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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逃之旅·伪渣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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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堂是一直是原墨卿的据点,取缔暗堂便是斩断他所有的耳目臂膀。原墨卿还记得自己刚接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有些生气,有些失望,还有些如释重负。
  原墨卿想,人总是会变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不会恒久不变。小孩长大了,便不再需要指导,而自己这个人也不是个有着长久耐性的人,能在同一个地方认真谋划多年,也实在出乎自己意料。
  不去期望便不会失望,于是原墨卿放弃所有无聊的试探把戏,跑到钟离生面前,单刀直入地询问,那之后……
  想起一些糟糕的记忆,原墨卿的心情也随之突变,当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做些事情让自己开心起来,于是他甩开某人的手,跳起来踹了他几脚。
  钟离生闷哼一声,醒转过来。
  不愧是一宫之主,他很快便接受了现状,冷静地询问:“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也许是地狱?”原墨卿阴森道。
  “我看不见,视野完全漆黑。”
  “我也看不见,好消息,看来不会是我们都变成瞎子了。”
  “我动不了。”
  “你装吧你,起来,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是真的,自醒来后我就一直在用劲,还是无法动弹。”钟离生道。
  原墨卿沉默蹲下,钟离生内力远比自己深厚,而重伤的却是他,这并不是件难理解的事,在乱流中,是钟离生一直用身躯在护着他。
  钟离生的声音传来:“你走吧,在某个地方一定有出口,还不可以放弃,不是吗?”
  “走?什么都看不清,连路都没有,能走去哪儿?”原墨卿觉得钟离生此刻不仅身体动不了,连脑子都瘫了。
  “墨卿……”钟离生唤他,用的是原墨卿最为痛恨的称呼,“当年对你做的那些事固然是我不对,但我从不后悔!”
  “你!”原墨卿握拳,有些气血上涌。
  “你说过,要杀了我,现在便是你的机会。你说的对,我说话从来就当放屁,说过要给你自由,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放你离开。如若此番能活着出去,我不惜动用一切力量直接把你绑到我床头,日夜艹得你合不拢腿……”
  “想逼我杀你?”原墨卿揪住钟离生衣襟,狠狠拎起,“是啊,总有一天我会取走你这白眼狼的性命,但不是此时此地!要我跟你在一起同归于尽?想得倒是挺美!”
  钟离生被摔在地上,视野内仍是一片漆黑,视力被剥夺,却放大了其他方面的感官,他仿佛可以触到近在咫尺的急促呼吸,那是因为愤怒而形成的节奏。
  在这片封闭且黑暗的环境的,只有他们两个,钟离生想起了过去的岁月里,无数次暗夜里摸索行路时,也是只有他们两个,相互扶持,相携前行。
  钟离生忽然笑了:“能死在一起,那也不错。”
  原墨卿忍不住一声骂娘:“谁想和你死一块!说真的,我就不信你没有半点准备就进了遗迹,你肯定备有后路。还有一件让我意外的事,你明明事先获知了情报,完全可以将这次朝廷的突袭提前扼杀,为什么还会被人逼到如此境地,闹到非入遗迹不可的地步?”
  “之所以会有这场夜袭,是因为我希望某些人从这世上消失。”钟离生道。
  原墨卿几瞬思考,明白了:“那些长老?”
  “是他们联合外人,自取死路。”
  “还不是被你所逼,明明就是报复当年私怨,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原墨卿嗤笑道。
  钟离生接着回答:“至于后路,倒是真有一条。山后有一条地道直通谷外,刚好可以避开那些守在路边的大军。我本来是想伪装成通过在遗迹里搜查出这条暗道,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想不到遗迹内部竟然是这样?”原墨卿道。
  “完全超出想象,说实话,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钟离生带着些许苦涩,“能这样与你谈话,也确实如梦境一般……”
  原墨卿用力揪了钟离生的脸一下:“疼吗?”
  “……疼。”
  “那你就不是在做梦。”原墨卿用对方的袖子擦擦手,“等着吧,会有生机出现的,总觉得,我们还命不该绝。”
  他的语气笃定而放松,就好像真的不担心他们的两条命似的。如此玩笑般的话语,钟离生却从中听出了安慰的含义。
  “我不明白。”钟离生低语,声音中透着迷茫。
  “原墨卿,我不懂你。”
  每每觉得自己该足够了解这个人的时候,这人却又次次出乎他的意料。想要去揣测这个人的想法,却是愈猜愈是混乱。都说入居者迷,他陷得越深,便越是无法看透。
  如受困于剧毒的迷障,而他,甘心沉沦。
  便是永不可自拔。
  *
  “为什么想取缔暗堂?”
  “暗堂说到底只是个负责暗杀的棋子组合,若想更进一步,便要摆到明面上来。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打破旧有格局,制定新规则,得到认可。”
  “你不是因为长老会的行动才这样做的?”
  “确实是受了他们的影响,我才做出这个选择。”
  “……为什么?”
  “原墨卿,你想当宫主吗?”钟离生问道。
  原墨卿看着他,钟离生的双眼平静,里面没有任何怀疑和试探。原墨卿挠挠额头:“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直受你照顾,受益良多。你助我费心筹谋,能有今时之局面,皆是因你之功,但至今我却无以为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会选择过去那个没有任何优势的我?”
  钟离生认真问道,看上去十分在意问题的答案。原墨卿做事一向随心,通常是一时兴起便投入到某件事中,而兴趣过后便不再理会。钟离生的问题让原墨卿的思维一时陷入了苦战之中,难以回答。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仅仅是因为婚约吗?”钟离生追问。
  “婚约……?”原墨卿惊呆了,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儿!“怎……怎么可能!”
  “那你是为了什么?”
  啊,难以逃开的询问,难以忽略的问题。
  原墨卿感到分外头疼:“小离生啊,我不是因为什么婚约才做这些的,我不是一个无私的人,在很多情况下我只会做必要的选择。还有,包办婚姻这种封建的行为我们一定要坚决抵制!小离生也不想在青春年少的年华就早早定下一生吧?”
  “我没想到……”钟离生震惊。
  “每个人出生在世,都是自由的啊!”原墨卿鼓说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是靠肤浅的婚姻来维系的,我和你之间是生死相依的战友,不是吗?”
  “战友?”钟离生重复。
  “没错,以前也说过,你生,我护你生,你死,我也不可能活下去。”原墨卿笑眯眯地说,“最终,是我们活了下来。”
  “说的也是。”钟离生,“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
  “嗯?”原墨卿一时不解。
  “没什么,回到最初的问题吧,你想不想当宫主?长老会本就有着选定新宫主的职能,既然他们选择了你,你就顺势成为一宫之主,如何?”
  “不如何,有你当上宫主后罩着,我日子不一样会过得很滋润?”
  “那便是不想?”
  “我可没这样说,是男人的话,谁不想站到顶点?”原墨卿耸耸肩。
  钟离生:“?”
  “决斗吧,这种事,打一场不就能决定了。”
  堂堂正正的决斗,按未离宫的规矩,强者为胜。
  

  ☆、【六十】妄念

  【六十】妄念
  “结果,还是你赢了嘛。”原墨卿提着两壶酒,一脚踏上窗沿,“为了庆贺,久违地喝一顿吧?”
  “你的刀,断了。”钟离生有些黯然。
  “刀乃是兵器,身外之物,总有断裂的一天。”原墨卿挺释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决斗那时,钟离生本不意认真出手,而原墨卿一反常态,对这场决斗显得异常认真,出手招招致命。钟离生心惊招架之余,听得原墨卿冷冷道来一句:“你是想逃避吗?”
  到底是谁在逃避!
  钟离生不明白,若真在乎争得胜负,那原墨卿又何必提出以决斗的形式……他该明知,在决斗台如此显眼的场面下,他根本就是彻底的劣势啊!
  接下来便演变成了真正的生死斗,两人如生死仇敌般厮打在一起。
  钟离生将两柄断刃用布仔细包好,收入匣中,原墨卿提着酒壶,催促一声,“快点啊,两柄废铁就不要在意了。”
  “我会重新铸好这两柄刀的。”钟离生低头道。
  原墨卿劝道:“别呀,离痕断水是用陨铁打造而成,而锻融陨铁的技术天下少有。就算知道了复原的方法,陨铁乃天下稀有之物,寻觅不易。天下好兵器那么多,有修复的功夫,我早就寻到合适的刀了。”
  “即便如此,它们也是不可替代的。”钟离生固执道,“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将完好的断水离痕交到你的手中。”
  原墨卿一愣,在笑容即将展露的一刻偏过头,脚步一踏,跃出窗台:“那我就等着了,小离生……啊,不对,钟大宫主!”
  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钟离生望着空白的窗台,默默收拾好了匣子,随着原墨卿的路途一步步越上屋顶。
  翻过屋檐,钟离生抬眼:“原……”
  月色倾洒,平添几分意境。原墨卿独立于顶,孤高望远,袍袖纷飞,仿若谪仙临世,随时将会翩然而去。
  正如多年前,他也是如此模样。
  听到声响,原墨卿笑着回头:“小离生,你总算来了……”
  钟离生猛地一把抱住原墨卿,用力勒紧,仿佛要把这幅瘦弱身躯揉进骨血那般的力道。
  原墨卿有些难受,拍拍这个忽然抽风的人:“怎么了?”
  钟离生控制住难言的情绪,缓缓松开手:“我怕……你忽然掉下去。”
  “噗哈!”原墨卿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当我是残疾吗?怎么可能轻易掉下去!”他举起酒坛子,“二十年的女儿红,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来,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好。”钟离生接过酒坛。
  二人双影月下对酌,酒至半酣,原墨卿嘿嘿笑了起来:“记得以前有一段时间,我和你经常这么干呢。偷了公家厨房的酒,夜里就爬上屋顶喝个大醉,那可真是痛快!”
  钟离生附和着,脸上同样露出怀念的神色。
  原墨卿对月高举酒盅:“那时候的我啊,总想着要爬到很高的地方。我以为爬得越高,看得越远,总有一次能望见自己的故乡。但是啊,无论我爬得多高,也找不到故乡的所在。
  “我的故乡到了我无法触及的地方,我迷路了啊,走得太远,结果再也回不到原点。”
  原墨卿低头,举杯,一饮而尽。
  钟离生微微疑惑,原墨卿不该从小就在未离宫长大吗?他所说的故乡又是何意?
  “小离生,我今天真的非常……高兴!”原墨卿惺忪着眼,举着酒盅和钟离生的碰了一下,“恭喜你,从今日起,你便是一宫之主了,任重道远啊!在这之后……”
  原墨卿饮了一口酒,半卧着,双眼微阖,似是沉醉不醒。
  没人知道,当原墨卿第一次见到钟离生时,他便下了个决定,他得为那孩子负责。
  原墨卿并不知道自己这份义务感从何而来,在看到风雪中那个瘦小的孤单身影时,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便是走到他身边,伴着他,直到他成人独立,外界的所有一切再也无法侵害他。
  如此,便是此刻。
  功成而身退。
  钟离生再给他添上半盅酒:“这之后,如何?”
  “……没什么。”原墨卿靠近酒盅,嗅了一口酒香,浮现一个迷醉的微笑,“你如今已经成长得足够强了,很多事情你都能做出正确选择,你早已能,独当一面。”
  “那你呢?”钟离生问。
  “我啊……”原墨卿失神地望着远方,“我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钟离生手中酒盅蓦然落地。
  “为什么?”
  原墨卿捡起滚落的酒盅,望着这个器皿说道:“你应该明白,虽然今日公开的比斗是你的胜利,但那群老不死的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我还待在未离宫内,他们就不会放弃。”
  钟离生辩驳:“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既然长老会已经与我产生嫌隙,那么他们总会找到人来反对我,你何必因此而离开?”
  “留下来,即便不甘愿,在他人的推动下,我们也会走上对立的道路。”
  “那就除去这些居心不良的人。”
  “小离生,你成为宫主只会是必然,而那些长老,都将会是你的帮众。”原墨卿凝望着钟离生,“你得做到一视同仁。”
  “我做不到!”钟离生少见的神色激动,他低吼道,“何必有那么多顾虑?我不做宫主又怎样!这个位置让留给你,让他们就此闭嘴!就没那些麻烦事了!”
  原墨卿吃惊:“小离生……”
  情绪的暴动只在片刻,片刻之后,钟离生冷静了下来,至少从表面上冷静了,他略微苦笑:“即便我这么说,你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对吧?你从一开始就决定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选择离开。”
  原墨卿默然无语。
  “你总是这样。”钟离生捂着头,“看似随和懒散,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实则固执到了骨子里。你下的决定,从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小离生……”原墨卿不知该说什么。
  “那么,此去,你是想回到故乡吗?”钟离生问。
  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原墨卿不经意间松了一口气,面上恢复成轻松的笑容:“故乡恐怕是回不去了,但四处走走,过千山壁仞,纵情游历江湖,似乎也不错。万一惹上了什么麻烦事,说不定还得仰仗日后的钟宫主你呀。”
  “你觉得不错。”钟离生也跟着笑了两声,却是皮笑肉不笑,“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原墨卿略微皱眉,神色沉凝了一会儿,随后扯开头,笑道:“也对呢,日后,可不方便再叨扰你了。”
  “你何必说这种刺人的话。”钟离生道,“我是怎么想的,你当真不知?”
  钟离生低着头,空气开始变得沉重般,压抑的氛围。原墨卿莫名不安,微微后退一步。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他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但他只是看着,看着自己为他神魂颠倒,默不做声。
  “你就这么想离开吗?”钟离生抬头问,眼中森寒,带上了恨意。
  二者对视,原墨卿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至少我们,能好聚好散。”
  狡兔死走狗烹,古人诚不欺我。
  下一刻,原墨卿出手偷袭,而几乎是同时,钟离生动手。
  两拳相交。
  二人迅速对了好几招,原墨卿不出意外地落了下风。
  “你不信我。”钟离生嘴角诡异地勾起。
  “彼此彼此。”
  原墨卿谨慎防备,寻觅着时机。作为同伴时不觉得,此时与钟离生相对峙,原墨卿感到了莫大压力,眼前之人,令他忌惮。
  原本他就是想避免这种局面,才想在感情腐朽变质之前离开,这样,两人之间至少能保持一份纯粹是君子之交。可惜,对方并不如自己所想。
  “你忘了?”钟离生冷然道,“你的刀,已经断了。”
  原墨卿醒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他知道钟离生太多的秘密,包括前宫主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些东西一旦外传,对钟离生将会是何等不利,这一点,他们彼此皆是心知肚明。
  所以,虽然难以接受,但原墨卿理解,钟离生不会放自己活着离开。
  但他现在还活着,是钟离生那小子还顾念着旧情吗?
  现在的状况稍许奇怪。
  从窗台缝隙中流入淡白的月光,此时仍是夜晚,但肢体上不协调的僵硬告诉原墨卿,他失去意识的时间绝不止一两天。
  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他所处的地方是柔软的床榻,手腕上被铁链封锁,限制了活动,内力运行迟滞,想来也是被动了什么手脚。看来就算钟离生放他一条生路,也是不肯给他信任与自由。
  想到这里,原墨卿真的是非常沮丧,以及气愤。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和钟离生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反正不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原墨卿如此认定。
  那么便是钟离生的问题了,原墨卿从这方面开始思考。
  房门被人打开,钟离生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袭不符他平日风格的红衣,来到原墨卿的面前。他看起来喝过了些酒,面色微红,居高临下打量着原墨卿,神色莫名。
  “听我说……”原墨卿很是镇定,“钟离生,你是不是功法出了问题?”
  “功法?”钟离生回问。
  “那天我在屋外都听见了,你修炼的那个什么鬼诀是有缺陷的吧?你最近的情绪还有行为都不对劲,会不会是因为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钟离生一愣。
  “你的生父因走火入魔而死,你总不能步他老路,钟离生,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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