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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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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倔强的擦掉眼泪,朝香九咆哮:“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奴才。”香九附和他。
“你是哪个宫的!”显然,南叶没有认出她。
香九松了松紧绷的心:“奴才是——”
南叶不耐烦道:“甭管你是谁!杂家饶不了你!”
福寿为人仗义,带着妹妹帮香九求情,求南叶格外开恩。
南叶露出一丝讥讽,他伺候木苏娆伺候的好好的,无缘无故的挨了顿骂,开恩个屁!
把拂尘甩上臂弯,对香九道:“狗奴才,你冒犯圣上,蔑视圣听,杂家非把你重重处置了不可。”
“来啊,”他喊来两名高高大大的太监,“将此人罚入辛者库!!”
香九:“……”
不能把我换到浣衣局么。
福家兄妹亦是有些蒙圈,面面相觑片刻,等南叶走远后,争着爬起来,去追那被两名太监拖出老远老远的香九。
一路追回辛者库。
香九又被丢在了地上,又被丢在了傅哀愁的脚边。
而傅哀愁的脸还像上次一样,比哀愁还哀愁。
挥舞着拳头问她:“狗崽子,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香九尽量保持着沉着的面容:“没有,帮翊坤宫填补房顶,忘记带琉璃瓦了。”
傅哀愁:你他娘的骗鬼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木苏娆:香香,累积四次以下犯上,可以获得株连九族大礼包哟~~
香九:……
大难临头
鉴于香九近日的表现,傅哀愁认为她不适合处理辛者库以外的苦差。
思来想去,还是刷恭桶最适合她,修补房顶什么的,另外派人去了。
“刷不完这些恭桶,不许睡觉!”茫茫夜空下,傅哀愁这样说。
香九一听,高兴坏了,呆在辛者库,一定遇不上皇主子。真好。
说实在的,她都有些纳闷儿是不是自家祖坟上冒青烟了,日日都能和皇主子来一遭,若不是她那身太监衣裳,她都怀疑皇主子识破她的女儿身,看上她了。
一刹那的晃神,想起被皇主子偷看洗澡的事……好像也不是偷看,人家是明目张胆的看。
香九有几分羞,脸像熟透了的樱桃。
渣女。她骂道。
“骂谁呢?”一声俏皮在耳畔响起。
香九吓了个哆嗦,手里的竹刷子掉进了水池:“福茉儿!你又捉弄人!”
福茉儿唇角扬起,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我都蹲在这好久了,看你想事情想的出神,便没打扰你。”
她挤到香九身边,非要挨着香九坐。
香九无奈,往旁挪了挪,留出一小截矮凳。
“还没回答我呢,刚在骂谁?”
“骂你。”
福茉儿意味深长的哼哼着,挑起好看的眉梢,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口小碗,碗里头盛着满满登登的米粥。
香九有点发怔,指腹贴上碗沿,发现米粥尚有些余热。
“还有这个呢。”福茉儿环视四周围,确认没有别人后,从怀里掏出一用丝帕包好的窝窝头,“天热,都还热乎着,你快吃。”
她话音一落,老槐树上的蝉忽然爆发出鸣叫,此起彼伏,甚是刺耳和聒噪。
可对香九来说,这个夏夜却无比宁静。
“快点吧,我好不容易给你抢的晚饭。”
香九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推开恭桶,去井边打水洗手。
两人一起盘坐在吉祥缸的缸盖上,喝着粥,咬着窝窝头。
“好吃吗?”福茉儿问出这话就后悔了,辛者库的饭菜哪里谈得上好吃不好吃。
香九双眼弯成半圆形的线:“好吃。”
福寿老远就看见坐得高高的两人,小跑过来和她们打趣,扒拉着缸沿,用力一跳……一跳……跳……
好吧,跳不上去。
他挠挠脖子,笨笨地问:“你们咋上去的。”
福茉儿嘲笑他:“哥,你真笨。”
福寿并不生气,向自家妹妹呵呵的干笑两声,把她抱下来,牵起她的手,扎进了恭桶堆。
“诶,你们做什么?”香九讶然。
福寿挽上袖子,无所谓道:“帮你干活啊,一面墙高的的恭桶,你一个人要刷到啥时候呀。”
香九连忙跳下吉祥缸:“不行不行,自己的活儿自己干,太晚了,你们快回去歇着。”
“人多力量大。”福寿满脸固执。
福茉儿帮腔道:“香哥儿,你是好人,是好人就值得帮,别不好意思嘛。”
别看福茉儿年纪小,但也伺候过两位主子,见多了两面三刀的笑面虎,乍一见香九这样面冷心热的人,分外稀奇,也分外珍惜。
“你虽不爱搭理人,但我和哥哥晓得,你是个好人。”
福寿眼珠亮亮的:“你若不嫌弃,以后咱们仨,就一起相依为命的过日子了。”
香九:“我嫌弃——”
“既然如此,我们拜天地吧,以后我就有两个哥哥了。”
福茉儿兴奋地鼓起巴掌,原地跳了几跳。
福寿心动道:“好。”
香九:“……”
拜天地?应该叫拜把子吧。
福家兄妹没念过书,一点不在乎拜的是啥,摁住不情不愿的香九,整齐划一的对着溶溶明月起誓。
誓言十分老套,和《三国演义》那三兄弟一样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容洛心头顿时五味杂陈,尤其是在看见福寿那天庭低陷的短命相后……
然而,事实证明,她才是最可能短命的那个。
这日午时,她和福家兄妹一起在他坦吃饭,和以往一样,抢饭过程非常激烈,一筷子夹伸出去,逮谁夹谁,半截青菜叶都是稀罕玩意儿。
若能夹上一块肉,比发横财还开心。
福寿吃得热火朝天,抬了只脚上凳,后来吃噎着了,拎起茶壶咕咚咕咚猛灌两口
福茉儿拍拍他膝盖,提醒他别喝太多,吃放要紧。
福寿含混的点点头。
香九虽然挨着他们,却是面朝门而坐的,放眼而去,可以看见老旧的青石地砖和低空下盘旋的乌鸦,以及……逐渐靠近的一窝太监。
为首那人有点眼熟,一身茶绿的衣袍,胸前缀有大团的蝙蝠纹补子。
想起来了,养心殿的井喜。
井喜瞧也不瞧她,一挥手:“查!”
身后的小太监便豆子似的蹦跶进来,依次抓住宫女的手腕,在她们的惊呼和挣扎中,推开她们的袖子,露出一条条光洁的手臂。
辛者库的奴才们大惑不解,青菜叶子都不敢抢了。个个睁大双眼,看着他们,再目送一无所获的他们抽身离去。
福茉儿有种被太监非。礼的羞愤,摸摸方才被弄疼的腕骨,嘟囔道:“急三火四的,干嘛呀。”
对面与他们关系不错的管事嬷嬷语带惊奇:“事情闹那么大,你们没听说?”
香九和福家兄妹好几日没出过辛者库了,自然没有听到什么奇闻异事,摇摇头,热切的望着这位嬷嬷。
嬷嬷神秘道:“皇主子前些夜里在御花园,被一女人故意推下了水。发了好大的火呢。前几日,还亲自去东西六宫找了一圈。”
香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如今啊,四十八殿的宫女被盘查了个遍,尤其是手臂,听说皇主子情急之下,抓伤过那人。眼下已查到七司三院了……”
完犊子啦,辛者库不就隶属于七司三院吗……
福茉儿义愤填膺,像个女侠道:“这可是弑君大罪啊,哼,若将这贼人逮住,必须严惩。”
福寿应和她:“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再灭他九族!”
香九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香哥儿,你咋啦?抖得这般厉害?”福茉儿用手肘碰碰她。
“我……冷……”
福茉儿:“……”
大夏天的,明明热成狗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快乐呀,小可爱萌。
我要给你们发红包,随即发六个500jj币,看看你们谁有好运气~~
养心殿
他们热,养心殿的木苏娆比他们还热,一桶一桶冰块抬进勤政亲贤殿,一丁点儿作用都没起。
杜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说,皇主子是心火太旺。
木苏娆便用“要你说”的眼神瞪他。一摆手,打发他出去了。
南叶追出来,请他想想办法。
杜太医说:“皇主子像之前那般摔点瓶子骂点人,多少能泄点火……可现在……”
哎,他捻着胡须叹气。到底是君王,喜怒哀乐全藏在心底,导致郁气难纾,只怕心火会越积越多,恐伤龙体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背好药箱,跨出门槛。
南叶好似被这话点醒,脑中闪过一记白光。
跑到木苏娆的书案前:“皇主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了。”
南叶:“……”
他讪讪的笑着,捧了盏茶给木苏娆。茶香芳醇浓烈,是云南新上供的金瓜贡茶,最得木苏娆的青睐。
木苏桥翘着尾指,用绘有青山远黛的茶盖,优雅的浮开浮茶。
南叶见她心情好上少许,再次开口道:“皇主子,奴才有个大胆的想法。”
“咱们找了许久,一点头绪都没有……上回您说没瞧见那贼人的正脸……或许,她根本不是宫女,而是个太监呢。”
木苏娆眉眼一怔。
对啊,太监打小就去了命根儿,身形会比平常男子更瘦弱,她误把太监当女人也是有可能的,
再回忆回忆当晚的那句娇嗔——
“你这人太无赖了,没皮没脸,偷看人洗澡还理直气壮的!”
音色很软糯呀。木苏娆纳闷了,太监的嗓音都尖尖细细的,会如此动听吗。
她把疑惑告诉给南叶。
南叶作为一名拥有三十年工作经验的太监,给出了十分专业的意见:“皇主子,依奴才看,这极有可能是个很娘的太监。”
娘到极致的那种!
倏然,殿内的光线黯淡下来,木苏娆的目光穿过窗棂,看见一块块乌云,正在飞速的往天空聚拢。
“刚刚还红火大太阳呢。”福寿在院角帮香九把晾干的恭桶放上推车,疑惑道。
香九则呆呆的站在那,满脸的魂不守舍,神神叨叨道:“天阴了,要下大雨了。”
这是在预示我这个主人公的悲惨命运啊。
福寿笑得像尊弥勒佛:“没事,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送恭桶呗。”
在旁扶着车轱辘的福茉儿,连忙松开手,找来两件可以防雨的油衣塞到香九怀里。
香九还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思考中:不成不成,自古君王生性多疑,皇主子早晚会想到搜查太监,我得像个办法脱身。
什么办法呢……
“香哥儿,”上回请她吃黄杏的小宫女跑来,在她耳边道,“刀豆在撬你床头屉柜的锁
宫女和太监的屋子仅一墙之隔,她回屋时,听见隔壁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便借着那窗纱上的一小块破洞往里瞅了眼。
于是发现了刀豆偷鸡摸狗的行为。
“我看屉柜边上贴着你的名字,所以……他该是想偷你的东西吧……”
她话说到一半,福茉儿已经率先急得跳脚,随手捡了根木棍,急匆匆的往屋子跑去。
香九和福寿抬脚去追,被小宫女捞住了胳膊:“你们别说是我告的密啊……”
“放心。多谢。”香九道。
门被上了闩,福茉儿推不开,便开始拿脚踹,后来干脆跑到窗边,把本就破落的窗纱撕开好大一条口子。
“刀豆,你个小毛贼!”
刀豆已然撬开了屉柜,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揣进袖子。
见被人逮住,情急之下,憋出了一身狗急跳墙的架势,插着腰骂道:“呸,老子东西不见了,找东西呢。”
说话间,香九和福寿跟着赶来了,两人想也没想,齐刷刷地抬脚踹开门,冲进了屋子。
外头的人被他们惊动,俱都停下手里的活,赶过来看热闹。
刀豆的跟班们,见他出了事,亦是紧赶着跑到屋子里,为刀豆撑场面。
要不怎说“人多力量大”呢,原本瑟缩成一团的刀豆,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横眉瞪眼,凶狠极了。
香九毕竟占了理,理直气壮道:“你撬我屉柜做甚!”
“嘿,”刀豆扯了声长调,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屋子里睡了那么多人,就你整天把屉柜上锁,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藏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就三瓶金创药和一串星月菩提样式的佛珠嘛。
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亏他冒这一趟险。
他把东西掏出来,搁在桌上,反问道:“就这几样玩意儿值得我偷?”
香九虚瞥了那串佛珠一眼,心脏咚咚狂跳,怕被人看出端倪,赶忙收回了视线。
“药是孟小主赏的。佛珠……是我娘的遗物,对我来说,哪一样都是宝贝,自然要小心保管。”
她沉默半晌,逼近刀豆一步:“这次就罢了,再有下次——”
“哎哟喂,再有下次你能把我如何啊!”刀豆尖酸道,“孟小主赏给你的自然是你的,,但这佛珠嘛……”珠珠圆润,大小匀称,或许还值点钱。
他将佛珠抓回手里……
香九当即攥住他的手腕:“放下。”
刀豆吃疼,仍旧十分的桀骜不驯:“不放,老子说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咔哒。香九一个反拧,几乎拧断刀豆的手腕骨。
刀豆倒吸一口凉气,对身旁的跟班们叫道:“还傻愣着!动手啊!”
下一刻,跟班就前仆后继的扑来,一个个犹如恶狼扑食。
福茉儿胆子大,不仅不躲,还削尖了脑袋往上撞。福寿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张开双臂来了个,一记泰山压顶,把所有人压倒在身下。
压出一片惨叫声。
然后就是一片混战。
香九也不磨蹭,一手继续拧着刀豆胳膊,一手掰开他手指,在拿到佛珠的那一刻,用十二分的力,猛踹他裆部。
“哎呀!”刀豆的尖叫前所未有的尖细,脸色无比苍白的夹着双腿,原地跳了跳。
香九无辜地问:“疼吗?你拿什么疼的啊?”
刀豆:“你……”
一扭脸,发现傅哀愁站在门外,脸色阴郁,像只吐信子的毒蛇。
香九拍拍手心的灰,把福家兄妹捞起来站好。这俩货像是打急眼了,挣扎着要继续干架。
待听到傅哀愁一声假咳后,方才消停下来。
傅哀愁左右扫视一番,摁住火道:“一个个的不见人影,原来是瞎凑热闹来了。统统给老子滚到前院去!”
。
前院。井喜领着一班太监稳稳的立在老槐树下。
枝桠上,有只胖乎乎的麻雀跳来跳去,偶尔跳下几片绿油油的叶子,飘落在他的纱帽上。
傅哀愁领着众人绕到他跟前,赔笑道:“你久等了。”
井喜轻声喃语:“无妨。”
随之凝视眼前排站好的辛者库人:“所有太监都在这了?”
傅哀愁躬起腰身,围着黑压压的人堆数了一圈:“少了二十个,都被别司调去做事了,只眼前这七十名。”
“成吧,让这七十人跟我走一趟。”
“去哪啊?”傅哀愁多问一句。
井喜好脾气,不恼他,耐心道:“去养心殿。”
人堆中香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马上就要见面啦,来个一见钟情好嘛~~”
木苏娆:“滚!!”
一睹芳容
想不到命运的审判来得如此之快。
香九默默低下头,豆大的汗珠沿着眉骨和脸颊滑落,啪嗒啪嗒的砸在灰扑扑的青石砖上。
傅哀愁站在最前头,领着队伍往前行,太监们都乖乖巧巧的,闷声跟着他。
大家出了辛者库,拐进长长的甬道,再一拐弯,便是东筒子街,沿路又出来好些太监,如意馆的、四执库、南果房的……
这是要大检查吗。
香九两眼四处乱瞄,打算找个机会开溜,奈何前后左右都有侍卫,逃走根本不可能。
且井喜有心眼儿,每搁两柱香就要清点人数。
把香九急得哟,啧啧啧。
一路弯弯折折,终于到了内右门前,这处位于养心殿东南角,被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的围护着。
香九瞅着他们腰上的窄背长刀,猜算他们拔刀砍人需要耗时多久。
……也就一个眨眼吧。
“全都在此等候吧。”井喜轻飘飘的说。
他径自跨进门,门内仍是一条甬道,道路中间还开着一道遵义门。
从此进去,就养心殿的地界。
再出来,他则跟在南叶身后。
南叶停在门口的石狮子边,审视这黑压压的一片太监,清清嗓子道:“十个十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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