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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逃之旅·伪渣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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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两败俱伤。”
  原墨卿略带懊恼地扶起钟离生略带摇晃的身体,钟离生推开他,“只是淤血,吐出来就好了。”
  他往前走上几步,沉吟道:“是我不如他。”
  但你还活着,这世上,活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原墨卿微笑看着钟离生,夕阳时,少年面孔熠熠生辉,仿佛在这一刻长大许多。
  他已然能独立。
  “小离生,此次任务你立功不浅,与枯荣刀客对战反杀对方,回去之后你在宫中分量定会不同往日。”原墨卿突然道,“是时候脱离暗堂了。”
  钟离生回头看他。
  “暗堂说到底就是个替人暗杀卖命的地方,暗堂之人身份卑微,不过是随时可牺牲的棋子。尤其是你,小离生,你是先宫主之子,时刻处于宫主的眼线中。因你的身份,他只会永远防备着你,指派给你最危险的任务。小离生,你若要活着,要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便不能任由自己被拘束。”原墨卿沉声道。
  钟离生问:“你呢?”
  “原墨卿今日已死,死在了枯荣刀客手上。”原墨卿道。
  钟离生皱眉:“可你还活着。”
  原墨卿无所谓一笑:“暗堂之人,无名无姓,无有身份,死与活又有何区别?”
  “你并不适合暗堂。”钟离生道。
  “我长于暗杀之道。”原墨卿道,“我将会成为你在黑暗中,最锋利的刀。”
  “可你不需要这样做。”钟离生抿唇,“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
  “小离生,还没到你可以任性的时候。”原墨卿神色冷峻,当笑容从这张脸上消失的时候,竟显得如此沉肃,“因为你站得不够高,因为你实力还不够强,所以很多时候你没有选择。”
  “是不是当我站得足够高,实力足够强,我想要的一切便能遂心如意?”钟离生提问。
  “不,那只意味着,你终于有了取舍的权利。”钟离生微笑,这小屁孩……
  钟离生看着原墨卿,随即转回视线:“我明白了。”
  

  ☆、【五十八】死于话多

  【五十八】死于话多
  原墨卿从梦中惊醒,醒来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梦的内容已模糊不清,唯有残留的感觉仍心有余悸。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梦。
  也是这些年来,自己杀孽太重,若人死后能化为魂灵,这些怨魂定是要缠得自己日夜不得安眠的吧。
  原墨卿披上外衣,推开窗户,月色流淌入室,夜凉如水。
  不知不觉,已是他魂穿此地的第八个年头,时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关于那个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仿佛只是他虚构出的一个幻想,而此世,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原墨卿不禁想,如果回去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还会选择回去吗?
  在问题冒出的瞬间,原墨卿便将此念打消,他轻抚额头,不由自觉好笑。假设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早在刚来这世界不久,当他无论站得多高都无法找到原本世界一丝痕迹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而事到如今,就算能回到现世,如此面目全非的自己,恐怕也再不能被那个世界所接纳。何况,自己在原本的世界并没有值得牵挂的东西,如今的世界,才有他为之奋斗的一切。
  原墨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送酒入喉,辛辣之感引起微微热意。酒入愁肠,庸人多自扰,俗,可他原墨卿就是这么个大俗人。他倒是想免俗,但情绪上涌时他也遏制不住,要怪,就怪这夜色太寂寥,怪这情境太空寂。
  此刻周遭无人,原墨卿可以放肆自己的心音。
  他真是有些累了。
  原墨卿勾起一抹微笑,但一切都值得,他相信。
  时至今日,小屁孩已不是当年的小屁孩,原墨卿有种身为人父的成就感。真是的,估计以后他养儿子都不会有这么用心。
  还不到时候,原墨卿对自己说,还不到懈怠的时候,他答应过,要将他推上宫主之位。
  而这一天,已然不远了。
  *
  袁宫主看着面前的人,已不复当年孩童模样,几年的时间,让钟离生少年时期的青涩化为成熟,并不单指外貌上的成长,而是更为本质的变化。若说曾经的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到如今,他仍是沉默寡言,却有了如磐石般的气质,渊渟岳峙。
  也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袁宫主微笑,不止一次疑心当初是否养虎为患。每每想起,如刺在胸,让他,夜不能寐!
  袁宫主并不笃信钟离生表面上的恭顺,屠刀一次次举起,又轻轻落下,只因其表现太好,即便自己直觉再不能留人,对方却无授人以任何把柄。
  “此去大会,自觉如何?”袁宫主亲切问道。
  “尚可。”钟离生答道。
  “尚可?”袁宫主哈哈大笑,“有哪个少年英杰如你这般,未至弱冠便能与江湖十大高手相抗衡!听闻,你此番还挑战了华云派清水剑刘志远,且夺胜而出?”
  钟离生道:“不过侥幸,刘前辈大意之下,才让晚辈占了便宜。”
  “哈哈!”袁宫主拍拍钟离生的肩,“你不必如此恭谦,胜既是胜,你做得很好,大扬我未离宫威风!”
  “还有就是……”钟离生迟疑。
  “什么?”袁宫主示意他说下去。
  “有先宫主生前好友,拜会故人之子,说起与家父最后一次会面。言道当日见时先宫主身体康健,谈笑间可见其精神矍铄,内力强韧,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谁知别后不久,便传出先宫主暴病而亡的消息。世事无常,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故事重提,如今还有何意?”袁宫主语气有点冷。
  钟离生敛目,接着说了下去:“江南名医素手仙罗白先生,有验尸判命之能,只要交由他,就算是十年以上的枯尸,他也能辨出死因。先宫主当初病得突兀,所以,我想请白先生,开棺检验一番……”
  “荒唐!”袁宫主大喝,愤怒锤裂桌案,“死者为大,身为亲子,你却要带着外人掘人坟墓,居心何在!开棺?你验什么?你要验什么!难不成你还怀疑先宫主是被人戕害而死不成!”
  一阵沉默。
  良久,钟离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宫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听信他人谣言。”转身,沉默退下。
  袁宫主踢开碎裂的桌案,阴沉着脸,“出来。”
  一人从暗处走出,半跪行礼。
  袁宫主问道:“他此行可有带人回宫?”
  “有。”
  “谁?”
  “素手仙罗,白良。”
  袁宫主原地踱步两周,终于下定决心:“既已是离心,便是再也留不得了。”
  “可惜啊,当真是可惜!”也不知到底可惜什么。
  是夜。
  相互对峙的山屋内。
  袁宫主道:“这个局面,就是你想要的?”
  本该处于重伤状态的钟离生从地上缓缓起身,屋外传来异样的骚动声。袁宫主侧耳聆听片刻,道:“那个素手医师被你掉包了,隔壁房中的是假货?”
  “不是掉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素手医师。”钟离生垂眸道。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身边有我耳目,却故作不知,好让你日后反将利用。”袁宫主咬牙,“你还真是够处心积虑,好算计!”
  “其实真与假没有区别,若宫主不是心存内疚有所顾虑,我的这些小动作又能起什么作用?”钟离生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袁宫主阴沉着脸。
  钟离生:“八年前的真相,告诉我,前宫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袁宫主沉着脸,死死盯着他,良久一笑:“这个答案真的重要吗?”
  钟离生抬头看他,眼神转为漠然。
  “你说对了。”他道,“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杀气迸发!
  刀光剑影里过招往来,皆是拼命的招数。才刚交手几个回合,袁宫主的面孔便已然变色,原本他看轻钟离生是小辈,以为他经验和内力的积累必然是比不上自己,不止一次在心里嘲笑钟离生选择与他单挑的行为,还当他是少年意气。可交过手后才发现,对方内力浑厚不下于自己,甚至犹有胜之!而对方出手招招狠毒老辣,完全不似少年人的莽撞。是了,他是暗堂出身,当初还是自己亲手将钟离生送进暗堂的。
  袁宫主又和钟离生对了一招,吃了暗亏,不得不拉开距离。没错,对方拼杀的能力远超自己预料,可问题不在这个……
  袁宫主大吼:“你居然练了宫中禁术,焚情诀!”
  练武亦是修心,摒弃余念,如此方能长远,而焚情诀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情载道,至情至性,如野火燎原不顾一切,执念愈深,功力愈强。
  “难怪你平日总是遮掩,也难怪你有如此深厚功力,原因便是在此。”袁宫主厉声喝问,“可焚情诀乃是宫中禁术,你怎敢擅自修炼!”
  钟离生冷冷看他,手握着刀,仿佛自己化为了杀器本身,冰冷而锋利。
  他当然敢,袁宫主想到。眼前之人早有预谋要取他性命,又何需顾忌修习一个禁术!
  袁宫主忽然感到一阵无可遏制的愤怒,被背叛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控局的恐慌。原本他以为今夜之事天衣无缝,就算偶有意外,以自己数十年功力,也无需畏惧一个小辈。抱着惜才的心思亲身而至,只为送他最后一程,谁知就这个自大的心态便导致了他如今的局面。钟离生素日藏拙,比他预料中要难对付太多,一步踏错,今夜,他便真有可能陨落于此。
  二人打斗必有动静,按理说,宫中早该有人发觉不对,待到此时却仍无人赶来。袁宫主明了,钟离生在宫中必有内应,且在不知不觉间,内应的势力已然渗透遍整个宫中。
  袁宫主咬牙,他何曾被人逼到过孤立无援的地步!
  他怎敢!
  钟离生一路走来处处受阻,却又一次次化险为夷,而袁宫主对钟离生一直在半信半疑间徘徊,最终却依然留下他的关键原因可不就是——钟离生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性情冷漠,从不见他与谁有过私交。
  去他爹的独来独往!有人一直在暗中支援钟离生,手段高明且完全不露行迹,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暴露蛛丝马迹,这个人……难不成是鬼?未离宫中的鬼!
  袁宫主恨啊!尤其是回想起自己曾因钟离生与他人的矛盾,而斩杀了随自己打拼多年的几名老部下时,更是咬碎牙的恨!
  来不及更悲愤,钟离生再次出刀,袁宫主仓促对招,只觉刀上力道更胜方才,也更加难以抵挡。袁宫主掩饰住颤抖的臂膀,愤怒大喝:“钟离生,你简直狼子野心!我这么些年自认待你不薄,换来的就是你今日的背叛吗?”
  钟离生不语,沉默着挥出下一刀,刀光无华,却无可抵挡,内力如潮涌席卷其中。
  袁宫主被冲撞得连连而退,全身骨架仿若不堪重负,摇摇欲坠,喉间点点腥甜蔓延。模糊的视线中望见钟离生,他从上俯视自己的猎物,眼神里却空无一物。
  临战突破,钟离生的功力已然更上一层楼。
  袁宫主脑海一晃回忆起初见这小孩的情景,当年自己眼中的钟离生有多渺小,就显得如今的自己有多卑微!
  “哈哈哈哈……后生可畏!人心可畏啊!”袁宫主一边咳血一边大笑,将破败的长刀插入地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对方已是强弩之末,钟离生暂停了攻势。
  袁宫主看着他:“你实乃我未离宫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未离宫有你,何其有幸。可惜呀可惜……”
  钟离生无动于衷,只是小心防备着对方可能的垂死挣扎。
  袁宫主可惜了半天,也没说为什么而可惜,他脸上露出一抹怀恋神色,言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爹的死因吗?我就告诉你好了。他当年跟你一样,练的是焚情诀,整个未离宫中无人是他对手,然后,他死了……”
  袁宫主呕出一口血,露出一个狞笑:“走火入魔而死!”
  “焚情诀乃逆天功法,然而既然身为禁术,必有其缺陷,修习此道者往往十人九疯,修为越高深者,越是危险,从来就不得善终!执念之于你便如毒药,无有执念,你便不会有如此高深的内力;执念成空,你便走火入魔;就算暂时的到了想要的一切,最终也只会迎来毁灭,因为执念永不会罢休!”
  “钟离生,今日败于你这小辈之手,不过是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可你赢了又能怎样?你会死得比我凄惨千万倍!哈哈哈哈……唔……”
  钟离生刀刃直直没入袁宫主的胸膛:“你废话太多。”
  袁宫主似卡住了喉咙般,双眼死死瞪着钟离生。
  “宫主,你心里明白,你从来就没有减少对我的戒备。而我们之间的结局,只能是你死我活。你死了,而我们还会活着,活很久。”钟离生冷冷道。
  袁宫主似从梦中惊醒:“你……们……?”
  “是了……你们,未离宫中的鬼……是真的,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我早该……想到……”
  “他……没有……死……”
  钟离生低声道:“我不会让他有事。”
  袁宫主突然剧烈呛咳起来,声音也越发气若游丝,但他面上却绽开狰狞的笑:“嘿……嘿……好,你们……很好,可惜……共患难……不能……同富贵,没有……什么……比……时间……和……权力……更能……腐蚀……人心,你们……迟早……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
  最后的声音如丝般微弱,亦如恶鬼诅咒般狰狞:“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再无气息。
  钟离生拔出刀刃:“我们不是你,你也不似他。”
  所以你永远不会懂。
  熊熊烈火肆虐燃起,山屋逐渐被焚烧殆尽,钟离生逆光而行。山崖之畔,原墨卿伫立等待着,见他到来,问一句:“结束了?”
  钟离生点头:“都结束了。”
  但对他和原墨卿来说,这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五十九】矛盾

  【五十九】矛盾
  浴火重生只是缥缈的传说,然而烈焰焚烧过后也会留有余烬,就算是不可抗的毁灭洪流,也总有些弱小而顽强的生命幸存。伤害总是无法避免,但其后总还希望留存。
  伴着全身的剧痛,原墨卿不得不清醒过来,就像是被卷进洗衣机里翻滚了整整半个小时般快要散架的感觉。
  选择离开丧尸空间,踏入那片诡异的空间,那么,现在所处的地方,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原墨卿勉强睁开双眼,然而这只是徒劳,眼前满是漆黑一丝光亮也无。他眨眨眼,继而起身抬手想揉揉眼,才发现自己右手正与人相牵,而那人没有分毫动静。原墨卿想起什么,心惊一瞬,顺着对方胳膊摸索而上,直到确认到对方起伏的胸腔与完好的脑袋,方才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真有多担心这个人,只不过现下这种诡异而孤立的情况下,谁也不希望唯一相伴的,是一具破败的尸体。
  原墨卿又放松地躺了下去。
  隐隐记得昏迷时发生的事,在乱流中命悬一线,很多往事便如走马灯般浮现眼前。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想起这些?
  不会是真的要挂了?在这一无所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和钟离生一起死去?
  听起来像是殉情。
  这真是见鬼的想法!
  原本打算消极懈怠的原墨卿又开始想着挣扎了。
  乱流中的回忆终止在那场大火之后,那时他们终于搞定了袁宫主,以为就此算是拨云见日,再也不用忍受无尽的试探,不用时时刻刻都活得如履薄冰,不用每前进一点都要拿命去拼。从此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想抱妹子……这坑爹的世界没有妹子!
  原墨卿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都保持了相当愉快的心情,但这份好心情并没能持续长久。
  长老会,这个在原墨卿认识中,就是一群老不死的墙头草的集合。在前宫主暴死,姓袁的以一副伪温和的面孔突然出现时,这些长老们便立马投入这位新宫主的怀抱,简直毫无作为。而到了钟离生势起的时候,这些长老们却跳出来,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些老家伙虽然都不理事了,可各个资历吓人,打不得,骂不得,更杀不得。
  原墨卿发现,当有些灭不了的蚂蚱就爱四处蹦跶时,简直烦人得让人难以忍受!
  大概是钟离生那沉默的性格实在让人难以捉摸看透,无法给那些老家伙们带来踏实的安全感,于是惴惴不安的他们开始在当前的未离宫中物色能与之相抗的培养对象,他们选到了原墨卿头上。
  当长老们派人找上门时,原墨卿想的是,特么都是一群脑残吗!
  选谁都不该选他啊!
  事实上,那些牙都快掉光的长老或许是老了,但还没糊涂。虽然原墨卿自认不会对钟离生有所不利,但遗憾的是,钟离生看起来不这么想。当宫中某些谣言愈演愈胜的时候,钟离生沉默下手,意在取缔暗堂。
  暗堂是一直是原墨卿的据点,取缔暗堂便是斩断他所有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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