眼。其实小月长得也不错,虽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也没有闭月羞花之颜。弯弯的眉毛,红红的苹果脸,一笑两个酒窝窝。眼眸是那种水杏般的,含着温情和柔弱;含着讫求和奢望;含着对杨树一见钟情的爱;也含着杨树对她不理不睬的怨……。然而那眼波里又分明含着对那个失魂落魄的杨树的万千的牵挂和不舍。相亲的第一关,杨树到是通过了。但按溪水村相亲的规矩:女方只过男方的一道关,而男方要过女方的三道关。男方相女方,只要女方长得不太难看、能劳动、能生育就行了。而女方相男方,要从三个方面来看:一是看男方的人长得怎样;二是看男方的地方好不好;三是看男方的房屋和家产多不多。那个年代,农民连肚子都装不饱,就没有存款一说,也就没有看存款这一项。更不用说看存款折上的数字了。杨树长相没得说,小月家的人都投赞成票。可是当小月的母亲和姐姐到杨树家看地方,一到杨树的家就傻眼了。溪水村地处山区,田和地都散布在沟峪里和山坡上。没有平地和大坝。而小月是坝上长大的姑娘,家里的人怕她吃不了这山沟里的苦,,将来受罪。再看杨树家的房子,虽有几间小青瓦房,但是很陈旧。又是两兄弟共有,房屋不是很宽敞。再加上当时的溪水村在乡上是出了名的落后村,年年都吃退库粮。靠国家救济粮过日子。所以,小月的家人说什么也不赞成这庄亲事。小月的母亲劝小月说:“不是我们狠心,不同意,娘确实是怕你将来受苦。到时后悔就迟了。”可小月坚定了自己的意志,母亲拗不过女儿,就随她的便,不得不同意她与杨树的婚事。
第二章3
心如止水的杨树似乎变成了机器人,任其母亲和嫂子的摆布。他们说定亲就定亲,他们说结婚就结婚。连新娘长的模样也不太清楚就举行婚礼。好像要举行婚礼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婚礼上,大家都兴高采烈,唯独杨树的脸上是麻木不仁的。他表情木然地被嫂子拉着穿梭在婚晏上。许多朋友向他敬酒表示祝贺他也爱理不理,很是尴尬。但尴尬一会儿就消失了。朋友们理解他的心情,都不和他计较。他们把所有的不快抛在了一边,尽量找些开心的事情来搞活婚礼的气氛。一个叫云龙的小伙子抬来一条高板凳,把小月和杨树推上凳子,让他们咬吊在空中的苹果。苹果没咬着却咬着了对方的脸。这一出刚完,那边又来了新花样。有人端来了一杯酒杯,要他们在凳子上喝交杯酒。此时小月的脸蛋像两个熟透了的红苹果。杨树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见朋友们如此开心,不好扫他们的兴,只能听其自然,随他们折腾。
待客人们酒酣兴尽之后,杨树也被他们折腾得筋疲力尽,横卧床上,和衣便睡。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了呼嗤呼嗤的呼噜声。小月见状,好心疼。她悄悄把他的鞋子脱掉,想把他的头睡在枕头上,可又怕把他弄醒,只好用被子将他盖上,自己却在床边上坐了一夜。新婚之夜的小月就被丈夫凉在一边,可她却没有任何的报怨。接下来的几天,杨树都没理小月,和衣便睡。小月也只好穿着衣服挨着床边,睡在床的另一头,偷偷地以泪洗面。这样的情景持续了几天之后,杨树被小月的啜泣声所震动,良心发现,他觉得小月是无辜的,他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一个无辜女人的身上。他不能如此地对待小月。他爬向床的另一头,双手抱着小月,脑袋在黑暗中寻找着,用嘴堵着小月的嘴,想吻小月。小月被这突如其来事搞矇了,嘴和鼻子都被堵上了,出不来气,又开不了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使劲推杨树,试图把杨树的头掀开。看见小月的挣扎,杨树担心憋坏了小月,重新调整自己的姿势,不再堵着小月的鼻子。小月也不再挣扎了,矜持的她似乎不懂得怎样接吻。杨树耐心地诱导,小月的双唇终于放松了,两排雪白的牙齿也分开了。她低低地叫着,浑身发抖。吻过之后,杨树的嘴在小月的耳边磨蹭着,双手不自觉地在她的脖子上抚摸,慢慢向下滑,滑向胸脯的两峰之间,在两峰之间稍作停留,继续向下,滑向潮湿的两腿间。
小月颤抖着,嘴里发出诱人的呻吟。听着这呻吟声,悲喜交集的杨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猛烈穿刺,他把所有的爱和痛溶于雄性的精液里,一股脑儿倾注于小月的身体里。伴随着一声尖叫,一阵刺骨的痛和一股暖暖的液一同流进了小月的身体。此时,处女之血洒在了崭新的床单上。那点点鲜血铭刻着小月纯洁的处女历史。也标志着她结束了人生当中最宝贵的姑娘时代,进入了家庭主妇的生涯。
从这天起,杨树从身心上接纳了小月。小月也从身心上彻彻底底把自己交给了杨树。几天前还愁容满面的小月,此刻是喜气洋洋的,她脸上展现的是幸福,心里面堆积的也是幸福。迟来的新婚之夜的甜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接下来的生活是甜蜜和温馨的。家里的重活杨树一个人承担了,从不让小月碰。闲暇的时候杨树还要唱歌给小月听,给她解闷。一年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儿子,取名梦歌。又过几年,体弱多病的父亲死了,年迈的母亲与他们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又过十年,洋娃娃似的女儿也呱呱坠地,取名忆歌。日子是苦了点,但很开心,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着。
往事的回忆,小月心里甜滋滋的。她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扫着院子。勤劳、善良是她的本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她的能耐。干完家里的杂活,小月背起背篼,拿上一把磨得发亮的镰刀离开了家。
小月出门刚走过一根田坎,迎面碰上邻居王显。他背着背夹子,上面捆绑着一些干稻草。待小月走近时问道:“小月,你去干啥?”
“我去屋脊山割麦子。你去干啥?”
“真巧,我也到屋脊山割麦子。我们一块儿走吧。”
“很好,那我们两个就有伴了。”
“小月,杨树走了你习惯吗?”
“习惯了。再说,不习惯又怎样。娃儿上学要钱,他不去挣钱,拿什么给娃儿交学费。”
“杨树也真是,下得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要是我就把你带上,两口子一起出去。”
“说得轻巧,都走了,忆娃儿哪个管。那么小的娃儿,丢在家我不放心。”
“倒也是。娃儿没人管不是办法。只是你家那么多土地,你一个人做,太苦了。”停了一会儿,王显又说:“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随叫随到。”
“真的吗?我正愁找不到人耕田,我把田腾出来就喊你啊。到时候别甩我的袖头子啊。”
第二章4
“看你说的,帮你整田,无非就是耽搁两天嘛,我糊你干啥。我给你说了,只要是你的事,不管早迟,我都不会推辞的。以前杨树在家时我都爱帮你们,现在杨树不在家,我更没有理由推辞了。”他们边走边说,傍着小溪而行。不大宽敞的机耕道沿着弯弯曲曲的溪水,蛇行着向峡谷中伸展。叮咚作响的泉水,像是在为他们的谈话伴奏乐曲。他们随着欢快的音符往里走,走着走着,河流突然断了,音符也消失了。路好像也消失了。只见一面高大雄伟的石墙挡住了去路。石墙上飞泻出一帘银白色的瀑布。那瀑布打在水上,浅起无数的浪花。不知内情的人还认为是到了溪水的源头,不是,这只是村民们为了解决春耕时用水的问题,用石头和水泥在河流的中间修了一面石墙,把河流切成两截。,河流的上半截自然就行成了水库。石墙并没有挡着他们的去路,他们翻过石墙进入了半岩上,紧贴着崖壁顺着逶迤的群山继续往里走。那陡峭嶙峋的怪岩,由于长时间的日晒雨淋,岩石风化脱落,呈现出一层层各式各样怪异的图形。那图形千奇百怪,千姿百态,就像海底的珊瑚礁。走了有半个小时,他们才走出被水淹没了一半的怪岩。他们开始爬山了。此时,除了两岸的美景,你还可以看见被他们称为屋脊山的田野。这屋脊山委实太小了:那田像弯弯的月牙,一溜溜摞叠上去;那地,像圆圆的撮箕,一块块镶嵌在累累乱石中。虽然是那么不起眼,但你却感到土地的存在就像感到你身边的大山真实地存在一样。在一遍弯窄如带的田野里,稀稀拉拉地站立着一些长短不齐,大小不一的麦秆。麦秆上的麦穗是那么的短小,看起来委实觉着可怜。不足一寸长,这就是他们一季小春的收成。看着如此不起眼的麦穗小月深有感触地说:“王显,你看我们家的麦子好可怜啊,麦吊子还没有狗尾巴花的花卉还长吊。你说,我和杨树不是懒汉吧,一年到头没有耍过一天,对这些土地尽心尽职,可它们就是不出货,专长杂草,而且还长得很茂盛。如果庄稼能长得能与草一样好就对了。可惜的是这些草再好也没有用。”
“是哦,如果能把这些草利用起来,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吧。”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他们的田里。
他们分别来到各自的田头,小月放下背篼,拿出镰刀叉开两腿,左手揽了一抱麦子,右手用镰刀一勾,一大片麦子就倒在了地上。如此快的动作,不一会儿,整个田的麦子就割完了。旁边田里的王显就不一样了,他是男人,平时很少用镰刀。只见他左手捏一小把麦子,右手用镰刀使劲割,用了好大的劲,才割了一小把麦子。忙了半天,一块田的麦子还剩下一半。此时,小月用篾条把麦子全部打成捆,抱了几捆放在背篼上,剩下的抱来堆在田坎上。
王显见小月已经割完,便大声对小月说:“小月,你的动作真快,帮我割割麦子可以吗?”小月没听不清,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大声点。”
“我说我们两调工,现在你帮我割麦子,下午我来帮你背麦子,可以不?。”
“可以。你帮我都可以,为啥我帮你就不可以呢。我马上就来帮你割。”小月放下手中的绳子,拿起镰刀来到王显的田里。看着王显割的麦子那么少,小月笑着问王显:“你平时干活那么快,今天是咋个的,才割那点点?”
“我们男人干力气活还行,一遇到使镰刀的活就完了。”
“是的,镰刀活是巧劲,不能用蛮力。你看我的。”说完,小月照先前的模样摆开了架势。而刚才还在说笑的王显,满脸通红地怵在那里。小月站在王显的对面,由于是初夏,穿的是衬衣,而衬衣的领子底,埋下去的时候,她那雪白的胸脯耀入王显的眼睛。一对大大的奶子,左右晃动。燎得王显心里一股莫名的冲动。这无意间饱餐一顿的眼福,使他觉得不好意思。他怕小月误认为自己是有意在窥视她。把自己当成登徒子,只好找借口走开。问小月:“小月,你口渴不?我去给你拿点水来。“嘴里说着去,脚却没有动。此时的小月全然没有留意王显的神色。头也不抬地说:“渴了,你去拿吧。”手里的活照样没停。当王显看小月刚才没有发觉他的窘态时,才敢把目光重放出去。紧贴着她那急急摇摆着的、丰满的奶子。不过是一瞬间,他就感到对杨树的那份妒意从心底翻起:杨树这小子多有福气呀,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如花似玉的女人。他不也是个穷小子,只不过比我多读了几年书,能唱几首歌而已。人材、劳力、手艺、收入,他都不如自己,没有一样能比得过我。想着这些,王显很是不服气。他咕噜咽了口口水,在心底里打了个问号:为啥我的运气就不如杨树呢?此时的小月已经深深地印在了王显的心里。
说起王显,他还真有值得一说的地方。他身材长得很魁梧;模样也俊逸;性格和善;很有幽默感。他的篾匠手艺是当地独一无二的。家庭经济也很宽裕。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婚姻和家庭都不美满。可以说,他的婚姻是个失败的婚姻。他的家庭是个毫无希望的家庭。他的妻子来弟,是个独生女。家住街上。来弟的父亲是个重男轻女的老封建。认为来弟的妈妈头胎一定得给他生个儿子。可当他一见妻子头胎生的是个女儿时,本来是欢天喜地的他却变得一言不发了。不假思索地随口就给女儿取名叫来弟。可是几十年过去了,父亲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龄,除了来弟之外,来弟的妈妈还是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父亲是镇上商业店的主任。心病使他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他只好提前退休。病退之后,来弟顶替了他的位置,进了食品店当售货员。当时,很多食品都要凭票购买,售货员在人们的心目中是很吃香的。来弟成了伙伴们羡慕的对象。那时,来弟刚好十八岁,人长得不漂亮,但也不是很难看。再加上有个不错的工作和一个富裕的家庭。提亲的人是络绎不绝,差点没把她们家的门槛儿踏破。在众多的相亲者中,她的父亲看中了老实、忠厚、又有手艺的王显做了倒插门的女婿。来弟虽然不态满意,但碍于父亲的威力,她只好放弃恋爱已久的男朋友,与不欲意的王显成亲。
婚后的生活是平淡的,没有新婚夫妇的激情,但正常的夫妻间的生活是少不了的。因为,三代单传的任务落在了他们的头上,没过多久,来弟怀上了孩子,全家人很高兴。夫妻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有所改变。可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来弟的下身出现了大量的流血。之后腹部发生一阵剧烈疼痛,来弟被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发现来弟腹部的胎儿已经死了。手术之后,医生还告诉来弟她怀的是独胎,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这一消息有如晴天霹雳,打在他们的头上,也打在王显的头上。悲痛欲绝的王显此时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遭到指责和辱骂。所有的人都认为:孩子是被杨树压死在来弟的肚子里的,邻居也这样认为。由此一来,全家人的怨气都朝他身上撒。污言秽语全朝他头上泼。就连平时最疼他的老岳父也一改当初的态度,对他又打又骂。这对王显犹如雪上加霜,王显受到了伤害。同时外人的指责让他抬不起头,觉得没脸再在此地呆下去。他开始厌倦这个家,厌倦这个是非之地,经过考虑,决定放弃这个家,回到他的老家溪水村一个人过。开始,来弟还与他保持夫妻的关系,隔个十天半月地回溪水村一趟。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几年,他们领养了一个女孩儿,又过了几年,女孩儿长大了,他们也该享福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女孩儿在别人的挑唆下跑了。夫妻两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有所变化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弟回溪水村的次数少了,渐渐地就不回了。有人劝王显把他大哥的娃儿领养一个,将来有个依靠。他不同意,他说,别人的娃儿总归是别人的,养大了也不和自己贴心。他吃过一次亏,就不会上第二次当了。不如趁自己年青,多攒点钱,以后养老。只要有钱,老来就不愁没人管,有钱使得鬼推磨。
王显收回思绪,把水端到小月的面前。此时,王显田里的麦子也被小月割完了。小月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之后,一杯水被她喝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她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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