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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峥嵘-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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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此生她总是在暗暗留意厉载誉的字,大抵是前世死前想明白了。
厉青凝垂下眼,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光忽而变得复杂起来。
她何曾怜悯过厉载誉,只觉得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可现在,她的心却被拉扯得发疼。
不免去想,前世在金麟宫里时,厉载誉抬手的时候,是想同她说什么。
是求救,还是要同她交代什么事。
厉青凝双眸一闭,缓缓倒吸了一口气。
可现下一切也已是不可逆转,她救得了厉载誉么,她救不得,厉载誉继续服用那蝎尾藤会死,断了汤药也会死。
救不得,留不住。
可是,厉青凝转而又想,方才所见幕幕似乎与她所知的有所不同。
前世先登帝的是分明她,厉无垠是在她死后才坐上那位置的……
那她究竟读了那卷圣旨了吗?
约莫是没有的。
厉青凝蹙眉想着,可却什么也未想起。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似乎就要抓住那头绪了,可手如攥风,什么也未握住。
在李大人施了针后,厉载誉渐渐能听得清些声音,也看得见些许事物了。
他微微侧过头,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
厉青凝淡淡道:“皇兄。”
厉载誉张了张唇,许久才哑声道:“今日……如何。”
厉青凝道:“和昨日无甚不同。”
“国师……可还在天师台。”厉载誉声音轻得几近于无。
厉青凝靠近了一些,唯恐厉载誉听不清声音,“不错,国师仍在天师台。”
“那蝎尾藤……”厉载誉又呢喃般道。
厉青凝丹唇一动,心似被刀剜了一下,竟还觉得有些疼。
她淡声道:“皇兄且听我说。”
厉载誉瞪大了一双浑浊泛红的眼,似是想将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你说。”
“蝎尾藤无解,若是停用汤药,体内的毒素便会渐渐消失,但药瘾却会将人折磨半载之久。”厉青凝面色冷淡,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慢。
厉载誉喉咙里逸出一阵急切的换气声,似是喘不上气一般,他将手臂从锦被里伸出,似是想举起,却无甚力气。
厉青凝伸手去覆住了他的手背,接着又道:“但蝎尾藤的毒会啮噬五脏六腑,毒素是能退,可五脏六腑的伤却是好不得了。”
“为兄……”厉载誉的手方才还颤抖不已,在听见这话后陡然一停。
他眼眸只颤了一下,而后便动也不动了。
厉青凝攥住了他的手,紧闭的唇继而又张开,“皇兄,你可知我今晨查到了什么。”
厉载誉未说话,似是怔得回不过神了。
“前段时日,我派暗影到了凤咸城,暗影报回消息,凤咸王在王府的寝屋中数日不出。”厉青凝说得极慢。
她顿了一下,又道:“此事多少有些古怪,昨夜我命人去查了凤咸王的亲兵,无一留在凤咸城内。”
厉青凝凤眸一敛,竟不大忍心看厉载誉面上的神情,她合起眼道:“皇兄定有话想问,不错,暗影报回消息,称凤咸王身侧的一位亲兵,扮作马夫同商队一齐到了妥那国。”
她说完才睁开了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来,“想来皇兄也清楚这意味什么,那我再提国师一事。”
厉载誉这才动了动干涩的眼,气息不由得又弱了许多。
“这几日,国师确实在天师台中,但皇兄可知他做了什么。”厉青凝淡声道。
“你说。”厉载誉哑声道。
厉青凝丹唇微动:“东洲大不如前,天灾不断,边疆屡次告危,这究竟是为何。”
“为何……”厉载誉道。
“国师动了龙脉。”厉青凝一字一顿。
厉载誉怎么会不知龙脉是什么,他闻言欲要抬起手,可手背却被厉青凝按着,抬也抬不起。
“雾里镇在龙脉之尾,本是万福之地,可为何会地动不止,是因龙脉断尾了。”厉青凝冷声道。
她只停顿了一瞬,又道:“世间灵气皆从灵脉中来,灵脉中蕴藏的灵气,无疑不可估量,人欲登仙途,不可没有灵气。”
厉载誉眼眸一转,无神地望向顶上的纱幔。
厉青凝道:“天子垂危,方能轻易借到龙脉,可若想登天,还需一物。”
“何物?”厉载誉喉咙干哑得似被撕裂了一般。
“是气运。”厉青凝声音极其平静,“国师还碰了国运。”
厉载誉目眦欲裂,大张着嘴似是想谩骂出声,可喉咙里却只发得出沙哑的“啊、啊”声。
厉青凝淡声道:“凤咸王确实勾结了妥那国,而国师也必不会放过东洲,如今东洲内忧外患,皇兄能做什么。”
她未问厉载誉有何打算,问的却是厉载誉能做什么。
厉载誉的胸膛起伏不已,气息急促得似是岸上挣扎不休的鱼。
“你、你……”他许久才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为何现在才、才说……”
厉青凝淡淡道:“皇兄为何不问我为何知道这些。”
厉载誉转过头,想看看这向来清冷孤高的长公主,面上是不是一如往常那般淡漠。
却不料,他的双眼又快看不清物事了,眼前的人渐渐出现了重影来。
他头晕目眩,哑声道:“你、你……”
“我先前曾说,确实欺瞒了皇兄。”厉青凝道。
厉载誉感觉面前有一股灵气朝他徐徐而来,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又错了。
是厉青凝太能瞒,也是他太傻。
厉青凝沉默了许久,将灵气缓缓收回,“皇兄赐的焕灵汤和返髓露,我未用过。”
“原来如此……”厉载誉哑着声开口。
厉青凝淡淡道:“若是不灭国师,国运不济,妥那国此时进犯,东洲必会战败。”
“你有主意了。”厉载誉道。
“是。”厉青凝抬起了覆在厉载誉手背上的手。
“那若在帝位上的是你,你会、会怎么做……”厉载誉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平凤咸,逐外敌,诛国师。”厉青凝道。
厉载誉那干涩的双眼倏然湿润,眼眸是浑浊的,可泪却是清的。
“莫、莫非……你能、能护住这江山社稷?”他极其用力地说道。
“有何不可。”厉青凝道。
厉载誉哑声道:“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你究竟要什么。”
厉青凝一言不发,神情冷淡如初化的雪水。
厉载誉艰难地抬起手,将空无一物的掌心伸到了她的面前,他咳得周身都在发颤,连手也在不住地抖着。
他道:“拿去,拿去,都拿去。”
“皇兄知道我想要什么?”厉青凝问道。
厉载誉却只抬起手道:“都拿去,都拿去。”
许久,厉青凝才出了金麟宫。
李大人站在外边,头上白发又添了许多,明明站得笔直,却似是摇摇欲坠般。
厉青凝朝他走去,淡淡道:“这段时日,劳烦大人多费心。”
李大人红着眼,虽不知两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可他却能猜到个大概。
他哽咽道:“还望殿下莫负了陛下,莫负了东洲。”
“人不负我,我又怎会负人。”厉青凝一如往常,孤冷如高山之花,似与谁都这般疏离。
她抬步便往外去,可余光却扫见了那总是紧跟在厉载誉身侧的太监。
厉青凝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所记起的前世之事,前世那让她宣读圣旨的,似乎不是他,而是另一人。
这就怪了。
隐隐约约,似又要抓到了什么头绪一般。
可头脑中似有一团乱麻在缠绕着,叫她怎么也理不顺。
究竟是怎么回事……
厉青凝陡然发觉,前世厉载誉朝她抬手,兴许不是要求救,而是想同她说些什么。
方才厉载誉分明也抬起了手臂,手中空无一物,却与前世所指的,是同一处。
她脚步一顿,侧头朝那太监看去。
太监一惊,连忙朝她跑了过去,低声道:“殿下可是有话要对奴才说?”
厉青凝蹙着眉道:“陛下可是交代过什么。”
那太监眸光闪躲着,惊愕的神情藏也藏不住,他犹豫了许久才道:“是,陛下说,待时机一到,才能将一物交给长公主殿下。”
厉青凝心下了然,前世厉无垠确实失算了,亲手弑君,又撰写了一封假的遗诏,不料,厉载誉已想好了要将这江山交予谁。
可惜,她那时什么也没守住。
此世,必不能再走旧路。
阳宁宫中,鲜钰将山灵一事告诉了白涂。
白涂大骇,“山破了?”
“应当是被打穿了,我不知那是什么,只知是一束暖光,但泊云说那是山灵。”鲜钰蹙眉道。
“山灵没了。”白涂沉声道。
“怎会这么轻易就没了?”鲜钰蹙眉。
白涂缓缓道:“雾里镇上紫气稀疏,山灵不被庇护,自然轻易便会被伤及。”
“但你又怎说山灵没了,那山灵若是没了,龙脉会如何?”鲜钰连忙问道。
白涂沉默了许久才道,“若在人的天灵盖上开了一个洞,人可还能活?”
鲜钰闭嘴不言。
“恐怕是山灵在抵抗,那国师想借龙脉而受阻,故而干脆对山灵下了手。”白涂想了想,“若是山灵不在,恐怕国师更轻易便能借走整个龙脉。”
“那要如何才能阻止?”鲜钰问道。
白涂缩起了腿来,久久才道:“待老朽想想。”
“想什么。”远处冷不防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白涂不由得将腿缩得更紧了,还顺势将双眼也闭了起来,一边还屏住了双耳。
鲜钰一哽,回头便朝远处走来的人看去。
厉青凝徐徐走近,眸光凉得很,尽管一袭黑裳如墨,却冷得不似这凡间的人。
好似万丈崇山上顶着冰雪的花,又似是水中映着的月轮。
只能远观,而触碰不得。
可鲜钰便要摘花,也要捞月,她道:“想此时宫里还有什么花是开着的。”
“什么花。”厉青凝淡淡道。
鲜钰轻着声道:“自然是殿下这一株。”
厉青凝脚步一顿,眼眸不由得往旁一斜,余光往别处扫去。
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个宫女也见不着。
她这才微微放下心,可眉心仍是忍不住蹙起,朝那无甚礼数的人睨了过去,“你可知现下是什么时候。”
“旭日东升,正是殿下回来的好时候。”鲜钰小心翼翼道。
厉青凝虽被撩拨得心绪都乱了,可心头阴霾却似被一扫而光般。
她冷声道:“那你还挺有雅兴,还懂观花。”
鲜钰笑了,“那是自然。”
厉青凝眸光沉沉地看了她许久,实在想找个法子,让这人的嘴说不出撩逗的话来。
鲜钰看她这模样如皎皎明月般洁独辉映,心忽地又痒了。
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般,她仍不住站起身,将唇往厉青凝的耳畔边上送,低着声道:“依我看,宫里现下能开的花还有一株,殿下想不想看看这花是如何开的。”
想,厉青凝心道。
第112章
石桌上的兔子拔腿就跑; 总觉得再多呆一刻; 就真的要晚节不保了。
白涂闭着眼,在院子里胡乱蹿着; 嗖一下就没影了。
厉青凝冷着脸动也不动; 双耳听见的确实是花,可这人说的花究竟是什么花。
和鲜钰一起这般久; 对那些不可摆在明面上说的事,多少耳濡目染,不学以能。
她冷着脸不发一言; 竟连回应也不给。
鲜钰低声笑了,“殿下在想什么,究竟是想看花开,还是不想。”
厉青凝缓缓合起了眼; 总觉得不止心尖,连骨头也痒起来了,似是成了飘忽不定的云烟; 只想与身前的人缱绻不分。
这不像她,却亦是她。
所有被压在骨子里的欲念都被这人勾起来了,再怎么藏也藏不住。
藏不住,似成了饿鬼一般,恨不得一再索要。
所有的矜持自重果真都被抛到了脑后了,似是成了什么无用之物,只有在见着外人的时候,才会想到将其重新拾起来。
怎么会不想; 想的,三魂七魄似都在叫嚷着一个“想”字。
分明已经决定好,在大局未定之前,不会再动这样的心思,让这人安安心心留在阳宁宫中。
也不可让她胡思乱想,不可让她太累,否则若是有何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她躲不开,鲜钰尚有余力远走。
并非是在妄自菲薄,只是即便是她的计划再周全,不免还是会徒生意外,多少也该保留一两分谨慎和敬畏。
她得惧天命,还得畏无常。
鲜钰见她冷着眼不说话,那点撩逗的心思不但未消减,反而更甚。
厉青凝敢说话么,不敢,她如今在鲜钰面前太容易动摇了些,轻易便会着了鲜钰的道,不开口的话还能清醒些。
“看来殿下今日是不想看花开了,可惜了,隆冬已近,如今再想在宫里赏到花,可不是那么容易。”鲜钰不紧不慢道。
厉青凝两眼仍是闭着的,只觉发上的步摇动了动,定是被鲜钰拨弄的。
那步摇一动,发丝也受其牵连,连发根也似是酥到了头皮里一般,整个脑子都快不清醒了。
“你想做什么。”她闭着双目淡声道。
鲜钰垂下了触碰她发上步摇的手,转而扯起了她的袖口上,含笑道:“不过是想请殿下看花。”
厉青凝的袖口被轻轻扯动着,那衣料在手臂上蹭动着。
她着实难忍,索性睁开了双目。
鲜钰趁厉青凝一时不妨,在她睁眼的那一瞬,立即倾身向前,将唇印在了她的眼睑上。
轻得很,恰似花落在水面上,连丁点涟漪也没泛起。
厉青凝抬手去碰了一下上眼睑,冷着眼看向面前站着的人。
那力道轻是轻,可却像是一把锯子,将她心底那根弦给狠狠锯断了。
弦铿一声断开,她缓缓倒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你真要请我看花?”
“不错。”鲜钰颔首便道。
厉青凝冷声唤道:“来人。”
那声音方落,鲜钰愣了一瞬,也不知厉青凝喊人做什么。
一个小宫女匆匆走来,边行礼边道:“奴婢在。”
“将库中的花瓣尽数取来。”厉青凝淡淡道。
鲜钰怎么想也想不到,明明是她说要请厉青凝看花的,可现下请看花的人似乎成了厉青凝。
而那要看的花,也真的变成花了。
这算什么,赏不得花便赏赏花瓣么。
谁知,厉青凝转头又让人烧了热水,鲜钰摸不着头脑,等到了浴池的时候,却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这才知道,那花瓣并非是用来赏的。
朱红的花将整个浴池都铺满了,远远望去似是一片花海,竟连一丝水纹也见不着。
若非她来过此地,定猜不到这会是个浴池。
她回头想问厉青凝光天化日之下想做些什么,谁料,厉青凝正站在远处,似又在吩咐小宫女取什么来。
那小宫女讪讪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取。”
可鲜钰一时走神,也未听清厉青凝让那宫女取的,究竟是什么。
莫不是什么让她哭不出声的玩意儿?
明明开口将厉青凝撩拨至此的人是她,可望着这朱红一片的浴池时,想跑的人却又成了她。
那小宫女走前将屏风给立好了,那屏风将整个浴池都围了起来,外边的人看不见里边是何景色,里边的人自然也看不清外边有什么。
鲜钰还在浴池边上站着,垂眸看着池上覆着的朱红的花,淡色的唇张张合合着,欲言又止。
厉青凝这才从后走上前去,淡淡道:“不是要看花么。”
鲜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久久才道:“殿下这举动属实靡费天物。”
“你不是说要赏花么。”厉青凝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鲜钰低声嘀咕道:“你明知此花非彼花。”
“我这不是如了你的意了么。”厉青凝语调平平,无甚起伏。
鲜钰也不知这是如她哪门子的意,可眼前确实又是一片花池。
是她拐弯抹角,是她未说清,确实也怪不得厉青凝。
浴池上热气弥漫,一股清淡的花香从香炉中袅袅升起,似是池中的花恰值花季,花香扑鼻。
过了许久,那被厉青凝命去取东西的小宫女这才回来,在屏风外低声道:“殿下,东西取来了。”
“放下即可,你可以出去了。”厉青凝道。
那小宫女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物事放下,虽是放得甚轻,可还是发出了些声响。
鲜钰细细听着,却辨不出那宫女拿来的是什么。
待门合上,厉青凝才回头走到了屏风外,将东西端了进去。
鲜钰回过头,却见厉青凝将东西藏在了身后,也不知是什么稀罕玩意。
她哂笑道:“殿下拿来了什么好东西,竟还要藏着。”
“既然是好东西,便是不能让人乱瞧的。”厉青凝淡声道。
她抬起了左臂,将五指虚虚地掩在了鲜钰的眼前,在将东西放在了池边后,才把人往浴池里带。
鲜钰被带着一步步走进了浴池里,那温热的水湿了脚心,又漫上脚踝,最后将她半个身都裹在了水中。
厉青凝站在她的身后,缓缓将虚掩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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