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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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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如歌:“你这等刁奴,就应该立即拉出去杖毙!”
“杖毙”一脱口而出,井喜就打帘子跑进来:“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熟练的磕头请安,道:“阮小主万万使不得,皇贵太妃万万使不得啊!”
皇贵太妃见是他,眉心皱出的小山丘变成大山丘,张望他身后:“你家皇主子呢?”
没来?
“……回皇贵太妃的话,皇主子刚下朝——”
“哼,我看她是没有颜面来见哀家!这个混账,都干了些什么糊涂事啊。”皇贵太妃一阵捶胸顿足。
她本还是眉眼明艳、风韵犹存的妇人,却硬生生演了个体态苍老,即将一命呜呼的老人家。
见者,无不动容。
香·求生欲满满·九道:“皇贵太妃误会了,皇主子派井喜公公前来,就是怕您误杀了奴才。”
“如此一来,便坐实了皇主子与奴才的谣言。奴才身死是小,伤了皇主子的名声和清白是大呀。”
阮如歌怕皇贵太妃心软:“母妃,这刁奴就是一张巧嘴获得皇主子宠爱,您可不能被她迷惑啊。”
众皇珺侍选纷纷应和。
“我看不光是嘴,还有一张狐媚子脸。”
“迷惑圣心,罪无可恕。”
“本就是罪臣之子,接近皇主子一看就没安好心,再往后指定闹出事来。”
香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香九懒得和这帮泼妇费口舌,集中注意力对付皇贵太妃,开始用起苦肉计。
“皇贵太妃,”她哭嘁嘁,顶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奴才哪里是个心思叵测的人,皇主子对奴才好,这一点奴才认,可她也是看在您的面子才对奴才好的。”
她吸吸鼻子,揪着心口:“您可怜奴才被人糟践,皇主子便让南叶总管多照拂奴才,让奴才得以认个干爹,不至于被旁人再欺负。”
“皇主子是个好帝王,她对奴才的苦心其实都是对您的孝心啊。”
话说到此处,皇贵太妃亦是听明白了,她若真把香九杀了,那就是离间了母女亲情。
木苏娆本不是她生的,感情经不起……这般折腾。
香九看出她心中所想,将计就计道:“奴才不敢让您为难,今日为了皇主子,愿以死明鉴!”
言罢给井喜一眼神暗示,一头冲向柱子。
井喜能被南叶收做徒弟,凭的是伶俐,忙缀上去抱住香九的腰,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有话好商量。”
皇珺侍选们集体表示:没得商量!!
香九拼命挣脱他:“告诉皇主子,香九来生再为她当牛做马。”
井喜:兄die,戏尬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孟太妃,终于开了口:“皇贵太妃,依臣妾看,这事还是先问问皇主子吧。”
她扯紧手间的丝帕,妒意像毒蛇一点点啃噬她的心。明明是她先看上香九的,凭甚皇主子捷足先登!
端太嫔就等她了,赶紧帮腔说:“井喜说的没错,上天有好生之德,香九身世我亦听说一二,这孩子着实可怜,皇贵太妃潜心礼佛,切莫开了杀戒。”
力王狂澜
信佛之人最怕破戒,尤是那杀戒。
一听端太嫔的话; 皇贵太妃整个一大梦初醒; 烦躁拿过搁在一旁的佛珠; 捻在指尖。
风向不知不觉的开始朝着香九呼呼吹,井喜在香九耳边道:“可以了可以了。”别在尬戏了。
香九扭头向他眨了下眼。泪痕还糊在脸上; 双颊亦是不自然的红。
井喜怕她太出戏; 提醒她注意保持悲伤情绪; 切不可轻敌。
香九给他个“我懂”的眼神,把头扭回去的那一刻,将哭戏控制在泫然欲泣与哭天抢地之间,发挥更上一层楼。
孟青黛看清眼下的形式; 将暖融融抱给身后的秋暖; 来到香九身边磕下双膝。
求情道:“皇贵太妃明鉴,昨个夜里满宫的侍卫; 臣妾担心皇主子安危,便吩咐香九去养心殿问安; 未曾想会起这等风波。”
“您若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
阮如歌闻言冷哼,声音尖尖; 阴阳怪气地说:“养不教父之过,奴不教主之过,你这主子当然脱不了干系!”
香九想给她两个耳巴子。
“这么说,你就是个好主子了?”音色泠泠,不怒自威。
是木苏娆驾到了。
南叶高高掀开门帘; 她低头进来,目光直辣辣的钉向阮如歌。
满屋的人蹲福的蹲福,叩首的叩首,齐齐道了句“皇主子吉祥”。
木苏娆则径直向皇贵太妃请安,又向端太嫔和孟太妃问了声好。
皇贵太妃看到她就来气,但也不想她当着满宫上下挂不住脸,侧了侧身:“起来吧。大家伙也都起来吧。”
木苏娆不多客气,由南叶搀着坐到一处空着的梨花圈椅上。
她一落坐,众人才相继回到原位坐好。个个背脊绷的笔直,像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只香九、井喜和孟青黛还跪着。
木苏娆呷了口宫女奉上的茶:“青黛,你也回去坐着吧。”
众人:噫,果真是自小伴读的情分呢。
孟青黛颔首称是,乖乖照办,木苏娆的视线跟着她走了一段,忽然落在秋暖的臂弯处。
暖融融!
朕的暖融融为何在秋暖那!
她内心含怒带怨,却不好发作。
待所有人安顿好,她便要开始她的表演了,但她不着急,毕竟杀鸡焉用宰牛刀。
理着自个儿绯红的百褶裙摆,左一下右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姿态娴静,从容不迫。
井喜觉得她不是来救人的,她是来和皇珺侍选们比美的。
且还混身一股“老娘天下第一美”的气场。
咦?
啥时候换了身衣服!
井喜偷偷瞄了她一眼,怕没看清,又瞄了一眼。
真换衣服,还是套新衣服。
木苏娆哪能穿着龙袍来救人,显得多火急火燎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香九真和她有一腿。
她母妃就更别说了,贼精,不把香九就地处死才怪。
是以让井喜先行一步,她转道回养心殿换衣服。
再说了,她家洛宝宝几斤几两她心里清楚,抗压能力超强,再撑半个时辰都不是问题。
“方才是谁说奴不教主之过啊。”她斜睨着阮如歌。
阮·日天日地·如歌化身小绵羊,僵着身子沿着圈椅滑到地上:“是……妾身……”
“呵,依朕看,后宫的奴才里以你咸福宫的奴才最刁钻!”木苏娆在提醒她上回王干在惜薪司的所作所为。
“妾身……已经好生教训过他们了,万万不敢再犯的。”
“如此最好!”
别宫的小主总被她欺负,看笑话似的看她,微抿着唇,强忍着欲要勾起的笑。
阮如歌的脸火辣辣,在木苏娆看不到的地方,恶狠狠的瞪着香九。
都怪这狗奴才,她又被皇主子骂了!
香九就知道她会迁怒于自己,稍一琢磨,决定给她放个大招。
跪直腰身,告状道:“阮小主胡说,那王干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你你!”阮如歌指着她的鼻子,面容狰狞,“你竟敢编排本宫!”
“奴才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皇贵太妃和皇主子的面胡言乱语。”
木苏娆力挺洛宝宝:“香九,你且说说。”
“这……”香九唯唯诺诺起来,一副惧怕邪恶势力的死样子。
阮如歌噬之以鼻:“怕是无凭无据,不敢说了吧。”
“奴才敢说,但请皇贵太妃和皇主子绕奴才不死。”
这都扯上死了?
看来有点严重。
自己的侄女自己了解,皇贵太妃真怕香九抖落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恐怕会给整个家族蒙羞。
木苏娆瞧出皇贵太妃的心思,手腕懒懒一抬,招来南叶的耳朵,耳语一句。
南叶听后,高喊一声,吩咐众人退下,端太嫔和孟太妃也一并退了。
在路过香九时,孟太妃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香九一眼,似不甘似不舍。
一切打理妥当,偌大的明间便只剩几位关键人物。
“现在可以说了?”木苏娆的腰肢绷得笔直,盈盈一握。
香九沉了沉气:“阮小主胆大妄为,放纵咸福宫大太监王干,勾结神武门护军段子安……”
“往宫内……”
“倒卖大烟!!”
后四个字,字字铿锵,声声有力,声调高达两米八。
啥!!!
皇贵太妃瞪大了眼。
木苏娆也瞪大了眼。
前者是因为震惊。
后者是因为震怒。
阮如歌精巧的五官登时拧做一团,丑陋又可怖,飙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脏话:“你放屁!!”
南叶小声道:“阮小主,不可在皇主子面前说此等污言秽语。”
阮如歌便飙出了人生第二句脏话:“关你屁事!!”
咋又是“屁”呢?
南叶忧伤了,缩回木苏娆身后站端端。
“放肆!”木苏娆粉面生微,“你的闺阁之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香九据理力争:“奴才句句属实,绝无信口开河,是真是假,宣王干前来对峙便是。”
“宣就宣!”阮如歌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不怕影子斜,但王干不见得。
他跟冬夜里的小鸡仔似的,哆嗦个不停。
木苏娆问他:“神武门护军段子安你可认识?”
王干道:“认识,他是阮小主的远房的远房的远房的表哥。”
香九和木苏娆对上眼:咋样,我没胡说吧。
木苏娆认了真,又问:“他可和咸福宫有来往?”
王干眼珠颤了几下,有些心虚。
皇贵太妃警告说:“若有一句虚言,哀家绝不会轻饶了你。”
王干以头抢地:“有来往,有来往!”
阮如歌心头升起惶恐:“皇主子,段子安——”
木苏娆抬手打断她的话,让王干继续说下去。
香九忒仗义:“王兄,你大胆的说,别怕,你是奴才,都是在替主子办事,皇主子会格外开恩的。”
格外开恩?
王干估摸着阮如歌抽芙蓉膏的事暴露了,不然,为何无缘无故宣他来寿康宫问话。
秉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信念,他果断卖主:“段子安每隔半月都会在御花园与奴才见面,交给奴才一样东西……”
阮如歌大惊失色:“王干你——唔唔——”
南叶上前捂住她的嘴。
王干继续道:“是芙蓉膏。阮小主爱抽……”
木苏娆厌恶大烟,早年就下过旨意,宫内不得流存此等污秽之物,犯者必受严惩,绝不留情。
皇贵太妃怨阮如歌不争气:“如歌你果真如此?”
香九见时机已到,开始为这事添油加醋:“不光如此,阮小主还往宫内倒卖芙蓉膏。”
她看向王干,给他递去个眼色。
王干久梦乍回,不禁胡思乱想:难道我和香九合伙做买卖的时被发现了?香九这是让我趁此机会甩锅?。
“是是是,都是阮小主让奴才干的。”
“王干!”阮如歌已然疯魔,给了他两耳光,“你个背信弃主的东西!”
“够了!”皇贵太妃表示脑壳疼。
袭击
事已至此没有再追问的必要,当然; 追查的必要还是有的。
可……
一旦查起来不丢了她们阮家的脸嘛。
皇贵太妃心道:不行; 不能查。
阮如歌还在挣扎; 跪行至她身前,哭喊着:“姑母; 如歌没有; 真的没有啊; 您不要被那刁奴的一面之词所骗呐!”
皇贵太妃本就半信半疑,却更怕事情闹大:“事已至此,不必再说了。”
她拂开阮如歌揪住她衣摆的手,背过身去; 再不说话。
木苏娆见自家母妃如此; 想来是要把烂摊子交给她收拾。
冲香九挤挤眼,示意她不准再多言; 若真闹得人尽皆知,天家颜面往哪搁。
香九可不服气了; 她的戏还没演完呢,咋说停就停。
生气,很生气。
她鼓起腮帮子; 脸鼓的像只红灯笼。
木苏娆叹了口气,让她和王干都先退下。
二人嗻了一个音,躬身退到门帘外头。
王干惨白的脸,渐渐回了点血色。
抓着香九出了寿康宫,寻到一僻静的地方; 惊魂未定的说:“到底出了何事!咱们那档子事被人捅出去了?”
香九腰杆儿笔挺,轻蔑道:“咱们哪档子事啊?别胡说八道。”
“你想过河拆桥!!”王干扯过香九的领口,迫使她面向自己。
香九哪能被她轻易拿捏,简单的两招,就将他双手反剪,摁在墙上。
王干呜呜哇哇的说:“疼疼疼。”
香九一点没心软,反而又添了两分力道。
王干跺跺脚,直求饶,叫她爹爹。
“爹,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事情已经被翻出来了,迟早要东窗事发,你有南总管当后台,帮我求个请吧!”
他说到后头,落出眼泪来,不是疼的,是真伤心。
他好后悔。早知有今日,当初他死也不去坤宁宫赌那几圈牌。
眼下可好,被香九拿捏住七寸,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太监做为“男儿”的另一种存在方式,掉泪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香九头一回弄哭一个男儿,内心有愧,讪讪的收回了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以前做那么多恶事,看老天饶不饶你吧。”
香九抬脚就走,王干飞扑上去,抱住她的腿:“好爹爹你救救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可我不救恶人!”
当日,木苏娆下了新的旨意:阮如歌罔顾宫规,罔悖人伦,禁足咸福宫,无朕旨意永不得出。
咸福宫大太监王干和段子安,则被罚往佘山铡草。
他们离宫的时候郁气难平,在神武门前高喊“香九,你不得好死”。
一守门的护军嫌他们聒噪,脱下自己的袜子,一嘴塞一只。
这个让世界才安静了。
“人都送走了?”木苏娆闲步到御花园的池边赏鱼。
满池子的锦鲤啪啪甩着鱼尾,溅出纷乱的水花,争抢食物。
南叶道:“都送出神武门外了。”
“那就好。”
南叶见她心情不错,试探道:“皇主子,您真相信香小主是无辜——”
“当然不。”
天空清蓝,木苏娆眉眼明艳,眸心湿润明亮,仿佛看进人的心底。
“她那点心思哪能逃过朕的眼睛?”
南叶笑容如菊花般灿烂:“奴才想也是。”
以木苏娆的心狠手辣,若知有人往宫内倒腾芙蓉膏,不灭九族,那也是要灭三族的。
除非她有心宽恕,或是有心包庇。
这才草草了事。
“还是您会心疼人。”他竖起马屁味十足的大拇指。
木苏娆很受用,掸掸手,想要给他个赏赐。
南叶推辞说:“能伺候皇主子已是奴才前世修来的福分,哪还敢要求什么赏赐。”
木苏娆弹他一记脑门:“将大栅栏那套四合院赏给你吧。”
“您不是将它赏给香小主了吗?”
木苏娆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冷笑道:“她不配。”
得知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四合院被赏给了南叶,香九很不甘心,火烧屁股似的赶到养心殿。
彼时,木苏娆正在用晚膳,一反常态的没宣她进去侍膳。
香九隐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啃着手指思考:我是不是又招惹皇主子了?
没有啊。
我整日忙着洒扫翊坤宫,见皇主子一面都费劲,哪有空招惹她。
最后她笃定,是皇主子身子不方便,身为女人她懂,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对井喜道:“皇主子该是要歇息了吧,我明个儿再来。”
然后就见南叶出来,宣她进殿去。
香九表示,我不想去了,四合院没了就没了,总比命没了强。
南叶拉住她,劝了她几句,大意是来都来了,好歹进去坐会儿。
香九推却:“不了不了。”
“进来!”木苏娆的声音隔着老远传出来,朦朦胧胧。
这下她走不掉了。
九五至尊的话若不听,就是抗旨。
香九认命的随南叶往里去,但见木苏娆柳眉倒竖,粉面含怒又含怨。
“奴才,问皇主子金安。”她起势打千。
刚打到一半,木苏娆的俏jiojio就踹了过来。
香九是练家子,下意识就要躲,腰杆一软,往旁歪了歪,堪堪躲过。
那只俏jiojio擦着她的衣料而过,正中南叶的大肚腩。
“哎哟!”南叶惨叫着摔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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