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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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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扫视周围,人群熙攘,全是人头,“看花眼了吧。”
四毛抓抓后脑勺,“可能是。”
黄单不认为是看花眼了,就戴老板那妖娆的身段,镇上找不出第二个,相似的都没有。
他的视线在商铺,摊位,行人穿梭这几个点来回穿梭,按理说,这镇上的邪风很大,芝麻粒大的事都会被刮到巷子里,刮进人们的耳中,沾到每个人的唾沫星子。
倘若戴老板真的在镇上,以她的知名度,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黄单蹙蹙眉头,问系统先生。
系统给的是那句官方回答,说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已经知道其中的规则了。
但凡是跟任务扯上联系的,系统先生都没有权限,所以,戴老板这条线的另一头一定系着什么东西。
宋府大门紧闭,捕快去拉门环,才有下人从里面问是哪位。
黄单说,“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下人毕恭毕敬的见礼,另一个跑着去通知管家。
管家闻讯匆匆赶来,皱巴巴的脸上布满激动之色,喜极而泣,“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他看向刘楚,“刘捕头,谢谢你护送大少爷回来。”
刘楚昂首,“客气了。”
黄单跟刘楚打过招呼,极快的交换眼色后,就独自往府里走,“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奶奶的病情如何?”
管家抹抹眼睛,长叹一口气,“大夫说,情况很不乐观。”
黄单问道,“洋大夫请了吗?”
管家说请了,“那洋大夫差不多也是那个意思,说老夫人心脏有问题,已经错过做手术的时间,还有的那些个词儿,我也不太懂。”
黄单说,“老师是怎么被打伤的?”
管家一五一十的告诉黄单,说是那天族长带着教头来府里,说了老夫人的十几条罪名,说她假公济私,损害宋家利益,要将老夫人带走关押,按照族规打一百大板再关上一个月。
赵老头出来劝阻,被一个教员推倒,把头给撞了,身上也被打了好几棍子。
黄单的脚步微顿,老太太那么大的岁数,别说一百大板,就是十板子,也会扛不住的,族长就是要老太太的命。
他记得在离开县城前,老太太说族长的位置是他的,还说会为他摆平所有障碍。
老太太的身子骨不怎么好,上次因为族长带着神婆过来闹事,强行要带走孙子做法,她气晕了过去,之后身子骨就更差了。
说到底,老太太是想在离世前,尽力为孙子做最后一件事。
估计族长从别处知道老太太在暗地里对付自己,打他那个位置的主意,就决定拼死一搏。
最后的结果是一死一病。
黄单跨步走到房里,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子药味。
房里亮着一盏灯,那是原主从国外带回来的,给老太太的礼物。
床幔一边后拢,躺在里面的老人额头的皱纹全肿了起来,脸上的皮和眼袋都无精打采的垂着,她穿着一身上等面料的黑色衣袍,被死亡又阴暗的气息笼罩,也不知道是在睡着,还是在醒着。
黄单轻着脚步走过去,垂头唤了声,“奶奶。”
宋邧氏缓缓地睁开眼睛,呼出来的气都是凉的,“阿望,是你吗?”
黄单说,“是我,我回来了。”
宋邧氏慢慢把干枯的手抬起来,手臂不停颤抖。
黄单把老人的手握住。
宋邧氏的气息虚弱,“你过来些。”
黄单凑到老人眼跟前,听到老人在自己的耳边说了句话,是几个人名,有宋家的旁支,也有镇上的乡绅,外地的生意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亲信,能帮到他。
“奶奶,你会没事的。”
宋邧氏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非意外身亡的情况下,人在快死的时候,都是有感觉的,知道自己还有几步能走到头,路的尽头是什么。
黄单也察觉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他抿嘴,“奶奶,镇上是不是有一个田家?”
宋邧氏的双眼突然一下暴突,抓着孙子的手收紧,气息凉又乱。
黄单说,“前些天,叶蓝去牢里看她的二姨娘,我听她们提了一个田家。”
“奶奶,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叶蓝一直在找一个人,二姨娘说她找的那个人是田家人,我就看到叶蓝哭了,好像田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个人死了。”
他拧着眉心,“可是,镇上有田家吗?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宋邧氏合上眼皮,一言不发。
黄单又轻轻喊了声。
宋邧氏没睁眼,“奶奶累了。”
黄单说,“那你休息吧。”
他转过身,迈开两步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苍老的声音,“阿望,别怕,奶奶跟佛祖说好了,一切都有奶奶承担,不会落到你的身上。”
这句话,听在黄单的耳朵里,就是因果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有报。
看老太太那反应,像是参与过什么遭天谴的事。
她把自己的结局,定成是自食其果。
会和田家有关吗?
黄单去问管家,“以前镇上是不是有个田家?”
管家布满皱纹的脸抖了抖,说是有个田家,“少爷生过一场病,忘了些事。”
黄单搜不到原主儿时生病的记忆,什么病能失去部分记忆?还独独关于田家?他追问,“那田家后来怎么……”
管家打断,“少爷,忘掉的事,何必要费心去想起来呢?”
黄单无言以对。
他在府里找年纪大的下人问过,又去茶馆向说书人打听,甚至是问街边的叫花子,竟然全都一无所获。
镇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禁忌,就是田家。
那个姓好像都不能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
黄单跟刘楚约好在蚯蚓河边碰头,他往草地上一坐,对着河水若有所思。
刘楚在青年的脸上摸一把,“刚才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黄单回神,“你说什么?”
刘楚的面部抽搐,“怎么了这是,一见着我,你就魂不守舍的?”
黄单说,“我在想事情。”
刘楚挑挑眉毛,“想什么?”
黄单说,“田家的事。”
刘楚捏住青年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发现你对那个田家很有兴趣。”
黄单说,“我不记得镇上有过田家,你说怪不怪?”
刘楚摩挲几下他的下巴,一边的唇角勾勾,“不怪,你读书读傻了。”
“……”
黄单说,“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刘楚凑近,蹭蹭他的鼻尖,“听我说啊,这人吧,脑子就这么大,装不下去太多东西,不重要的,就必定会被挖掉,得腾出空位,装重要的那部分。”
“所以啊,凡事随缘,别强求,你既然不记得那什么田家,又干嘛还要费力去查?”
黄单沉默不语。
河边没有别人,刘楚亲够了,就撩起青年的衬衫下摆,去捏他的腰。
黄单拨开男人粗糙的手,捏的他有点疼,也有点痒,“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想点东西。”
刘楚的眉头一皱,“刚来没一会儿,你就赶我走?”
黄单说,“我要在这里想点东西。”
刘楚委屈,“你想你的就是,我又没干扰你。”
黄单说,“你老是摸我。”
刘楚把下巴搁在青年的肩膀上面,“摸你怎么了,不准我摸啊?我不光摸,还咬。”
他说着,就在青年的耳朵上咬一口。
黄单疼的眼眶一红,眼泪都掉下来了,“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刘楚抽抽嘴角,他夸张的捂住心口,“大少爷,你这样说,我可就真的太伤心了。”
黄单看看幼稚的男人,“算了,你待着吧。”
刘楚给青年把眼泪擦掉,就往地上一趟,头枕着他的腿。
黄单推推男人,“有人过来会看到的。”
刘楚的眼帘半阖,痞里痞气的笑着说,“看到就看到了,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清白的。”
托男人的福,黄单都快不认识清白这两个字了。
他撑着草地仰望蓝天,把目前为止的所有嫌疑人和对应的线索都理清一遍。
张老板死于人们的无知,愚昧,赵老头和老太太身上的疑点,都是戴老板一人提供的,她本人的生死和行踪都还是个问号,身份待定。
叶父身上没有什么疑点,叶蓝已经离开了这里,二姨太被砍头。
还有谁没有被他放进来?
书生?娟儿?
黄单在脑子里一路过滤,绕回戴老板身上,又绕开了,“系统先生,能否将田家的所有信息透露给我?”
系统,“在下帮您查看过,需要750积分。”
黄单说,“好贵。”
他问道,“系统先生,我很久都没有看到积分袋子掉落,是不是你们的数据出错了?”
系统,“我们的数据没有出错,黄先生,是您的任务没有进展。”
黄单说,“也是哦。”
系统,“这是您的个人清单,请您查收,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下面签个字,在下会为您办理存档手续。”
黄单的面前出现一个类似布告栏的东西,上面就贴着一张纸,他粗略的扫扫,“我已使用菊花灵一千九百九十八支?这么多?”
系统,“是的,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在下的领导告诉在下,其他宿主都是以亿为单位。”
黄单,“……”
他签好字,“这次的任务是最后一次了吧?”
系统,“黄先生,在下只是一个实习生,无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
实习生?黄单愣了愣,这还是相识以来,系统先生第一次跟他说自己的工作。
在事务所里,实习生都是抢手的存在,年轻热情,有干劲,能拉长也能拽宽,可塑性强,
黄单底下的两个实习生很可爱,系统先生应该也是,性格挺好的,尽可能地为他争取利益,还送他东西,“没事的,我走一步算一步吧。”
有人来了。
刘楚瞬间就从黄单腿上坐起来。
黄单说,“我们是清白的,你慌什么?”
刘楚一本正经的说,“确实是清白的,但是别人不知道,一件事解释起来,麻烦。”
黄单把他胳膊上的草弄掉,“是心虚吧。”
他瞥瞥不远处挑水的中年人,“我们都睡过很多次了,还好意思说清白。”
刘楚一次一次的记着呢,“一共就六次,哪有很多次。”
黄单说,“我指的是睡觉。”
刘楚眨眨眼,“对啊,我跟你说的是一码事。”
黄单抿唇,“我总是说不过你。”
刘楚凑在他的耳边笑,“但是你可以骑在我的身上,只给你一个人骑。”
黄单说,“很累。”
刘楚,“……”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画面,他的面颊腾地就热起来,一抹红晕从耳根子蔓延到脖颈。
黄单瞅一眼,又瞅一眼,“天还没黑,你怎么就想那种事?”
刘楚没皮没脸,“还不是因为你没喂饱我。”
黄单拉拉男人的手,“那我们去吃饭,我把你喂饱。”
刘楚慢悠悠的站起来,手掌在青年的屁股上拍几下,“欠着啊,等忙过这阵子,都要补给我。”
老夫人的病情严重,刘楚就没多留黄单,吃完饭便把他送回宋府。
人是个奇怪的生物,越不知道某个事,就越想知道。
黄单回府里转了转,就转去后厨。
门口的伙计在刷锅底,他见着来人,连忙喊大家伙一起站成两排,“大少爷。”
黄单随意走走。
厨子低头弯腰,“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黄单看着摆放在案板上的那些瓜果蔬菜,锅碗瓢盆,随口问道,“那个冰糖雪梨,给我做一碗。”
厨子说,“少爷赶巧儿了,厨房刚做了一些。”
他亲自去盛一碗递过去,“小心着点烫。”
黄单拿勺子舀一点雪梨水,吹吹喝到嘴里,这味道,跟娟儿给他做的很像,“这雪梨水,谁做的?”
厨子指着一个胖子,“是大王做的。”
王胖子摇头,“不是啊,我揭开盖子才看到的。”
厨子挨个问了一遍,原来大家是相互以为是彼此熬的,结果都不知情。
这下子,厨房的众人全变了脸色,少爷喝了来历不明的冰糖雪梨水,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黄单叫下人去查,却没查到名堂。
厨子说可能是哪个下人想喝雪梨水,就偷偷进厨房给自己熬了一罐子,有事忘了来倒走,不敢出来承认,是因为拿了雪梨和冰糖,怕受到责罚。
黄单对这个说法保持中立的态度,没有查清楚,他不确定是谁做的。
娟儿已经离开镇上了。
应该是巧合吧。
黄单的眼皮一掀,万一不是呢?他猛地停下脚步,娟儿要是没离开,那么,就有一个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这个时间点,叶府派人过来,把黄单接到府上。
黄单被带去大厅,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叶老爷子,气色不怎么好,想来是知道小儿子的失踪跟女儿有关,也晓得一对儿女已经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二姨太死了,儿女又不回来,整个叶父的凄凉全写在叶父那张脸上,他放下茶盏,“贤侄,这么晚了把你叫来,是想问你,蓝蓝可有让你转告给我什么话?”
黄单说,“没有。”
叶父半天都没动弹。
黄单心想,叶老爷子听见这句话,知道女儿那么不念及父女之间的感情,也不顾叶家的荣辱兴衰,他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伯父,叶蓝跟我说,她不喜欢这个镇子。”
叶父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面,拇指的玉扳指在微黄的光线下散发着一丝光泽,富贵又冰冷,“她还说了什么?”
黄单说,“镇上的人无知,愚昧,顽固,封建。”
叶父的脸板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蓝蓝说的没错。”
大厅陷入古怪的安静。
叶父往后靠去,单手去揉额头,“贤侄啊,在你眼里,这个镇子是什么样的?”
黄单说,“原先我对这里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自从张老板和他的父亲被活活打死,我差点被扔进锅里煮了以后,在我看来,镇上的景色很美,镇上的小吃很好吃,镇上的人心里住着一只魔鬼。”
叶父喃喃,“魔鬼……”
黄单说,“是啊,我跟叶蓝回国后,得知镇子里发生了好几起命案,都是人心在作祟。”
叶父的面色怪异,“不是人心吧,贤侄,是有妖来到了镇上。”
黄单说,“伯父可有见过?”
叶父摇头。
黄单说,“我也没见过吃人的妖,我只见过吃人的人。”
叶父听出青年话里的讽刺,他摆摆手,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贤侄啊,蓝蓝把小宝接走了,你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黄单说不清楚,“伯父,我想您可以放心,叶蓝会善待二姨太的孩子。”
叶父说,“我知道。”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回忆,神情也温和下来,“蓝蓝从小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她会把草丛里受伤的兔子捧回来照看,会把我给她的压岁钱攒下来,去帮助不认识的人。”
“蓝蓝也会把下人当家人,我跟她说过多少次,要有主子的样子,不能跟下人平起平坐,她却不听,还转过头说我是个坏人,大坏蛋。”
黄单听到耳边响起一句,“她说的对。”
那声音拖长,放缓,很模糊,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叶父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黄单说,“蓝蓝怨我,觉得我不配做她的父亲。”
黄单开始猜测,叶蓝应该是目睹了叶父做过什么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或许她劝过,父女俩发生争执,最后叶父一意孤行,所以她才把这个家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
会跟田家有关吗?
如果是,黄单往下去猜,当年老太太,叶父,戴老板,张老板,几个大户,甚至是镇上的人,他们都参与了同一件事?
黄单觉得他已经和真相面对着面,就隔了层薄纱,只要把薄纱揭开就可以了。
当天夜里,宋邧氏不行了。
管家来喊,黄单匆忙起床跑过去。
宋邧氏吊着一口气,见到孙子的面以后,她那口气就断了,连一句话都没说。
似乎对宋邧氏来说,要说的都已经说了,有些没说的,是不能说,她得带到地府里去,不愿意给孙子留下什么负担和压力。
老太太走的快,黄单站在床前,气息还是混乱的,刚从睡梦中惊醒,身体依旧处于睡觉的松散状态,脑子也有点懵。
宋府门外的大红灯笼被取下来,再挂上去的是白色的灯笼。
管家在内的下人们都换上一身白,在府里走动时,带着难言的悲伤和沉闷。
人死如灯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镇上的人陆陆续续过来,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无非就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拆开了变着花样的来。
黄单在灵堂前跪着烧纸,没见着人就嚎。
他没去管琐碎的事,有管家和几个年长的下人负责。
哭哭啼啼的是宋家的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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