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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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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苏娆气呼呼的将其一把抓过,手心立马吃烫,下意识的往回缩,茶盏哐当一声,摔成八瓣。
“混账!”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南叶哆哆嗦嗦的匍匐下身子。
木苏娆操起密折,作势要往他肉脸上招呼。
南叶缩起脖子,退开一寸。
“不许躲!”
南叶认命的挪回来,复又把脸往前凑了两分,大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觉悟。
“奴才挨打是小,皇主子保重龙体才是大呀。”
“手都烫出褶了,如何保重!”木苏娆怒其不争道。
南叶见她开起玩笑,估计火气泄了点,问说要不要宣太医。
木苏娆斜睨他:“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伺候朕出了差池?”传进皇贵太妃的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南叶半是懊悔半是无畏道:“奴才为此受皇贵太妃责罚是应该的。”
“罢了吧,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木苏娆吁出一口闷气,出了勤政亲贤殿,“陪朕去逛逛吧。”
“那是去御花园逛,还是去辛者库……哟,疼疼疼——”
木苏娆提住他耳朵:“你个老不正经。”
南叶:我这是为您脱单而奋斗啊。
然后一个晃眼,发现石狮子后头跪着两个人。
南叶忸怩道:“皇主子,您要……珍惜眼前人呐。”香九多好呀。
木苏娆想拔剑凌迟他,满腔郁闷化为一声:“滚。”
南·出气筒·叶,委屈巴巴地蹲了下去,很是费劲的滚了一圈半……
“回来。”木苏娆道。
于是南叶滚回来了。
“皇主子还有别的吩咐?”
木苏娆沉默半晌:“帮朕查查香九的腰上可有伤痕。”
南叶纳闷,可没多嘴,问:“什么样的伤痕?”
。
有了南叶和木苏娆撑腰,香九的小日子甭提多滋润。粪车不需要她推了,恭桶不需要她刷了。懒觉任她睡,饭菜任她吃。
最最开心的,是傅哀愁这老东西被南叶摘了七品管事的帽子,降为下。贱的辛者库人。
平日里受他欺辱的奴才,变着法的整治他。
香九看在眼里,舒服在心里。
清晨,温顺的风吹过一座又一座宫殿,也吹散了绵白的云团,露出碧蓝碧蓝的天幕。
香九和福茉儿坐在老槐树下乘凉。
她郑重其事道:“哥决定带你离开辛者库。”
福茉儿微微诧异,侧脸看向她:“可以吗?”
“现在后宫都来巴结你哥我,离开这,不是难事。”
“……也对,毕竟人往高出走,可是哥,”福茉儿抓住香九的手,“辛者库外头,全是麻烦和是非,你……想好了?”
“小丫头还挺老成。”香九点点她鼻尖,忍俊不禁道。
“我就是觉得吧,这地方虽然破旧,但没有烦恼,我在后宫伺候三年,就看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不由己。”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不惹祸,祸也会主动找上门。”
香九夸她话糙理不糙,偏安一隅谁不想,只是……她得早日把任务办妥啊,不然,永远离不开紫禁城,回不了北原。
作者有话要说: 木苏娆:听说你想换个工作岗位,御前太监了解一下~~
香九:……
——
当然是香九攻女王受啦~~
弥勒忍
北原有座城,名唤雎鸠。
名字取得文绉绉,却是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构之一。
城主便是香九口中的混蛋老姐——容清。
所以,香九入宫当太监是有原因的。
按照常理,她应当扮成宫女,免得日日受那裹胸布的折磨……
但时间紧任务重,又恰逢一名叫香九的小太监入宫,身形与她颇为相似,她便让伴当将其给绑了,自个儿冒名顶替,光荣上岗。
目的只有一个,早日完成任务。
是以第一步就是从辛者库“走出去”:扩大活动领域,优化人脉结构,提高情报质量,完善内外联动。
因而不管福茉儿同不同意,离开辛者库一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福茉儿听闻后,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蔫了。
香九为哄她开心,特意和敬事房套了几日关系,拿到了出宫的腰牌。
“看看这是什么。”香九举起拳头,在福茉儿眼前晃了晃。
福茉儿正打水呢,捞出沉甸甸的水桶磕到一边,一根根掰开香九的手指,惊喜道:“呀,哥,你要带我出宫玩儿!”
自从福寿走后,她许久没这般开心了,一蹦三尺高,笑容如春花般灿烂。
到底是孩子心性。香九无奈的感叹。
事不宜迟,她们各自回屋,换上素素净净的普通衣衫,迫不及待的赶往西华门。
出了此宫门,便见老大一块下马石,福茉儿像挣脱牢笼的小鸟,拉着香九从石头前小跑而过,一头扎进热闹的人堆。
像个看新奇的孩子,东瞅瞅西瞧瞧,还非拽着香九陪她到桥底下的竹棚里听书。
香九由她胡闹,等她听够了,才带着她去了一生意惨淡的酒楼——风月小馆。
看看这名字,多么高冷,多么文艺,和惨淡的生意多么相配。
酒楼的东家是名高高大大的方脸和尚,身兼掌柜、跑堂、茶博士三大要职。
“弥勒忍,来二斤牛肉一壶酒,”香九和福茉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再来两份小炒和一份汤。”
弥勒忍一顿白眼翻给她,去了后厨。回来时酒菜尽数端了来,将其一一搁下,然后一屁股坐在香九对面。
香九看都不带看他,从竹筒里拔了两双筷子举到头顶,借着明晃晃的太阳瞧了瞧:“这……你洗的?”
弥勒忍摸摸锃光瓦亮的头皮:“没洗干净?”
香九点点头。
弥勒忍:“要用就用,不用拉倒!”
香九用“怪不得生意惨淡”的眼神瞅他。
“哥,你们认识啊?”福茉儿问道。
香九没打算细说,敷衍的“嗯”了个字,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福茉儿。
福茉儿眼底透出隐隐的兴奋,端着酒盅欲要豪饮,却被香九中途截胡了。
“差点忘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哥,我不小了。”福茉儿扭扭腰,以示抗议。
可惜抗议无效,香九无情的没收了她的酒盅,为了断绝她的念想,将它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
喷了出来。
“……臭和尚,你往酒里掺水啦?”
弥勒忍矢口否认:“没有。是往水里掺了点酒。”
香九:“……”
要不是福茉儿在,她非一脚踩他脸上不可。
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她起身去了柜台,找了块干净的棉巾子,擦拭沾了酒水的衣襟。
弥勒忍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她,十分没有站相的歪倒在柜台上,悄声问:“有线索了吗?”
香九瘪瘪嘴:“我整日混在辛者库,到哪去找那东西的线索啊,不过眼下有机会去别地儿伺候了。”
弥勒忍震惊道:“你都混进去四个月,还毫无头绪,二城主,您得争气啊。”
他两只手像苍蝇腿搓来搓去:“我不是催您,主要是咱们……活动经费不多了。”
再来四个月,不,再来一个月,他就该上街乞讨去了。
香九狠狠鄙视他:“这酒楼盘下来的时候,生意红火着呢,你倒好,四个月不到就给败成这样!”
当初一抵达京师,他们就想着做点买卖掩护身份,所以一眼相中了风月小馆。谁知弥勒忍压根儿不是当东家的料,纯属一草包。
香九恨铁不成钢,摘下腰间的钱袋丢给他。
弥勒忍一掂量,顿觉沉甸甸:“你刷恭桶发家致富啦!”
“别胡说八道。”香九朝他光头呼了一巴掌,回眸看了眼乖乖巧巧的福茉儿,心头五味杂陈:“钱袋里头有地址,你将钱给一姓福的人家送过去。”
弥勒忍方脸一僵,忙将钱袋揣进怀里,死死捂着:“不行,这钱是我的。”
香九无情道:“不,它不是。”
说完转身欲走,弥勒忍捞住她胳膊,提醒说:“千万抓紧,隆亲王那头催得急。”
“晓得啦。啰嗦。”她一面说,一面往回走,拉起福茉儿抬脚出了店。
福茉儿奇怪道:“哥,一桌子菜咱们还没动筷呢。”
“他家的吃食,准是以次充好,哥带你去别家吃好的。”
随即,身后传来一声弥勒忍的凄厉喊叫:“客官,您还没结账呢。”
香九扭头送他一声“呸”。
弥勒忍:“……”
。
“出宫了?”木苏娆合上奏折,看向正奉茶的南叶。
“对,还带了一小宫女,就是上次和您提过的福茉儿。”
“她爱带谁带谁,与朕无关。”
南叶因皇主子放纵情敌而焦心不已,愁眉道:“皇主子,有些事吧,您要……主动。”
虽说全天下都上赶着来巴结您,但您不能老端着姿态啊,人家上回可给您送了瓶金创药呢,怎么也该还个礼才是吧。
南叶斟酌了一下,又道:“不如您赏她点小玩意,让她开心开心?”
木苏娆像是故意和他抬杠,用手支颐着脸,似笑非笑道:“朕凭什么赏赐她?”
南叶:活该你单身。
木苏娆看他吃瘪,有种奸计得逞的得意,复又端正神色,吩咐他去李鹤月的府上传话。
南叶晓得,这是又有外人听不得的口谕了,赶忙压弯腰杆,支棱起耳朵,聆听圣谕。
“您说。”
“命他即日启程,秘密前往招摇楼。”
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招摇楼亦是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构之一,与雎鸠城互掐多年。
尽管木苏娆对江湖势力嗤之以鼻,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招摇楼成为了她对付雎鸠城的最好选择。
偷看
福茉儿实在开心过了头,玩到金乌西坠也不舍得回宫。
香九没辙,威逼利诱外加生拉硬拽,把抵死不从的她弄进了即将下钥的宫门。
“哥,讨厌你。”福茉儿蹲到地上耍赖,小孩子脾气配上她的小虎牙,颇为可爱。
香九耸耸肩,一副“不服咬我呀”的表情,然后优哉游哉的甩甩手,走了。
福·没出息·茉儿赶紧去追。
届时,暮色低垂,一轮红日落向西山后。
两人心情甚好,落下的脚步声都好似那轻快的音符。你用手肘推推我,我用肩头挤挤你,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行到嘉祉门时,遇上一架十人抬的凉轿,香九急忙扯着福茉儿俯身垂首。
可终究慢了一拍。
但听一姑姑模样的人沉声呵斥道:“哪个宫的奴才,一点规矩都没有。”
香九恭敬道:“奴才是辛者库三等太监。”
“辛者库人?”凉轿上头的人忽然插了一句,好似染了风寒的缘故,音色有些哑。
香九诺诺称“是”。
而后补了一句:“奴才们愚笨,无意冒犯主子。”
不料那人眉眼含春的将她打量一番,哧哧笑出声来,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小公公,你长得可真俊俏呢。”
香九没多少行走江湖的经验,认识的人又以粗人居多,头一回被人如此夸赞,且还……语带轻佻。
脸倏的红若朝霞,不敢言语。
那人掩了掩嘴,又道:“明眸皓齿,月貌花容呐。”
说着,尾指微翘,令凉轿继续往前,在路尽头的穿堂门处一拐,便半丝人影也无了。
香九拍拍发颤的小胸脯,张望她消失的方向:“茉儿……她谁啊?”
福茉儿搀她起身,在她耳边悄悄说:“寿康宫的……孟太妃呀、”
“……跟刀豆有关系的那位?”
“对,就是她。”
香九脑子轰然作响,抬手呼了自己一巴掌。
福茉儿看着心疼,忙抱住她胳膊,问:“好端端的这是做甚?”
香九不淡定道:“你没听见她如何夸哥哥我嘛。”
明眸皓齿。月貌花容。
完犊子了,摆明想……那啥她呀。
香九一遇上事,总忍不住显露点女儿家的娇态,咬咬唇,跺跺脚,浑身上下娘里娘气的。
好在有一身太监皮,再娘也是情有可原。
话说到这份上,福茉儿也反应过来,小爪子充当蒲扇,呼呼的给香九扑腾凉风:“哥,别庸人自扰,你是皇主子的人,谁敢打你主意啊。”
香九送她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高高在上的皇主子,哪里会看上她一刷恭桶的太监,除非眼瞎。
福茉儿不以为然,像个小牛犊似的钻到她身后,用头顶她的背,将她一路顶回辛者库。
调皮道:“哥,你先回库房等着。”
自从她们搬进库房,就再没挪过窝。两人就像对相依为命的“亲兄妹”。
虽说男女有别,可香九在福茉儿眼里基本不是男人,所以没甚顾忌。
“你去哪?”香九逮住她。
“给你烧热水去啊,你洗洗澡去去乏。再说了我这是知恩图报,你带我出宫玩儿,我总要回报你吧。”
香九捏住她鼻子:“算你有良心。”
。
木苏娆又在看那副画了,她斜倚在床头,展开画轴,久久凝视着画中之人,复又闭上眼睛静静地沉思。
等到困意泛起浪涛,方才心满意足的将它收好,小心翼翼地搁在枕边。
却听闻暖阁外传来南叶的声音:“皇主子。”
“何事?”
南叶上前几步,推开碧纱橱,跪在床帐外头,贼头贼脑道:“您不是让奴才打听香九的身上可有猫爪子伤痕吗?”
木苏娆犹如梦中惊坐起,唰的掀开帐子,满眼希冀地问:“打听到了?”
她和容洛在北原有过肌肤之亲,她记得很清楚,容洛左侧腰间是有两处猫爪子印的。
南叶嘬嘬牙花子:“……没有。”
木苏娆有种罚他去刷恭桶的冲动。
南叶:“不过辛者库递来消息,香九正准备……沐浴。”
木苏娆嘴角抽了抽,反手指着自己:“你想让朕去……偷。窥?”
南叶神色猥琐的点点头。
下一瞬,他的脸与木苏娆砸来的枕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好匆忙改口道:“皇主子高风伟节,定是不会做这种下作之事。您先歇着,偷。窥的事交给奴才。”
那可不行!万一香九真是容洛,朕岂不是任由你个老阉驴,辱没了朕媳妇儿的名节。
木苏娆不耐烦道:“……罢了,朕亲自去吧。”
南叶:“……”
说干就干,是每一位想要名垂千古的帝王必须具备的美好品质。
为了更好的进行“偷。窥”,木苏娆果断的换了一身太监衣裳。若到时候被人抓包,她可以理直气壮的狡辩说,都是太监,看看又怎么了。
当然,缺点就是这身衣裳不太合身,帽子也有些不合适。
和以前一样,凡是做偷鸡摸狗之事时,木苏娆只会带一个人——南叶。
主要目的是拖他下水,因为他嘴实在太碎,最喜欢到皇贵太妃那打她小报告,以此获得其喜爱……和赏钱。
强迫他和自己一起,他们就是一根绳上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她袖着手,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跟在南叶身后,出了养心殿的大门,又相继跨出遵义门和内右门,一路都相安无事,未惹人注意。
一直走到北三所的地界,才站直了腰杆,揉揉发酸的脖子,颇有体会的嘀咕道:“这当奴才实在辛苦。”
南叶刹住脚,开始人生中第五百二十次拍龙屁:“皇主子,您年年微服私访,这次也差不离,都是体验百姓疾苦,实乃明君所为啊!”
话音落地,不忘竖起翘生生的大拇指。
木苏娆:谢谢您为朕的“偷。窥”冠上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后将他从头鄙视到尾,嗔他一句“不要老脸”。
南叶:“……”
人说“物以类聚”,北三所这样的冷宫,自然与辛者库紧邻,且只有一墙之隔。
木苏娆是位有脑筋的帝王,反思并且总结了上次被抓包的原因,稳妥起见,决定这次来个曲线救国——从北三所翻墙进入辛者库。
南叶是太监总管,牙牌一亮,一脸的颐指气使,让守冷宫的侍卫给他们开了门锁。
陪木苏娆进去的时候,叮嘱侍卫道:“不许偷看,否则挖你双眼。”
这一举动,受到了木苏娆的高度赞扬。
而侍卫则像一朵残破的狗尾巴花,凌乱在夜风中。
“皇主子,就是这堵墙。”南叶一番观察后,在一处墙根下站定。
彼时,木苏娆正用捡来的枯树枝,戳弄从地砖缝里溜出来的爬山虎,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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