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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桂余辛-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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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也会说那是以前了。”
祁辛一震，然后心神俱痛，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是啊，他怎么给忘了，姜余多讨厌以前。
他不喜欢这样的姜余，更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姜余讨厌以前，可他却想要以前的姜余回来。
祁辛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一向不会处理感情的事情，尤其是面对姜余的时候，他总是能逃避就逃避，就算是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姜余后，为了他的自尊，更加是为了他的计划，他总是掩饰着自己，一如既往地冷处理他们两人的感情，他以为沉默和陪伴就是最好的告白。可是姜余为什么就不明白他，不明白他的想法。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辛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那些骄矜和清贵都被他扔在了脑后，心里眼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姜余在他眼里原本是鲜活的，可现在却变得灰蒙蒙起来，祁辛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看着姜余的脸庞。
他心中慌张，总觉得有些东西真的失去了控制，让他快要抓不住了。祁辛急急忙忙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用手抓住些东西，可却被姜余回避了过去。他扑了个空，一双手僵在了原地，身体跟着空荡荡的手指单薄了起来。
姜余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祁辛，叹了口气，说道：“祁辛，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真相告诉我？”
祁辛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原本酸楚的心跳了一下。他猛地抬起了头，以为姜余被触动了，结果却听见他说道：“你是觉得我会很高兴是吗？”
祁辛怔怔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相当于是默认了。
“那你猜错了，我不会。”姜余摇了摇头，用一种很冷静的口气跟他说道，“可能几年前我会在乎，又或许在你刚刚恢复的那段时间，就像我说的，如果你跟我说了，我心里或许也会有一些触动，可现在我不会了。”
听他这么说，祁辛心里便凉了许多，他急急地想要开口。这时，在着急之中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令他浑身一震，原本弁急的心也一下子被浇上了冷水，凉了下来。他哑然道：“如果你不是当年那个人的话，我也会，也会…… ”
姜余愣了愣，他是想过这个问题，可他没有想到，纵使自己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来，祁辛竟然也能意识到。片刻的惊愕后，姜余的神色又恢复了常态，他不温不火地轻轻摇头道：“你不会。”
祁辛没想到姜余会这么说，他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姜余，像是有些失神还有些伤心。只不过这副失意的模样很快就消失了，他握紧了拳头，忍着胸口的疼痛，小声地说道：“我会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听他这么说，姜余忽然想起来，祁辛确实说过，类似于，他很早之前就喜欢过自己，但却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这个话题。
可每一次都被姜余给略过了。
他根本就听不进去祁辛的这些话，在他看来全都是假的，虚无缥缈的，没有一丝的力气。
姜余也根本就不知道祁辛是以什么样的想法和心理，才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憋了口气，硬生生地问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祁辛又急了，“我说得都是真的。”
姜余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祁辛心中一慌，忙说道：“你问小安，他都知道。”
姜余拧了拧眉毛。
祁辛心里又疼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接着，他动了动嘴，说道：“这些年来，有些话，我只能跟小安说。可他口无遮拦，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一些不该说的话给说出去，所以每次聊完天后，我都会删除他的这部分记忆。”
姜余又拧了拧眉毛。
“这些年来，小安总是向你抱怨，他丢失了一些记忆，这你还记得么？”祁辛颓唐地说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它们恢复。”
话落，姜余原本平静的脸豁然变色，他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明明知道小安最在乎的就是这种事！这么多年来他都想活得像个正常人类，你难道不知道么？删除记忆？亏你也想的出来，你可是他的亲哥！”
“那我能怎么办？！”祁辛忽然低吼道，“这些话我能对谁去说！”
姜余一震，死死地盯着祁辛的脸，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怒火攻心，什么理智冷静，不在乎都统统消失了，这一瞬间只剩下了心冷和愤怒。这种悲愤交织的情绪几乎淹没了他，让他作出了平生最出格但也最正确的一个举动。姜余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想都不想，伸出右手就对着祁辛的脸颊挥了一拳，咬牙切齿地也低吼了一声道：“你是他亲哥哥！”
祁辛并没有去阻拦他。
实际上，祁辛被姜余的这个举措弄呆了，他连刚刚的悲愤之感都忘却了。
他想不到姜余竟然会打他。
他更加没有想到姜余竟然会这么生气，因为自己删除了弟弟的记忆而生气。
不管他之前对姜余说什么也好，离婚之后，姜余很少会对他产生这么激烈的反应，即使有，也很快就能消失，就像是疲于对他生气一般。祁辛偏过头去，被姜余的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怔怔地看着地面，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嫉妒起了自己的弟弟。原来这个时候最让姜余在意的，不是他的孤独，不是他的感情，而是祁安。
他不知道是愕然，还是酸楚的好。
怀揣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再加上原本对弟弟的一些仅存的愧疚，祁辛抬起头来，眼睛发胀地看着姜余，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和湿润，黑色的头发贴在他白/皙的额头上，苍白的耳朵因为剧烈的情感波动而变得赤红，失去了血色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眼睛里带着哀伤的情绪。他的四肢在西装的包裹下看起来非常的修长匀称，充满了张力感，让整个人充满诡异而矛盾的美感。
姜余晃了一下神，发怒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焦距，他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个男孩脆弱的脸。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对我动手。”祁辛垂着眼睛，失意地说道。
姜余回过神来，刚刚打过了祁辛颧骨的右手开始隐隐作痛。
他冷冷地嗤了一下，并未做出任何评价。
对着姜余的这一声冷笑，祁辛心里便紧跟着揪着难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姜余，说道：“你能打我，就说明你还在乎我，在乎着小安，你心里还有我，还有我们这个家。”
姜余狠声道：“如果不是因为小安，我碰都不想再碰你一下。”
祁辛心中顿时生起了涌动的暗流，他心里难受，只能低垂下眼帘，轻声细语地说道：“你要是不开心，可以多打我几下，但就是不能不在乎我，不看我。”
姜余吸了口气，恼火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多打你几下？你是觉得打完你了，你对小安做得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么？”
祁辛心中一阵闷痛，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多么想做一个真正的人类。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看姜余，“可他只是个机器人而已。”
现在的祁安，只是个机器人而已。
不管他有多难受，这都是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
“花草鱼虫，世界万物，哪怕是一张纸，你对着它写完以后都可以吞进肚子里！”姜余大喝道，“全他妈是借口！祁辛，你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你觉得你能对谁说？啊？我是你的伴侣，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应该是你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说你能跟谁说啊，啊？你当我是死的么？”
“我……”祁辛怔然，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姜余骂人。姜余的勃然大怒让他感到心惊，还有一些异样的吃味。祁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豁然拽住了，让他觉得冷，觉得疼，觉得惊慌。姜余说得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可他不能承认。他动了动嘴，很艰难隐忍地看着他，“那时候我不相信你，可小安他不一样。”
“他是不一样，他是你弟弟！他才多大？！”姜余眼睛里喷出了熊熊的火光，几乎吞噬了祁辛的面颊。
祁辛面色微变，惊慌不定的心被那只手死死地攥住，像是要把他捏碎一般尖锐的疼，“那我又有多大？！我认识你才多久就跟你结婚了？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信任，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辈子？我当时，我当时又不知道是你……”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越来越小，失去了底气。
姜余目光尖锐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凌迟了一般。
祁辛看着心里难受的很，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是你弟弟。”姜余咬着牙重复道。
祁辛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情绪波动了起来，他眼睛猩红道：“我弟弟已经死了，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己的母亲害死了。”
说完后，祁辛身上的戾气很快地又消失了，他眼中的狰狞之色只是一闪而过，接着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可心里的手却松开了不少，这让他有了喘息了机会，在见到姜余的大惊失色，张口结舌后，祁辛又在心里得到了一些安慰。他不跟姜余说，就是害怕他会在唐娜面前也是这种反应。
祁辛喘了口气，低沉着声音道：“有这么一个心如蛇蝎，权欲熏心的母亲，你以为做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就很好么？”
姜余的脸色极其难看，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通了一个谜团，到底为什么祁辛那么记恨他的母亲，唐娜又为什么提防害怕着祁辛的不受控制，这一切都是因为祁安的死亡。
“这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姜余说完以后又猛地止住了。自古无情帝王家，为了权力两个字，牺牲一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唐娜的第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女儿，是个没有名份的私生女，也是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生命，死后连陵寝都没有进去，只能葬在帝都的一处墓园里。姜余觉得浑身打起了冷颤，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他的脊背一路攀爬到了脑顶。
果然，祁辛的表情变了变，露出了一个嘲弄般的冷笑，眼里也有着一闪而过的凶光。
姜余愣了神，只觉得一种无言的压抑感袭击了他，他快速地抓住了一个问题所在，问道：“可小安他还有人类的大脑，他有着自己的思维。”
祁辛沉默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说道：“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有着自己的大脑和思维，那他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即使换了一个身体，那他也不是机器人……”姜余想着小机器人那头火红的头发，眼圈有些发红，“我以为你理解他，你知道他有多么地想成为一个正常的人类么？”
“他也理解我。”祁辛默然道，“姜余，他是我弟弟。”
姜余一瞬间有些颓然，“你在这里和我说什么兄弟情深？你有没有把他当作过自己的弟弟，你心里有数。”
祁辛闭了闭眼，道：“他已经死了。”
听到祁辛这么说祁安的时候，姜余几乎是怒极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祁辛，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祁安是一个机器人，但他有着人类的大脑，他有着自己的思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会说会笑，会哭会闹的孩子！这可是他的亲弟弟，那个八岁就被她母亲剥夺了他未来人生的孩子。
“很多事情……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姜余，沉默了半天，然后换了一副神情，说道，“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只要你别离开我，不管你是想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也好，读书也好，工作也好，我都同意。但你唯独不可以离开我。”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
姜余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炸开了，他继续听着祁辛后面的话，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了起来。
“你现在不能接受我，不要紧。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自己依旧和从前那样深深的喜欢着我，爱着我，心里眼里都是我一个人。”
祁辛有些迷恋地看着姜余的脸，他往前走了两步，比姜余高出了一些的身体逼近了许多，身上的那股充满了冷意的气势瞬间席卷而来，压得姜余有些透不过气。他略略低头，看着姜余浓墨重彩的五官，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用温柔地语气残忍地说道：“不管你走到哪去，我都能找到你。你现在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你不能喜欢别人，除了我以外，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但你现在不喜欢我了，所以我有些担心。如果你要是喜欢上了像尹？那样的逃犯，那我就亲手把他送回去。我真后悔在他亲你的时候，没有让他彻底消失，回到自己的家园里找个狱友好好亲热亲热。你也不喜欢这种随便放/荡的人，对不对？”
姜余又气又恨，冷冰冰地说道：“你喜欢成熟稳重的，我不一样，我就喜欢放/浪形骸的。”
第50章
天空上的小雪花飘得更多了，纷纷扬扬地盖满了整片大地，姜余的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便留下了一串灰黑色，带着水渍的鞋印。
祁辛看着眼前消融的雪水，一颗心仿佛跟着姜余踩化的积雪一般变得污浊起来。可这还不够，雪势不停就会有新的雪花往下掉落，重新覆盖起这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冰冷地面的污渍，然后让这地方再冻上一回。来来回回几次，祁辛不用想就知道，被姜余踩过的这个地方，到最后肯定会变得不堪入目起来，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自己受着。
祁辛现在想得，就是让这场严寒的雪早点过去。
姜余走了几步后，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着手机上的闹表，原本恼怒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深吸了口气，默不作声地把闹钟关闭，后怕的情绪从脊梁忽闪而过，让他打了个冷颤。
不能这样，他会继续缠上来的。
姜余想了想，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个决定，于是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祁辛。
“我不想再被你纠缠了。”姜余认真而又冷静地说道，“你说得那些我都不在乎，我也不介意里面的是是非非到底是什么。至于你说喜欢我，我尊重你口中所谓的感情，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它。”
祁辛的心又冷了一些，他轻轻地喘了口气，将寒气吸进了自己的肺腑里面，让他清醒了不少。
姜余的“纠缠”两字让他的脸有些发红，看上去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可眼前的事实却又让他原本高昂的头颅再次低垂了下来，不再沉默不言，而是嗫嚅着开口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听到祁辛固执而又干扁的言论，姜余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他顿了顿，说道：“我们两个人没有办法进行有效的沟通，你不觉得么？其实如果你能愿意跟我好好谈谈，那事情就好解决的多了。”
祁辛抬头看他，“你想怎么谈。”
姜余很理智的说道：“至少不是现在这样。”
祁辛便沉默了。
“为什么……”片刻后，祁辛忽然张口，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点失意的委屈，“你会觉得我们两人没有办法好好沟通？心理医生是这么说的，小安也是这么说的，就连那个顾问，他也是这么说的。连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姜余想说是，但他还有其他的打算，于是在微微一愣后，表情不变地说道：“你也只是和我这样。”
他说得也是实话，祁辛确实只对他这样。
有时候他会觉得，祁辛喜欢成熟稳重的，是不是因为他本身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渴望有这样一个可以让他依靠的长辈角色来带给他安全感。抛去祁辛本人在商场和政坛上的表现，他觉得私下里，面对自己的祁辛其实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大男孩。他从来没有看见祁辛对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无法沟通过，更谈不上因为愤怒和赌气而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这是他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祁辛的表情恍惚了一下，他显然是没有料到姜余会这么说，有些措手不及起来。
看样子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姜余再次开口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心理咨询师。夫妻一场，我不希望我们彼此之间闹得太过难看。”
祁辛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去看，我没问题，我就是想让你在我身边继续陪着我而已。”
“好。”姜余点点头，他看着祁辛的眼睛豁然亮了起来，然后继续说道，“那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想让我陪着你？除了喜欢以外。”
祁辛愣了愣，他刚刚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就是被姜余否决掉的那个，听到姜余这么问，他的脑袋瞬间僵硬了一下，像是被问住了。能有什么原因？谁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待在身边陪伴着彼此？他们那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很好。”祁辛张了张嘴，“你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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