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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峥嵘-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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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做错了。
再看鲜钰面上的戾气渐渐隐下,似是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厉青凝心道,她真的错了。
她勾了勾手,淡淡道:“过来。”
远处的红衣人依旧站着不动,固执得令人心疼。
厉青凝又说了一声,“过来,在街上站着不冷么。”
红衣人闻声似愣了一瞬,这才抬腿朝她走了过去,只是走得极慢,似是依旧在踟躇着。
鲜钰甚是别扭,料不到回来会碰上厉青凝,她还特地收敛了气息,哪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听见厉青凝叫她过去,又瞅厉青凝蹙着眉一副不悦的模样,心道厉青凝莫不是要怪她了。
怪她未在宫里好好呆着,怪她一声不吭就往外走。
如此还好,若是厉青凝知道她去做了什么,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她慢悠悠走着,心里闪过无数对策来,若是厉青凝问及她去了何处,她要如何答。
可山灵一事必定要说的,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别处听来的。
还能从何处听来,莫不是要说是白涂卜算出来的?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行。
鲜钰又迈出了一小步,走得慢吞吞的,似是连走路都无甚力气了一样。
她甚是头疼,也不知齐明在山下见到泊云了么。
如果齐明悄悄将此事告诉了厉青凝,她不也还是败露了么。
似乎左右都是会败露,怎么瞒都不是万全之计。
厉青凝垂眸看着她一步步靠近,见她面色变了又变,似是十分不乐意一般。
为何不乐意,莫不是因为未带她出宫,现下连靠近她一步都不愿了?
这的确像是鲜钰做得出来的事情,鲜钰对待他人睚眦必报,也只有在她面前才软下了脾性。
待人走至身旁,厉青凝才问道:“你在外边等了多久。”
鲜钰一哽,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故而只道:“很久。”
说多错多,只答两个字的话,厉青凝一定不会质疑。
果不其然,厉青凝不但没怀疑其他,更加觉得鲜钰是生她气了,否则怎会连字也不愿多说一个了。
得哄的,不哄怎么行。
鲜钰抬起下颌,惜字如金地道:“怎么。”
“上来。”厉青凝淡声道。
芳心闻声连忙将脚凳放下,低着头连眼珠子也不敢随意转,莫名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
这两人,莫非都在气头上了?可她也不知这两人各自在气什么。
鲜钰垂眸看着芳心放下脚凳,又犹豫起该不该上去,上去的话就离厉青凝更近了,定会被严刑逼问。
也不知会是什么刑,她转念一想。
兴许是那点旖旎的心思刻在骨子里了,一想到会有什么刑,一时竟还觉得有点期待。
鲜钰倒吸了一口气,这想法万万要不得。
沉默了许久,她才踩着脚凳坐到了厉青凝的身侧,坐得十分拘谨,肩背皆僵了。
也不知身上有没有沾上山上的草屑,若是沾了,厉青凝也还是会起疑。
想到这,她连忙低头,目光十分克制地往自己身上瞅了好几眼。
似乎没有沾。
鲜钰又抬头,她心道不能等厉青凝先问,她得先声夺人。
于是鲜钰道:“殿下出来做什么。”
厉青凝眸光一动,如实道:“出来见一个人。”
“何人。”鲜钰追问。
“曾跟过凤咸王的人。”厉青凝又道。
鲜钰自然知道厉青凝是出来办正事的,毕竟这长公主连一时半刻都不愿耗在无用之处。
但她还是得说,否则就该厉青凝问她了。
鲜钰又问:“见他做什么。”
“问他一些事。”厉青凝缓声道。
鲜钰连忙又道:“何事?”
“那人姓郭,旧时跟在凤咸王身侧,可惜后来瘸了一条腿,之后不久就回了都城,不再为凤咸王效命。”厉青凝蹙眉道。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去寻他,是想问凤咸王的亲兵究竟有几人,那些人的名姓,及如今那些人是不是在凤咸城中。”
鲜钰微微颔首,大致猜得到厉青凝的用意。
厉青凝见她依旧不多说话,只好道:“回去再同你细说。”
鲜钰又点了一下头,往常她连坐姿都懒散无比,如今倒坐得挺端正,怎么看也是有情绪的模样。
四处静得很,月华如水,长街上昏暗一片。
步辇被施了术法,寻常人看不见抬辇的人和坐在其上的人,此时若是打更人碰巧路过,只会觉得身侧忽有风过,却什么也瞧不见。
厉青凝微微侧过头,那幅度甚微,虽已转动了眼眸,可依旧看不大清楚鲜钰面上的神情。
她缓缓往后靠了一下,这一往后,就看见鲜钰的脖颈上似乎沾了什么。
厉青凝微微蹙起眉,再一细看,才发觉那素白的脖子上并非沾了什么脏东西,而是留下了几个几个指印。
是被人掐出来的。
这是谁做的?
厉青凝将手伸了过去,将自己的手指恰好贴在了那指印上。
果真是指印。
许是夜里凉,厉青凝的手也冷得很。被这手一碰,鲜钰打了个寒颤,回头就朝身侧的玄衣人看去。
厉青凝面色如霜,方才的柔和一扫而光,这才意识到,鲜钰兴许瞒了她什么。
难怪踟躇不前,难怪连话也不多说,分明是怕她知道什么。
鲜钰心下一惊,待被厉青凝摸了脖子,她才回想到,在山上时,她是被泊云掐了脖子的。
那时她不甚在意,也不知有没有留下痕迹。
此时厉青凝的手覆得正好,让她恍然想起那被掐住脖颈的感觉来。
“冷。”鲜钰下意识便道。
说完,她拨开厉青凝的手,抬起双臂,将自己的脖子给捂住了。
话音刚落,她只觉后背一重,还暖洋洋的。
厉青凝一只手从她的身后绕到她身前,似揽着她的肩一般,可却并非揽着她,而是为她系上了披风的系带。
鲜钰浑身一僵,心道,人之将死,其膳也丰,厉青凝这是要先善待她一番,然后就要将酷刑送上了。
阳宁宫里,白涂依旧蹲在石桌上,虽中途去寻了些吃的,但吃完还是回到了原处。
他心里念着鲜钰叮嘱他的事,故而也不好寻个地儿睡去,这一蹲就蹲到了夜里。
在成了兔子后,他极其容易困倦,蹲得昏昏欲睡的,心道厉青凝怎还不回来。
他都想好,若是厉青凝问起,他该如何应对了。
可厉青凝却就是不回来,竟和鲜钰一般没了踪影。
白涂暗忖,这两人莫不是双宿双飞了?
他愣了一瞬,不可胡乱猜想,否则定会晚节不保。
又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丁点声音,他两耳一动,登时清醒了过来。
可那两人怎么好像一齐回来了?
待几人进了门,白涂确认,他未昏头,鲜钰确实和那长公主一齐回来了。
这就怪了,说好了不能让厉青凝知道她出宫的事,怎这人还将自己送到厉青凝面前去了?
鲜钰进了门,侧头睨了白涂一眼,径直就往寝屋的方向走去。
后边,厉青凝停下了脚步,回头朝芳心看去,淡淡道:“名册上除了最后四人外,其余人都是凤咸城人,后四人由前到后,分别生于多福镇、咏城、榴圩、金胄山,其后在甲袁镇、风降镇、珑洲和下川洲住过,随后才去了凤咸城。”
芳心连忙颔首,“只需查这些人如今身在何处?”
“不错。”厉青凝冷声道:“修士不好查,可若是寻常人,定能查得到个大概。”
芳心应了声,又听见厉青凝道:“此事尽快去办,让暗影速速将消息报来。”
说完后,厉青凝也朝寝屋走去,打开门便进了屋。
屋里,鲜钰早就脱了披风,坐在桌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只可惜她的思绪被那一阵开门声打断了,闻声便朝进门的冷面长公主看去。
厉青凝微微抿着唇一言不发,面色冷如霜雪。
她这副模样,鲜钰早就见多了,虽习以为常,可仍是有些不安。
鲜钰心道,她可能真是不见厉青凝不落泪,在外多威风,怎进了这屋就忍不住软下了棱角。
她图什么,还不是图厉青凝对她面冷心热,图厉青凝的好姿色,图厉青凝怕极了她会出去惹是生非的样子。
可她做这些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她俩能过上好日子,省得日日提心吊胆的。
厉青凝冷声道:“你究竟去了哪。”
终于问了,鲜钰心道。
不知为何,她竟还松了一口气,心想,问了也好。
鲜钰哽了一下,很难将话说出口,她眼巴巴地看着厉青凝,一双眼乌黑得很,还似带着水光一般。
厉青凝如今一见她这模样就忍不住心软,可心道不行,蹙眉又道:“去哪了。”
鲜钰眸光闪躲,先前设想了数种回答,如今被问起时,像是白耗了脑力,竟说不出那些打过数遍腹稿的胡编乱造的话来。
厉青凝索性道:“掐了你脖子的人是谁。”
鲜钰瞳仁一颤。
厉青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泊云果真在她的脖颈上行留下了痕迹。
大意了。
鲜钰只好道:“是泊云。”
“你去哪了?”厉青凝面色越发冷了,“他怎会伤得了你。”
鲜钰又装起了那副柔软的模样,轻着声道:“是我未避开他,白涂算出有人动了龙脉,我便去看了一眼,怎料,在龙脉所在见到了泊云。”
她话音一顿,接着道:“但我未吃亏,泊云敌不过我,道是国师令他去动那山灵的。”
鲜钰说完便等着厉青凝发问,怎料厉青凝未问山灵,也未问泊云与国师之事,只是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厉青凝垂眸看她,又将细白的五指覆在了她素白的脖颈上,淡淡道:“你将这称作未吃亏?”
“未吃亏。”鲜钰应道。
厉青凝十分轻地揉了一下她脖子上的指印,“我看你是未吃过亏。”
鲜钰连忙道:“钰儿只吃殿下的亏。”
厉青凝两眼一闭,“你若是吃过我的亏,便不会这样了。”
“钰儿这回真的知错了。”鲜钰仰头道。
厉青凝是真听不得这个自称,睁开双目便道:“那你想如何。”
鲜钰站起身便朝床榻走去,一边道:“钰儿今夜就将床褥洗了,这回一定洗。”
厉青凝冷着脸道:“那你便好好洗。”
“殿下呢。”鲜钰问道。
厉青凝转身便往门那边去,“我去书房。”
“抄书么。”鲜钰已经坐到榻上了,又说:“殿下不趁早罚我么。”
厉青凝气息一乱,总觉得连寒凉的灵海也燥了起来。
“不。”她紧咬的牙关一启,却只挤出了一个字音。
紧关的房门不久又被打开了,白涂忽被惊醒,一时不知该捂眼还是捂耳。
谁知,什么也不用捂,那面色霜冷的长公主沿着长廊走远了。
书房中,厉青凝揉了揉眉心,将余下的一些公文也看了。
火光跳动着,眼前的字已不成字,似是歪扭成了一个个小人,而后又成了鲜钰的模样。
若是回那屋里去,她这一夜怕是不能歇了。
夜里,半数的暗影见了那玲珑骰子,如黑鸦一般倏然散去,那翻飞的衣袂似是被振扇的鸦羽。
这一支暗影并非无缘无故被无数人忌惮,一夜刚过,芳心便收到了消息,匆匆便往仍亮着光的书房而去。
她叩了门,听见屋里的人应了一声,这才进了屋,低声说道:“殿下,暗影报回了消息。”
“如何。”厉青凝问道。
“这名册上所有未划去名字的人,全都不在凤咸城中。”芳心道。
“可有别的线索。”厉青凝蹙眉又问。
芳心微微颔首:“其中有一人扮作车夫,跟随商队到了妥那国。”
厉青凝眸光一凛,屈起食指在桌上叩了几下,淡淡道:“时候到了。”
芳心不解,但抿着唇未问。
厉青凝沉默了许久才道:“该走了。”
天未大亮,朝臣们都已在元正殿里等着了。
今日龙椅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一位太监站在一边,而垂帘后依旧是长公主在坐着。
待早朝过后,厉青凝又去了金麟宫。
厉载誉仍旧躺在床榻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面色越发难看了,分明已经药石罔医。
可李大人仍是给他施了针,他这几日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厉载誉,一双眼已肿得快睁不开了,那模样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厉青凝进了屋,淡淡道:“皇兄今日感觉如何。”
厉载誉双耳嗡嗡作响,只依稀听见有人在问话。
在李大人扎下最后一针的时候,他猛地瞪直了一双,闭塞的五感似通了些许。
厉载誉愈发怕了,怎能不怕,药瘾发作得越发频繁,而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他心道,他怕是要死了。
李大人朝厉青凝看了过去,微微摇了摇头。
厉青凝在旁坐了许久,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躺在床榻上的人。
有些话,确实到该说的时候了。
第111章
厉载誉的喘气声重得很; 还时不时无力咳上几声; 似是患了肺痨一般。
可惜,他这病可比肺痨重多了; 再往后; 怕是要就此长眠不醒了。
厉青凝坐在边上看着,定定地看着李大人去了扎在他身上的针。
在厉载誉尚未登基之前; 她便见过许多生死了。
这偌大的皇宫无疑是一座巨笼,要将人困死在里边,里面个个像是困兽; 只能咬打和厮杀。
若是不去争,下场兴许会比那笼中困兽还要惨。
如此一来,她怎敢不搏,怎敢不去争上一争。
可即便是在厉载誉登基之后; 她又何曾想过会和他走到这田地。
再回头,只觉得白云苍狗,一切早已与从前大有不同。
可未变的; 是这牢笼一般的皇宫。只是如今,在场内相斗的困兽,只剩她和厉载誉。
她沉默了许久,看着李大人为厉载誉整好了衣襟,又看他将锦被轻手拉起,盖到了厉载誉的肩上。
李大人回头朝厉青凝看了一眼,双眼肿得似是闭着眼一般,令人看不清他的眸光。
许是着急又忙碌得连水也忘了喝的缘故; 他那嘴唇竟和厉载誉的一样干燥。
李大人干燥的唇翕动着,可终是一句话也未说出来,他欲言又止了许久,最后长叹了一声。
厉青凝收回了落在厉载誉身上的眸光,回头朝李大人看了过去,微微抬了一下下颌,示意他出去。
李大人会意,又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人,躬腰便退到了屋门之外。
房门嘎吱一声合上,屋里只余下厉青凝和厉载誉二人了。
不知怎的,厉青凝眼前迷蒙一片,万物倏然变幻无常,她浑身一沉,似是如坠深海。
然而她却并未觉得冷,也不曾觉得有水从身上淌过。
待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才发觉,这是要看到前世幕幕了。
这一回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那勾得她神魂颠倒的红衣人,视线中多了许多面容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的面目尤为清晰,是厉载誉。
她许久不曾见到前世之事了,本以为不会再想起,没想到,恍然又撞入了前世记忆之中。
那时厉载誉也已是病入膏肓,可惜在金麟宫里守着的,不只是她,还有厉无垠,及几位权势之臣。
厉青凝恍惚看见厉载誉吃力地抬起手,那手似乎是要朝她指去的。
可他的手刚抬起了些许,竟被厉无垠按了下去,沉沉地落回了原处。
她神色沉沉地看着厉无垠凑到了厉载誉的耳边,可厉无垠却未同厉载誉说话,而是侧头朝她看去,那神情阴恻恻的,开口竟说要她行个方便。
她察觉自己站着一动不动,淡淡道:“皇侄这是要同陛下说什么本宫听不得的话?”
厉无垠却道:“侄儿这不是忧心自己一时管不住手,就将姑姑也拉到一条船上了么。”
厉青凝本以为厉无垠不会做些什么,谁知,她避是避了,正站在金麟宫外等着的时候,忽听见里边有人喊道——
“陛下驭龙宾天了!”
眼前幕幕遂变,群臣和后宫妃嫔皆跪在大殿之外,看着太监拿出了一封遗诏。
她跪在人群之中,只觉得一切颇为古怪,厉载誉连笔都无力执起了,他又如何写得了遗诏,那遗诏莫非是先前就写好了?
不曾想,那太监竟道,按陛下的意思,这遗诏是要由她来念。
这何等嘲讽,她走上前去,将那卷圣旨接了过来。
兴许前世时不觉那字迹有何不妥,可现下却发觉——
那不是厉载誉的字。
尽管十分像,但确实不是。
厉青凝恍惚地想着,那是厉无垠仿的,那卷遗诏是假的!
前世自己尚不觉得那字迹古怪,打开诏书便觉瞳仁一颤。
厉青凝陡然回神,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正在金麟宫里,这屋子里只有她和厉载誉,并无第三个人。
难怪此生她总是在暗暗留意厉载誉的字,大抵是前世死前想明白了。
厉青凝垂下眼,原本清冷淡漠的眸光忽而变得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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