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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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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侍卫则像一朵残破的狗尾巴花,凌乱在夜风中。
“皇主子,就是这堵墙。”南叶一番观察后,在一处墙根下站定。
彼时,木苏娆正用捡来的枯树枝,戳弄从地砖缝里溜出来的爬山虎,琢磨着把这小家伙逮回去给暖融融当个伴。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南叶一见木苏娆悠然自得的样子,有点怒其不争:“皇主子哟,您快着点,再磨蹭下去,香九就出浴啦。”
言简意赅就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木苏娆认为此话很在理,丢开枯树枝,给他打了个眼神。
南叶准确的领悟了其中深意,撩开衣摆,露出那条老寒腿。
木苏娆一看到它,就想起上次因它崴了脚的惨痛经历,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摆摆手腕,示意南叶将它收回去。
旋即气沉丹田,轻巧一跃,在破破烂烂的琉璃瓦檐上跳了两跳,落进了辛者库的院子。
南叶满头黑线:明明会轻功,为何上次还要踩我老寒腿。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新问题……
他要如何翻过去……
身份
宫内没有专设过浴房,主子们若想沐浴,皆是吩咐奴才烧好热水,送进暖阁。
更何况辛者库。
木苏娆猜测香九该是在净室里草草冲个凉罢了。
她做贼似的,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经过库房时,听见哗哗啦啦的水声。
脚步蓦的歇下。
用指尖戳破窗纱,借着洞眼往里偷偷瞧,正见屋内水汽氤氲,宛若冬季清晨的薄雾,雾中央的香九泡在浴桶中,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木苏娆内心腾起一丝喜悦,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那洞眼戳大了些。
她想,泡澡能要多长时间,等水凉了,人自然要从浴桶中出来,那时,她准能看见那双猫爪子印。
却忽然发现屋子里有两方地铺,一方靠墙,一方靠窗。
啊呀!这混蛋居然和旁人同住。
木苏娆心头直冒酸泡泡,哼,我为你守身如玉,你却给我戴绿帽子。
她咬紧牙关,强忍住怒火,稍作冷静后,又觉得错把香九当了容洛。
同住就同住呗,与她何干。一扭身发现南叶站在身旁,登时吓得头皮一跳。
幸而及时捂住自己的嘴,没让尖叫声破口而出。
小声问道:“怎么才来啊?”
南叶抬袖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整了整被划拉出数道口子的衣衫,气喘吁吁地答:“奴才老了,不中用了。”
天知道他是咋过来的,先是爬上树,借着最顶上的那根树枝荡上墙头,最后一脚踩空,华丽丽……摔进辛者库的。
一把老骨头差点没弄散架喽。
爬起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退休”。
不然,迟早被木苏娆这阴晴不定的祖宗折腾死。
“您可找着香九了?”南叶问。
木苏娆赶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让他小声些,没好气的指向那枚洞眼:“就在里头呢。”
“是嘛!”南叶面露喜色,“奴才去瞅瞅。”
言罢屁股一撅,趴上窗台。
木·护妻狂魔·苏娆拽住他后颈领子,力道颇大,拽了他一个趔趄,噗通一下,摔成狗啃泥。
“朕的人你都敢瞅——”
“谁在外头!!”沉浸在热水澡中的香九惊觉风吹草动,循声望去,发现窗纱一角被戳出了一个小洞。
娘的,怕是暴露女儿身了。
她挥出一捧水,泼灭那不远处的烛火,屋内霎时伸手不见五指。
旋即利落地翻出浴桶,胡乱地裹上胸,披上衣服冲出门去。
而门外的木苏娆再一次撇下南叶……逃之夭夭了。
但南叶不会就此认命,提着衣摆,踉踉跄跄地往前院跑。
那肥硕的身材,活像一颗打滚的冬瓜。
香九不打算追他,捡了快石头在手上,胳膊一抡,其就在夜空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中了南叶的后脑勺。
唉哟,南叶摔出了今晚的第二个狗啃泥。
香九大步流星的靠近他,撸起袖子一阵猛踹。
踹一下,南叶惨叫一声,最后实在受不住了,抱住香九的腿求爷爷告奶奶,高喊:“香小主,是我呀。”
香九觉得声音耳熟,俯下腰去看他的真面目:“南总管!!”
“对的对的,您可算认出我了。”南叶喜不自胜。
临了又套近乎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啊。”
谁他娘的跟你是自家人。
香九审视他道:“您……不在养心殿伺候皇主子,来在这做什么?”
南叶心虚地答:“……皇主子都歇下了,我四处瞎转悠。”
“那你可转悠得够远啊。”辛者库和养心殿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嘿嘿,老了,腿脚不听使唤。”
“我看不光是腿脚吧,您眼睛也不听使唤了吧?都偷看人洗澡了!”
明明是皇主子偷看的好吧。
南叶老脸有些挂不住:“没有的事——”
“窗纱上平白无故冒出那么大个洞,难不成是虫蛀的?”香九阴阳怪气道。
哪里是虫蛀的,分明是龙蛀的!
可南叶是谁啊,一直被木苏娆视为心腹的奴才。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心知为皇主子牺牲的时刻到了,硬着头皮道:“……香小主,你我都是太监,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我看看罢了,没别的意思。”
香九杀心大起。
可内心还有点……小纠结。
毕竟南叶对她有恩,前不久才解救她出慎刑司。行走江湖讲究一个“义”字,她不能恩将仇报啊。
是以决定给南叶一个体面的死法。
用语重心长的口气问:“您想怎么死?”
南叶:“!!?”
“服毒而死怎么样,虽说五脏六腑被毒得稀巴烂,但皮相完整。”
南叶:“!!?”
“要不……窒息?这也能留个全尸。”
南叶算是个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听得出香九没唬他,僵着舌头说:“香小主……你把奴才弄死了,皇主子会伤心的。”
此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不信,皇主子若真心疼他,才不会把他丢在这当替罪羊呢。
想到这,南叶竟落出两滴眼泪来。
香九愣了。
她还没动手呢,怎就……开始哭了?
说实在的,这是她第一次弄哭一个人,总有少许的不知所措。
“南总管,”香九扶他起身,安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不是男人!”南叶掐着兰花指撒泼。
之后,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样的情况,用专业术语叫“苦肉计”,明眼人一看便知,但香九江湖经验匮乏,真真就心软了。
另外,脑袋也渐渐清醒,琢磨着宫里头丢个太监不算啥,但丢个太监总管就着实是件大事了。
思来想去,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南总管,你偷看我洗澡有多久了。”
南叶睁大真诚的眼睛:“压根没看到,刚准备瞅一眼,就被你发现了。”主要是皇主子不让瞅。
“真的?”
“真的。”
“就没看到点不该看——唉哟!”
香九的天灵盖突然挨了一记闷棍!两眼直冒金星,天旋地转间,一头栽到在地……
南叶惊喜的看着突然从角落窜出来的人:“皇主子!”
他就知道皇主子舍不得他。
木苏娆催促他:“少废话,把人翻过来。”
“您想做甚?”
“扒开她衣服。”找找猫爪子印。
南叶:“……”
“我的好主子,咱们还是先走吧。”
再闹下去,整个辛者库的奴才都要吵醒的,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
木苏娆嫌他唠叨:“别磨蹭,快。”
南叶迫于她的淫威,不得已的照办了。双手充做铲子,轻轻一使劲,香九就像咸鱼一般翻了身。
安全起见,又道:“皇主子,扒人衣服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咱们将香九带去没人的地方扒吧。”
也对,四下无人,才便于为所欲为。
“那就……背回库房吧。”木苏娆道。
南叶提取出关键词“背”,立马化身老黄牛,任劳任怨的将香九背到背上。
随木苏娆返回库房。
一进到屋内,忙把香九扔进地铺,火烧屁股般在屋内跑了一圈,确定没有不相干的人目睹木苏娆即将实施的罪行。
后来又有些不放心,摘下帽子,挡住窗纱上的小洞。
木苏娆则颇有兴致的左右打量,入目皆是或新或旧或大或小的箱子、扫帚、簸箕、木架子……
一堆堆东西占据了库房的大半截江山。
环境非常脏乱差。
“皇主子,妥了,您赶快开扒吧。”南叶满头大汗道。
木苏娆不高兴的斜睨他,这话说的,像她要把香九宠幸了似的。
南叶:你本来就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奴才在外头给您放风。”他边说边贼头贼脑的出门去,关上门后,像门神一样死守在那处。
木苏娆依旧是一派优哉游哉的模样,找来火镰,点燃一盏豆油灯,蹲在香九身边,借着一豆火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端详香九的脸。
顺便还上了手。
捏捏脸颊,揪揪鼻子,扯扯耳朵。
自言自语道:“没易容。”
接着开始自我心理建设。虽说这衣服扒开就扒开了,但香九没有猫爪印怎么办?
她算不算非礼了一名太监?完美的帝王生涯从此添了一块黑黝黝的污点。
管他的,先扒开再说。
木苏娆磨拳又擦掌,指尖勾上香九的腰间绦带……
就在这时……香九醒了。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醒,而是无比清醒。
她睁着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与木苏娆来了一个四目相接。
彼此皆是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是日更啦,每六天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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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个新的脑洞《每天都在帮前妻脱单》,预收已经开了。
冤家
此情此景,像极了上回在中正仁和殿,木苏娆让她抬起头来的时候。
只是气氛非常尬尴。
“……皇主子?”香九看着木苏娆那身太监打扮,犹豫地喊她。
目光逐渐下移,落到了木苏娆那双干坏事的爪子上。
“您……解奴才的腰带做什么?”
言罢,自己先愣了。
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都参悟了。
原来不是南叶偷看她,而是皇主子偷看她,不仅如此,皇主子□□熏心,还想……还想宠幸她。
香九到底是个女儿家,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惊恐的捂住自个儿的领口,犹如坚守最后的防线。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反应不太激烈,是以深吸一口气,用出吃奶的劲儿尖叫一嗓子。
“啊——”
声音之尖锐,尾调之凄厉,整个房顶都抖了三抖。
差点掀了木苏娆的天灵盖。
“别叫!”木苏娆用凌厉的眼神威慑道。
香九哪会乖乖听话,气沉丹田,预备再来一叫。
木苏娆急了,顾不上体统不体统,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再叫,朕把你舌头割了!”
把守在外的南叶被那一声尖叫吓软了老寒腿,隔着门板,哆哆嗦嗦的问:“皇主子?”
久久得不到回应,索性推门进屋一探究竟,碰巧撞见木苏娆扑向香九……投怀送抱。
南叶:画面太美不敢看。
紧接着院子里起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估摸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太监宫女。
南叶急得挠大腿:“皇主子,要来人了,咱们快跑吧。”
一国之君怎能害怕一干奴才,木苏娆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下巴微仰,以示倔强。
“朕倒要看看,辛者库敢拿朕如何。”
南叶一个头两个大,心知她闹倔脾气,好生哄道:“您是九五之尊,他们哪敢啊。可……咱们是偷偷摸摸来的,传扬出去对名声不好。”
且您还扮成太监,太有辱光辉形象了。
木苏娆推开香九站起身,昂首挺胸道:“怕什么,大不了就说朕看上这小太监了,前来此地与佳人幽会。”
香九:“!!?”
南叶却忍不住欢喜:“皇主子,您真这么想的?”
“君无戏言。”木苏娆无所谓道。反正满后宫的皇珺侍选,多香九一个不多,少香九一个不少。
香九:不要比脸!!
南叶向香九挤挤眼:“小太监,还不快谢主隆恩。”
谢你妹!
老子进宫当太监,是为了脱单的么。
她再也无法装出一副受人欺辱的柔弱相,阴测测地爬起来,寻思着如何把这俩混蛋玩意儿给送走。
短暂的思索后,拿定了主意。
以一种妖娆的姿势,缓缓抬手,将腰间绦带摘了个干净。然后猛地敞开外衫,撕破肩头的衣料,露出雪白的肩头……
最后,不忘解开发髻,散下一头凌乱的青丝。
木苏娆和南叶:“……”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侍寝的奴才。
“放肆!”木苏俏脸一红,侧过脸去。
香九决定再放肆一点给她看,风一般的冲到门边,神哗鬼叫道:“快来人啊,救命啊,有采花贼啊!”
叫到中途的时候慢动作摔倒,从石阶上一路滚下去,沾了一身的尘土,让本就“狼狈”的自己,平添一抹被人糟践了的“凄惨”。
接着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
每跑一步,都娇娇弱弱的来一句:“流氓非礼啊!”
木苏娆和南叶:“!!?”
“皇、皇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南叶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万万没想到人生中会遇到这样一个坎儿。
木苏娆头回吃这么大的亏,憋屈得要死,窝火道:“还能如何,跑呗!”
真要来了人,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得亏他们跑得快。前脚刚离开,后脚香九就带着一帮辛者库人冲进来。
个个都举着家伙什儿,来势汹汹。
福茉儿情绪最激动,头发都炸了,第一个冲进屋子,骂骂咧咧道:“贼人,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然就见那凌凌乱乱的地铺褥子。
脑子不受控制的开始了少儿不宜的想象。
几个弹指后,弱小的心灵被烙上了严重的阴影。
林黛玉式跌倒在地,仰天长嚎:“哥,都是我的错!我再也我给你烧洗澡水了!”
其悲愤欲绝的模样,给在场所有人营造了一种香九已经一命呜呼的错觉。
。
翌日,照例艳阳高照。天瓦蓝瓦蓝的,云雪白雪白的。
南叶干儿子遭遇采花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飞鸟,落进了四十八殿。
满宫上下无不震惊。
前朝更是忧心忡忡。
木苏娆在龙椅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两个时辰,腰酸又背痛,好容易盼到满朝文武都发言完毕,张嘴欲说“退朝”时,隆亲王截住了她。
“陛下,”隆亲王出列,站到大殿中央,“微臣听闻昨夜辛者库出了大事。”
对,出了个刁奴。
木苏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区区辛者库,不劳皇叔费心。”
隆亲王温润一笑:“微臣实在担心陛下和后宫的安危。”
“后宫之事自有皇贵太妃主持。”
“皇贵太妃年迈,陛下应当早日立下皇珺才是啊。”
这话实乃满朝文武的心声,众人齐齐上前附议。
最后,满头白发的李丞相进行了总结性发言——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成功将家庭内部矛盾,上升到了国家危机。
木苏娆脸都气绿了。一回养心殿就命女官拟旨,罢了李丞相的官,流放佘山铡草。
理由是他妖言惑众,蔑视皇权。
南叶捧着那墨迹还没干的圣旨给她过目,为难道:“皇主子,真处置李丞相呀?”
木苏娆:“假的。”
南叶:“……”
“人家可是三朝元老,根基深沉,又是先皇的太傅,朕岂能意气用事。”
南叶:哇,您思想觉悟好高啊。
“直接派人暗杀他才稳妥。”
南叶噗通一下跪了:“皇主子,您三思啊!”
木苏娆闭上眼睛,一脸的心意已决。
不多久,井喜进来打了个千,说是皇贵太妃来了。
话刚开头,皇贵太妃就兀自闯了进来,见到木苏娆先是一声冷哼。
木苏娆忙来到她身前,扶着她坐进了紧挨着明窗的炕头。
“你要杀谁?李丞相?”皇贵太妃恼怒道。
“皇儿一时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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