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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浪漫_山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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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厕的门朝南开,西侧围着一堵墙,有人在墙上挖出了一个扇形的孔洞,只要蹲在墙外,对着孔洞瞄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程旷看见李呈祥面朝水池,把兜里掏出来的、一张画片似的东西放在手心里抚摸了一番,动作小心翼翼。
接着李呈祥凑近了那东西,将他干裂的嘴唇压在上面,脸上流露出贪婪而享受的神情,由快而慢、着魔似的嘬起来,同时一只手探进了裤裆里。
程旷冷眼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疯子,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准备好的手套。
这个公厕少有人来,附近有一片菜地,种菜的孙老太半个月前摔断了腿,没能耐继续照料,菜地也就荒了。但是旁边的粪池还在——那粪池一米多深,曾经淹死过一只鸡,直到现在,鸡尸还在池子里漂浮着。
李呈祥粗喘着气,痉挛般梗着脖子,仿佛登上极乐。程旷收回视线的那一刻,这个疯子忽然扭头往墙边看过来,朝这边嘿嘿一笑,程旷呼吸一滞,立刻用袖子堵住了那个洞。他不知道李呈祥有没有发觉,也不敢再往里多看一眼。恰好在这个时候,公厕里响起了冲水的声音——这座公厕没有人工冲水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放一次水,把积累的排泄物一股脑冲掉,每次放水持续的时间有一两分钟。
水声停下的时候,程旷听见里面传出了李呈祥古怪的叫声,像呻吟,又像嘀咕。李呈祥用方言骂了几句脏话,紧接着,隔墙响起了他不协调的脚步声。程旷猛地松开堵着洞口的袖子,顺着墙根躲到了北墙后面。
李呈祥离开厕所,一路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边走边回头,程旷把手揣进衣兜里,远远地跟着。就这样跟了几里地,走到小树林附近的时候,李呈祥像是中了邪一样,突然拔腿跑起来。程旷愣了愣,立刻追了上去。
这个神经病正在疯疯癫癫地往废工厂的方向跑,程旷一路追赶,他已经无法分神思考是否会被李呈祥察觉,或者李呈祥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在他看见李呈祥的身影消失在一堆废墟中时,他的脑子里蓦地冒出一个念头。
大不了就跟他同归于尽……只要这个畜生能咽气。
程旷怀着这样的心思,一脚踹开了板房的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沉闷的空气中酝酿着一股不见天日的霉味,疯子李呈祥还知道这儿是他的安乐窝,从垃圾堆里刨出的“宝贝”都往这里藏。地上堆着磨损的大皮靴、弹簧外露的床垫,还有破烂的衣服和棉鞋。
李呈祥就像一只耗子,往垃圾堆里一钻,连条尾巴都找不着了。
程旷往屋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就在这时,“耗子”从房间里窜出来,手里抄着一把长脚凳,劈头朝他砸下来。
程旷后退了几步,由于地上的破布烂衫,他被缠黏着绊了一下,没能避过。凳脚笔挺挺地敲在他肩膀上,嘎嘣一声,折断了。李呈祥抡着凳子连环砸,程旷咬牙一把抓住凳脚,对着李呈祥的腹部狠狠一踹。
李呈祥避之不及,挨了这一脚,笨重地摔倒了,凳子也应声落地。
他面目狰狞地望着程旷,又像是怕又像是恨,嘴里还嘀咕着一些不明意味的词。趁程旷没过来,李呈祥反应极快,手脚麻利地从一堆破烂里抓出了一条丝袜,随后红着眼凶狠地朝程旷扑过来。
他两只手死命拽着,把丝袜拉长,勒住了程旷的脖子。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李呈祥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可怖的怪叫声。
李呈祥发疯的时候力气大得惊人,这是程旷没有料到的,他的肩膀被凳脚砸得过猛,一时之间使不上力气,几乎被李呈祥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又不可动弹的地步。有那么一瞬间,程旷缺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觉得自己恐怕是要死在这个疯子的手上了。
李呈祥疯劲一上来,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他盯着快要窒息的程旷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逐颜开,兴致高涨了。那只粗砺的手松开丝袜,掐住了程旷的脖子——与其说是掐,倒不如说是捏,他笑嘻嘻地捏着程旷的喉结,胯重重地在他身上顶了一下。
“宝宝……”李呈祥含混不清的嘴里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
程旷身体僵了一瞬。
他认出了程旷,可惜眼前的程旷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被他勒在怀里挣也挣不开的小男孩了,这个老畜生狗改不了吃屎,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程旷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打在李呈祥的肋骨上,把他撂倒在地,而后一脚踩在他胸口,仿佛踩着一件垃圾。
李呈祥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程旷拖死物一般拖进了厕所里,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嘴却被堵住了——程旷将刚才那条丝袜打湿,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接着,在李呈祥惊恐的眼神中,程旷打开了水龙头。
被堵住了嘴的李呈祥胸腔剧烈起伏着,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冲出,劈头盖脸地浇在他的脑袋上。这水的颜色是黄的,还透有一股发腥的铁锈味,眼下正像水蛭一样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鼻孔和耳朵里。
腊月的水冷得钻心刺骨,他拼命晃着脑袋,呜呜地叫唤,可程旷还是死死地压制着他,不让他挪动分毫。
折磨着他的恶鬼终于要灰飞烟灭了。李呈祥总算要死了。
程旷仿佛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他那丑陋的鸟,那只鸟就快要被淹死了。
距离工厂一里地有一片鱼塘,腥味很重,等李呈祥断气了,他就把尸体拖到那儿,抛进鱼塘里。一个孑然一身的疯子,走岔了路掉进鱼塘里并不稀奇,没有人会追究这是意外还是谋杀。
程旷的手套被水打湿了,他木然地睨着濒死的李呈祥,把李呈祥的身后事盘算了一遍。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在夺命的水流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程旷脸色白了一瞬,他猛地抬起头,从厕所墙面上开裂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还有嘴角干涸的血迹。
原来他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来电显示是傻炮儿。
程旷愣了愣,接通电话时,手指微微地发着颤。
“喂……”
“喂,学霸,知道我是谁吗?”章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嚣张语气,显得遥远又亲近,“怎么不理人啊?快,叫声哥,我可等着呢。”
程旷顿了一会儿才稳住了呼吸:“你有事儿吗?”
他已经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是还是有些抖。
所幸章烬并没有察觉,他被自己的小心思搅得心神不宁,差点把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话脱口说出:“没事儿不能打电话吗?我就是想……”
就是想你。就是想想你。就是想想想你了!
“就是想吃你煎的荷包蛋了。”章烬说着心念一动,顺着话头半真半假地继续道,“我妈她逢年过节的就往姥姥家跑,过小年的时候我跟她一起过去了,实在吃不惯我姥姥那一桌拿手的‘咸鱼淡肉’……”
李呈祥趁程旷分神接电话的当口,费力地扭动身躯,竟从程旷的脚下挣脱了。可怜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程旷一把掐住了脖颈。
“锅冷灶凉的,日子是没法过了,就剩我和我家小土狗相依为命,”电话那头章烬还在继续说着,他把手机伸到了杂毛儿跟前,搓了搓狗头,杂毛儿识相地嗷了两嗓子,“听见了吗?学霸,赏口饭吃呗?”
李呈祥脸色发紫,一双腿不停地在地上搓磨,想要挣开程旷的桎梏,程旷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掐着他。只要再拖几分钟,李呈祥必死无疑。
水声和呼吸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进章烬的耳朵里,加上程旷一直不说话,章烬犹豫了一秒钟,好奇地问:“程旷,你在洗澡吗?”
“没有。”程旷一把关掉了水龙头。
李呈祥已经没了动静,程旷陡然回过神,飞快地关上了厕所的门,把不知死活的李呈祥隔绝在门背后。
他背靠着冰凉湿冷的墙,心怦怦地跳着,明明刚从一场噩梦里逃出来,却没能享受到解脱的感觉。他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好似洪流中的人紧抱着一块浮木。
程旷说了一句“没有”之后就陷入了沉默,避开了他之前的问题,大约是委婉地表达了“不愿意”。
想想也是,程旷不过欠他一顿饭,现在两清了,凭什么还搭理他呢?章烬笑了笑说:“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炮哥儿我忙着呢,刚跟大鹏约了去吃烧烤……”
“炮哥儿。”程旷忽然出了声。
章烬愣住了,脑子登时一片空白,震惊地想:他刚刚叫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我接你。”程旷说。
章烬常年不运转的渣渣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死机了,他稀里糊涂地应了几声,挂断电话时甚至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
缓了好一阵,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
他心想:妈的,老子认栽了。
我就是要吃窝边草。我就是喜欢这个王八蛋。
※※※※※※※※※※※※※※※※※※※※
章烬:他叫我什么?!
(晚安~)
第32章 “学霸,我帅不帅?”
章烬因为这一声“炮哥儿”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早,他精神抖擞地赶着杂毛儿出去溜圈,把买菜回来的王老太吓得一激灵,口沫横飞地骂了一句:“流氓崽子!”
除夕清早就碰上这倒霉老太婆,准没什么好事儿。章烬冲杂毛儿吹了吹口哨,说:“哮天犬,送瘟神。”
杂毛儿龇牙咧嘴地嚎了一嗓子,作势要扑上去,王老太吓坏了,拎着菜篮子躲回了楼上,边跑还边骂骂咧咧。
“个没教养的野小子……死狗!早晚炖了狗肉吃。”
章烬心情不错,赏了杂毛儿一只鸭翅根,杂毛儿叼在嘴里,嚼出了一串哈喇子。等它抬起脑袋来时,它家主人已经蹬上了摩托车,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杂毛儿眼巴巴地迎着西北风嗷了几声。
程旷如约在大商店门口接章烬,他到的时候,章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盯着程旷,一语不发地看了一阵,程旷穿着羽绒外套,脖子上还围了一圈围巾,下半张脸的棱角被遮掩住了,看起来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风吹得章烬打了个哆嗦,一个念头倏忽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他默默地回味了一遍上次在街口时那个短暂而克制的拥抱,突然很想再来一次。
他肖想的对象对此一无所知,不但不解风情,还有点纳闷地看了看他:“愣着干嘛?”
“……”章烬又默默地把胸膛里汹涌奔腾的情绪摁了回去,扬起眉,矜持地问了一句:“学霸,我帅不帅?”
程旷漠然地收回视线,说:“劝你清醒一点,别装逼了。”
章烬“啧”了两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旷跟前,伸手搭在他肩上,边走边说:“小帅哥,眼睛长这么好看,怎么就是不识货呢?”
不识货的学霸没搭理他,任由章烬自己说了一段单口相声,然后在名嘴儿·炮儿中场休息的时候扔了一个烤红薯给他,耳根才终于清静了。
学霸是冷的,烤红薯却是热乎乎的,章烬捧着红薯,瞥了一眼程旷,暗想:我早晚把他焐热。
“现在去你家吗?”章烬问。
“我在我奶奶家过除夕,跟她说过了,你跟我一块儿。”程旷说。
程奶奶家离大商店不远,他俩到的时候,程奶奶在厨房里,程怡正蹲在柚子树下洗菜,她一仰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用手背把额发拨到耳后,对着里屋喊了一句:“奶奶,旷旷回来啦。”
程奶奶的声音很快跟着脚步声一同响起来,章烬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屋里跑出来,将一双湿手往衣裳上擦了擦,然后把程旷的手拢进手心里,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冷未?哎哟,手都冰凉哩,怎么不戴手套?”
“不冷,”程旷说着看了一眼章烬,“这是我同学。”
“奶奶好。”章烬跟程奶奶打招呼。
“哟,这小伙子就是那个……哎唷,叫什么来着?”程奶奶打量了章烬一会儿,程怡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老太太才恍然回想起来,“哦,俊俊啊!小伙子名字取得好,人也长得好,模样可真精神!快快,外头冷,你们两个别杵着了,有话屋里说去,暖和。”
程奶奶说着,一手拉一个,把人拉进了屋里。
等程奶奶出去了,屋里没别的人,章烬笑眯眯地对程旷说:“学霸,你奶奶夸我了。”
炭火盆里有几块树皮正在冒烟,程旷捡起地上的火钳,把树皮夹了出来,然后指了指电视屏幕,说:“我奶奶还说那个人长得特精神。”
章烬看了一眼,电视上正在播一段对口相声,屏幕里那个憨态可掬的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边上那个稍微瘦点的指着他说:“有你这么捧哏的吗?”
章烬瞪着他,有样学样地重复了一句,“姓程的,有你这么捧哏的吗?”
程旷抬起眼看他,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捧上天吧,章俊俊?”
“……操。”章烬憋不住笑了,他喜欢的人可爱得特别欠抽。
傻炮儿笑起来眼睛像两弯月牙,倒真有点“章俊俊”的气质。程旷从桌上的糖果盒里抓了一把糖,放在章烬面前的小桌子上,说:“吃糖吧,俊俊。”
章烬:“再叫动手了啊。”
昨天还炮哥儿呢。章烬剥开一颗奶糖,忍不住想:你个小王八蛋……也就仗着老子喜欢你。
小王八蛋程旷不为所动地看了他一眼,没一会儿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刀来,由于他的位置逆光,唯独刀背被天光照得晃亮。章烬嘴里的奶糖粘着牙,差点说不出话:“……你干什么?杀人灭口?”
“闭嘴吧渣渣,”程旷跨过炭火盆,带着点笑意说了一句,“我杀鸡。”
“嚯,挺能的啊,还会杀鸡?”章烬跟着站起来,问,“我能围观吗?”
“你随意。”程旷说。
章烬在柚子树下看见了一只脚上绑着红绳的鸡,那只待宰的鸡端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正伸着颈子神气扬扬地来回溜达。神气了没一会儿,它看见明晃晃的刀,瞪圆了一双绿豆眼,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对弱肉强食的烟火人间再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扑腾着翅膀想逃跑,结果被程旷拎着绳子拽了回来。
姓程的小王八蛋心狠手辣,欻——给它抹了脖子。
嘶。章烬冷不丁地感觉脖子一凉,搓了搓手,贴在脖颈处。程旷分神看了看他,问:“你干嘛?”
章烬:“……”我压压惊。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干巴巴地撒了个谎:“有点冷。”
程奶奶忙活了一上午,都是为年夜饭做的准备,章烬听着高压锅里咕噜噜的炖老鸭汤的声音,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饭桌,才忽然意识到——这顿饭是团圆饭。
他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团圆饭了,自从章昊跟向姝兰离婚以后,向姝兰逢年过节就再也不着家了。她喜欢热闹,怕冷清,尤其是在张灯结彩的日子。章烬姥姥家就很热闹,比程奶奶家还要热闹。
程奶奶的三个儿子和儿媳都来了,包括常年在外地工作的老二程有良夫妇。程有德虽然跟程奶奶撕破了脸,还被程旷以下犯上吓得不轻,但他还是带着自个儿的毒蛇老婆和孩子,腆着脸来了。这老畜生笑里藏刀惯了,装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一进门就亲切地跟程旷打招呼:“看看这是谁,我们老程家的高材生啊。”
程旷眼神兀的冷了,正要剜向程有德,结果一扭头却看见程奶奶朝他摇头。他咬了咬牙,嘴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线,终于忍气吞声,把憎恶和反感都咽了下去。
少年人的喜怒哀乐总是有迹可循,尽管程旷“不动声色”,但章烬仍然看得出来,程旷并不待见他这位大伯——哦,不仅仅是他大伯,就连他爹,程旷都懒得多看一眼。
据章烬观察,铁石心肠的学霸也就对他二伯稍微客气一点。
按照惯例,长辈和小辈年夜饭是分桌吃的,程旷还没成年,跟程有德家的几个孩子在同一桌,正好也不必听程家三兄弟虚与委蛇。
那些孩子都端着碗跑到屋里看电视去了,章烬盯着程旷看了一会儿,有些丧气,心说:没名没分的,我跟他过什么年?这时,忽然有人夹了一箸小黄鱼放入他碗中,他余光一看,程旷碗里也有。
章烬抬起头,却见程奶奶食指竖在嘴唇前,悄悄地“嘘”了声。
程奶奶弯着眼笑,双眼似水里的月,脸上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水纹,她说:“好吃不?”
程旷愣了愣,她又说:“趁热抓紧吃,瞅这一个个虎狼相儿,等会儿该被抢光了。”
章烬往程旷的方向看,只看见他低下了头,似乎在认真地扒饭,可章烬却有一种感觉——他总觉得程旷心不在焉,就像藏着什么难以下咽的心事。
程旷是不是有什么难以下咽的心事他猜不着,但是很快章烬就碰上了一桩让他难以下咽的糟心事。
“现在的熊孩子真是不得了……我刚才去买啤酒,看到大商店门口倒了一辆摩托车,哎唷,也不知道是谁的。一群捣蛋鬼在旁边玩炮仗,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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