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公子传令_姬婼-第20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想到这些都是他二人曾经的经历,小腹里便有股怒火中烧,他登时往上一凫,急声呛到:“不必多言,我与你无话可说!要杀我,请便,若不动手,也别碍我的路,你我早无情分可言。”
说完,他当真径自爬上了岸,冷冷一拂袖,也不正眼瞧人,拖着一身浆了水的衣裳,把后背露给他,直愣愣往前走。
“好,这是你说的!”苻枭默了一晌,半眯着眼,忽然抽出挂在马上的紫檀大弓,举弓正对他的后心。
谢叙若有所感,转过身来,定定看着那支银羽箭,似是不信方才的气话竟被他当了真,一时语塞。
“人生来立场不同,要怪就怪这世道。”苻枭不再拖沓,狠狠紧闭双目,卡着弓弦的拇指一松,箭矢飞出,扎在谢叙的心口。
突来一击,谢叙下意识耸肩躬身,垂首前倾,右手贴着胸口,死死握住那支箭矢的中部,震惊中似乎想用力扒箭。
苻枭又射了一箭。
谢叙依样,用左手贴着衣料握住箭矢,脚下步子蹒跚两下,喘着粗气与苻枭对视,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绝望表情,最后顺着堤岸的草坡,滚入河中,顺着暗流去往下游。
苻枭张弓的第三箭,终是没射出去,他整个人失落地从马鞍上滑下,滑跪到河边,一言不发,只盯着水上浮起的一丝猩红。
旷野上吹起夜风,呼啦一阵又一阵,不知是人声还是叶声。
黑衣的少年忽然站了起来,脸上早已浸满泪水,他性子怯懦,却很少痛哭流涕,连当年赵公谋逆被处,他独自南逃,也从没落过一滴眼泪。
“够了!”长弓被他摔在地上,狠狠发泄,“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告诉风马默,戏耍人很好玩吗?如果不信我,看不惯我,不如杀了我!”
原野上疾风依旧在吹,没有半点停的意思,苻枭逐着风跑,一路长啸叫嚣,似乎心头积压的卑怯与无助,在此刻决堤而出,从前是断了根的飞蓬草,去向何处力不从心,开不了口,说不了话,现在却是断翅的南雁,再也飞不回想回的地方。
姬洛说得对,他终究还是要长大。
侍从上前拉人,却拉不住,只能任由悲戚在旷野里久久飘荡。边军大营被惊动,渐渐的,火光愈明,将军披衣领人来寻。
纵使没有实权,明面上还是王公贵族,得小心招呼。
可是无论左右的人怎么劝,苻枭就跟石头墩子一样,扎在了河边,要么是抽刀砍人,要么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引刀在胸前一横。
戍边的将军自然看不上这未经沙场,感情泛滥的小子,一通闹腾后也不再多管闲事,指派了一个小队,在附近看护着,防着被晋国那边儿的人偷袭,自己回了营帐睡觉。
跟在将军身侧,去戍边大营通风报信的王石下马,走到苻枭身前,苻枭看了一眼他,没什么动作,王石便借机过去,半蹲在他身侧,把手臂往他肩上一搭,两个男人并排蹲着,很有些滑稽。
“办妥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石深深看了一眼,嘴笨也不知如何,最后退至一旁,竟然在草坡上躺了下来,两手托着后脑勺,闭目养神。
树翳里有黑影在快速移动。
“还盯着吗?”
“不盯了,风先生只是想试一试。”
“那尸体?”
“……谢玄手下的探子也不是花架子,戍边营一动作,早被看死了,下游过境,再去捞得不偿失。”
“不怕是假的?”
“你懂什么,漏洞百出的人,才好控制。”
“我看假不了,血是真血,草上还有腥气。呵,这小崽子果然和他老子一样,是个翻脸无情的。”
……
苻枭并不知晓,斩家堡大变,羽部主力人马都被派出去追斩红缨,高平郡被晾那几日,还真不是耍着他玩,就连眼下这两个也不是专门跟着他的,而是常年在境线上混,顺便捡了个任务盯梢的老油子。
一夜后,天方明,苻枭似是认命,又似是想通了,领了王石等人,亲自去了戍边大营。守军将领拿他不好办,便连夜加急传书,上达天听。
风马默做了什么,有何企图,苻坚心里头有数,倒也不加责怪,只是差人只会了一声,令他往后不必再过问此事,毕竟苻枭是他老苻家的种,生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小小年纪吃了苦,性子软是正常,遇到这种两难的事儿,越是挣扎选择,越有人情味儿,若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反倒才叫他忌惮。
苻坚本身重情重义,听说那小儿还在河边坐了一宿,最后拟了旨意,把人给召了回去,留在身边。
苻坚刚把派旨的人打发,回头瞧见宗平陆前来递信,忽地轻声一叹:“小宗,许久未见你笑了,可是这朱门宫闱使你不得开心颜?”
宗平陆抿唇,一言不发,她可以笑,却笑不出真心,还不若任之随之,自在一点。
苻坚也不是真的想看她笑,从盘中取下纸笺,不复言。待许久后,才续上话:“景略逝后,这偌大的未央宫,再也没了从前的烟火味儿。”
太元二年(377),八月。
斩红缨出临晋道,强渡黄河,转至滨海道时不甚暴露于“芥子尘网”羽部精英的追索下,被伏击,避入山岭。七日前,樊学成曾向张蚝等人进言,说自他接任斩家堡以来,重新盘查大小坞堡,核对宗族户籍后发现,人数不实,怀疑斩北凉已将部曲暗中派往别处。
张蚝闻之,着人在河间沿线排查,未有所获。
七日后,奇兵天降,被围堵的斩红缨等数十人与斩家部曲前后夹击,突围而出,连夜一路南下滨海道,转至边境。
天下蘧然震惊!
徐州,彭城,青州琅琊,淮北等地频频有江湖人滋事,甚至部分为边军镇压的流人深受鼓舞,向南方奔逃,骚乱频发,各地界皆有不同程度调兵镇压。
斩红缨趁机与其余部署搭上线,令其继续化整为零,前后寻机突围过境,而她则领人,扰乱边军主要视线。
又三日,秦军追过淮河,斩家堡众死伤过半,然斩红缨依旧不停,继续以强硬姿态南下,只是正面相抗不敌,便借助人少优势,分散游走。为了让更多斩家堡的血性男儿能投奔北府,斩红缨选择亲自断后。
不足一日,消息传遍九州,闻者各有喜忧。
幽州。
“你说什么?秦军不是号称几十万吗?拦不住一个丫头,耍我呢?”辜行文手往前一抻,揪扯住探子的前襟,把人给拽了起来,咆哮声中,失手撞碎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青瓷碗碟,锐声直逼他的耳廓,吵嚷得烦,干脆一踢腿,把整个食案都掀翻出去。
旁人跟着左拉右劝,这才救得一命:“辜二公子,可消消气。”
辜二怒极,叉腰着袜在屋内来回走,前后徘徊了三四趟,才深吸了两口气,放平语调问道:“小师弟呢?他现在人在哪里?这么大的事儿就没半点反应?”
“联……联络不上,苏……苏明先生最后一次出现,是……是在太行,至于小……小主人……”那探子早被吓丢了三魂七魄,一听又是诘问,顿时磕巴起来。
显然,这并不是辜行文想要的答案,他狞笑一声,将人踹了出去:“蠢货!”
身侧的人想要插话,却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们也滚!”可真等人掩门走了,他又追了两步出头,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道:“小师弟不能出事,挑两个机灵些的,去太行附近活动。斩家堡分裂,并未在谋划之中,你们好好休息,随时待命即可。”
于此同时,长安,天枢殿。
苻坚一边听着羽部的回禀,一边把玩着手头的宝珠,将其放在漆灯之下,烛光穿过珠心,透射至椒墙上,绘出一道蝴蝶振翅的花纹。
忽地,他手指一曲,将宝珠裹卷住,影子刹那被吞噬,只听得一声似笑非笑地询问:“宁可死也不折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先卖个关子……
看文愉快,小可爱们~
第279章
而穿过潼关向东,风马默正坐在牛车里加急赶路; 他面色姜白; 血气明显不畅; 有积劳成疾之兆。
他和宗平陆关系亲如兄妹,送去苻坚那里的消息,他也得了一份,看过之后,就着火盆烧去; 脸色却更差,只是随侍望过去时,他却做出一副嗤笑:“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斩家损失更惨重一些; 沿线的驻军都干什么吃的?”
“他们都……”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
风马默是个文人; 倒是没有莽夫的咋呼; 一个眼色交换间,大致已明了了局势; 顿时又急又气:“都是些圆滑精明的笑面虎!这个时候望风而动; 想必也想看看这姑娘能走到什么地步。”
下头人提议:“要不立即上书陛下,或者,安排我们的人去敲打敲打?”
“你以为陛下心中不清楚?”风马默睨了一眼; 为他的自作主张而不快,“除了拱卫长安的二十万氐族亲兵以外,四境之内的驻军都是降兵降将,末大必折; 尾大不掉,当初连王丞相都给不出更好的法子,只留下四字徐徐图之,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好时机吗?代国才刚灭不久,一个燕凤携幼子回归云中,已叫人头疼不已,更别提慕容垂这只老狐狸,说不定正巴望改弦更张!”
“那……随她去?”
“随她去?”风马默抄起竹简,狠狠挥打过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人过不去,死人更别想!呵,我倒是小瞧了那头‘河间孤狼’。”
“斩北凉已经死了,会不会不是他?”手下人似想起什么,犹豫了一瞬,从袖口里摸出一支竹简,递了过去,“我们的人在房山附近查到些蛛丝马迹,只是还不能确定。”
风马默将东西接了过来,正要拆去蜡封,心口却一阵麻痒,最后猛地咳嗽几声,四下寻找手帕,整个脸憋得像打了霜的柿子。
取了帕子,竹筒外侧已沾了一手的汗,风马默从方才寥寥两句话中,体悟出了深意,也不拆开,原封不动扔了回去:“送去长安吧。”
手下人不敢耽搁,赶紧领命而出。
“姬洛,我知道你没死,迟早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上。丞相来不及除去的人,我都会一一替他除去。”
没过多时,风马默又打起帘子,将人招呼了回来:“我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
“望都关那边已经备妥。”
风马默不置可否,手一松,竹帘哗啦放了下来。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手头那块帕子却越绞越紧,手掌一圈,都勒出红色的印痕。
《山川十卷》他又解开了一卷,这一次倒是与泗水无关,而是一封藏头藏尾的书信,只是信未寄出,但又怕落入他人之手,于是想了个法子,拆字组到了书卷中,以时时提醒自己寻机再送。
虽然这寥寥数字的密信写得极其含蓄,但“宁公垂念”四字,却叫风马默怀疑,天下姓宁的人虽然多,但值得他父亲如此谨慎小心的却只几位。
“难道那一枚融风令,原本是要送到刀谷的?可若是父亲已见过宁不归,为什么没有送出去呢?”
而远在晋国,京口大营,谢玄坐镇中帐,正与另外几位将军商谈,听得最新的快马飞报,其中好几位都频频摇头,对斩红缨这莽撞的行为感到不妥,先不说她能不能跑脱,就算成功归来,所带的人又有几何,还不是杯水车薪。
唯有谢玄捻须一叹:“她已别无他法,求全不甘,唯有死志可明。”
那些将领忍不住都低下了头,朝廷中风声传闻,他们也多有耳闻,正是猜忌,才将其逼到了绝路。
“这是一种精神,带着这种精神,所到之处,便可如星火不灭。经年累月之下,北方早已服软,可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便会有十个百个甚至更多的人受到鼓舞,往后还有机会,收复失落的半壁山河!”谢玄振振有词,满座皆不由起身致意。
谢玄随即下令:“保下她,争取保下她!在座可有毛遂自荐者。”
这时,一面相凶狠,须髯猛将缓步而出,抱拳示意:“所谓天降奇兵,多半乃是斩北凉谋算得当,早将部下暗渡至边境,只要我等与其里应外合,便能打开缺口一道,成功助其南来。在下参军刘牢之,请愿领兵,请谢将军允。”
谢玄看他五大三粗,腰背有力,也觉得这样的猛将只任个小小参军可惜,便也准许,令其山口伏击,一为接应,二为防御秦军不顾一切强攻。
等人都散走之后,底下有人悄悄迎上:“谢小少爷还未归来,已断了几个月的信,要不要……”
闻言,谢玄并未表态,而是携着人一同到校场查阅练兵。年轻招募的新兵中,许多是逃难的流人,面黄肌瘦,别说对敌,稍稍干点重活也不行,而如今,却练达起来,正跟老兵一一对训。
谢玄忽然笑了,旁人不解,便追问为何。他只道:“以前谢叙那小子听说军中的故事,是想一出是一出,嚷着要去从军,我就打发他那个跟我学过点拳脚的书童阿枭,去给他练两手,没想到他二人合伙假打,那阿枭看着是被揍得鼻青脸肿,实际上都是装出来的。”
听话的人不明所以,只得讪笑:“小娃娃就爱玩闹这些。”
“怀迟啊功夫不行,但脑子却还灵光,”谢玄负手,唇边笑意不绝,“他会回来,若回不来,也当不得我谢家的子孙。”
————
夏秋多雨,碧草挂露未干,便被疾驰的马蹄踩进土里。
原上的婆娑丁被劲风带起,雪白的冠毛被吹向长空,随之辗转去向别处,来年后生根发芽,长成一片。坡下的野菊怒放,黄白相接,素雅和美,若是没有那扬起尘土的战马和擂鼓般的蹄声,便是神仙画卷。
就在这成海的素色里,突然绽开了一朵俏丽的红花,迎风而动。
那不是花,是一个人。
斩红缨一袭红衣,杀进这一汪绿色之中,比火还灼烈,比血还刺目。她提着一杆银|枪,靴镫旁挂着皮卷筒,胸前用布包兜着一个盒子,整个人纵情扬鞭,一路向南。在她的前方,是有目的零散分散的斩家堡骑兵,但奈何战马难得,能送出来的,亦不多,只得这一小撮,负责吸引追兵的视线。
而在她身后,负责追击的人,恰恰是临危受命的河间公苻琳。苻琳其人,有苻坚言传身教,儒学文典熟识,乃是不可多得的文咏之才,但鲜少人知,论起武艺,此人也甚是卓绝,尤其善于引弓,好引重弓,百步穿杨。
第一箭射来时,斩红缨未曾回头,听风而动,以长枪摆尾横扫,撞偏了箭矢,却错估了其手头劲力,那偏离的尖锋划开身上的绑带,穿过腋下,撞翻了软布托着的盒子。
只听“噗”的一声,盒子碎裂,一阵白色的粉末腾起,散入疾风之中宛若白雾。
斩红缨霍然色变,立即撕下腿上布巾,勒马一揽,连着碎盒粉末一起笼了回来,仔细贴身收放胸前,这才又驾马快奔。
“毒烟?”
“石灰粉?”
第二箭在弦上,苻琳见那磷光,叹了口气:“是骨灰,斩北凉的骨灰。”此话一落,周围男儿,忽地默不作声。
“放箭!”
一声令喝,秦国的勇士如梦初醒,纷纷张弓搭箭,一时箭雨如注。
斩红缨打马,竭力想跑出弓箭所及的范围,但纷乱的流矢不给机会,听着耳畔风声嘶嘶,她只得一跃腾空,在宝鞍上一踏,挥枪将箭矢扫了下来。
可她一人之力,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来,更何况肉体凡胎还有力竭之时。眼见右膝上中了两箭,斩红缨咬牙掰断外露的箭杆,旋身落回马鞍上,驾马继续往前奔驰。
苻琳抬眼,心中憾然,手头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趁她负伤动作缓慢之机,第二箭已然离弦,破风而去。此后,他又连射三箭,每一箭皆追着前者去,一破为二。
“斩姐姐!”
“斩小姐!”
远处的高崖之上,郭滢刚要发声,便被王石那双粗粝的大手捂住嘴巴,勒着腰腹拖到了风化的巨石之后。好容易这边丫头消停了,那头苻枭又撸着袖子,去马上拿下劲弩,打算出手相帮。
“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快把他拖住!”王石低吼一声,那几个傻了眼的侍从,这才扑上去,一个抱腿,一个抱腰,还有一个去夺兵器。
打接了长安的指令,苻枭便离了戍边大营,欲打马洛阳,再改道西行,哪曾想头天刚听说斩家堡巨变,回头就跟斩红缨撞上。
这小子一听到风声,便打算暗中援手,王石觉得眼下是非常之期,追人的又是天王贵子,河间公苻琳,这好容易摆平了怀疑,不能在此刻坏事儿,于是把人拦了,强行拖走。
结果好巧不巧,没走多远,偏又碰上郭滢和其他人冲散,混在流民里,正被武力镇压的军队追堵。追堵的是受煽动的百姓,而非斩家堡逆党,一番权衡后,苻枭出面,教带队的人安抚为上,严家看管即可。
郭滢趁机跑脱,却认出了苻枭,以为他也为此公干,便悄悄跟着,直到方才看见斩红缨遇险,她才忍不住出声。
那几个亲信不敢下重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