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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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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显收回思绪,把水端到小月的面前。此时,王显田里的麦子也被小月割完了。小月接过杯子,咕嘟咕嘟之后,一杯水被她喝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她确实口渴了。休息片刻之后,小月帮王显把麦子捆好,绑在背夹子上,装好以后,王显坐在地上,两手伸入背带里,准备把它背起来,小月在后面想帮他一下,使劲推了一把,由于用力过猛,连人带背夹子一起推翻了,在田里滚了好几翻,停下来时,王显四肢朝天地躺在背夹子的上面,不能动。见此情景,小月捧腹而笑,笑个不停,随着笑声,泪水也止不住往外流。看着小月开心的样子,王显心里好象有一些不清晰,但又让人兴奋的东西忽然闯进了他的大脑,想赶都赶不走,想掖也掖不住。这时,小月伸手来拉他,他握着小月有些娇嫩的手,更是心猿意马。趁小月不注意时,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捏捏,然后用力一拉爬了起来,赶紧松开小月的手,接着用双手往地上用力一撑,没有小月的帮忙,把麦子从地上背起来就跑,怕是有人要抓他。小月问:“你跑那么快干啥?等等我。”小月急忙背起麦子跟在他的后面朝山下走去。
走过几根田坎便是陡峭的下坡路。既窄又陡,一面是崖,一面是高高的坎。高坎下面是绿油油的水库。从山上往下看,满满的库水让人触目惊心,望而生畏。背上的麦子有点长,在左面的崖壁上挂挂撞撞的。由于风化,崖壁上脱落下无数的小石子撒拉在路上,走起来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倒。他们只能面朝崖壁,手里抓着崖壁上的小树,侧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往下移。王显扭头看着小月汗流满面的脸、颤颤惊惊的腿,,怜惜之情由然而生。关切地说:“小月,慢点,别掉进水库里去喂鱼了。”
小月回道:“没事,掉进水库正好洗澡。肯定很凉快。如果有鱼,随便还可以逮条鱼回去吃。不信你试试?”
“看你的样子,还有心思开玩笑。要不,你先歇会儿,我下去后来接你。”
“不用了,不得很重,我能背下去。”说话的功夫,危险的山路也被他们抛在后边。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库坝上。
为了便于人们在水库上休息,一揽水库的景色,村民们在水库边设置了歇气凳。他们两个将麦子放在歇气凳上,走到水库边蹲下。用手在水中轻轻拨荡几下,拂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双手捧了一捧水在脸上。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好凉快,真舒服。”王显接着又问:“小月,听说村上把水库和水库两岸的树林地全卖了,是真的吗?”
“听说有这么回事。但不是卖,而是送人了。”
“送人了?”
“是的,送给省城一个大单位。用来修疗养院。还要在水库上修游乐场。现在政府提倡搞旅游开发,正在开发老峨山。而我们这里是通往老峨山的必经之路。在我们这里修游乐场是大有开发价值的。”
“是的。说实话,我们村早就应该利用水库和它四周的风景,发展旅游业,你说我们是不是傻子;抱着金饭碗要饭吃。”面对迷人的水库,他们有感而谈。
第二章5
水库是溪水村整体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特别是夏季人们对它的依赖,体现了它存在的重要性。夏季的傍晚,吃过晚饭,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有的洗澡,用洗澡的帕帕在身上使劲地搓;有的游泳,像鱼儿一样在水中穿梭;还有的三五成群在水中捉迷藏,你追我赶。感觉有些冷或累时,就坐在库埂上休息。女人们则围在一起不是道东家长就是说西家短。男人们则天南海北地瞎吹牛。热恋人中的人则一对一对在水库边林荫下,树丛里谈情说爱。待身体稍稍感觉到有一丝的热气,又一哄而起跳入水中,嬉戏,玩水,打情骂俏。用那清凉的溪水将所有的疲劳和烦恼一洗而尽。尽管是烈日炎炎的夏季,当夜幕降临时,空气中似曾透出渐渐浓厚的凉意,再加上晚风的吹拂,温度同白天相比,气温明显下降。冷气降低了人们的亢奋。此时,处处充满诱惑力的水库也无法使睡意浓浓的人们驻足于此。水库恢复了它的静密和安谧。
水库原本是夹在两坐山之间的一条小溪,溪水长年流淌。村民们为了村耕时节有充足的水源灌溉农田,用条石、水泥、河沙在小溪的中间砌了一面石墙。小溪的上游就成了水库。水库的埂子长40米、高30米、宽4米。畜水量五万多方。库水晶莹透明,清澈见底,小溪被两岸的山荫遮蔽着,常年晒不到太阳,水温底,既使是烈日炎炎的夏天,傍晚溪水的凉意也会让人打寒噤。水库两岸的山峰,层峦叠嶂,绿叶成荫。郁郁葱葱的群峰倒映在水中,河风微微吹起,碧波荡漾,山水一色,连成一体。让所有来这里的人们感到心旷神怡,来这里的不单是溪水村的人,附近许多村的村民和小镇上的居民,他们不怕路途遥远,骑上摩托来这里玩耍。水库以清澈见底展示了它的洁净;以风景如画展示了它的妩媚。
小月和王显在这乐不思蜀的水库上逗留了个巴小时,两人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不得不离开水库朝家里走。一路上说说笑笑,恰似一对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农家夫妻。可他们进的却不是同一个院子。回家的感觉是舒服的,背篼一放,整个人都瘫在背篼上,闭上双眼静静地养神。好像要把地上坐出一个坑来才罢休。但是,再困倦亦得动。小月的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咕咕地叫个不停。她还是早上六点钟吃过东西了,现在是下午三点钟,整整八个小时没有进过食物。肚子在提意见。她只好拖着疲乏的身子进厨房。
锅里还泡着咸蛋,所谓的咸蛋,是泡在锅里没有洗的碗。小月洗过碗筷,用盆子装了两斤多面粉,加上适量的水把面粉揉成面团。再做成薄薄的圆饼,放在火辣辣的铁锅上,过一会儿翻一面,加少许的水,盖上锅盖烘几分钟,待锅里的水烘干后揭开盖子,黄澄澄香喷喷的麦饼子就好了。小月把饼子捡起放在锅盖上,再把洗面盆的水放在锅里,放点盐和油煮开,一道可口的面汤就出锅了。小月嚼着饼子,喝着面汤,回味着之前路上的经历,春心荡漾,脸上浮着红云。独自抿嘴偷笑。偷笑一闪而过,她在心中暗骂自己,为刚才的想入非非感到可耻。立刻把刚才的想法从脑中赶跑。待心中平静之后,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她用一个干净的大碗,盛了一碗面汤,拿上几个饼子,穿过几个田坎,向王显的家走去。此时的王显正花着脸在生火。灶火里冒出的浓烟呛得他不停地咳嗽。鼻涕和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一看是小月,露齿憨笑,小月见他那逗人的样子忍不着笑了,差点把碗里的面汤给撒了。她把碗和饼子放在桌子上说:“哟,王显,你这张脸比戏台上花旦的脸还好看。你要是现在上台去表演,保准来看的人不少。”瞧着王显的惨像,怜悯之情由然面生。她对王显说:“王显,不弄了,我给你拿些饼子,凑合着吃吧。哎,先前我只认为没男人的女人日子不好过,看起来没女人的男人日子也不好过。你咋个不把来弟叫回来,两口子在一起该要好些。”
“别提她了。提起她我就心烦。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算是到头了。对她不抱任何希望。”
“你咋个这样子说呢?不过,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以后,有缝缝补补的,拿来我给你缝,别太为难自己了。”
“只要你不闲嫌烦,以后有缝补的事我就来找你。”
“看你说的,我那会烦你。谁都有求人的时候。以后,我求你的事还多着呢。难道你也会烦我吗?”
“我不会烦你,决对不会烦你。你来烦我我求之不得。”
“这不结了,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大家既然是邻居,相互照应着过日子有啥不好呢。日子再难,以得过下去。好死不如赖活着。好了,我没有功夫给你聊了,我还要去背麦子。下午我得跑两趟,晚上有雨,我得把麦子全部背回来,你乘热吃了吧。”小月在回家的路上碰上快嘴的大嫂。大嫂酸溜溜的问小月:“小月,你真是大忙人啊,吃饭都没空。”
小月笑着回答大嫂:“大嫂,我是忙,不像你有福气。谁都知道你嫁了一个能找钱的好丈夫,不愁吃不愁穿。我那能给你比。”小月不想给大嫂多说,也不想得罪大嫂。她毕竟是自己的大嫂。笑着应付几句就走了。在世人面前都想显示的大嫂自讨没趣,惺惺离去。
小月放下碗,拿上一个饼子,背起背篼匆匆忙忙往山上赶,边走边吃饼子。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天黑之前一定要把麦子全部背回来。此时,河风悠悠,绿树摇曳。一路上的好景子来不及累琢磨,飞跑着来到田里。放下背篼,把麦子装进去,装好后,也是汗流浃背。撩起衣服擦擦汗,蹲下去准备背麦子。这时传来了王显的声音:“小月,等等我,帮我装下。”只见王显上气不接下气,笑眯眯地站在她的面前。
“王显,你来干啥?”
“我来帮你背麦子。我说过给你换工,你不记得啦?”
“我记得,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没想到你真的来背。”
“我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的。再说,你给我吃饼子,不就是要我来给你背麦子吗?”
“我给你饼子就是要你来给我背麦子?啥意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吃了你的饼子不来行吗?”
“你真逗,哎,你认为我拿饼子给你吃就是要你来给我背麦子。你也太小气了吧。”
“给你开玩笑的。那能是这个意思。我是看还有这么多麦子,你一个人背不完。等你跑两趟时天都黑了。你一个人留在这山上,你不害怕,我也替你害怕。我不放心你才来的。”小月不再说话了。王显又说:“快点,你还在发什么神经,你看天上的乌云好厚嘛,马上就要下雨了。不抓紧时间,呆会儿下雨了,我们两个要成落汤鸡的。”听完王显的话,小月立马就去抱麦子。眨眼的时间,王显的麦子就装好了。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刚进家门,狂风暴雨呼啸而致。老天把时间安排得很恰当。只是前后脚之差的功夫,他们两就免去了一场大雨。王显开玩笑说:“小月,老天爷都在帮你。这场雨要早下一分钟,把我们两个淋安逸。也许是你的善良感动了上苍,让我也跟着沾光。”
“看你说的,你也很善良,老天也不会忘了你的。”
“老天不忘我,那为什么给我安排了如此不好的命运。”
“那是你说的不好,只是还没到时候吧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老天的厚爱,有一个好的归属。”他们把麦子背到堂屋里放下。这时,忆歌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跑过来递给王显:“二伯,擦擦汗。”
“谢谢,忆娃儿真乖。”王显接过毛巾,把头上的汗擦去。将毛巾还给忆歌。小月从里屋拿出一把伞递给王显,对他说:“你现在回去洗洗澡,不要做饭了。我做好饭后让忆娃儿来叫你和我们一起吃。听见了吗?”
“不了,我自己做。光是吃你们的,多不好。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说这些干啥。日子再不好过,几顿饭还是有你吃的。别多说,快回去洗澡。”小月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他。看起来再说啥也是多余的。王显拿起伞转身离去。王显走后不多时,洗完澡的小月已经把饭做好了。全是素菜,很丰富,一钵番茄炒鸡蛋;一盘洋芋丝丝;一碗水激麻辣胡豆;一碟凉拌黄瓜。忆歌看见满桌的菜,拿起筷子就要往嘴里叉。小月见状,赶忙阻止她:“忆娃儿,别慌,去叫叫你二伯,他给我们干了一天活,叫他过来吃饭。”
“马上去。”忆歌戴上斗笠,提起裤脚,一滑一拐地向王显家跑去。
第二章6
忆歌来到王显的家,二话不说,拉起王显就要走。王显笑着问:“忆娃儿,你拉我干什么?”
“到我家去吃饭。我妈做好饭了,叫我来喊你,马上去。”
“我不去了,你回去和你妈一块吃。”
“要去,我妈说你一定要去,你不去她不要我吃。”
“是不是阿?”
“真的,刚才我想吃她不让。走嘛二伯,我都饿了,你不去我就吃不成。”忆歌拉着王显的手不放。
“好,好,好!我去。你等一会儿,我去拿点东西再走。”王显从碗柜里拿出一刀煮好的肉弟给忆歌说:“忆娃儿,把这刀肉拿回去让你妈切来热热,我穿好衣服就来。”忆歌推辞道:“我不要,我妈会骂我的。”
“你妈不会骂你,听话啊,快拿去。”说着把肉塞进忆歌的手里。忆歌嘴上说着不要,可心里恨不得马上将肉拿过来咬一口。听二伯说妈妈不会骂她,接过二伯手中的肉笑着说:“二伯,你快点来啊,你来迟了我把肉吃完了。”转身就向家里跑。人还没进灶门前就大声对妈妈说:“妈妈,二伯拿了一块肉给我,他叫你把肉热热,他马上就来。”她高兴得像只陀螺,蹦蹦跳跳跑进厨房把肉交给妈妈。小月看着忆歌手中的肉,责怪她说:“你又拿二伯的东西,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
“不是我拿的,是二伯硬塞给我的。你不信,一会儿二伯来你问他。”忆歌感到很委屈。小月看女儿委屈的样子很不忍心,安慰她说:“我信,我信。好啦,别使气了,去把桌子摆好,等你二伯来就开饭。”忆歌见妈妈不再责怪她,立刻去拿筷子和碗。这时,王显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她们面前说:“小月;我来了阿,我是不讲礼的。”
“来了就好,讲啥子礼嘛。好远的人阿。来,快坐下吃,再不吃,饭菜都快冷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气氛是那么的温馨、和谐。就像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忆歌看着眼前的肉碗,心里很想去夹,可就是没有行动。两只眼睛始终不曾离开过肉碗。此时,她肚子里酣睡已久的肉虫早已苏醒,不断地蠕动。细心的王显看在眼里,端起肉碗就往她的碗里擀。忆歌的心里可高兴了。嘴里却说:“不要擀了,二伯,擀多了我吃不完,给你和妈妈留些。”
“吃得完,吃得完。我们忆娃儿正在长身体,我希望忆娃儿长得好好的,考一个好的学校,二伯也沾点光。以后有多的钱拿些给二伯用。二伯老来是没人管的,希望你能看在你小时候二伯疼爱过你的份上管管我。”此时王显的声音有些沙哑,情绪也很底落。忆歌见状,动情地扑在王显的怀里,摇晃着王显说:“二伯,你别难过,你放心,到时我会管你的。”这句话很管用,刚才还是满腹心酸的王显,立刻笑容满面。吃完饭,忆歌用手抹抹嘴巴,对小月说:“妈妈,我要去睡了,明天早点叫我,明天要考数学,我想早点去学校。”
“行,我早点叫你,你去那么早干啥?”
“我怕去迟了,误了考试。”
“哟,我们的忆娃儿哪个时候长得这么醒事了,真难得。”
“我本来就醒事嘛,只不过你不觉得吧了。”忆歌睡觉去了,小月收拾桌子和碗筷。王显想帮忙。小月阻止他:“你坐下休息,我自己就行了。”小月边洗碗边和王显聊天。当收拾完坐下来时,谁都不说话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心中很不自在。各自的心中都有一种十分微妙的东西在上下窜动,像毛毛虫,更像燃烧的火苗。双方都在用力压抑着,不想戳破那层窗户纸。心照不宣,显得有点尴尬,尴尬不在乎,只在乎心里甜滋滋感受。沉溺于感受里。谁都不想搅乱这种气氛。窗外,闪电和雷鸣依旧,风雨如磐。房檐上飞泻而下的,妒忌得快要发疯的雨水如同一帘瀑布,撕裂地拍打着铺着青石板的坝子。院子里那棵粗大的杏树枝叶飘逸,竭力抵挡着狂风暴雨对成熟的杏子的侵袭。宛如一个在风雨里为保护孩子而发疯的老女人。时间慢慢地在他们的周遭滑行,暗暗地在和他们两人较劲,比试耐性。人的耐力终究不如时间,如若两人再不开口,继续保持沉默,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迈入斜途。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声惊雷,敲醒了沉醉中的两人。雷声吓跑了两个人心中的在世人看来似乎有点肮脏的东西。小月的理性最终战胜了感情。她站起来走出去,拉开了和王显的距离。有点羞涩的感觉。再看这边,先前的想入非非,使王显不知所措,没话找话地说:“今晚的雨真大,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我想等雨停了再走,恐怕是不行的。我走了啊小月。道谢谢了。”见小月没有回答,又说道:“小月,明天我帮你整田,将就山水,你就不用去放水了。好不?”
“明天你还是先整你的吧。我的不用急。若二天实在放不来水,那些田我就不种了。杨树走时就叫我不要种。”
“咋个不种了,现在不像以前,以前一年忙到头,除了国家和乡政府就没有我们的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既不交农业税又不交双提款,自种自得。很划得来。”
“真的不交农业税和双提款了吗?”
“真的不交了,文件都发下来了。中央早就三令五申要减去农民负担,已经是好久的事,只是有的地方政府怕断了他们的财路,拖沓着不执行,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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