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如岁_西箫-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过了阵子,我感到他的手又落在我身上的疤痕,轻轻地抚摸,动作极温柔,像是怕弄痛了我。
我睡意朦胧,不安分地去捉他的手,才使他停下。
过会儿,他的吻落在我的颈间,有些痒。
我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睛,转过身去,怒瞪着他。
见苏澜衣衫不整,发丝凌乱,伏在我耳侧,难掩唇边的笑意。
“陛下昨夜为何不让我走?”我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他轻笑一声,嗓音冷冽:“不是你亲自来找我的么?”
“那也不能……”我憋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不能和陛下同榻而眠!”
苏澜似笑非笑:“谁定的规矩?”
我于是词穷,只好鼓着腮帮子,一口咬住软枕泄愤,脸颊滚烫。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方才有好些足以辩驳的辞藻没用得上。我闷闷不乐地腹诽,在心里又将没吵赢的地方重新编排了一通。
苏澜已经起床。
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几旁,拣起一粒碟中的水果:“晞儿,今日我有一整日可以陪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的视线移向他面前,桌上蹲着一只豚豆,肥嘟嘟的,只有葡萄粒大小。它正忙碌地抱起一颗葡萄,用爪子剥开,将其中的核抱出来,再将果肉殷勤递给苏澜。
苏澜欣然接受,修长的手指又朝一旁的西瓜随意指了指。
我抿了抿唇,缓慢答道:“陛下,我想出宫。”
他停下动作。
葡萄的汁水从他的指缝四溢。
我心生害怕,忙接着道:“听闻过几日便是北国的不眠节,热闹得很,我……我想去看看。”
他的脸色这才和缓,道:“晞儿,我断不会放你一个人出宫。”
“啊……”我失望地拉长了音调,满脸希望落空后的沉闷。
他却好整以暇地接着开口:“除非我同你一起去。”
我立刻又欣喜起来,抬眼瞥见他唇角的笑意,才知道方才他分明是有意戏弄我。
于是我气鼓鼓地道:“陛下日理万机,这种事还是不必劳烦了,我不去了便是!”
苏澜的脸沉下来:“不行。”
我:!!!
他轻笑一声:“我这几日便将这些奏折处理了,陪你去。”
“陛下若是自己想去,便自己去,我不用你陪。”我板着脸,义正辞严道,“我在宫里留下就很好。”
原以为他又会戏弄我,捉弄我的字里行间词意,没想到闻言他却一怔。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从他复杂的眼神中,我感受到一种极为久远的哀痛。
许久传来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不会再将你留下。”
我愈发觉得,苏澜有要成为昏君的势头了。
天子英明神武,怎么能随随便便不理朝政?
若是叫那几个文官传出去,定要骂我是什么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了。
更何况他是四国之君,纵然有眼疾,这几年倒也治理得井井有序。
如此,他断然不能因为我,成了昏君。
只是……
近几日,苏澜不知从哪里弄来许多书册,叫人送进殿去。
北地的书浩如烟海,古籍典册汗牛充栋。
我站在殿外广庭中,见那些侍卫陆陆续续抬了一些书进殿。
角落里,几个老学究怅恨地望着那边的景况,窃窃私语,不慎被我听见。话里话外,尽是蔑视和鄙夷:
“一个瞎子,要这么多孤本做什么?!”
“这书真是可惜了。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搜来的,老夫还没能睹上一睹呢!”
“可笑!瞎子看书,传出去还不叫人贻笑大方。”
“装也好歹寻个像样的由头,白白糟蹋了这等好东西。”
我的喉头一哽,竟有些想替苏澜说话的冲动,最终还是按捺下来。
我心里明白,要是同苏澜告状,他定会将他们杀掉。可这样的污言秽语,也势必会让他听见。这对他未免太过不公,我实在有些不忍心。
这几日,我思了又想,觉得苏澜应当是个好人。
毕竟他待我不薄。也并没有打算吃掉我。
只是我的住处快被这些送进宫的书卷淹没了。为了给自己腾出个睡觉的地方,我只得抱起它们,急急地送去苏澜面前。
苏澜正在榻上侧卧着,手里握着一卷书,见我进来,讶异地抬了头:“晞儿,怎么了?”
我问:“为何要将这些书送去我那里?我都快没地方住了!”
他将手里的书搁了,长眉一挑,唇角微微勾起:“这些是送给你的。”
我更加懵懂地“啊”了一声,不解其意。
他湛黑幽深的眼瞳盯着我,似是等着我的反应。只是见我许久没有说话,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微微皱了眉。
我踟蹰一会儿,才敢犹犹豫豫地试探道:“……陛下不必费心,其实我……不识字。”
苏澜的脸色精彩万分,最终阴沉得令我害怕。
我的心更是提到嗓子眼:陈怀安已嫌弃过我不识字了,莫非他也要将我数落一顿?
想到这里,我有些憋屈:好端端的,非要叫我看书做什么。难不成饱读诗书的活人骨尝起来会比较好吃?
趁他脸色暗沉地僵在原地,久久无言,我抿了抿唇,草草敷衍道:“唔……还是陛下留着看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我便仓促地溜之大吉。
而此时,靖远侯府上,陈怀安解了婚约,心里正亮堂着,当夜便叫人将景次踢出了府。
倒是宁王,两位女儿都被人退过了婚,一时传为都中的笑柄。
前几日,陈怀安曾派人四处打探宁王的下落,总算从景次的身边人嘴里套出一点信息。
听说宁王一直在燕招募兵马,且就驻扎在卫泱那三座城池附近。
简而概之,他已被包围了。
陈怀安眯着眼,啧啧地感叹。
接下来,宁王定会将他的地盘一口吞掉。可怜卫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靖远侯向来都是睚眦必报。卫泱抢了他的人,他定要以眼还眼,也就理所当然地对此事置之不理。
更多有关卫泱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他的耳朵里。
听闻卫泱一即位,便下令封城。
那三座城内不少百姓想逃出来,投向苏澜的统治。
卫泱的手段一点也不比苏澜心慈手软,他将那些试图逃出去的人,统统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
如今那三城已是座死城了,百姓虽然不少,却没有人气儿。
周围的居民更是闻风丧胆,谈卫色变。
“暴君”。
他们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陈怀安听说了,冷冷笑道:“此人就是个疯子。”
“他以为讨了三座城池,便能称王称霸了?”
姜国早已荡然无存,这个假国君撑不了太久,也难怪能招来宁王眼馋。
他正幸灾乐祸着,门外却匆匆进来报信的周元。
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之色:“侯爷,不好了!”
“我刚听北政王身边的人说,皇上要削侯爷您的爵位!”
“什么?”陈怀安平生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周元急得直跺脚:“此事千真万确!”
“他妈的……他敢!”陈怀安顿时暴跳如雷。
……
“都给本侯滚蛋!”
不眠节前一日,北地来了不少别国来的客商异兽,都想好好瞻仰一番这闻名四海的盛大节日。
苏澜叫了几只秃熊进宫,献了几本笼装书上来。
这笼装书很是神奇,尽管我不识得那些天书般的文字,却也看得懂其中的内容了。
学会读书后,我又看了几本医药书,希望能从中找到长生不老之术。
其中一本提到过活人骨,不过语焉不详,很多说法没有依据,无从考证,又经了后人浓墨重彩的加工,更像是以讹传讹。
字里行间含糊其辞,只道活人骨食之即可医百疾,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想必我便是被这流言所害。
我有些无奈地想。
书里还提到,秦国曾有一种名唤“浮世珠”的秘宝,就藏在苏澜手中,助他成就此番大业。
读至此,我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眼一旁的苏澜。他正闭目养神。
前几日他将这些书送我时,曾道:晞儿过去最喜欢看书。
我想,他定是将我同什么人弄混了。
苏澜这时留意到我的目光,睁开眼,沉沉笑一声:“我已看不清这些书册了。”
他的眼眸还如寻常一般漆深不见底,只是瞳孔却黯淡至极,不见奕奕的光采。
我于是开口:“陛下,我看这《东游记》上明明说,过去您视力惊人。”
他不愿与我解释缘由,反倒挑了眉,笑得丝丝得逞:“你倒也知晓关心我了。”
我的脸一红,于是气呼呼地道:“我就知道这书上写的都不对!哪里会有什么浮世珠,定又是什么令人头痛的谣言。”
没想到苏澜听了我的话,却闭了唇,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问道:
“书上是怎么写的?”
我一愣,犹豫着答道:
“书上说,浮世珠是俯瞰众生,蕴纳了天涯明月、尘世万景的奇珠。世所罕见,唯有一对。拥有浮世珠的人,会征服它所映出的一切。”
苏澜沉沉叹了口气:
“你过来。”
我靠近他。
他的气息灼热,扫在我微红的脸颊,有些痒。
“晞儿。”他伏在我耳侧,低声告诉我,“你说的没错,书上写的的确不对。”
“那浮世珠,并非什么稀罕的珍宝。”
“而是我的眼睛。”
“所谓浮世珠,不过是古人曾用以指代,能一统天下的帝君的眼睛罢了。”
“……而我的眼睛,早在你死时,便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豚豆,善取果核。被北国许多蓄养,用来处理有核不便于食用的瓜果。
第44章 活人骨5
不眠节这日,我兴冲冲地拉着苏澜出宫,没成想刚迈出宫门,一顶轿子早已在宫外面备好。
靖远侯玉树临风,英姿勃发地站在我们面前。
苏澜微微挑眉,气势冷峭,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正在意料之中:“靖远侯,听说朕要削你的爵位,沉不住气了?”
陈怀安嘿嘿一笑,折扇展开又唰地合上:“臣这是听闻陛下微服出巡,恐有差池,特意前来陪同。”
我几日未见陈怀安,倒有几分亲切,一脸雀跃。苏澜瞥我一眼,更加的不悦。
太阳还未下山,天禄楼里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们。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和江湖人都在此聚集,等待着片刻后的盛会。
当陈怀安带着我和苏澜走进来,放下兜帽的那一刻,喧闹声戛然而止,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我们,堂前一时鸦雀无声。
想必众人都认出了鼎鼎大名的靖远侯,知晓来者不是善茬。只是没人识得靖远侯身边的我和苏澜,都纷纷猜测是什么人竟能劳得动靖远侯大驾陪同。
而陈怀安旁若无人,眉眼凌厉一扫:“钱老板,我订的三间客房呢?”
这时苏澜突然冷冷开口:“只要两间。”
陈怀安不大高兴,又不好发作,遂瞪了那姓钱的掌柜一眼。
钱掌柜看了看苏澜,又看了看靖远侯,心思飞快转动,直觉这两位谁都不是能得罪的主,于是很快赔笑道:“……其实小店只剩一间空房了,还请几位大人多多包涵。”
店老板给的是天禄楼里最好的上房,房间宽敞,视野开阔,梁都景色一览无遗。
回房前,我在楼里四处寻那只貔貅,却迟迟不见它的踪影,不知跑去了哪里。
好酒好菜很快送进房里。
陈怀安折扇一拍,大模大样地仰坐在靠椅上,两腿往桌案上一搁,活脱脱一个纨绔。
房间里没燃暖炉,他嫌冷,便随便扯了幅画,将里头乱跑的一只小狐狸拽出来,再将它当作毛毯子铺在地上,公然踩在脚下。
我见那小狐狸被他踩得满眼噙泪,有些不忍心,便悄悄揪了下苏澜的袖子,示意他帮帮忙。
苏澜眼梢微挑,轻笑一声,手中的茶盏随即飞了出去。那张靠椅便轰然散架,将陈怀安掀翻在地。
小狐狸欢天喜地地又爬回了画里,一溜烟地不见了。
陈怀安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很是精彩,张口便想骂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没说话,很快便发觉罪魁祸首是忍俊不禁的我,脸立刻不高兴地拉下来。
我还想再捉弄他几句,外面却骤然燃起烟火,掩盖了我的声音。我向窗外看去,黄昏已尽,夜幕降临,街市华灯溢彩,人们欢腾着奔上行街,期盼已久的不眠节拉开帷幕。
出门前,我好奇地问钱掌柜:你们那只貔貅呢?
钱掌柜哭丧着脸:前阵子被靖远侯叫人抬去了府上,连个回信都没有,他也正着急呢。
我立刻打抱不平,跑去问陈怀安。
陈怀安笑得不怀好意:“想知道?一会儿你得跟着本侯走。”
我兴高采烈,正要一口应承下来,却感到有人在我身后站定,气场阴沉骇人。
我心下一凛,急忙磕磕巴巴地又改口:“还……还是算了。”
苏澜拎住我的衣领,紧紧皱着眉,阴森森地开口:“陈怀安,我看你那侯府是不想要了。”
陈怀安见计谋被识破,讪讪干笑一声:“臣哪儿敢啊。”说罢,他朝我轻瞥一眼,挑了唇角,随即洋洋得意地转身,长腿一迈,向集市上走去。
不眠节,顾名思义,便是通宵达旦庆祝无眠无梦的节日。
景川兽在这一天会停止食梦。它们乖顺地趴在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观望着路上熙熙攘攘庆祝的行人。
这景川兽是北地特有的奇兽,如同白泽之于秦,世世代代居于此地,以北人的梦为食。它们性情温顺,一入夜便会四处寻梦。因此黄昏时分,北人亦常能看到屋檐瓦顶上趴着的景川兽,悠然等待着一场好梦降临。
街市上摆了各色神奇的铺子,我兴冲冲地围过去,挨个瞧一瞧看一看。
譬如这家煎饼铺子的老板,是个清秀白面的小生,手里拿着的不是锅铲,而是笔墨。
“在下姓马。”那小生作揖道。
“马前辈。”我学他姿态,作了作揖,“不知前辈作何营生?”
“画饼充饥。”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见他提起笔,在白纸上画了几个圆,接着纸上便传来一阵饼香,一张芝麻大饼便新鲜出炉。
我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恭敬地补充道:“在下姓马,单字名良,绰号“神笔”。姑娘要不再来几个?”
夜渐渐地深了,街市也愈来愈热闹,游人摩肩接踵。
我忙不迭地在各色眼花缭乱的店铺前流连忘返,苏澜却紧紧皱着眉,这儿不让我去,那里也不让我看,一见我往人多的地方跑,便要将我拎回来。
我有些生气。
于是经过一家书画店时,我故意踮起脚尖向里面张望,满脸憧憬地转过头看他:“那边那幅画,我很喜欢。”
苏澜的表情似有几分无奈,但还是答应我:“你在这里等我。”
我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迈进店门,悄悄后撤几步,然后拔腿便跑。
苏澜警觉地侧身,却为时已晚。
“晞儿!”他厉声唤我。
我假装没听见,一溜烟地往人群中跑了。
片刻后,我气喘吁吁地停下,确认周围已不见苏澜的踪影,心中一喜,又要兴冲冲地去看看街对面的“夸父酒庄”,谁知胳膊上一痛,竟被人狠狠拽住。
我打了冷战,僵硬地转过头,便见陈怀安一脸冷笑地盯着我,语气不善:“你还挺长本事!”
我向他身后悄悄望了望,没有看见苏澜,提着的一颗心又放下。
陈怀安立刻看穿我,折扇往我脑袋上一敲:“他那眼睛不顶用,没跟上来。走!本侯带你逛逛!”
说着,他将我的手往自己胳膊肘一塞,大摇大摆地牵着我往热闹的地方走。
陈怀安对逛街根本一窍不通,只能称得上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小商小贩们见是靖远侯来了,纷纷躲得老远。
结果便是我走到哪里,哪里便骤然冷清下来。
我有些委屈,闷闷不乐地看他一眼,却被他凶巴巴地瞪了回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缥缈的歌声。我四处张望,见是巷尾一家小楼,正热闹着。门口站着许多姑娘,打扮得十分精致。
我见那边的人穿着花花绿绿,浓妆艳抹,亦生了好奇心。
陈怀安神神秘秘对我道:“那边是个戏班子,想不想看?”
我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他笑得更开怀,牵起我便往那大戏园子走。
才到楼下,我便闻到一股极浓烈的脂粉味,呛得连连咳嗽两声。
门口一个姑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这位爷,这位姑娘,里边请。美人清倌,任君挑选,包您满意!”
我掩住鼻子,好奇地抬头问她:“有什么戏可以看?”
谁想那姑娘听了,咯咯地直笑,羞得直不起腰来:“想不到姑娘癖好还挺特别。”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又抬起头去看陈怀安。他轻咳一声,脸上的笑已掩饰不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